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間蒸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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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歌前腳剛要踏進廚房,尹雪瞳就端著一大盆鴛鴦鍋出來了:“來,讓一下,讓一下,開飯啦。”

她將鴛鴦鍋放到天然氣竈上,大家都紛紛圍到餐桌旁。

“哇!”許紹峰瞪大眼睛,一副誇張的表情,“真是沒想到啊,堂堂尹氏集團的總裁,不僅在生意場上有一套,連做飯也很有一套啊!將來誰要是能娶到你,那可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少說兩句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尹雪瞳嘴上雖然罵著許紹峰,心裏卻美滋滋的,眼睛不自覺地瞟向況逸辰,想看看他聽到這句話有什麽反應。

況逸辰只是低頭微笑,並沒有說話。

許紹峰諂媚地替尹雪瞳拉開凳子:“來,尹大小姐,請坐。”

“謝謝。”尹雪瞳就著凳子坐了下來。況逸辰、許紹峰和月歌也分別找位置坐下。

“來,快嘗嘗我做的火鍋。”尹雪瞳笑邀大家動筷。

“啊!”許紹峰剛一伸手,被鍋沿燙到,吃痛地叫了一聲,“怎麽這麽燙啊?雪瞳,你剛剛就這麽端過來,你不怕燙啊?”

尹雪瞳得意地笑說:“放心吧,我有秘訣的哦!”

“什麽秘訣?”許紹峰湊過去問。

尹雪瞳神秘兮兮的:“既然是秘訣,哪兒能那麽隨便地就告訴你啊?”

許紹峰“嘁”了一聲:“好了好了,不說算了……趕快開動吧,我都快餓死了!這火鍋看起來好香的樣子,你們再不吃我可就全搶光啰。”他將筷子伸進鍋裏來了個大掃蕩。

尹雪瞳笑著,將清湯鍋中的一塊魚肉夾到況逸辰的碗裏:“逸辰,你嘗嘗這個。”

況逸辰微笑著說了句:“謝謝。”

月歌好奇發問:“雪瞳姐,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吃辣嗎?怎麽現在還專門做一份清湯的?”

尹雪瞳赧然地看了眼況逸辰,對月歌說道:“因為逸辰不喜歡吃辣啊,所以這個清湯鍋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哦……”月歌若有所思地應著。沈默了一會兒後,她猶夷著開口,“雪瞳姐,其實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告訴你,我知道政……”

“政”字剛說了一半,許紹峰猝然拔高聲音混淆大聲的視聽:“哇!這是什麽東西?”他從鍋裏撈出一條白色的,像毛毛蟲一樣的東西。

尹雪瞳看了看,笑著告訴他:“這是木蠹蛾幼蟲,它是澳大利亞沙漠地區一種重要的昆蟲菜肴,含蛋白質很高的哦。”

“咦~”許紹峰嫌棄地把它丟回鍋裏,“這麽奇怪的東西你也吃啊。”

尹雪瞳和況逸辰無語地對視一眼,都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月歌知道許紹峰是故意阻止她說下去,她用困惑的眼神看著他。

許紹峰朝她輕搖了搖頭。

尹雪瞳笑完又忽然想起來,問月歌:“對了,你剛才說,你知道什麽?”

“哦……我……”月歌思索了片刻,閃爍其辭地說,“我知道華中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火鍋店,那裏的麻辣鍋做得特別辣,特別香。以前我和夏夜她們經常去,哪天有空我也帶你去嘗嘗吧。”

“好啊。”尹雪瞳笑著答應。

“對了月歌。”一直沒怎麽發言的況逸辰突然問道,“我看最近的報紙和新聞,到處都在報導你和嫤嫻的事情,這對你的工作沒什麽影響吧?”

