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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城中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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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腳步聲回響在漆黑的洞中。

在黑影即將走到拐角的時候,突然有一只手從背後伸了出來,直接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正準備出聲,緊接著就感到脖子一側仿佛被螞蟻咬了一口,眼一翻,立刻昏了過去。

是簫黎的師父,將一根銀針插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他放倒了巡邏的守衛,緊接著就開始在他的身上搜索了起來。可惜摸了半天,什麽也沒有。

估計是現在還處於比較外圍的位置,所以巡守的也都是些小角色,並沒有令牌之類的物件。

“走。”

簫黎的師父見搜不出來什麽,便將守衛的身體拖到了一個暗處,小心遮掩起來,免得提前被人發現。

剛開始在地下城的外圍,防守確實很松懈,二人還能一路躲開巡守的人。但是,越往藥室的方向靠近,守衛就逐漸變得越來越多了起來。

地下城裏全是四通八達的各條山洞,洞的中途有可能會出現三岔路口,這其中有的是捷徑,可以連到另一個地方,有的是死路,還有的則是充滿機關的暗道。總之,若是沒有卓依瑪兒的地圖,一般的人進來,就算是找路,都有可能死在裏面。

“哎,聽說了嗎?”

簫黎與師父剛行至一處三岔口,便聽見遠處隱隱傳來了腳步聲,聲音有些雜亂,看起來那夥人最少有三人以上。

二人連忙將身子退到其中一個岔道口,以免被那群守衛發現。

那群人越走越近了,彼此交談的聲音也越發清晰了起來。

“聽說什麽?”

“主人回來了。”

“胡說,若是主人回來了,我怎麽沒見著呢?”

“像主人這樣的,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回來便回來了,難道還非要讓你見著才行?”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咱們這種等級的,雖然很少有機會見到主人,但起碼我們還能在每個月集合的時候見到他老人家一次。但昨日便是這個月的集合之日,也並沒見主人過來啊。”

這說話的二人似乎就要吵起來了,正在這時,又一道低沈的聲音卻響了起來,“你們懂什麽?”

那人又將聲音壓低了幾分,“主人確實回來了,但是剛回來就進入血池閉關修煉去了,直到現在都還沒出來呢。”

那人似乎是這支隊伍裏的老大,其他的人聽他這麽一說頓時也湊上來問開了,“主人閉關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這些守衛只是比卓依瑪兒這一類的人高級了一點,可以一直留在地下城中,不用出去劫掠物資。但,比起那些晝伏夜出,去執行任務的殺手還是差了很多。所以,他們只能日覆一日的待在這地下城裏,哪兒都去不了。

在地下城裏待久了,也是會無聊的,所以他們的好奇心難免要比一般人更重些。

這會兒,聽見自己的隊長這麽說,裏面的人當即更加八卦了起來。

其中一個人猜道:“主人不會是受傷了吧?”

可是他的話音剛落,就立刻有人否定了他,“怎麽可能?他可是主人!整個血衣魔鬼城的主人!放眼漠北,除了跟咱們勢均力敵的血影樓,還有誰能傷得了他?”

這幾人一邊走,一邊要說話,步伐自然慢了不少。尤其是現在,一夥人幹脆堵在前面不走了。

這可苦了簫黎與他師父,他們還在趕時間呢。

夏季的西北,白天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他們還等著拿到血蜥蜴這味藥,趁著天明時分那波人多的時候離開呢。

簫黎想了想,悄悄從地上撿起了一顆小石子,將它彈到了他們來時的那條路上。

小石子順著力道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然後咕嚕咕嚕的滾在了地上。

“什麽人?!”

