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美時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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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庖丁解牛地繼續講道:“你的癥狀雖屬初期,但還是不能夠掉以輕心!腦動脈硬化是一種慢性病,需要長期地堅持治療。因此,我的建議是保守療法,你可以上網去查一些動脈硬化的對癥措施,配合藥物調理,放松身心。一般情況下,只要不出現嚴重的風傷內阻,你的日常生活是不會受到大影響的。”

聽他這麽說,尹政浩和夏夜終於都松了一口氣。

老天仁慈,總算沒有辜負他們的一片深情!現在,一切的苦難都結束了,從此他們會幸福地生活下去,直到白首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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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逸辰捧著百合來到尹雪瞳墓前時,正巧瞧見滿地狼藉的殘花和一束嬌艷的白玫瑰。

“紹峰?他來過了?”在心裏默默嘟念後,動手整理好地上的花枝,將百合放在白玫瑰一旁,站起身,朝墓碑行了個禮,望著照片上的女孩說:“雪瞳,我要走了,回美國,以後恐怕不能來看你了,你不會怪我吧?”

自然沒有人回答,況逸辰沈默了一會兒,淺笑著說:“我這兩天老夢見你,夢見我們在美國的日子。有時候半夜醒來,我都感覺你還活著似的,可漸漸回到現實,我又會忽然接受不了……為什麽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卻用這麽殘忍的方式離開,任憑我怎麽叫怎麽喊你都不回來,再也不回來……”

擡眼望向頭頂樹上幹枯的枝椏,好抑制眼中即將落下的滾燙水珠,許久後,他才低下頭,喑啞著聲音說:“這一年,我總算體會到什麽叫世事無常。想當初我回國時,懷揣著對夏夜的愛,還有你和紹峰的友誼,多麽地意氣風發。可如今,紹峰變了,你不在了,夏夜也離我而去……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強,現在才知道,原來我也是一個膽小鬼,不敢面對,遇到問題就想把頭埋進沙子裏,當一只鴕鳥……”

說到這裏再也說不下去。又不知過了多久,他輕輕地說:“夏夜和政浩現在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我走了,雪瞳,這次可能真的不回來了。”

最後再看一眼照片上的人兒,她的眉眼,果真和夏夜有幾分相似,怎麽他以前就沒有註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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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夏夜幫尹政浩系上大衣扣子,帶他七拐八拐進了一幢小區,乘電梯往樓上去。

“我們這是去哪兒啊?找人嗎?”尹政浩問。

“對啊,順便蹭頓飯吃。”夏夜笑兮兮地說。

還沒等尹政浩追問下去,“叮”一聲,電梯門打開了。兩人走到一戶門前,夏夜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個年近四十的男人,一看到夏夜,很驚喜的樣子:“小夜你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側身讓他們進去,嘴裏還不忘叨咕兩句,“上次見你還是三個月前,你說你整天都在忙些什麽,也不知道來看看我和你小姨。”一口純正的青島方言,尹政浩雖然在這裏待了七年多,還是沒能完全聽懂。正打算問夏夜他在說什麽,他也正好註意到眼前這個高大英挺的男人,“這位是?”

夏夜跟他介紹:“他是我男朋友,尹政浩。”又指著男人說,“這位是我姨丈。”

“姨丈?”尹政浩呆了半秒,忙跟他打招呼,“姨丈您好。”

“好好好。”姨丈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都別站著了,去沙發上坐吧,別客氣。”領著他們來到客廳,又上下打量了尹政浩一番,滿臉認同,“哎呀,小夜真是好福氣,能結識到尹先生這樣的人。尹先生是哪裏人?”

“您別叫我尹先生,叫我政浩就好。”尹政浩規規矩矩地說,“我是上海人。”

“喲,上海好啊!我年輕的時候也在上海待過,那可是個好地方!”姨丈憨憨的模樣,將山東人的熱情好客盡顯無疑,讓尹政浩尷尬全無,更徒增了幾份親切感。

這時,臥室的門從裏面打開,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跑了出來:“夜姐姐,我就聽到外面有你的聲音,果然是你來了。”

“玲玲。”夏夜笑著拉她坐下,“你在家啊。你不是高三嗎?今天不用上課?”