月歌強笑:“做了公眾人物才知道,輿論的力量有多可怕。現在每天上班下班,都會有一群記者堵在公司還有我家門口,我每天都得想盡辦法地躲著他們。”

“這麽嚴重啊。”尹雪瞳建議她,“那要不你先跟電視臺請個假,等這件事情冷卻下來再回去。”

月歌微笑著謝絕:“還是不了,現在郁嫤嫻不在,臺裏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不管那些記者怎麽寫,至少這件事情我問心無愧,離開反而顯得理虧心虛了。”

“說得沒錯。”況逸辰讚成道,“我相信謠言止於智者,觀眾們也並非不明事理。至於嫤嫻,也許她自己想通了就會回來,你也不要太擔心。”

月歌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逸辰哥。”

吃完飯後,月歌要幫尹雪瞳收拾碗筷,尹雪瞳按住她的手制止道:“你去坐著休息吧,今天你是客人,讓我來弄就好了。”

“沒關系的。”月歌執意要幫她一起。

許紹峰不放心月歌,怕她會說出尹政浩的下落。於是走到她跟前,假裝暧昧地沖她眨眨眼:“好啦,有逸辰在就行了,你就別在這兒當電燈泡了,跟我走吧。”接著把她拉出房間,來到別墅內院的游泳池旁。

尹雪瞳和況逸辰看著他們走出去的背影,都笑著搖搖頭,儼然拿許紹峰沒輒。

“你幹什麽?”月歌甩開許紹峰的手,負氣站到游泳池邊,將雙手環抱在胸前。許久才冷冷地開口,“我知道你把我拉出來的目的,你為什麽不讓我說?”

許紹峰壓低聲音,淡淡地說:“你一直對這件事情諱莫如深,不就是想等到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再讓雪瞳和尹政浩相認麽?怎麽現在突然沈不住氣了?”

“那你認為怎麽樣才算時機成熟?”月歌反問道,“政浩他養父現在死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就只有雪瞳姐一個親人了。你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有家不能回,一個人無依無靠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那你有沒有想過,雪瞳如果知道孟星河就是她弟弟,而你卻一直瞞著她,她會怎麽想?”許紹峰慢條斯理地跟她分析道,“我們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睛都看到,你和尹政浩早就相認了。可你作為唯一一個知道他們倆關系的人,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告訴雪瞳,而是選擇了隱瞞。如果這個時候,你再跑去告訴她,孟星河就是尹政浩,你還能指望她幫你贏回尹政浩嗎?”

月歌先是一怔,接著又冷笑起來:“你倒是挺會為自己開脫的。你不是也知道這件事麽?那你為什麽沒有告訴她?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你自己?”

許紹峰並不否認:“沒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親兄弟,也有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時候。而我們兩個,恰好是拴在一條船上的螞蚱。所以,為了我們共同的利益,我也會盡力避免你犯愚蠢的錯誤,而害得我計劃落空。”

“你……”月歌語噎地瞪著他。

“行了,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許紹峰悠悠地說,“你聽我的,什麽都不要說。只要做一件事就好,那就是讓雪瞳討厭夏夜。”

“這怎麽可能?她們的體內流著相同的血,是真正血濃於水的親姐妹,我哪兒有那個本事讓雪瞳姐討厭夏夜?”

“她們的確是姐妹,但她們自己並不知道。你別忘了,她們中間,還隔著一個況逸辰!”許紹峰輕揚了揚唇角,說,“只要況逸辰還愛著夏夜,尹雪瞳就永遠不可能真心接受她!而且你要知道,夏夜和雪瞳如今在一個公司,尹政浩是夏夜的男朋友,指不定哪天他和雪瞳就在華中打了照面。就這樣任其發展,終究還是危險。所以你要想個辦法分開她們,最好是能讓她們其中一個離開華中。”

許紹峰說得有理,這些問題月歌不是沒想過,但實踐起來真的太難。他們這群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想要阻止尹雪瞳和尹政浩見面並不容易。但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讓我好好想想吧。”月歌轉身往客廳走去。

許紹峰輕睨了她一眼,回過頭,直直地望著前方,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

是到了該亮出王牌的時候了。

自來水管的水柱沖灑到蘸滿油脂的碗碟上,尹雪瞳站在洗槽旁,側頭看向竈臺邊圍著圍裙,正用抹布擦拭吸油煙機的況逸辰,心裏的幸福感滿滿地像快要溢出來。

她關掉水龍頭,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從兜裏掏裏一根長長的,用漁絲玉線編成的手繩走到況逸辰面前:“逸辰你看,我編了這個給你。”

況逸辰伸手去接:“這是什麽?”

