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美時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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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政浩,嘗嘗這個。”晚餐桌上,卓玲熱情地往尹政浩碗裏夾菜。

尹政浩恭敬地捧著碗接菜,連聲道謝。

卓玲搖搖頭,深思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頗不自在地笑了下:“你和你母親長得真像。”

“嗯,很多人都這麽說。”尹政浩有絲尷尬。

他們都不說話了,夏夜也沒什麽好說。再說下去都是禁忌,還是找點別的話題吧。

“對了張嫂,我昨天跟我媽說,讓你把月歌以前住的臥室騰出來給政浩,都弄好了嗎?”她問坐在卓玲一旁的張嫂。

自從夏森離開,卓玲就要求張嫂上餐桌和她們一起吃飯,這樣擺上三套餐具,就好像夏森還在家似的。

張嫂笑嘻嘻地不說話,卓玲這時反倒不似剛才的矜持,暧昧地沖夏夜眨眨眼:“騰什麽呀?你們兩個住一間不就行啦?”

尹政浩聽到這話,剎那間思緒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怎麽反應好,只能呆呆地看著卓玲,又看著夏夜。

夏夜楞了楞,小聲嘀咕:“你說什麽呢媽?”

“哎喲你看你,還害什麽羞啊?你媽又不是老古板。”卓玲笑得憨態可掬,“你們小兩口搬來陪我一起住,我哪有那麽不識擡舉,拆散你們的道理啊?”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夏夜窘得舌頭都打結了,“我們沒有……不是……”

“不是什麽?”

“我們……我們一直……分房睡的。”

“哦,是這樣啊。”卓玲若有所思的樣子,“那總要提前適應的嘛,除非……你以後不嫁給政浩。”

尹政浩聽到這話,定定地瞅住夏夜,像是急於等待她的答覆。

夏夜羞紅了臉:“好啦好啦,能不能先不說這個?”

就這樣?卓玲才不甘心:“那怎麽行?咱先把這事搞定了,晚上才好安排啊。你要真不願意和政浩住,那你把臥室讓給他,下來跟我睡得了。你自己選。”

夏夜低下頭,咬住唇竊笑,半天才說:“那我還是選A好了。”

尹政浩心跳忽然漏掉半拍,像打鼓一樣砰砰地響起來。

這樣的態度,讓他心內最後一點點不確定都消失殆盡了。他知道,從今以後,她將全心全意地愛他,完完全全屬於他一個人了!

回臥室安置好搬來的東西,夏夜照例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看到尹政浩正背對她坐在書桌旁翻看她以前的書籍和相冊。

輕手輕腳走過去,咳了一聲提醒他:“尹先生,你在侵犯我的個人隱私哦。”視線轉投到他手上,映入眼簾的東西讓她臉上的笑容赫然止住。

竟是那本她和況逸辰的DIY相冊!

夏夜心內劇烈地震動著,她不是把它鎖在抽屜裏的嗎?政浩是怎麽找到的?

這才想起來,這個抽屜因為很久不動,好像根本就沒有鎖!

看著尹政浩逐漸灰黯下來的臉,夏夜忙心虛地解釋:“這是以前做的,我也很久沒有見過它了。”

“你不用解釋。”尹政浩不自然地說,“每個人都有過去,我不會在意的。”他將相冊放回抽屜,站起來,“我去洗澡了。”

蓮蓬頭的水噴灑到結實的胸膛上,尹政浩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將頭發往後順過去。

剛才看到的照片一幕幕回放在他眼前,他拼命催眠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那些只是她的過去,他才是她的現在和未來。可是並沒有奏效。他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份胸襟,即使對方是況逸辰!或者說,正因為對方是況逸辰,一個在很多方面都勝過他,還被他姐姐深愛的男人,他才這樣嫉妒,他嫉妒得發狂……

這種時候夏夜很知道識時務,乖乖地在外面等他。他一出來就笑臉相迎:“我幫你吹頭發好不好?”

