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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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憐雁卻是沒心沒肺的,壓根就沒放心上去。整日都張羅著潛生的縣試,這是有了出路就將他當跳板一樣丟在一邊了嗎?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走進她的心裏去,她接近他,無非是為了那麽點野心和不甘心。

想想就生氣。可生氣不能解決問題,且到了大年三十,興致難免高些,也希望憐雁能陪著一起過個年,他就想著,服軟便服軟罷,何況憐雁還是個郡主,就算現在落魄了也是皇家人,骨子裏難免嬌貴些,他便示個好,表個態,把事兒都說清楚,也好過這般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所以從老夫人處回來後,趙彥清就問起憐雁來,卻聽聞她並不在映月泮,而是去了淳化齋。

趙彥清便有些不舒暢了,誰不願意自己回來時自家女人等在家中?其實以前憐雁也是這樣的,每次自己下衙回來總會第一時間迎上來,可現在卻人影都不見一個。但話說回來,陪著弟弟過個年,也情有可原不是?趙彥清就這般想著。

去憐雁的屋子裏等,也是想看看她的房間是怎樣的,這還是他頭回走進來,環顧了一番,只覺得布置雖簡單,然在窗臺的一盆吊蘭卻顯示了主人的雅致。

趙彥清坐到榻上,無意間就掃到了枕下露出了一半的翡翠鐲子,微微有些驚訝憐雁竟還留著這般貴重的首飾,好奇之下便取出來看了看。

他並不認得這鐲子,但腦中卻自然而然地就想起曾經林泰興沖沖地對他道:“可以開始準備賀禮了,我的喜酒不遠嘍!”

當時他只笑林泰,“我怎麽沒聽說皇上賜婚了?你以為郡主是你想娶就娶的?趕緊去給禮部打個招呼,到時給郡主選夫婿時也好把你的名字給提上去。”

林泰用胳膊肘撞他道:“不用那麽麻煩,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我□□母給我祖母,我祖母給我娘的那祖傳鐲子都已經給阿筠了,下聖旨是遲早的事!”

趙彥清看著眼前的這鐲子,想著林泰說的約莫就是這個了,原來憐雁一直留著,還放在枕下,這鐲子對她而言就這般重要?

到憐雁真的回來時,趙彥清原本想好的話又什麽都不想說了。

見憐雁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手中的鐲子,趙彥清不動聲色地遞還給她,道:“這鐲子倒是貴重。”

憐雁明顯松了口氣,道:“嗯,祖傳的。”

是呢,祖傳的,只是這是林家祖傳的。趙彥清這般想著,臉色又黑了幾分。

憐雁見他臉色不豫地站在那兒,也想不出為何又無緣無故地生氣,問道:“侯爺……找我何事?”

趙彥清楞了楞,方語氣不善地道:“大半夜的回來,有你這麽服侍人的嗎?讓我在這等著?”

憐雁被他的火氣唬了一跳,辯解道:“今晚去潛生那過年,我跟常武說過的……”而且她都七八天沒被搭理了,誰知道他會忽然找她?只是這句憐雁沒敢說出來罷了。

趙彥清也知道自己無理了些,可胸口就是有股悶氣散不出去,明明之前想明白了,不計較她撒謊,好好把話說開想一下今後怎麽辦,誰知瞧見了那鐲子後原本散去的郁氣又瞬時回來,什麽都不想提,仿佛不將這層砂紙捅破她就會一直是他的,而非林泰的未婚妻。

看著憐雁面帶委屈,雙唇一張一合地辯解,她說的話趙彥清卻一點也不曾聽進去,腦中也不作他想,猛然拉住她胳膊就將她帶進懷裏,低頭便封上了她的雙唇,不留餘地地侵占她的唇舌,力道越來越重,好像這般她就永遠逃不掉一樣。

