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入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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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安望向司徒辰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心疼。

多日未見,司徒辰憔悴了許多,原本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黑發現在已經有些淩亂了,清澈分明的眼眸現在寫滿了焦慮與疲憊,若不是他依舊穿著那身面聖的裝束未變,慶安差點沒認出來司徒辰。

天吶,眼前這個愁眉緊鎖,面有倦色的男人,還是她從前見到的那個面帶黠笑,豐神俊朗的辰哥哥嗎?

“辰哥哥,求求你去休息一下好嗎?你看看你現在都變成什麽樣子了!”慶安拉住司徒辰的手就要將他往馬車上帶。

“滾開!笙兒還在等著我呢。”司徒辰一把甩開慶安的手,又準備上馬。

“你醒醒!榮銀笙已經不會回來了!京城就這麽大,你都找了多少遍了?要是她還在京城裏,找就應該被找到了才對!”慶安沖著司徒辰的背影吼道。

“不可能的,我還沒回來,尉遲一族還沒放出來,那種情況下,笙兒怎麽可能會離開?一定是還有哪裏被我漏掉了。”司徒辰搖了搖頭,一臉的堅定。

慶安怕他在這般執迷不悟下去早晚會把自己的身子拖垮,於是猶豫再三,終是忍不住道:“榮銀笙她不會再出現的,她死了,她死了,你明白嗎?你不用再找了!即便你將京城翻個底朝天,你也不可能找到她的!”

司徒辰猛地轉身,一把抓住慶安的肩問道:“你怎麽知道笙兒死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司徒辰手上的力道極大,顯然是驚怒交加,全然不顧慶安已經痛得皺起了眉來。

“我,我哪裏知道什麽?我不過是瞎猜的罷了。”慶安有些心虛的避開了司徒辰投過來的目光,“京城就那麽大,又有禁衛軍與國公府的人在全力尋找,若是榮銀笙真的還活在這世上,早就該找到了。這麽多日沒找到,可不就是兇多吉少嘛!”

“你閉嘴!”司徒辰怒視著慶安,“笙兒吉人自有天相。倒是你,若是讓我知道你又從中做了什麽手腳,到時候,別以為有太後護著你,我就不敢拿你怎麽樣!”

司徒辰一把推得慶安後退了好幾步,轉身便騎上馬走了。

這次,慶安不敢再追上去了。因為,她分明從司徒辰剛才的眼神中看到了殺氣。

笙兒,我相信你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等著我。

司徒辰坐在馬上,一邊在心中默默祈禱,一邊用眼睛在人群中搜尋,期待著看見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無論是京城,還是其他任何地方,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要找你一天。

司徒辰忽然眼前一黑,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來人吶,快來人,這裏有人暈倒了!”

熱鬧的大街上,很快就圍上來了一堆路人。

“嗚嗚”的風聲猶如在哭泣的怨女,夕陽下的殘垣斷壁映照的是連年沙場征戰的榮光。

此時,簫黎一行人已行至榆陵關。

這是大梁通往西北的最後一道關隘,再往前便是一片茫茫的荒漠。

“師父,榮小姐還好嗎?”簫黎一掀簾子,給馬車裏的人送來酒水與幹糧。

老頭看了銀笙一眼,見她睡得安穩,又翻了翻她的眼瞼看了看,“目前狀態還算穩定,但是頭部的淤血還留在顱腔內,耽擱久了總歸不好。”老頭捋了捋胡子,面容並不樂觀。

簫黎也順著他師父的目光望了過去,見銀笙的臉色蒼白,眉間緊鎖,眸中亦有一絲憂愁閃過,“那師父,我們在前面客棧備足幹糧和水便接著趕路吧?”