“今天是周日,沒課。”答話間,目光註意到夏夜身旁的男人,被那張俊顏迷到,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賊兮兮地問夏夜,“姐,這個帥哥是誰啊?”

“什麽帥哥,沒大沒小的。”姨丈瞪她一眼,“他是你姐的男朋友,快叫政浩哥哥。”

“哦,我姐的男朋友。”玲玲眼珠子轉了轉,沖尹政浩快速而清晰地喊了句,“姐夫好!”

山東人對稱謂一向講究,沒有結婚的一般都不叫“姐夫”“嫂子”之類的。這小丫頭倒是有趣得很,看得出對尹政浩這個“姐夫”十分滿意。那誰叫他長得那麽帥?這就是一個看臉的時代!

姨丈無語地對著玲玲幹瞪眼,又笑哈哈看向尹政浩:“我這女兒都被我慣壞了,政浩你別介意啊。”

“怎麽會呢?”尹政浩真誠地說,“玲玲活潑開朗,聰明可愛,我喜歡還來不及呢。再說,我也很喜歡她叫我姐夫。”

話外之音,溢於言表。姨丈看得出他對夏夜一片真心,慰然地點點頭:“只要你們這些後輩們好好的,我們長輩也就少操心了。”

夏夜微笑著頷首,想起來問:“我小姨呢?”

“她出去買菜了。”姨丈熱情地邀請他們,“正好今天你們來了,中午一起吃飯吧,你小姨見到政浩一定特別喜歡!”

夏夜忙朝尹政浩點頭示意,尹政浩欣然笑道:“既然這樣,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夏夜和小姨兩個人在廚房做菜,尹政浩就陪姨丈下棋,玲玲在一旁觀戰。

等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小姨叫他們:“別下了,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別吵別吵,等這局下完。”姨丈手握棋子,心思都在棋盤上。

小姨無奈地搖搖頭,自己老公的脾氣她還不清楚,笑瞇瞇地又回到廚房。

“哈哈,將軍!”不一會兒,姨丈的炮、車、卒已經將尹政浩的帥重重圍住。

尹政浩看進退無路,笑著投降:“我輸了。還是姨丈的棋藝精湛!”

姨丈笑搖搖頭:“我看吶,你不是棋藝不精,而是有意相讓。”

尹政浩摸摸鼻子,有些腆然地笑了笑。

姨丈叫玲玲收起棋盤送回書房。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忽然感嘆起來:“政浩啊,其實像我們現在這樣,舒舒服服地坐在這裏,看著心愛的人在身邊為你洗手做羹湯,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尹政浩也往廚房看去,正好和夏夜對望上,兩人相視一笑。

這樣溫馨又熱鬧的氛圍,他有多久沒有感受過了?

“是啊,就怕她們會切到手,其他的什麽都不用擔心。這種看起來好像很簡單的幸福,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姨丈將手搭在他肩上,笑道:“所以說,能把握住幸福的時候,一定要把握住,千萬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尹政浩微笑著點了下頭。

“好了不說了。”姨丈笑邀著他往餐桌走去,“餓了吧,咱去吃飯。”

午餐席間,玲玲先追問夏夜和尹政浩是怎麽認識的,小姨又問起尹政浩家裏的情況。

尹政浩表情明顯不自然起來。該不該說呢?他們是夏夜的親人,他實在不想欺騙,可是……

“政浩的父母很早就過世了。”沒等他回答,夏夜提前出聲。只是只言片語,並沒有提及尹夏兩家過往的恩怨。說出來也不過徒添傷感,只要他們現在幸福,就別再節外生枝了。

小姨嘆息兩聲就沒再多問,又想起夏森的事:“小夜啊,你媽媽精神狀況怎麽樣了?我前兩天去看她時,你不在家。你爸爸出了這樣的事,她心裏面肯定不好受,你要多陪陪她,開導開導她,知道嗎?”