有時候趙彥清會發狠地想,沒將他放心上又怎樣呢?左不過都是他的女人了,他手段強硬些,她想逃也逃不掉。

憐雁被趙彥清突如其來的一吻懵在原地,又因他勁道過大的動作硌得生疼,微微掙了掙,不想卻引得他更用勁。如鐵的雙臂緊緊箍著她嬌柔的身軀,熾*熱的掌心探進襖子裏,是毫不憐香惜玉的揉*捏。

沒多久憐雁就被壓到了榻上,爾後便是幾近狂野的動作,直攪得她潰不成軍。

當趙彥清總算離開她身子後,他抵著她的額頭,沈聲道:“你是我的。”

憐雁已渾身散了駕似的,沒力氣去深究他的話,含糊地應了聲嗯。

趙彥清卻又重覆道:“你是我的,逃不掉。”說罷又欺身上來。

憐雁嚇了一跳,慌忙推他,“我不要了!都疼了!”

趙彥清卻有些賭氣道:“疼了才好,疼了才記得!”又吻住了她的唇,卻也沒了過多的動作。

憐雁被吻得七葷八素,加之酒氣上湧,昏昏欲睡,沒聽進趙彥清說什麽,也沒力氣去想今兒他怎麽了,只是在睡過去之前迷迷糊糊地想著,趙彥清這是要睡在她屋子裏了?

趙彥清確實留在她屋子睡了,且睡得一點都不好,雖然心情是一個原因,但更多的是因為這床板硬得可以。

只是可憐了常武,在門外吹了個把時辰的冷風也不見他們出來,見屋子裏都熄了燈,才後知後覺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④章

次日正月初一,趙彥清要早早起來去朝賀。

他一爬起來,憐雁就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只是腰酸背疼,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累。她微微睜開眼,看著趙彥清古銅色的肌理被揉得發皺的褻衣蓋上,又自己下床穿戴上朝服。

憐雁見他領子翻起,雖全身疲累,但還是爬起身跪在榻上伸手替趙彥清撫平了衣領,只是因剛睡醒,半闔著眼睛,一臉迷糊的模樣,也不曾意識到自己身上未著寸縷,白藕玉臂就這樣暴露在趙彥清眼前,甚至被褥滑下雪肌露出一般亦不曾察覺。

趙彥清眼波微動,在憐雁理好他領子又鉆進被窩時,伸手就將她撈起,貼著她臉頰細密地吻,手掌又不安分起來。

憐雁囁喏了一聲,“困……”爾後掙紮著要鉆進被窩去,把被褥一拉就蒙頭去睡。

趙彥清一楞,隨即被她的小孩兒脾性逗笑,知道她昨晚被自己折騰地累了,睡得又晚,隔著被褥摟了摟她,“那你繼續睡,我上朝去了。”

憐雁再醒來時,已是巳初,揉了揉酸痛異常的腰,才想起昨晚趙彥清是留在這的,又隱約記得他很早就走了。看見窗外一片亮堂,憐雁一個激靈直起身來,都這麽晚了,老夫人豈不是要很不高興了?轉念又一想,大年初一老夫人也要進宮朝賀去的,她不必再去壽安堂,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又躺了回去。

冬季的被窩總是格外讓人留戀的。憐雁實在不想起,又在榻上賴了一會兒,最後肚子餓得咕咕響,才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此時格外想念曾經宮人將膳食送到窗前的日子。

穿衣時才發現胸前腰間紅痕一道道的,甚至還透著青紫,盡管只是被自己瞧見,憐雁還是不禁紅了臉立刻套上了裏衣,心裏頭埋怨趙彥清下手不知輕重。

隱隱覺得昨晚的趙彥清有些異常,盡管他在那方面待她溫柔的次數屈指可數,卻也從未像昨晚那般不知輕重,又是莫名其妙地發了脾氣。憐雁不覺得趙彥清是個連她陪著潛生過個年都會生氣的人,定然還有別的原因,聯想起這幾日來的冷淡異常,憐雁隱約覺得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可她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回想起這幾日她一心對著潛生,也不曾好生服侍趙彥清,莫不是因為這個生了氣?

