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峰回路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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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了解。”夏夜伸手替她揩去眼淚,“其實,恨也好,罵也好,傾訴也好,無非就是想給感情找一個宣洩口。但是,越是這樣,當你沈默的時候,就會越發地痛!在這段感情裏越愛越深,也就越陷越深,沒有人再能拉你出來,你只能靠你自己……”

月歌怔了幾秒,突然一把抱住夏夜:“夏夜,我該怎麽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好妹妹,我不會再讓你這麽痛苦了。”夏夜回抱住她,說,“等這次去法國比賽的甄選結束後,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離開華中,不會再見尹政浩了。”

“什麽?”月歌涕泗橫流地搖著頭,“不行!夏夜,我已經很對不起你了,不能再這麽自私,要你為我放棄這麽多!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政浩可以跟我回上海,而不是逼著你離開他,我真的不想這樣!”

“好了,什麽都別說了。”夏夜在床邊給她挪了個位置,笑著說,“我們兩姐妹有好久沒有待在一起了,今天晚上就留下來陪我吧。”

“嗯。”月歌抹掉眼淚,鉆進了夏夜的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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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燈在酒吧裏閃爍著,空氣裏洋溢著一股重金屬的味道。

尹政浩坐在吧臺,跟服務生要了杯威士忌。

他擡手喝了一口酒,沒有加冰,所以微微有些苦澀。

酒吧裏三三兩兩的男男女女圍著桌子,坐在沙發上輕聲耳語,他卻一個人落寞地待在角落。

離他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坐著五個人,三男兩女,一個女人正對著尹政浩坐著,從他一進來,那個女人就盯著他的臉看。她身邊的男人不滿地推了她一下:“看什麽呢?”

女人一臉花癡地說:“那個男的好帥!”

“哪個?”男人不爽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又不爽地收回視線,“哼,不就是個小白臉麽?”

女人著迷地說:“他要是個小白臉,我願意傾家蕩產去包養他!”

男人突然生氣地捏著女人的下巴:“你說什麽?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瘋了吧!做了我的女人還敢那樣色瞇瞇地盯著別的男人看,找揍吧你!”

女人趕緊認錯求饒:“對不起強哥,我錯了,我錯了!”

另外兩個男人見狀,馬上拍起這個強哥的馬屁:“強哥,要不要我們過去收拾一下那小子,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出來亂撩撥人!”

“算了。”強哥揮手讓他們坐下,“多大點事,至於的嘛?”

女人附和道:“是啊是啊,不至於。”又對那兩個人使眼色,“還不快坐下。”

強哥這下真來氣了:“嘿~你個臭娘們兒!我看你還挺在意那個小白臉的嘛!本來我今天不打算鬧事,可就你這態度,我今兒還非得教訓他一頓不可。兄弟們,給我上。”

“誒。”兩個男人答應著,站起來朝尹政浩走過去。

尹政浩正喝著酒,強哥將大手往吧臺上一拍,先引起他的註意,又拉開凳子坐到他旁邊:“喲兄弟,一個人喝悶酒呢。”

尹政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回過頭繼續喝自己的酒。

“嘿,看到沒有,還挺傲驕!”強哥笑指著他對另外兩個男人說。

其中一個男人從背後戳了尹政浩一下:“小子,我們強哥跟你說話呢,別不識擡舉!”

尹政浩理都沒理他,端起酒杯就往別桌走去。

強哥惱羞成怒,對兩個男人扭了下頭,兩個男人立刻心領神會地沖上去打他。

尹政浩感覺到耳後有一陣風刮過,卻又忽然停了下來。他回頭望去,看到慕凡正握住那個人的拳頭,擋住了他的進攻。

“慕凡?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喝酒,沒想到你也在這兒。”

慕凡剛說完,強哥喊了句:“笨蛋,還楞著幹嘛。”兩個男人這才反應過來,朝尹政浩和慕凡撲過去,五個人在酒吧裏上演了一出武打戲,把酒吧裏的人紛紛嚇跑,還把各種酒瓶酒杯摔得滿地都是。

從酒吧跑出來,尹政浩和慕凡沿著公路狂奔,一直到甩掉後面三個人,才靠著欄桿停下,一邊喘氣一邊大笑。

突然,尹政浩眼前一花,感覺整個世界都晃動起來,身子也跟著傾斜了一下,但旋即又恢覆過來。

慕凡並沒有註意到,他伸展著腰身說:“好久沒這麽打架了,今天真是太過癮了。”

尹政浩怔了一瞬,也笑:“看不出來你斯斯文文的,打起架來卻一點兒也不含糊。”

“你也不賴啊,帶頭那個強哥可是你教訓的。”慕凡也不忘吹捧他一句。

兩個人又笑起來。

很久後,他們安靜下來,慕凡這才支吾著問:“她……最近好嗎?”

尹政浩眼珠靜靜的,沒有波動的神情:“你最近沒跟她聯系嗎?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她本人的。”

“問她本人?”慕凡側頭看他,“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尹政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他:“你是喜歡月歌的吧?喜歡為什麽不說?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要把她推向我?”

慕凡呆了呆,苦笑起來:“我喜歡她有什麽用?她心裏只有你一個,我又能做什麽?”

“可你既然喜歡她,難道不應該努力去把她追回來嗎?”

慕凡沈靜了一會兒,搖頭:“我只希望她能得到幸福,而你才是那個可以給她幸福的人!”

尹政浩不解地看著他。

慕凡淡笑著:“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七歲那年,我父親生病去世,我母親拋下我改嫁了。長大之後,我去找我母親,我想見見她,可她還是不肯見我。當我心灰意冷地轉身離開,我肯定背後有雙眼睛在看著我,但我沒有回頭。因為,她沒有給我機會看她,我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後來呢?”