“好,此行路途甚遠,前面是最後一個可以補給的地方了。記得把糧食和水多帶一些。”老頭游歷四方,自是對路十分熟悉,知道簫黎心中急切,便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他一句。

簫黎點點頭,“知道了,師父。”

馬車又往前行了大概有半個時辰,在一處小小的綠洲邊上,果然有個建築物。

那建築物卻是與別處的不同,已經隱隱結合了大漠中的建築風格:用沙土砌墻,整個蓋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狀,屋頂為平,在屋子頂上倒是豎了一桿小旗作為標志。

“幾位客人,裏面請,裏面請。”倚在門框邊上的老板娘眼神極好,遠遠便看見了簫黎他們的馬車,掏出腰間的帕子,一邊招手,一邊朝著他們叫了起來。

簫黎等人將車馬停在了門口,人卻只下來了一個。

“客官,您是要住店還是打尖啊?不瞞客官,我這兒可是通往大漠的最後一家客棧了,錯過了我這家,您可再沒別處尋了。”老板娘一邊殷勤的招呼上來,一邊不忘一通自我推銷。

見只有簫黎一個人從馬上下來,老板娘忍不住朝馬車的方向望了一眼,“這車上的可是尊夫人?怎麽不一道出來,用個午膳也好。”老板娘訕訕的笑著,同時似有意無意的將手伸到了門簾那兒。

“老板娘”,簫黎側身攔在了老板娘的面前,“給我們多準備些水和幹糧,我就不進去了。”

老板娘經簫黎這麽一擋,也不好再上前,於是嫵媚一笑,擅自將手搭在簫黎的肩上道:“客官這麽著急做什麽,帶著您的人一起來小店坐下,吃頓飯,歇一歇,明早再上路豈不是更好?”

這客棧的老板娘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生得卻是嫵媚多情,火辣的身材,再配上一雙上挑的桃花眼,含情脈脈的看著簫黎。見簫黎不語,手便已在他的身上慢慢游走了起來。

簫黎抽出手中折扇,將老板娘不安分的手一把挑開,一臉正色道:“老板娘,我們要水和幹糧。”說完,又朝她手中擲過去一大錠的銀子。

“切,好個不知趣的人。”老板娘被簫黎擋開了,甚是沒臉,面上神色一冷,懶懶的收了銀子,朝裏去了。

“咳咳”,簫黎的師父雖在車上,卻透過車簾將剛剛發生的一幕盡收眼底,這會兒調侃了起來,“我這幾個徒兒裏,是各有千秋,但無一例外的是都學了我的易容手藝。不過,人家易容都是為了變得更好看,唯獨你是個例外。哎哎,這都易了容了,還能招來成群的女人。這讓為師看了,都好生的嫉妒呀!”

客棧外,簫黎的師父還在與他調笑。客棧裏頭,那老板娘得了簫黎的錢之後,卻是疾步朝客棧地底的酒窖走去。

“夥計們,打起精神來,今天來了頭肥羊!”老板娘此刻早已沒了店前那副輕浮的模樣,此時的她眼中閃露出貪婪的光芒,唇角稍稍勾起,露出一道冷艷的笑容。

老板娘此語一出,酒窖之內齊刷刷的站出來了幾道身影。他們的手中都拿著彎刀,顯然都不是什麽善茬。

原來,這家客棧竟然是一家黑店!

“卓依瑪兒,他們來的人多嗎?”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聽這口氣,似乎是這群人中的頭兒。

老板娘卓依瑪兒連忙答道:“他們就幾個人,除了有個小年輕以外,其他的好像都是女眷,一個個都坐在馬車裏不肯出來。待會兒我先上去,想辦法用迷藥灌倒那個男人,剩下的人還不是隨我們解決?”

卓依瑪兒想到自己剛剛摸到簫黎懷中沈甸甸的銀袋子,忍不住樂開了花。難得遇上這種錢多人少的貨,看來今天這是要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賺得個缽滿盆盈了!

卓依瑪兒喜滋滋的從酒窖中拿出一小壇酒,又來到上面吩咐夥計道:“給客人準備幾桶幹凈的水還有十斤肉幹,三十張大餅。”說完,便又一臉喜色的朝門外走去。

“這位客人,我已經吩咐店裏的夥計去準備了。這會兒你站在外面也無聊,不若喝杯酒,潤潤嗓子也好。”卓依瑪兒將手中的一小壇酒朝簫黎的方向遞了過去。

簫黎看了卓依瑪兒一眼,又望了望酒,卻並不打算接下。

“客官,我們這兒的酒很好喝的。”卓依瑪兒依舊端著酒壇,鍥而不舍地道:“這,就當是我對於自己剛才的無禮舉動賠罪好了。客官若是不喝,奴家可該惶恐了。”卓依瑪兒一臉真切,仿佛真心是想賠罪的樣子。