果然,石頭滾落的聲音立馬引起了他們隊長的註意。

那隊人的談話戛然而止,紛紛朝著石頭落地的地方追了出去。

與此同時,簫黎師徒二人也把握了這波機會,連忙閃身跑到了那隊人馬剛才過來的地方。

“隊長,什麽都沒有呀。”

那隊人馬望了望空無一人的山洞,只以為是他們的隊長太過警覺而聽錯了。

隊長亦四處望了一眼,見確實是沒有任何東西,這才道:“行了,沒有最好。都給我警醒著點,接著巡邏吧。”於是,順著簫黎二人來時的路接著走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二人躲過了一隊的守衛,總算是有驚無險。

當他們好不容易一路潛到了藥室附近,卻發現最大的難題出來了。

這藥室周圍雖有守衛,但若師徒二人奮力一搏,也不是沒有機會直接殺進去。

但是,現在問題的關鍵是,他們發現這藥室的門竟然是緊閉起來的,似乎需要有機關才能將大門打開。

然而,卓依瑪兒之前卻並沒有告訴他們還有這種東西,也可能是卓依瑪兒級別太低,壓根就不知道有這一回事。但,無論是哪種情況,現在他們都無法順利的進入藥室裏去了,這可如何是好?

站在這兒等著有人要進去取藥的時候,再趁機沖進去,這顯然不切實際。

還是簫黎的師父,沈思良久,突然湊在簫黎的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

如此這般下來,簫黎點了點頭,率先飛身出去。

他的身形極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越過數人,直接沖著站在藥室門前的兩個守衛纏將上去,三人頓時打作一團。

而站在附近的數名守衛,在聽見打鬥聲之後,也都紛紛朝著簫黎的方向趕了過去。

簫黎的師父見簫黎吸引住了眾人的註意力,連忙趁機偷溜到藥室門外,拿出自己身上帶著的幾瓶藥,突然閃了出來,邊跑還邊得意的舉起手中藥瓶,笑道:“血衣魔鬼城也不過如此,藥我拿走了,不送。”說完,便假意要沖出去。

原本還與簫黎纏鬥在一起的兩個守衛,聽聞此語,當即大驚失色。

又逢其他守衛趕到,也與簫黎打了起來。簫黎只得騰出精神去對付又一群圍上來的人,於是對此二人的阻攔也小了不少。

那兩人深知藥室失竊那是重罪,心中只想著趕緊進藥室裏確認情況,所以也都無心打架,直奔藥室的大門而去。

只見,兩守衛分別來到藥室大門的兩邊,一人伸出一只手扭動起門邊立著的銅獅子的頭。

“轟隆隆”的聲音響了起來,藥室那扇沈重的石門,伴隨著一陣飛揚的塵土,緩緩升了起來。

原來,這就是血衣魔鬼城藥室機關之所在。

簫黎的師父眼見得石門開啟,眼中精光一閃,看準奔向裏面的兩個守衛,就是一排飛鏢甩了過去。

“我們走!”老頭兒一把將簫黎從人群中抓了出來,二人飛速沖進了藥室之中。

隨著師徒二人的進入,藥室的石門再一次緩緩的關了起來,將外面剩下的守衛留在了原地。

“謔,這個血衣魔鬼城的主人不得了啊,居然收藏了這麽多藥!也不比我藥廬那兒的少了。”簫黎的師父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擡頭便看見整個空曠的空間裏,大大小小擺滿了許多的藥架。

架子上,還整齊的排列了一堆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這對於愛藥如命的簫黎師父而言,簡直就像進了金庫一般。

“七色花,九重蓮,血芝草,天山冰蠶……我的乖乖!”老頭子一邊翻看這藥室內的東西,一邊眼裏卻是流下淚來,嗚嗚直哭。

簫黎見了,連忙問道:“師父,您怎麽了?難道是因為沒找到那個血蜥蜴?”