罷了,憐雁晃了晃腦袋,既然今早趙彥清態度挺好,應該算是氣消了吧?既然算和好了,她也不是喜歡鉆牛角尖的人,這頁讓它翻過去就好。憐雁如是想著。

洗漱完畢,憐雁便出門想著去廚房找點吃的來,起得這麽晚,想來映月泮早已沒了早膳,又沒有人可差遣,她只能自己去廚房拿吃的。

誰曉得才走出屋子沒幾步,一個小廝就迎了上來,憐雁認得他,是叫立慶的,跟著常武,此時見他笑著道:“姑娘,您起了,小的備了早膳,正在小廚房熱著呢,小的這就給您去取來。”

憐雁驚了驚,問道:“怎麽給我備早膳了?”

立慶道:“是侯爺吩咐下來的,常武哥哥還特地叫小的在這等著。”

憐雁微微楞了楞,爾後淡淡一笑,“多謝了,拿過來吧。”

立慶忙擺手道:“當不得姑娘的謝,小的只是按吩咐辦事。”

晚上趙彥清回來後,憐雁自覺地去了他那服侍,兩人的相處回到了從前,趙彥清也不再對她冷眼,倒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趙彥清卻忽然提了給憐雁配個丫鬟服侍,他道:“映月泮裏都是小子,缺丫鬟對你似乎不大方便,回頭向鄭媽媽提一提,讓她配幾個丫鬟過來。”

趙彥清對下人的配置想來是不上心的,就像他身邊,也就是用的順手的常文常武兩人,其他的,不見得他能報出名兒來,忽然提及要在映月泮配幾個丫鬟,憐雁著實驚了驚,道:“我本來就只是個通房,哪裏需要配丫鬟來服侍?這不太合規矩。”

趙彥清默了默,方道:“只是在映月泮裏添幾個丫鬟,有什麽合不合規矩的?我想多幾個丫鬟來服侍,不行嗎?”

憐雁微微汗顏,誰會不知道配了丫鬟過來是給她用的?

趙彥清也不等她反駁,繼續道:“你要是想讓誰來自己跟鄭媽媽說聲,其他的,就叫鄭媽媽挑幾個老實勤快點的。”頓了頓,又道:“罷了,不用你去說,我叫常武同鄭媽媽提一提吧。”

見他已經決定了,憐雁也不好駁什麽,問道:“怎麽忽然想到添丫鬟了?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添幾個丫鬟方便些。”趙彥清淡淡道,就像今天早上,給她備個早膳還要吩咐小廝,想想就覺得不舒服。

憐雁沒再多問,想來趙彥清也是為她著想,心裏微微有點暖意,似乎覺得這樣跟著趙彥清也不差。

☆、第⑤章

之後幾日,幾房的人都忙著走親訪友,走娘家,走舅家。只是老夫人是從南京嫁過來的,娘家都在南京,因此並無什麽娘家可走,倒是清閑了下來,憐雁依舊是日日去陪她。

趙彥清則去了陶府,雖說陶氏已逝,但陶家還是岳丈家,且又是陶氏過世後的第一年,該有的禮數不可廢。

陶家的人很是熱情,趙彥清倒有幾分莫名其妙。雖說他也知道他們是想拉攏自己的,畢竟他即便被卸了兵權但在軍中的威望也不一般,可他怎麽說也還算個女婿,從前都不曾這般殷勤的,今兒這是怎麽了?

老夫人並未提起陶家欲嫁女,因此趙彥清不知情。

但很快趙彥清就明白陶家的意思了。

和陶老爺說話,陶老爺三句不離他的親事,“屋裏頭沒個女人主事,很不方便吧?”