見卓依瑪兒如此,簫黎面上的神情終於松動了些,遲疑著將她手中的酒接了過去。

“客官,您快喝喝看,這些都是自釀的烈酒,口感保證甘醇。”卓依瑪兒笑了,漂亮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簫黎看,就像一個急於得到長輩表揚的孩子。

“砰”的一聲,簫黎拔開了酒壇上的瓶塞,鼻子靠近壇口嗅了嗅,身體卻是一頓,而後突然沖著卓依瑪兒笑了,“嗯,確實是好酒!”說罷,仰起頭來嘗了一口。

看到簫黎的的確確將酒喝了下去,卓依瑪兒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她慢慢朝簫黎的身上靠了過去,輕聲在他耳邊低語,“怎麽樣,這個酒是不是很好喝?”

卓依瑪兒口中吹出的熱氣惹得簫黎面上一紅,腦袋似乎也開始暈眩了起來。

簫黎忍不住甩了甩頭,身子跟著有些站不穩了。

“你這會兒是不是感覺很困呀?要是困的話,就快睡吧!”卓依瑪兒的聲音聽在簫黎的耳中有些縹緲,似乎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呼喚。

睡吧,快睡吧,你現在很困……

簫黎只覺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模糊,眼皮也越來越沈。終於,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呵呵,饒你奸似鬼,照樣喝了老娘的洗腳水!”卓依瑪兒看著簫黎倒在自己的腳邊,得意的笑了起來。

同時,她連忙蹲下身,開始在簫黎的懷中胡亂摸索了起來。

“倒還真是個有錢的!”卓依瑪兒掂了掂從簫黎懷中搜出的銀袋子,還不忘又朝他的臉上摸了一把,感嘆道:“多俊的一個人,可惜待會兒就要被殺了。”

卓依瑪兒在外面鬧了這麽大的動靜,馬車內卻依舊是一片安靜。她料定裏面的女人肯定是被嚇傻了,所以這會兒直接將銀子朝自己的懷中一放,就伸出手朝車簾裏探了進去。

“裏面的小娘子莫要害怕,只要你乖乖的交出所有寶貝,老板娘我保證不會殺你。”卓依瑪兒一邊得意的嬌笑,一邊將手伸進去。

只是,她的手才剛伸進馬車裏,就感覺指尖一陣刺痛,吃痛之下,立馬又將手縮了回來。

竟是一根銀針!

卓依瑪兒後退半步,還來不及反應,又感到腰窩裏一麻,整個人被點住了穴道,立時動彈不得。

正是本應倒地不起的簫黎,此刻點住了卓依瑪兒的穴道。

“嘿嘿,洗腳水不好喝。老板娘若是肯,你店裏自釀的好酒,老頭子我倒是不嫌棄多來一點兒!”

馬車的簾子一掀開,從車裏走出來一個奇怪的老頭兒。

之所以說他奇怪,是因為他此刻的臉看上去很年輕,但無論從頭發還是從手上的皮膚,都能看出來他已經很老了。

簫黎的師父邊說邊朝卓依瑪兒的身邊走了過來。

只見他一邊走,一邊還不斷地從臉上扯下一張張易容的人皮面具道:“老板娘,你看我這兒有這麽多副面孔,你喜歡哪張?”

果然,老頭兒之所以那張臉看上去那麽年輕,就是因為易容了。

此刻,他飛速的變換著一張張人臉,或清秀,或儒雅,或英武,或硬朗,總之什麽類型的都有,簡直就像在卓依瑪兒的面前表演著川劇中的變臉。速度之快,令卓依瑪兒目瞪口呆。

卓依瑪兒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驚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老頭見卓依瑪兒一直不語,終於失望的停了下來,換成自己本來的面目道:“怎麽?老板娘都不喜歡嗎?不然,我再變一張跟我徒弟一樣的臉?”

