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間蒸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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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紹峰指著照片告訴她:“她叫郁嫤嫻,是夏夜和月歌的高中同學,現在和夏夜是室友。我聽逸辰說,昨天夏夜在家裏幫她戒毒,還被她把手給割傷了。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她吸毒的事情就上了新聞……”

尹雪瞳突然明白,剛才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了。能讓況逸辰這麽毫不猶豫拋下她的人,除了夏夜還會有誰呢?

許紹峰看著尹雪瞳逐漸黯淡下來的雙眸,接著說道:“早上逸辰給夏夜打過電話,夏夜告訴他郁嫤嫻失蹤了,大家現在都在找她。”

“好了。”況逸辰阻止了許紹峰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意圖,“我先去夏夜那邊商量一下對策,你送雪瞳回家之後就過來找我們。”他坐進turbo cabriolet,迅速地發動車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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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打完電話不一會兒,況逸辰、鐘雅、李煒和許紹峰都先後趕了過來。

計劃分工好之後,夏夜和鐘雅留在家裏等待,其餘六個人在各自分配好的區域內尋找著嫤嫻的身影。

可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過去了,大家全都一無所獲。

路邊的霓虹燈下,月歌剛從一家飯店走出來,正好撞見許紹峰。

許紹峰笑吟吟地朝她走過去:“真諷刺。在我們這群人裏面,郁嫤嫻最恨的,估計就是我們兩個了,她肯定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一起這麽滿世界地找她。”

月歌冷哼一聲:“你有時間在這裏說風涼話,還不如多想想要怎麽樣找到她。郁嫤嫻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睚眥必報!等她回過頭來報覆,還不知道遭殃的會是誰?”

許紹峰無所謂地笑笑:“我看新聞上說,是你把她吸毒的消息曝給了記者。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做‘最毒婦人心’!”

月歌懶得理他,轉身想走。

許紹峰在她身後說道:“DNA檢驗的結果出來了,你難道不想知道嗎?”

月歌回過頭:“是……是什麽?雪瞳姐……她真的是夏叔叔的女兒?”

許紹峰沒有說話,只是在唇角勾起一抹妖嬈的笑意。

月歌看懂他的表情,楞了半秒,擡起頭說:“我要看檢查報告。”

“你不相信我?”許紹峰好笑地睨著她,“不過也難怪,像你這樣的人,是不會那麽輕易就相信別人的。好吧,哪天有空我把報告拿給你。”

月歌沈默了一會兒:“算了,我不看了,反正這個結果對我來說也不重要了。既然現在報告已經出來了,那你也應該履行你的承諾了吧。”

許紹峰運籌帷幄地笑道:“你放心。很快,我就會讓夏夜主動離開尹政浩。”

“希望你不要讓我覺得,你只會說大話。”月歌說罷轉身離開。

再次回到嫤嫻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大家都累得精疲力竭,每個人進門都只是無奈地搖頭。

客廳裏坐著八個人,本該是很熱鬧的環境,但大家都處在一種低落的情緒之中。

還是夏夜先出聲打破了這一片沈寂:“你們走了之後,我和鐘雅又重新檢查了一遍嫤嫻的東西。她除了帶走一些錢和證件之外……還帶走了毒品和註射器。我想,她這次是真的打算要躲起來不見我們了!”

況逸辰思考了一瞬:“我們不應該只局限於在青島市內找她,還應該去各個車站,機場問問,她會不會已經離開了青島。還有銀行,我們可以查一查她最近的消費記錄,說不定會有什麽發現。”

“沒錯。”李煒讚成道,“我在銀行和交通局都有很多認識的朋友,可以請他們幫忙。”

“那我們明天還要不要繼續找呢?”鐘雅說,“或者我們可以登些尋人啟事,嫤嫻如果看到那些啟事,應該自己就會回來了。”

“不行。”月歌剖析道,“以郁嫤嫻的性格,她要是知道我們這麽大張旗鼓地找她,肯定更加不會出現的。”

慕凡一臉煩懣:“不能報警,不能登啟事,到處又都找不到她。明天的記者發布會怎麽辦?”

月歌低頭沈思了片刻,說:“我會跟主任打電話,讓他取消明天的記者發布會。”

“可是……”取消記者會,總得要有一個恰當的理由。如果主任知道郁嫤嫻失蹤的消息,肯定又會掀起新一輪的風暴,到時候月歌的處境就會更加艱難。

“沒有別的辦法了。”月歌邑邑地吐出一口氣,“郁嫤嫻不出現,記者會根本不可能召開。畢竟她才是這場記者會的主角。”

“好了,大家都別想那麽多了。”許紹峰收起搭在茶幾上的腿,懶洋洋地說,“今天都這麽晚了,幹脆都先回去,明天再來想辦法。”