“嗯。”夏夜點點頭,“放心吧小姨,我會的。”

“哎呀,瞧我這腦子,差點忘了我這兒還有個好東西!”姨丈忽然想起什麽,站起來往櫥櫃走去,“前段時間同事給送了瓶好酒,一直沒找著機會喝。今天政浩來,一定要陪我喝兩杯!我們不醉不歸,哈哈。”

尹政浩想到醫生的囑托,忙站起來擺手:“別麻煩了姨丈,我不太勝酒力,也不懂品酒,別浪費了您的好酒。”

“誒,這怎麽能叫浪費呢?”姨丈慷慨大氣地說,“要做我們大山東的女婿,不能喝酒可不行吶!”

尹政浩看著姨丈親切和藹的笑臉,實在覺得盛情難卻:“……那好吧,就一點點。”

“不行!你不能喝酒!”夏夜立馬出聲阻止。

姨丈當然不知道尹政浩身體不好,只當是夏夜管教得嚴,哈哈笑起來:“原來家裏有人管著啊。我說小夜啊,男人在外面喝點酒很正常,你看你小姨就從來不管我。況且政浩是陪我喝,你怕什麽?”話語間,已經給尹政浩斟上了一杯,自己也端起酒杯,“來政浩,知道我們這裏的規矩吧,三幹為盡。我們先幹第一口。”一仰頭,將杯中白酒喝掉小半杯。

尹政浩騎虎難下,硬著頭皮將酒送到嘴邊,卻在剛要灌進嘴裏的時候,被人一把奪掉酒杯。

“姨丈如果真的想喝,那就我陪你吧。”夏夜說著,閉著眼睛飲下一小口白酒,剛下肚就辣得直燒心。

小姨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只得嗔怪姨丈:“你看你!人家小夜都說了不讓喝,你幹嘛非逼政浩喝?”

怕老婆的姨丈立刻苦了一張臉。

夏夜怕他們夫妻倆因為這事鬧別扭,忙勸解:“姨丈也是一片好意嘛,小姨你就別怪他啦。”又編了個理由,“其實是因為政浩對酒精過敏,所以我才不讓他喝酒的。”

“過敏?”小姨語氣裏全是關切。

“對啊,他一喝酒身上就起好多紅疹子,好幾天都消不下去呢。”夏夜說得跟真的一樣。

姨丈這回總算是打消了灌醉尹政浩的念頭:“哎喲早說嘛,那咱今兒就不喝了、不喝了。來,吃飯吃飯。”笑呵呵地往尹政浩碗裏夾菜。

這頓飯一直吃到下午兩點多。

從小姨家出來,下了樓,尹政浩這才終於板起臉問夏夜:“怎麽見你小姨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就這樣貿然來了。”

就知道他為這事耿耿於懷,夏夜調皮地吐吐舌頭:“正好這兒離醫院近嘛,醜女婿總要見親戚的。再說,我小姨、姨丈還有玲玲都很喜歡你啊。”

這倒是,不過……“你剛說什麽?你說誰醜?”

夏夜強憋著笑,腮幫子鼓得老大:“有嗎?你聽錯了吧。”趕緊溜之大吉。卻不知有人正為她小小的心思,為她口中“女婿”兩個字而心猿意馬。

“好啦別跑了。”尹政浩追上去,牽過她的手,“我跟你說正經的,下次我們帶些禮物來,正式拜訪一下小姨和姨丈。還有,你再帶我去見哪個親戚的話,一定要提前只會我一聲,不然再像這樣空著手來多不禮貌。”就算是醜女婿也要留個好映象的嘛。

“知道啦。”夏夜乖乖地點頭,“你看,你現在已經見過我家人了,是不是也該帶我見見你的家人啊?”

尹政浩突然靜默下來,眼底一片痛楚的坦然:“我的家人都不在了,只有一個大伯常年在國外。”

沈重的語氣讓夏夜一陣心酸,驀地握緊他的手:“你還有我。”

尹政浩低頭看她,定定地點了下頭。

“政浩,帶我去看看你父母吧。”

“嗯?”尹政浩微微有些訝異,“你上次到上海不是去過他們的墓地嗎?”

“那不一樣。”

是不一樣!尹政浩微笑著,欣然點頭:“好!”

“那我們先去出入境管理處辦護照的事,明天早上就飛上海好不好?”

“嗯,你拿主意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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