“啊!”卓依瑪兒終於忍不住大叫了起來,“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什麽人?自然是你不該惹的人!”簫黎在身後冷聲道來,一記揮劈,將被卓依瑪兒的尖叫聲所吸引過來的店中夥計給打發了。

“阿斯路裏,奇巴哈!”卓依瑪兒尖叫一聲,不知口中說的是哪裏的話。

只聽卓依瑪兒的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從店中沖出幾道殘影。那些人的身手極快,刀芒一閃,轉眼便出現在了簫黎與他師父的身後。

簫黎的反應也不慢,側身一躲,堪堪躲過身後之人的一刀斜斬。那人見自己的斜斬落空,不待完全揮至既定位置,就能收放自如,一個翻手,手中的彎刀由斜斬變成上挑,直接沖著簫黎的胸口劃了過來。

簫黎沒想到這群人的動作會那麽快,且招式詭異,似乎收放自如,心中一驚,只得又朝後連退三步,這才躲過去。只是,身上的衣衫卻被劃破一道長長的口子。

比起簫黎的狼狽,他的師父顯然狡猾不少。

由於他正好站在卓依瑪兒的面前,於是,當背後的人斬向他的時候,他卻幹脆輕輕松松的一個彎腰,直接將卓依瑪兒的人暴露在了刀下。

“可惡!”那人一見是自己的同伴,連忙將手中的招式撤了,卻因這一秒的猶豫,直接被簫黎的師父轉身就是一個回旋踢,將其踢翻在地。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那麽火爆的,一言不合就要打要殺,還懂不懂尊老愛幼了?”老頭的口中一邊念叨一邊飛速的朝此人嘴裏拍進一粒藥丸。

話才說完,又有一道身影從斜後方刺了過來,瞄準的位置正是老頭的腰間。

簫黎的師父說時遲那時快,直接閃身到卓依瑪兒的身後,一把將她朝迎面來的人身上推了過去,正好將那人撞了個滿懷。

老頭看了眼自己的手,這才有些懊惱道:“啊呀呀,好像情急之下,我也忘記憐香惜玉了。”

砰的一聲,簫黎的身邊又突然從地下躥出來了一個黑衣人,好在簫黎對他們詭異的招式已有了心理準備,於是,也沒受到驚嚇,腳尖一點,旋著身子便從兩人合圍中突破出來。

簫黎與他師父只有兩個人,但對方卻是有十數人之多。且對方出手極快,招式刀刀直逼要害,完全不似中原武林中攻守兼備的套路,一頓下來竟是不要命的打法。如此這般,反倒令簫黎有些招架不住。

“既然你們這些人又沒禮貌,又打得不要臉,那我也不跟你們講道義啦!”簫黎的師父在人群中大喊一聲,直接一躍數丈,在空中灑下一片白色粉末。

簫黎一見,心中有數,連忙便在懷中取出一枚藥來服下,然後一邊揮舞著衣袖,一邊從白霧中退了出來。

這群黑衣人可就沒那麽好了,起初他們以為這是毒物,便連忙屏住呼吸,誰知待身上與臉上沾著了粉末才發現這並不是那種不能吸入的東西,而是根本沾都沾不得。

“哈哈哈哈……”

那群身上沾著了藥粉的黑衣人起初只覺得皮膚火辣辣的一片,轉眼便是如萬蟲跗骨、千蟻啃食一般那種又酥麻又刺痛的感覺。

眾人痛癢難耐,偏偏嘴上還不知為何止不住笑,一邊狂笑,一邊開始不住的朝全身上下猛抓了起來。不過多時,那些人的臉上身上便出現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師父,您這次下手會不會太浪費了一些?”簫黎看著地上的這群人,有些無語。

這可是千蟲萬毒散誒,一丟丟的粉末都需要眾多毒物的原料來調配,可金貴著呢。

“你小子懂什麽?”老頭曲起兩根手指,朝簫黎的腦袋上敲了個脆生生的頭栗,“這叫做殺雞儆猴!咱們還沒進漠北呢,就已經有人盯上我們了。不對這頭一批人狠一點,這一路上豈不是是個人都敢打咱們的主意?雖然咱們能應付,但是這也是完全沒必要的嘛!”