拉他到梳妝臺坐下,拿過剛剛用完的吹風機,站在他身側往他發間吹去。

兩個人都沈默著,幸好有吹風機的呼呼聲回蕩在房間,才不至於顯露出無話可說的尷尬。

夏夜身上沐浴後的清香縈繞在他鼻間,尹政浩有剎那間的沈迷……

“你也這樣為他吹過頭發嗎?”你也曾經離他這樣近,也曾這樣溫柔地呵護他,也曾經在他一伸手,一低頭間,就完完全全屬於他嗎?

“啊?你說什麽?”噪聲太大,夏夜並沒有聽清楚他的話。

“沒什麽……”尹政浩搖頭,伸手攬過她的腰,將頭靠到她腹處。

夏夜關掉吹風機,一動不動任他抱著。兩個人臉上都有些紅暈,也許是因為剛洗過澡,或是暖氣開得太旺,室內的氣氛暧昧得火熱火熱的。

“政浩。”夏夜低聲叫他。

尹政浩沒有動,輕輕“嗯?”了一聲。

“我跟逸辰哥已經過去了。”語氣很輕,卻很篤定。

尹政浩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在她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靠著:“嗯。”

嗯?這就完了?夏夜正發懵,一雙大手忽然將她拉到腿上坐下。

她陷進他懷裏,被他扣住了腰。軟軟的身軀填滿他空虛的懷抱,溫暖的氣息輕悄悄地呼吸在他耳邊。這一切都是他盼望的,極度渴求的,從今以後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夏夜心中猛地傳來一陣悸動,口幹舌燥的感覺。她咬咬嘴唇,柔順地躺在他懷裏。

尹政浩心潮劇烈地起伏著,身軀逐漸滾燙起來,愛念的火焰已經快要將他焚化。

“夏夜、夏夜……”他一聲聲喚她,帶著情^欲的味道。

夏夜擡頭看他,尹政浩的吻忽地落在她唇上,只是輕輕地一啄。

她仰著臉,眼裏滿滿的笑意,他忍不住又湊上去,親吻她水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揚起的嘴角,這一吻就再也分不開,吻變得越來越激烈,從嘴唇,到耳後,肩頸,鎖骨……她的身體變得綿軟而無力。

他急促地呼吸著,抱起她放到床上,肆意地壓了上去……

對面陽臺有煙霧繚繞,況逸辰兩根手指夾著煙,望著這邊靜靜地出神。

下午他開車回來時,尹政浩的車子就走在他前面,他親眼看到尹政浩提著行李,夏夜牽著石頭走進夏家別墅。那時候他就躲在拐角處,靜靜地目睹了這一切。

夏夜和尹政浩千回百轉,終究還是修成了正果。以後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吧!或許,也該是他離開的時候了……

迷迷糊糊地睡著,半夜不知幾點醒來,夏夜靠在尹政浩的臂彎,伸出手,指尖慢慢劃過他的額頭、眉心、鼻尖、嘴唇,然後甜蜜地湊近了些,擁緊他。

手臂忽然被一雙大手握住,溫熱的氣流從他的掌心流淌到她體內。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她趴到他胸上,語聲是百分百歉疚,眼裏卻閃著頑皮笑意,就像是故意弄醒了他似的。

“沒有。”尹政浩閉著眼睛,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

夏夜靜靜地瞅著他。

好像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又仔細地觀察他,連他臉上的每一顆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長時間沒有動靜,尹政浩好奇地睜開眼,想看看她究竟在幹嘛,正好對上她深究的眼神。

“你在看什麽?”他語聲輕柔。

“看你啊。”手指不自覺又劃上他的臉頰,“我在看我的政浩為什麽這麽帥!”

尹政浩心潮疊起,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知不知道這叫挑^逗?你再這樣我不客氣了!”他翻了個身,將她壓到身下。

“餵!”夏夜笑著推他,“你不是很累嗎?你想幹嘛?”