趙彥清想,其實還好,衣食什麽的憐雁會料理,與別家女眷的走動有老夫人和二夫人在,從前陶氏在的時候也沒幫上多少忙。當然,這些話是不能說給陶老爺聽的,趙彥清只道:“尚過得去。”

“那就好,”陶老爺道,“只是你底下沒個嫡子,這親事可拖不得,現在得相看起來了,等出了孝,能盡快成親,可有什麽中意的人家?”

“我不曾留意過,讓娘做主便是。”趙彥清淡淡道,聽到這裏,他多少明白陶老爺絕非僅僅是關心他。

果然,下一句話,陶老爺終於道出了他的本意,“說起來,明芳的庶妹不少,也有到了待嫁的年紀的,貴妃娘娘時常問起她們的婚事,也是希望與武安侯府的親家能繼續結下去。”

把貴妃娘娘都擺上來,可見是極想促成這門親事了。

趙彥清面上雖沒什麽表情,但心底還是不禁排斥了一番,又不能把話說死,道:“謝岳丈厚愛,只是我還在孝期,說這些尚早了些,且婚事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做不得主。”

陶老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拉下嘴角,卻也沒說什麽,事兒還沒個定論不是?雖然讓沈媽媽去探趙老夫人的口風沒探出什麽,但人家也未必不願意。何況陶老爺對自家還是很有信心的,雖說嫁個庶女,但他認為這不算高攀了,今兒的侯府也非從前的侯府不是?

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麽,讓趙彥清去見陶夫人行個禮。

陶夫人在內院的花廳見的趙彥清,在她身邊還站著幾個姑娘。

趙彥清挑了挑眉,徑直朝陶夫人行了個禮問安,只當未見她身邊幾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心裏頭還在想著,原來陶家的庶女不少。

陶夫人很客氣地同他道了幾句家常話,約莫也知道讓幾個姑娘見外男不太合禮數,盡管趙彥清也算是姐夫,但還是沒多久就讓她們下去了。只是其中一個稍大的姑娘臨走前回頭朝趙彥清微微一笑。

趙彥清看見了,但也只當未見。

從陶家回來後,趙彥清便去了壽安堂。

二房和三房走親戚還沒回來,所以老夫人處顯得冷清得很,只有萬媽媽和幾個丫鬟在,以及憐雁。

趙彥清有意無意看了憐雁一眼,然後提起了陶老爺說的親事。

老夫人倒沒多少訝異,只道:“他們居然直接向你提了?還以為總要先向我來說一說呢!”

趙彥清又輕輕瞥了一眼憐雁,卻見她低眉順目地站在那兒,半點反應也沒有,又問老夫人道:“娘,您早就知道陶家有這意思?”

老夫人也不瞞他,“早前正房的沈媽媽去了趟陶家,回來就探我的口風,我只是沒搭理罷了。”

“娘不願意這門親事?”

老夫人眉頭一挑,“難不成你願意?”

趙彥清原想說是不太願意,但見憐雁依舊置若未聞的樣子,也不知是什麽心思在作祟,忽然話鋒一轉,道:“無所謂,娘做主便是。”

老夫人一驚,隨即有了點惱意,“婚姻大事,你怎麽能無所謂?這太兒戲了!願意就是願意,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你不是一向都有主見麽?”

憐雁總算擡眸看了眼趙彥清,她亦被趙彥清這隨便的態度給驚到了。

趙彥清見老夫人有些惱了,忙亡羊補牢般道:“我的意思是這婚姻大事左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聽娘的便是,何況我對明芳的庶妹也不甚了解,還要勞煩娘去相看才是。”

老夫人聽著這話方覺得受用些,道:“這麽說,你並不排斥這門婚事?我若去相看一番,估摸著再推可就難了。”

趙彥清一楞,說實話,他並不太樂意的,默了默,方道:“再說吧,左不過我還在孝期,待過兩年再議也不遲。”

老夫人著實被他那態度給迷糊了,說趙彥清不樂意吧,都說了憑她做主,說他樂意吧,還非得過兩年再議。也罷,過兩年就過兩年,趙彥清說的不錯,親事定得再早還不是得出了孝期後再一步一步來?好好留意著這京中的貴女,慢慢來就行。

老夫人點頭算是讚同,然後狀似無意地看了憐雁一眼。其實這丫頭安靜沈穩,她蠻喜歡的,如果趙彥清不要那麽獨寵她,興許她會更喜歡。老夫人也發現了,方才趙彥清提起那親事時瞥了憐雁好幾眼了。她想著要不要找個時機提點他一番,否則以後鬧出個寵妾滅妻來,豈不丟了侯府的顏面?