“原來如此,還是師父您想得周到。”簫黎一個世家公子,小的時候是與自己的師父學藝,待他長大了,雖然也是游歷江湖,但畢竟大梁境內還是很太平的,所以,遇見的人也遠沒有這荒涼的漠北來得殘忍。說白了就是涉世未深,遠不如他師父,宛如一根老油條!

“行了”,師父動了動胳膊,擺擺手道:“我去他們店裏找找吃的和水,你去找個人問問,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路數。”

簫黎也不認得其他人,於是索性直接來到卓依瑪兒的面前道:“想要我救你,你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如何?”

那卓依瑪兒才是最難受的那個,中毒之前還被簫黎點了穴道動彈不得,如今別人尚可抓著身子以緩解身上的痛癢之感,而卓依瑪兒卻不行,她只能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兒,生生忍受這萬蟲跗骨般的感覺。

不過,也正是因為簫黎點了她的穴道,才得以保住她的美貌,否則就像那群人一般抓了起來,這張臉早就見不得人了。

卓依瑪兒聽了簫黎的話,嘴邊的大笑卻是停不下來,只得勉強眨了眨眼,表示同意。

簫黎看準卓依瑪兒張嘴大笑之際,兩指夾著一顆藥丸,直接嗖的一下扔進了她的嘴裏。

這藥的效果很明顯,不過片刻,卓依瑪兒便覺得自己的身體漸漸恢覆如常。有了這種經歷,她真的是嚇怕了,再也不敢得罪簫黎,連聲道:“這位公子有什麽話問便是,奴家但凡知道的,一定回答。”

簫黎見卓依瑪兒終於學乖了,滿意的點點頭,沈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做這種殺人掠貨的勾當?”

卓依瑪兒一聽簫黎這麽問,臉上立馬流下淚來,“奴家名叫卓依瑪兒,原本是生活在漠北的一個普通人。身邊的這些,都是我的同伴。在我十多歲的時候,就不幸被那漠北深處地下城裏的人給抓去了。與我一樣遭遇的人還有很多,他們將我們抓到地下城去訓練,然後再按照我們的能力分出三六九等來。最差的,直接淘汰殺掉。稍好一些的,像我們這種的便派出來為他們收集錢財與食物等等。再往上的,就能派去接受更高級一點的任務,甚至成為他們的殺手。總之,我們也是受人脅迫的苦命之人,為了活下去,我們別無選擇。”

簫黎聽完卓依瑪兒的話卻是瞪大了眼睛,聽她的描述,那所謂的地下城,不正是他與師父要尋找的地方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你說的地下城可是在歌蘭朵沙漠地下的血衣魔鬼城?!”簫黎驚喜不已,連忙追問。

這下倒是輪到卓依瑪兒驚訝了,她一臉吃驚的樣子,隨即一抹悔色出現在臉上,“不錯,沒想到你們竟然知道這個地方!看來你們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們正聊著,簫黎的師父卻是從客棧裏呼哧呼哧的扛著一大袋吃的出來了,裏面有幹糧,有肉幹,甚至還有幾小壇的酒。

“問得怎麽樣?”老頭將一大袋吃食搬上了馬車,轉而又朝簫黎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師父,這夥人正好是受命於血衣魔鬼城裏的人。這下子,我們可以直奔魔鬼城而去,不用再找路了。”簫黎連忙站起來朝他師父回道。

老頭一聽也很高興,齜了齜牙,咧嘴一笑,“那敢情好,待會兒你再去客棧的廚房裏取些水來帶上,咱們今晚直接就可以上路了。”

卓依瑪兒聽了這師徒二人的聊天內容,卻是恐懼的拼命搖頭,“你們瘋了嗎?那可是血衣魔鬼城!是魔鬼住的地方!住在那兒的根本就不是人!就算你們再厲害,兩個人赤手空拳的話,根本就是去找死!”