尹政浩湊近了她,耳鬢廝磨:“我不介意再累一點。”剛說完,他的吻就如雨點般落到她身上。

“好了別鬧了,別吵到我媽。”夏夜嬉笑閃躲,等尹政浩慢慢停下動作,才氣鼓鼓地瞪著他,“真沒想到啊,看你平時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原來也這麽不正經。”

這個罪名可大了!尹政浩低頭又吻了她一下,終究沒有再繼續下去:“夏夜,我能忍到現在就不錯了……”

言外之意讓夏夜一陣面紅耳赤,渾身酥麻。

他俯在她身上沈重地喘息著,強壓住體內蠢蠢欲動的情潮,只緊緊地抱著她。許久之後,等呼吸和心情都漸漸平覆,他的聲音才從她發間傳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們永遠也不分開!”

夏夜微笑著,緩緩地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是一體的。要好好地,並肩走下去。”

……

第二天早上睡過頭簡直是天經地義。尹政浩和夏夜下樓時,卓玲已經去學校了,張嫂幫他們熱了飯,也識趣地出門去買菜,只留下石頭一個電燈泡。

早餐時,兩人討論起今後的生計問題。

“夏夜,我手上還有些積蓄,想在這附近盤個門面,重新開一家飯店,你覺得好嗎?”

夏夜笑問:“你這是想重操舊業嗎?”

“不。”尹政浩搖頭,討好地牽過她的手,握在掌心,“以前是做廚師,現在當老板,以後我只做飯給我的老板娘吃。”

夏夜好笑地啐他:“你什麽時候也學得這麽油嘴滑舌了?”

“你不喜歡嗎?”尹政浩滿眼的柔情蜜意。

夏夜抿著唇偷笑,裝出老氣橫秋的樣子,拍拍他的肩膀:“嗯,孺子可教也。”

兩個人都笑起來。

“那以後,我就負責賺錢養家。你好好準備比賽的事,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法國。”

“真好嗎?太好了!”夏夜高興得都要跳起來。忽然想起什麽,一拍腦袋,“哎呀,再過半個多月就該走了,這樣的話你是不是得趕緊去辦護照和簽證了!”

“嗯,那吃完飯我們就去公安局。”

夏夜想了想:“還是下午吧,上午我們去另外一個地方。”

“去哪兒?”

“醫院吶。”

……

“我說過了我沒事,都是老毛病了,沒必要專門跑一趟的。”尹政浩被夏夜拽進醫院的大門,一邊往裏走,一邊還在做無謂地抵抗。

“正因為是老毛病,才更應該例行檢查啊,這樣才能防止病情惡化嘛。”夏夜一路拖著他來到掛號處,“你等著啊,我先去替你排號。”

尹政浩無奈地望著她的背影,從心底隱隱升起一股擔憂……

最近身體感覺這麽異常,如果這次診斷的結果是不好的,如果……他的生命將盡,他對夏夜的承諾該如何做到?她又該如何面對這個打擊?

夏夜站在排隊掛號的人群中,回頭沖他笑了笑。

很奇怪,心內的不安定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馨和幸福感。望著她陽光般燦爛的笑臉,病痛的陰霾似乎都一掃而空了。他知道從今往後,自己再不是一個人!無論發生任何事,她都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

“尹先生,你腦部檢查的結果出來了。”診斷室內,醫生拿著腦CT和經顱多普勒超聲報告,對尹政浩說,“初步判斷,你的腦血管彈性降低,血流量減少,有腦動脈硬化的趨勢。”

“這很嚴重嗎?會有什麽後果?”夏夜趕著問。

“說起來也不算什麽大病,只是這種病多發於中老年人群,年輕人患病倒是不多見。”醫生看向尹政浩,“你之前說你有先天性腦血管病史,但病情一直控制得不錯,只是最近幾次頻繁地發作。我想你近期內作息不穩、過度疲勞、心情抑郁,抑或是外傷、風寒、酗酒,都可能是病情加劇的原因。”

夏夜回想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種種,從孟達去世,她不告而別,到之後的綁架事件,尹政浩頭部受創,再後來雪瞳去世,他接手尹氏,以及跟她分手,也著實夠讓他殫精竭慮的了。而這一切的一切,她都要負不可推卸的責任!

一股深深的自責和心疼將夏夜牢牢攫住。

政浩,如果不是遇見我,你又怎麽會遍體鱗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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