可是又念及趙彥清向來冷靜自持,從來不用讓她操心這一類問題,老夫人又覺得自己多心了。

母子倆又說了不少家常,到了戌時,趙彥清才同憐雁回了映月泮。

憐雁還是一個樣,像是什麽都不曾聽到似的,依舊上來給他更衣洗漱,卻叫趙彥清愈發覺得不順眼。

他制止了憐雁的動作,淡淡道:“還有政務要處理。”然後轉身就走進了書房。

憐雁一楞,然後覺得莫名其妙,大過年的,哪來的政務?

☆、第⑥章

也罷,趙彥清要去處理政務,憐雁還能攔著不成?她亦樂得清閑,不疑有他,想回自己屋子早些歇息去,只是想到之後趙彥清可能還會找她,遲疑了一番,還是決定留了下來,跟著他進了書房服侍。

憐雁覺得最近趙彥清挺喜怒無常的,就像前幾日莫名地冷落,然後莫名地和好,再到現在,說不上很冷淡吧,但總覺得……極其怪異。

左右她想不明白,盡心盡力服侍便是。

趙彥清見憐雁跟進來,腳步一頓,覺得心煩,道:“不用服侍了,你回屋吧。”

憐雁楞了楞,隨即笑道:“方才常武回去了,我還是留下來吧,否則您有什麽吩咐都找不著順手的人。”常武是見她在才識趣地離開的,旁的小廝倒有幾個,只是趙彥清甚少讓常文常武以外的人隨侍。

說罷,憐雁讓兩個小廝去值班房取來了幾個炭盆擺進書房,道:“都下了一整日的雪了,也不知這麽些夠不夠暖和。”趙彥清忽然來書房,書房裏都不曾熱了地龍暖起來。

其實趙彥清並不冷,一下子放進幾個炭盆來還覺得這煙有些嗆人,但想著在冬日憐雁一向畏冷,便沒多少什麽,也不再趕她,徑自拿了文書看起來。

其實政務也不是沒有,只不過沒那麽急罷了。雍王和巽王爭太子之位爭得不可開交,打太子巫蠱案後就開始明著較勁了,之前大臣們聯名上書要立儲,他也隨波逐流地附和了一句,但並未明確地指出支持誰,打那之後,兩派的人似乎覺得他這個原先的太子黨已識時務準備回頭是岸了,開始爭相著來示好拉攏。

陶家算是中立的,誰也沒支持,只是陶貴妃在宮中甚是得寵,又育有六皇子,六皇子雖小,不過九歲,但到底也讓陶家存了野心了。

自然,陶家也希望趙彥清能支持他們。

趙彥清盤算著,若要幫著他們姐弟倆翻案,這事兒得好好規劃規劃才成。

這麽一來,其實和陶家站在一處是個很好的選擇,若是這樣,那再次與陶家結親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想到這裏,趙彥清問憐雁,“和陶家的親事,你怎麽看?”

憐雁著實楞了楞,這豈是她能置喙的?“侯爺怎的來問我……您的親事,我能說什麽……”

趙彥清蹙了蹙眉,“讓你說你就說。”

要她怎麽說啊……憐雁暗暗叫苦,想了想,方道:“陶家畢竟勢力不小,宮中又有貴妃娘娘在,若能繼續成親家,倒也不錯的……”

趙彥清擡眸看她,“所以你很樂意?”