大家都紛紛表示讚同,陸續離開了嫤嫻家。

回到孟家,夏夜一進門就疲憊地坐到餐桌旁,用裹著紗布的手揪住頭發,將頭埋進頸脖間,一副沈痛不堪的樣子。

孟星河將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算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許久,夏夜的聲音才從她發間傳來:“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那天非要幫她戒毒,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是我害了她……”

孟星河拉開凳子坐到她旁邊,將她的手從頭上拉下來,握在掌心:“你不要這麽想,你也是為了她好,沒有人能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夏夜搖著頭,站起身來,背對孟星河:“你知道今天,當我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嗎?你不了解過去在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嫤嫻的失蹤,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也許她的離開只是在醞釀著什麽,或者等待一個時機!而到時候我們所要承受的,也是最未知和無法預料的!”

“時機?什麽時機?”孟星河不解。

夏夜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把這些年來嫤嫻和她、月歌、許紹峰以及況逸辰的種種,還有嫤嫻前幾天跟她說的話都告訴了孟星河。

孟星河聽後無不心驚:“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會回來報覆你們大家?”

夏夜沈重地點了點頭:“我了解嫤嫻,這次的事情鬧成這樣,她肯定會作破釜沈舟的最後一搏,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過她的人。”

孟星河從身後摟住夏夜的肩膀,想給她支撐和力量。夏夜回過頭撲進他的懷裏,啜泣了好一會兒才說:“星河我好害怕,嫤嫻她瘋了,她真的瘋了!現在她失蹤了,我們心裏最害怕,最不敢說出口的事,就是她會做出什麽樣的瘋狂舉動來反擊!我有一個直覺,我們必須馬上找到她,時間越拖,危險就越大!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這樣被仇恨毀滅!”

孟星河輕撫著她的頭發安慰道:“你先不要慌,不要自己嚇自己。也許事情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糟,也許她只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會回來的,別想那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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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大家依舊每天大街小巷地四處找人。可是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了,郁嫤嫻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好像從這個地面上,徹底地消失了。大家都在不斷找尋的過程中,越來越絕望……

月歌因為這次事件,也受到了牽連。遭到媒體和領導的連番轟炸,還要承受同事和觀眾的指指點點,所以一直情緒低落。

一個星期以後,孟星河為孟達舉行了葬禮。

那天的天陰沈沈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來的人並不多,大家都穿著黑衣,撐著黑色的傘,低著頭,沈沈地默哀。孟星河跪在孟達的墓前,夏夜幫他舉著傘,月歌則站在稍微靠後一點的位置。直到所有人都漸漸走光,他們三個人還在那裏一動不動……

月歌看著尹政浩頹唐消沈的樣子,終於決定,要將他還活著的消息告訴尹雪瞳,讓他找回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離開墓地以後,月歌直接打車去了尹雪瞳所住的別墅。

敲開門,她看見許紹峰手捧一大束彩帶出現在她面前。

“你怎麽在這兒?”月歌問他。

許紹峰沒有說話,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笑朝她揚揚眉,側身讓她進來。

月歌走進去,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她頃刻間有些難以適應。

此時,況逸辰正背對她貼著墻花,尹雪瞳在廚房裏忙碌著。整個屋子被布置得十分喜慶,像過節一樣。餐桌上擺放著一臺小天然氣竈和各種火鍋食材,還有一瓶紅酒。整個一派熱鬧歡快的景象,和剛才葬禮上的氛圍簡直大相徑庭!她的一身素服,也跟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尹雪瞳聽到外面的動靜,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看到月歌,驚喜地笑道:“月歌,你來得正好!今天中午我請逸辰和紹峰吃飯,做了好多菜,還愁吃不了呢。正好,你跟我們一起吧。”

“好啊。”月歌朝尹雪瞳點頭微笑。轉過頭,她臉色一沈,小聲質問許紹峰,“你什麽意思?雪瞳姐和逸辰哥不知道就算了,你明明知道孟叔叔今天下葬,居然還在這裏搞慶祝?”

許紹峰不以為然地笑道:“那又怎麽樣?你看看這些,都是我布置的,好看嗎?”

月歌蹙眉盯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麽?孟叔叔好歹是尹家以前的管家,對雪瞳姐很好,對政浩又有養育之恩,他死了你就那麽高興嗎?”

許紹峰一臉的漠不關心:“他死不死關我什麽事?我跟他又沒有半毛錢關系。再說了,哪條法律規定,有人死了就不能慶祝了?地球上天天有那麽多人死,難道我還得時時刻刻準備著為他們哭喪啊?”

“你……”月歌氣結,索性不跟他說話,朝廚房的方向走去,打算去找尹雪瞳。

許紹峰望著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漸漸褪去。

蠢女人,害死雪瞳父母的兇手死了,我當然要替她慶祝!而且,他也是害死你父親的兇手,你比我更應該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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