“不,不是的。”老頭子一邊哭,一邊將一個曬成了壁虎幹一樣的東西舉到簫黎眼前,“這就是血蜥蜴曬制而成的,只要待會兒將它研磨成粉,再配上其他材料,就能制成藥丸給那女娃服下了。”

“那您這是?”簫黎更奇怪了。

“我,我是心疼這裏有那麽多的好東西帶不走呀!實在是太可惜了!”簫黎的師父又不舍的看了這些藥材一眼,仿佛是要讓他拋下自己的孩子一般。

“哎,算了。”老頭又留戀的看了這堆東西一眼,拿出手上的血蜥蜴,便坐在藥杵旁邊搗鼓了起來。

“這藥現在就得做好,直接給那丫頭吃下去。”簫黎的師父一邊搗藥一邊道:“咱們這會兒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想跟來時一般安穩的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到時候那女娃必須醒過來,跟咱們一起逃跑,否則背著她,我們更別想跑出去了。”

簫黎聽到他師父這麽說,卻還有些擔心,“榮小姐昏迷了這麽久,如今即使服下了藥,能好的那麽快嗎?”

簫黎的師父正在搗藥的手一頓,突然擡起頭來,朝著他嘿嘿一笑,“這原本嘛,自然是不可能好的那麽快的。但是現在嘛——”

他看了眼周圍那些成堆的珍稀藥材,這其中,原本隨便一株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但現在卻靜靜的放在藥架上,任簫黎的師父隨意取用。

“反正也拿不走,還不如直接拿來做成藥丸,將女娃救起,也算是這地下城的主人功德一件了。”老頭齜了齜牙,笑得一臉狡黠。

簫黎的師父嘴上說得好聽,心中卻並不是這麽想的。

哇咧咧,讓這城主收斂了這麽多好東西不用,現在我全給你用掉,看你心不心疼!

老頭既這麽想,一時搗藥的力道也更大了幾分,一邊搗藥,一邊將對銀笙傷勢有用的東西全加了進去。

反正用的不是他的東西,老頭這會兒要多大方就有多大方。

“好了,做成了!”過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老頭將這枚聚集了許多珍稀藥材,價值不知幾何的藥丸,小心翼翼的放進了一個空瓷瓶中。然後又仔細的放進了懷裏。

“師父”,簫黎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石門的方向,“他們沒有立時沖進來,只怕是去搬救兵去了。我們怎麽辦?”

簫黎的師父做好了藥,這會兒也靠近石門,將耳朵貼在門口,認真聽了起來。

“外面好像沒有響動?”老頭屏住呼吸聽了半天,然而外面卻一點聲音也沒有。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不可能地下城的人不采取任何行動。

簫黎師徒二人,一時間也不知對方是有什麽意圖。

“不管了,出去是肯定要出去的。”

就算是他們想不出去,地下城的人也隨時有可能打進來的呀!

簫黎的師父一臉堅毅之色,“待會兒必將是一場惡戰。記住,剛開始的時候盡量別與他們產生正面交鋒。能用毒的時候就用,一定要保存體力。只怕這接下來的一路,還有得我們跑呢!”

“嗯。”簫黎點點頭,面上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待會兒我數完三二一,咱們就一起沖出去!”簫黎的師父將手搭在門邊的機關上,另一只手上則是已經拿好了一包藥粉,就等著出門的一瞬間好撒出去,打亂對方的陣腳。

“三,二,一!”

隨著簫黎師父的話音剛落,石門“轟隆隆”的再度開啟了。

簫黎師父不待石門徹底打開,率先左手一揮,朝外灑出一陣藥粉。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外面卻仍舊是死一般的安靜,並未有老頭想象出來的那一陣騷動。

白霧之中,簫黎師徒二人的心也隨之一點點的沈了下去。

“撲通撲通”,簫黎甚至能清楚的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對方如此冷靜,必定是有備而來,趁著這陣濃霧,很有可能突然過來偷襲。

顯然簫黎的師父也是這樣想的,二人背靠背,一動不動,保持著一種防禦之勢。

只是,地下城的怪事真是一波接著一波。

直等到粉霧徹底散去,簫黎師徒二人也未迎來任何襲擊。

此刻,空氣中已沒了簫黎師父撒出去的藥粉,眼前的視線又變得清晰了起來。

藥室門前,除了躺著幾具先前在他們進入之時便已殺死的守衛屍體以外,就連那幾個原本還活著的守衛都不見了。

“什麽情況?”