憐雁覷了覷他神色,好像不太好,這是說錯話了?於是便改口道:“只是若是庶女,似乎侯爺吃虧了些……”

趙彥清默了默,似乎在回味她的話,爾後方道:“這麽說,你並不樂意這門親事?”

憐雁又怔住,隱隱覺得自己似乎站錯了角度來回答這個問題,有些回味過來趙彥清的意思,笑道:“我也說不上來,左右沒見過那位小姐,也不知她品貌如何,侯爺早晚要娶妻,於我而言,主母自然是寬宏溫婉的更好些。”

對憐雁來說,情愛一類自然不可能是一竅不通的,長這麽大,她怎麽可能沒有過這個年紀該有的心思?只是良人不再,如今也沒了那樣的念想,趙彥清娶妻她是當真無所謂的,只願那主母別同陶氏那般難相處就行。

趙彥清忽然挺想說,也不是非得娶妻不可,但終是沒說出來,覆又低頭看起文書來。正當憐雁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卻又說道:“那恐怕這親事不如你所願了,我瞧著陶家的幾個庶小姐也不是好相處的。”他還記得其中一個小姐在離開時頗有心計的回頭朝他一笑。

憐雁不作聲了,這些本不容她過多置喙的。她見書房裏光線有些暗,估計趙彥清看文書有點吃力,又添了兩支蠟燭來。

趙彥清瞧著她嫻熟地點了蠟燭插到蠟臺上,幾不可查地瞇了瞇眼,想來以前的她,從來不會做這些吧?

他有些煩亂,文書也看不進多少,過了一會兒,見憐雁站在一旁已經低著頭打起瞌睡來,便起身吹熄了蠟燭,道:“歇息吧。”

當夜,一番折騰後,趙彥清摟著憐雁,輕撫她的腹部,呢喃道:“怎麽一直沒動靜……”

憐雁道:“侯爺,您在孝期呢,我一直喝著藥。”

趙彥清楞了楞,隨後輕輕蹙了蹙眉,他這是怎麽了?都不知把心思對在了何處,竟盼著讓她早些有孕……

鄭媽媽的效率很高,沒過幾天就撥過來一幹婢女,估計是因為趙彥清沒吩咐究竟要幾人,故而鄭媽媽足足撥來了七八個。

映月泮除了粗使婆子就憐雁一個女子,這撥過來的丫鬟,自然由她來安排了,可這麽多人,這要怎麽管?

趙彥清的本意是配給她讓她方便些的,可就是給她豹子膽她也不敢在身邊留七八個人,留下一個就已經是了不得的恩典了。

要是讓她們幹雜貨吧,自然也不成,來映月泮的,都是二三等的丫鬟。估計鄭媽媽會錯意了,以為趙彥清要找丫鬟去服侍,所以挑的人看著雖然算老實,但也是有些品貌的。

若把這些丫鬟放趙彥清身邊,暫不管趙彥清是否樂意,憐雁肯定是不情願的,誰願意找幾個對手來給自己添麻煩?

憐雁為此發愁,不得已,去找了常武道:“鄭媽媽怎麽撥了這麽多人過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排了。”

常武莫名其妙,“不是侯爺說要在映月泮添幾個丫鬟服侍嗎?你把人放侯爺身邊不就可以了?”見憐雁一臉愁苦的表情,又恍然道:“哦,你是怕侯爺把她們收了房,威脅到你吧?你這樣擔心也正常,可侯爺既然要人了,咱們也不能攔著不是?你就多點心思,把她們幾個看得緊些,別叫她們近了侯爺的身,就可以了。況且侯爺也不是隨意會把丫鬟收房的人。”

憐雁覺得這誤會要愈發大了,可她也不好說趙彥清是為了讓她方便些特地給她配的人,道:“侯爺打從軍營回來,身邊就沒有丫鬟來服侍的,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排。”