“別動,手上有油啊。”尹雪瞳笑打掉他的手,“前兩天紹峰帶我去天後宮酬神,說是你們這裏的習俗。生病住院的人呢,在出院之後,要到廟裏去祭拜媽祖娘娘,感謝她的庇佑。後來我看到天後宮裏有賣這種手繩,聽一個老道士說,如果是自己親手編的話,讓媽祖娘娘看到了你的誠心,她就會保佑戴的人身體健康,忘掉不開心的事。據說很靈驗的哦!”

況逸辰笑著說:“我不是很相信這些,我覺得人的命運,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是!人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可是,信仰和希望……是要放到這裏啊。”尹雪瞳指著況逸辰心的位置。

況逸辰低頭淺笑。

尹雪瞳解開手繩:“來,我幫你戴上好不好?”

“好啊。”況逸辰伸出手。

尹雪瞳溫柔地將手繩在他腕上纏了兩圈,合上鎖扣,擡頭看向他:“逸辰,以後,你會一直戴著它嗎?”

況逸辰微怔了幾秒,輕點了點頭:“會的。”

尹雪瞳開懷地笑起來:“這可是你說的哦,我會隨時檢查的。”

“沒問題。”況逸辰笑著舉起手腕晃了晃,“很好看,我收下了。謝謝你雪瞳。”

尹雪瞳突然心亂了幾拍,垂目低頭,滿眼歡喜:“逸辰,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

“嗯?什麽?”

“下周三是我爸爸的生日,我想回上海去看看他,替我爸媽掃掃墓,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呃……”況逸辰正躑躅不決,許紹峰和月歌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剛才在門口,他們已經聽到了尹雪瞳說的話。

“雪瞳,你要回上海?”許紹峰問她。

尹雪瞳本來只是想叫況逸辰一個人的,現在既然許紹峰和月歌都聽到了,她也只能大方承認:“是啊,過幾天回去。”她看了眼況逸辰,說,“我想叫逸辰陪我一起。”

況逸辰明白尹雪瞳的用意,但又實在不忍拒絕,只得再次搬出許紹峰:“可以啊……紹峰也一起吧。”

“好啊好啊!”許紹峰倒是格外捧場,“認識雪瞳這麽久,還沒去過上海拜祭他父母呢。而且正好我最近在青島待膩了,想出去玩玩。”

尹雪瞳有些錯愕地看向況逸辰,況逸辰卻故意移開了視線。

尹雪瞳一陣失落,在心底暗暗自嘲:他沒有像以前一樣一口拒絕我,我為什麽還不滿足,還想要求更多呢?

既然已經這樣,她幹脆也邀上月歌:“月歌,你也很久沒有回去看過秦風叔叔了吧,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和我們一起?”

月歌想了想,說:“我很想回去,不過還是等過了這段時間再說吧。”

尹雪瞳懂她的顧慮,也不勉強:“那好吧。”

況逸辰聽到雪瞳和月歌的對話,納悶地問:“對了,我還一直不知道,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是以前就認識的嗎?”

“是啊。”尹雪瞳告訴他,“月歌小的時候住在我家。”

“住在你家?”況逸辰滿臉困惑,還想再繼續問下去,許紹峰即刻出言阻止他。

他抓起況逸辰的手腕,漫不經心的語調下潛藏的是一顆嫉妒到發瘋的心:“咦,這不是那天雪瞳在天後宮編的手繩嗎?”他斜睨著尹雪瞳,“雪瞳,你也太偏心了吧?光給逸辰編,不給我也編一個。”

尹雪瞳對他嗤之以鼻:“少來了,你許大公子眼光那麽高,哪裏瞧得上這種小玩意兒?再說了,你若真想要,肯定會有一大幫的女生搶著幫你編,哪兒還輪得到我?”

“行行行,我算是把你們看明白了。唉,我可真是交友不慎啊,遇到的一個個全都是重色輕友的家夥!”許紹峰一副被友情所傷,悲痛欲絕的樣子,惹得況逸辰和尹雪瞳都忍俊不禁。只有月歌看懂他貌似無心之言下隱匿的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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