卓依瑪兒談及血衣魔鬼城,眼底流露出的凈是深深的恐懼,可見那段在地下城中暗無天日的日子,究竟給她的內心留下了多麽深的陰影。

“找不找死是我們的事,帶不帶路,可就是你的事了!”老頭聽了卓依瑪兒的話卻是毫不在乎,只繼續笑道:“你若不願意,那我只能再從你的同伴中找一個了。不過,這藥粉嘛,我還得給你接著撒上去。”說完,便又作勢在懷中摸索了起來。

“可以,我帶路,我願意給你們帶路!”卓依瑪兒一想到自己又要陷入之前的那種痛苦之中,還不如殺了她算了。於是,她連忙打斷了簫黎師父的話,大聲同意了下來。

“好。”老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此刻,正趕上簫黎取水出來,於是,他直接接過簫黎手中的水,朝馬車裏去了。

“將那女人安置在馬車外面帶路,我們即刻出發。”簫黎的師父坐在車裏吩咐道。

簫黎等人有了卓依瑪兒的帶路,走起來順利了不少。他們一路出榆陵關,接著向西而去,中間又輾轉向住在沙漠中的牧民換上了駱駝,經歷三天兩夜,終是進入了漠北深處,歌蘭朵沙漠。

這一路行來,眼見人煙越來越稀少,待進入歌蘭朵沙漠的範圍之後,直接就沒有了人煙。

“你看,沙漠中根本就沒有人敢惹他們的,就連血衣魔鬼城周圍的數百裏之內,都無人敢來居住。”卓依瑪兒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每次她回到這裏,都忍不住背脊發涼。

“要不你們還是回去吧,現在折返還來得及。”卓依瑪兒忍不住又勸了一遍。

只是,回應她的除了駱駝粗喘的聲音,就只有穿過戈壁時呼嘯的狂風。

“停。”卓依瑪兒叫道:“前面就是血衣魔鬼城了。別看現在這片荒漠上靜得可怕,那是因為這群人皆是晝伏夜出。這會兒是白天,正是地下城裏熱鬧的時候。”

“嗯。”車內,簫黎的師父終於也開口了,“這會兒地下城裏人多,不利於我們行動。我們暫且先等等,待到晚上,他們的人都出去了,我們再跟著卓依瑪兒一起混進去。”

此時正是夏季,漠北的白晝較長,黑夜很短。

簫黎一行人等了許久,才終於等到夜幕降臨。

不過,他們在車上也沒閑著。這幾日,簫黎的師父利用趕路的時間,在馬車裏根據卓依瑪兒同伴的臉,做出了兩張人皮面具,以便待會兒喬裝成血衣魔鬼城的人,混進去。

他們掐著日月交替時分進了地下城,果真碰上了最繁忙的時候。

此時,城內俱是要外出執行任務的人。所以,人一多,守衛也就沒了先前那般嚴格。

“喲,這不是卓依瑪兒嗎?今天也不是送貨的日子,怎麽這會兒跑回來了?”

守衛顯然與卓依瑪兒很熟,見她駕著馬車進來,便隨口攀談了起來。

“嗨,這不是前幾天運氣好,來了個大單子。這不,直接全部裝在車裏,拖著就來見主子了。”卓依瑪兒被叫住,嚇得心頭一顫,還好立馬便反應了過來,倒也沒有露陷。

守衛聽卓依瑪兒這麽一說,倒是不禁對車裏的東西好奇了起來,幹脆朝馬車的方向走近了幾步,忍不住用眼睛朝裏張望道:“是什麽好東西呀?也好叫我開開眼。”

眼見守衛的手就要伸到門簾了,卓依瑪兒連忙一把將他的手給拍開了,“去去去,看什麽看?主人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心叫主人知道了,把你眼睛給挖下來!”

卓依瑪兒的話並不誇張,那守衛聽見她這麽說,也嚇得將手一縮,嘿嘿笑道:“卓依瑪兒,你這幾年在外面當客棧老板娘當得脾氣越發見長了,小心嫁不出去咯!”