常武笑道:“你以前是怎麽給五少爺安排的,就怎麽給侯爺安排唄。”

憐雁無奈,照常武的意思,估計要想把人送回去也不太可能。可她若自己去找鄭媽媽,豈不是打了鄭媽媽臉面?這她可做不出來。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就按照在儉哥兒處安排丫鬟一樣來,幾個人管吃食,幾個人管衣衫,又挑了一個甚是老實的三等丫鬟給自己使。那丫鬟叫雯月,和憐雁差不多大。

這麽一來,倒是讓常文常武清閑了不少,難怪常武唆使她把人留下來安排好,憐雁暗暗腹誹。

趙彥清回來後,看到那一幹裊娜的丫鬟,腳步一頓,狐疑地看向常武。

常武忙笑著道:“侯爺不是要給映月泮添丫鬟嗎?今兒我娘把人送來了,都是精挑細選的,憐雁姑娘也已經將她們都安排妥當了。”

憐雁正巧迎上來,趙彥清問她道:“怎麽那麽多?”

“我也不知道怎麽送來了那麽多,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排。”

“你自己那安排了嗎?”

憐雁道:“嗯,已經留了一個了。”

趙彥清道:“再添一個,留兩個在你那,其餘的送回去。”說罷就進了屋。

常武怔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點神來,問憐雁道:“侯爺這是……不中意?”

憐雁也不知說什麽好,含糊其辭道:“估計是不喜歡人太多,你回去同鄭媽媽解釋下吧。”

常武應下,又見趙彥清並沒有不悅,方放下心來,在憐雁又挑了一個叫丹雲的丫鬟後,常武就把人送還了回去,還甚是疑惑地問鄭媽媽:“娘,您說侯爺是什麽意思?要是給映月泮添丫鬟,就兩個怎麽夠?”

鄭媽媽則已經回過味來了,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道:“還沒想明白?侯爺這哪是給映月泮添丫鬟?這是給憐雁在添人呢!你要是早點領悟過來給我說清楚,我也不至於會錯意送那麽多人過去!”

常武這才明白過來,蹬著雙眼震驚道:“給憐雁配丫鬟啊,還添兩個,這不是同姨娘的定制差不多了?”

鄭媽媽輕輕一嘆,“我不一開始就跟你說了麽,憐雁那丫頭可不是個簡單的。不過幸好,心眼不壞。”

☆、第⑦章

憐雁身邊多了兩個丫鬟後,諸事方便不少,身旁有人打個下手,一些雜活也不用自己親自做,著實輕松不少。

雯月和丹雲都是三等的丫鬟,按照定制便是姨娘身邊也只能配三等的,因此憐雁亦不敢留下二等的來。雯月和憐雁差不多大,而丹雲則稍大些,今年也有十七了。憐雁亦是想著年紀大的懂的東西多,若有不知道的可以問問,故而特地找了個稍大些的。

此事很快就傳到了老夫人耳裏,想來鄭媽媽也不敢瞞著。翌日憐雁去老夫人處時,老夫人便提及了,她對憐雁道:“老四倒是對你愈發上心了,居然都給你配了丫鬟。”

憐雁福了福身道:“侯爺的恩典,奴婢銘記在心,定當盡心盡力服侍侯爺,斷不敢恃寵而驕的。”

“我也是知道你沒什麽壞心思,老四又是知道分寸的,就由著他這麽寵你了,要是在三房那裏,可由不得這麽不合規矩的事兒發生。”老夫人道,眉宇間多了幾分威嚴,“你知道本分就好,萬媽媽提起你也總是誇讚的,你只要別仗著侯爺寵愛幹出什麽出格的事兒來就好,將來續弦進門了,也別來個妻妾之爭。”

憐雁知道老夫人在擔心什麽,當即道:“奴婢會謹記本分的。”心裏則暗暗感激萬媽媽,想來沒有萬媽媽在老夫人身邊常常說自己的好話,老夫人未必會對自己這般和顏悅色。說起來,先前自己生辰時也是萬媽媽替她朝老夫人告的假。

能得萬媽媽這般另眼相待,還要托巧靈的福,當初陪著巧靈一起挨板子沒白受。

這日從老夫人處回來後,趙彥清已經下衙了。

雯月見憐雁回來,迎上來笑道:“姑娘您可回來了,侯爺已經在書房了,一回來就問起姑娘。”

憐雁笑笑,“誰在裏面服侍?常武還是常文?”