慕凡低下頭:“後來我離開不久,她現任的丈夫就跑來找我,告訴我她去世了。原來,我去見她的那個時候,她已經是癌癥晚期。她怕我一跟她相認便要失去她,所以她寧願把所有的苦都往自己肚子裏咽!她寧願我恨她,也不願意我為她的死傷心難過!”慕凡說到這裏,眼中漸漸有水霧氤氳,“其實那天走後我也後悔了。我後來常常在想,如果那天我回頭了,我和她的結局,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遺憾了!”

“抱歉,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了。”

“沒事,都過去了那麽久,再多的情緒也淡了。”慕凡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與其帶著怨恨,讓對方和自己都不開心。還不如轉身回頭,那樣至少有一個人能得到快樂……政浩,人生很短的,錯過了一次不要緊。千萬別再錯過第二次。你要好好珍惜身邊的人,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會不計回報地對你好!她愛你,你是知道的。她等了你這麽多年,值得用你的一顆真心去交換!千萬別再重蹈我和我母親的覆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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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之後,慕凡的話一直縈繞在尹政浩耳邊。

與其帶著怨恨,讓對方和自己都不開心。還不如轉身回頭,那樣至少有一個人能得到快樂……慕凡的意思,是讓他轉身回頭,讓月歌得到快樂麽?那他呢?為什麽夏夜不能回頭,給他帶來快樂呢?可慕凡說的話也並非沒有道理,月歌確實為他付出了很多。人心都是肉做的,他又怎麽可能完全無動於衷呢?但盡管如此,他心裏仍然有一個死結,這個結一天不解開,他一天沒有辦法真真正正地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第二天,他去了明霞島。

牽著石頭漫步在海島上,石頭突然大叫著往前跑,他追著石頭跑過去,竟然在海岸線附近遇見了夏夜。

夏夜看到他,也嚇了一跳。

兩個人同時開口:“你怎麽在這兒?”又同時楞住。

許久不聯系,他們反而沒有了之前的尷尬,說起話來也比較像朋友了。

夏夜看出他心事重重的,問他:“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月歌。”尹政浩慢慢向她走近,“我在想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有時候很好,有時候卻又很壞。”

夏夜笑:“這個問題,嫤嫻也曾經問過我,我記得我當時的答案和你一樣。但不管怎麽樣,她愛你這一點,卻是從來都沒有變過!”

“連你也這樣說……”

夏夜沈默許久:“政浩,有些話,我早就想跟你講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其實愛情,並不一定是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很多時候,我們要學會向現實妥協。我爸以前跟我媽在一起的時候,也覺得很痛苦。因為他愛飄絮阿姨,不愛我媽媽。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爸媽的感情一直很好。就是因為我爸懂得妥協,他知道如果這樣下去,他痛苦,我媽也痛苦,這日子就沒法過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尹政浩怔怔地說不出話。

“政浩,幸福其實不僅僅只有一次的。既然我們無法圓滿,你為什麽不試著敞開心扉去接納別的人呢?或許你會發現,自己的人生會有另一片天地!”

尹政浩呆在原地,仿佛看到洪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可卻無一絲反抗的力氣,只能眼睜睜地等著被淹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深吸口氣,苦笑著說:“那天從天臺上掉下去的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就這麽死了,是不是就不會再有痛苦了。可是我發現我居然很怕死,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現在想想,如果那個時候我死了,至少,我們之間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夏夜的眼中慢慢浮出淚光:“政浩,我們曾經,一起走過一段最美好的時光,你會一直記得的吧?對我來說,這就已經夠了……”

孟星河握住她的手,喉間不停地哽咽著,問:“夏夜,你真這麽狠心?”

夏夜頓了幾秒,說:“如果你覺得我這樣對你是狠心的話,那麽你對月歌又算什麽呢?在你對我念念不忘的同時,你也在辜負著她,不是嗎?”

尹政浩終於絕望地松開手,心裏僅剩的一點點希冀也都灰飛煙滅了。

半晌後,他長嘆口氣,向夏夜提出最後的請求:“我可以……再抱你一次嗎?”

夏夜流著淚,微笑著擁抱住他:“這是我們開始的地方,就讓我們在這裏結束,徹底地跟過去告別吧。以後,你要記得對月歌好,再也不要讓她傷心了……”

離開明霞島,尹政浩回了華中。一進辦公室,月歌就跑過來問他:“政浩,你上午去哪兒了?怎麽不在家,也沒來公司?”

尹政浩心神不屬地從她身邊走過,坐到座位上長時間的發呆。月歌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也不再逼他,獨自往外走去。尹政浩卻突然叫住她:“月歌!”

“嗯?”月歌回頭。

尹政浩對她擠出一絲笑,說:“等這次的甄選結束了,我們回上海吧。”

“啊?”月歌先是一怔,接著整雙眼睛都亮了起來,“你……你說得是真的嗎?!”

“嗯,真的。”尹政浩說這話時,語氣是少有的溫柔,透著無力。

月歌興奮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你……為什麽……”

“沒什麽,只是想明白一些事罷了。”

月歌沒有再追問原因,只抑制不住狂喜地說:“好!好!下個周末就是最後的甄選了,那我現在是不是應該趕緊準備收拾行李了?”

尹政浩輕點了下頭,對她笑道:“我的行李你也替我一起收拾了吧。”

月歌出乎意料地看著他。尹政浩答應跟她回上海,還對她這個態度。難道,她真的守得雲開見月明?這麽多年的等待,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她激動得淚意上湧,使勁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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