“就算嫁不出去,老娘也不會嫁給你!”卓依瑪兒見守衛放棄了往裏看的打算,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於是便賞了他一記白眼。

“嘿,前面的人有完沒完,擋著大家的路了。”通道的另一頭傳來了不耐煩的催促之聲。想必是有人等著出去,卻被簫黎他們的馬車擋住了去路。

“啊,不好意思。我們這就走,這就走。”卓依瑪兒趁此機會,連忙帶著偽裝成她同夥的簫黎二人進了地下城。

直到馬車進去了好久,拐入一處無人的地方,卓依瑪兒這才長舒一口氣,嘆道:“總算是安全進來了,剛剛入城的時候,我的心差點沒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簫黎環顧四周,見沒人在,又問道:“你知道你們地下城裏,哪兒有血蜥蜴嗎?”

“血蜥蜴?!”卓依瑪兒聽見簫黎這麽問,又是一陣尖叫。幸好這會兒地下城裏空得很,根本沒人聽見他們的對話。

卓依瑪兒叫出來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於是,連忙又捂住嘴巴,壓低聲道:“你不要告訴我,你們來地下城,就是為了來找血蜥蜴吧?”

“正是。”簫黎點點頭。

“你們真的瘋了!”卓依瑪兒壓著嗓子喊道:“這血蜥蜴雖然只有地下城獨有,卻也十分珍貴。除了主人的藥室中存放了血蜥蜴所制成的粉末以外,就只有血池裏養著的幾條活的了。但是,不管是主人的藥室,還是血池,都有重兵把守。這一路,機關重重,你們卻要如何闖進去?”

“還是那句話,過不過得去是我們的事,帶不帶路卻是你的事。”簫黎學著他師父的口吻,又再次提醒了卓依瑪兒一遍。

只是這次,卻顯然不那麽管用了。

“不去,堅決不去!”卓依瑪兒一口回絕,將自己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千蟲萬毒散固然可怕,但這血衣魔鬼城裏的人又豈是善茬?讓她得罪這地下城裏的主人,卓依瑪兒打死都不幹。

“師父,這——”簫黎一時沒了辦法。

倒是他的師父還算開明,認真的看了卓依瑪兒一眼,見她確實一臉的決絕便也沒再勉強,說道:“這樣吧,你把這血衣魔鬼城的地圖畫出一份來給我們,我們便放過你。”

卓依瑪兒見簫黎的師父松了口,於是遲疑的問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老頭子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簫黎的師父點點頭,嚴肅道。

“那好辦”,卓依瑪兒一聽樂了,直接從衣擺處撕下一塊布來,鋪在地上,隨手撿了塊炭,便立刻開始畫了起來。

“喏,就是這張。”須臾,卓依瑪兒將畫好的地下城地形圖遞了過來。

簫黎的師父掃了一眼,看準了藥室與血池的位置,便將布塊塞進懷中。

而簫黎則是從馬車裏,將銀笙給抱了出來,背在背上。

二人正準備朝前走,卻被卓依瑪兒又給叫住了。

“哎,你們等等。”卓依瑪兒看著簫黎師徒二人,猶豫了片刻,幹脆狠聲狠氣道:“你們要是不怕我把這女子弄死,就把她交給我。我自會在你們取藥期間照顧好她。若是不信就算了,只當我沒說過這句話!”

簫黎看了他師父一眼,見他師父點了點頭,便又轉回身去,將銀笙交到了卓依瑪兒手中。

卓依瑪兒一邊扶住銀笙,一邊忍不住有些別扭道:“你可別誤會啊,我並不是在幫你們。只是怕你們去送死也就罷了,再白白的連累了這個小姑娘。”

簫黎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的道了句,“知道。”

卓依瑪兒正要生氣,又聽見他隨後在離去之時輕說一聲:“謝謝。”

“這還差不多。”卓依瑪兒在心中暗想,轉身便帶著銀笙朝自己在血衣魔鬼城裏住的地方去了。

簫黎幾人耽誤了一會兒,導致現在整個地下城裏的人走了大半,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洞壁上的松脂油火把時不時的發出陣陣“嗶啵嗶啵”的響聲。

“噓。”

簫黎二人按照卓依瑪兒地圖的指示一路朝藥室走去,不料才走了一會兒,他的師父便不動了,對著簫黎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簫黎依言停下了腳步,與師父一起站在了洞口的拐角處。

正在這時,火光映照著的洞壁上隱約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瞧這樣子,是朝洞口的方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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