雯月道:“不是,是丹雲姐姐在裏面。”

憐雁一驚,隨即笑笑道:“我知道了。”看這時辰該用晚膳了,又道:“你先去傳膳吧,我這就進去。”

憐雁進去時,趙彥清在案桌上寫字,而丹雲在邊上磨墨。

趙彥清擡頭看了她一眼,道:“回來了?”

“嗯,老夫人和萬媽媽景兒她們打葉子牌,我在邊上多看了會兒,一時忘了時辰,回來晚了。”

“你不是不太會葉子牌嗎?以前還說在正房打葉子牌的時候輸了不少銀子。”

“所以看她們打學著點呀,省得以後被別人抓著打葉子牌就輸得慘。”憐雁笑道,說著從丹雲手中拿過了墨錠,朝她擡了擡下巴示意她退下。

丹雲猶豫了片刻,還是退了下去。

趙彥清絲毫未在意,只與憐雁說著話:“你要是不喜歡葉子牌,也不用特意去學它,我瞧著那東西也沒什麽意思。”

憐雁確實並不太提得起興趣,可上至誥命夫人們,下至丫鬟仆從們,聚在一起時聊天八卦之餘便是玩這葉子牌了,她也不能總在旁幹看著,總該會些才好,笑笑道:“估計等我厲害了,贏了錢來嘗到甜頭,估計就會喜歡了。”

她既然喜歡,趙彥清便隨她去了,寫完最後一個字,就讓憐雁擺晚膳進來。

雯月擺好箸,丹雲端了湯碗進來。常文常武估計被趙彥清派去做差事了,憐雁回來後就沒見過他們倆,她看著眼前這兩個丫鬟,心道果然讓常文常武兩人輕松不止一點點。

正笑著,忽然聽到丹雲驚呼一聲,隨後便是湯碗翻到在地的聲音,緊接著就見趙彥清起身跳開,但憐雁還是看到他的衣衫下擺處被灑到了。

雯月似乎被嚇到了,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而丹雲則一邊跪下惶然道:“侯爺恕罪,侯爺恕罪……”一邊用袖子慌亂地擦著趙彥清的衣衫。

憐雁蹙了蹙眉,丹雲做事一向井井有條的,今兒也不知她怎麽了,竟出這樣的岔子,還這麽隨便地拿袖子去擦趙彥清衣衫,憐雁忙站起身道:“侯爺,沒燙著吧?”

趙彥清搖頭,“沒有。”

“我陪你去西此間換身衣裳。”憐雁道,又朝向丹雲,“還不快把這裏收拾幹凈?”

好在趙彥清沒追究,他也不會因為下人的一點失手就大發雷霆,去西此間換了身衣裳後又回來用了晚膳。

晚間,憐雁趁著趙彥清還在書房,將丹雲叫道跟前道:“你今兒怎麽回事?怎麽毛手毛腳的,幸而侯爺不計較,否則有你受的。”

“姑娘恕罪,奴婢一時分了神。”丹雲似乎也心有餘悸,戰戰兢兢地告罪。

若換做嚴厲些的管事婆子,便是趙彥清不計較,想來丹雲亦有的受了,只是憐雁想著丹雲初來乍到,一時不慎出個岔子也情有可原,她也不是像鄭媽媽那樣時不時會豎起規矩的人,只告誡道:“今後當心些,若是再犯,這映月泮你可就沒法待了,定是要送回去的。”

丹雲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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