簫黎二人驚訝不已。

原本以為等著他們的是地下城中人的傾巢出動,現在卻連半個人影都沒看見,完全害得他們虛驚一場嘛!

“為防有詐,我們一路上還是要小心一點才是。”簫黎的師父叮囑道。

簫黎二人雖沒遇上包圍,但依舊不敢放松警惕,一邊試探著向前走去,一邊不時用眼朝四周環顧。

然而,令他們奇怪的遠不止這些。他們一路走來,這才發現,不止藥室附近沒了守衛,就連整個地下城都仿佛在瞬間沒了一絲活人的生氣。

空蕩蕩的,像個鬼城一般。

師徒二人按照原來與卓依瑪兒約定好的計劃,順利找到了她的住處。

若不是看見卓依瑪兒還在這裏,他們真的要以為地下城沒活人了。

“你們總算是回來了!”卓依瑪兒看見簫黎師徒走來,連忙迎了上去。

“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僅僅是我們做了個藥的工夫,出來的時候就一個守衛都沒有了?”簫黎一路走來甚是奇怪,這會兒遇見了卓依瑪兒,急急就問起了對方。

卓依瑪兒滿眼焦急之色,連連回道:“快將這姑娘救起,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兒。你們有所不知,在你們剛走不久,血影樓的人就打進來了,現在雙方在地下城入口處打殺起來。地下城的高手夜間全部出去了,血影樓正是趁著這個空檔殺進來了。地下城裏沒了這些高手,只怕抵擋不了多久!”

血影樓與地下城都是類似的殺手組織,兩家在漠北旗鼓相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這次也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竟然打了起來!

但是,不論是什麽原因,這都與簫黎他們沒有關系。

不過,他們兩方這麽一打,倒是給簫黎他們制造了絕好的機會。

只能說他們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就連這種百年不遇的情況都被他們給趕上了。

簫黎聞聽此言,連忙將躺在床上的銀笙扶了起來,然後接過他師父手中的藥,給銀笙餵了下去。

不得不說,地下城主的東西還的的確確都是些好貨。這藥丸才剛吃下去不久,銀笙還真的醒了過來。

“司徒辰!”銀笙驚叫一聲,睜開了眼。

待她再仔細望去,原來身邊的人是簫黎。

銀笙眼底有一絲失望一閃而過,隨即環顧了一眼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們這是在哪兒?”銀笙一臉疑惑的看著簫黎。

簫黎見銀笙首先念出的是司徒辰的名字,原本因看見銀笙醒來而微微欣喜的眼眸黯了一下。但隨即,臉上又綻放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榮小姐,你醒了?我們現在在漠北的地下。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走,詳細的情況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銀笙見簫黎面容嚴肅,知道肯定是有要緊事,也不多說,連忙點點頭道:“好。”

卓依瑪兒看見他們此行的目的已然達成,便在一旁道:“我就不再陪你們去了,要是被人發現是我帶你們來地下城的,我必定死無全屍。”

“好”,簫黎也知道卓依瑪兒的難處,所以也不勉強她,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這位是?”銀笙這才發現除了卓依瑪兒之外,這房中還有一人,是一個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

“這就是我先前跟你提起的那個師父。”簫黎向銀笙介紹道。

“女娃娃,我的名字叫簫清水,你叫我清水師父就好。”簫黎的師父見銀笙朝自己望了過來,連忙自我介紹了起來。

正在這時,遠處隱隱有打鬥聲傳來,看來地下城中的高手一走,剩下的守衛根本招架不住血影樓的人,他們已經殺進裏面來了。

“走,我們邊走邊說。”簫清水下意識的望了眼外面的方向,率先走了出去。

他們三人由簫清水開道,銀笙走在中間,簫黎則負責斷後。

簫黎一邊跟在銀笙後面,一邊說道:“我由於行走江湖的需要,不願公開林家少主的身份,所以幹脆沿用師父的姓,給自己取名作‘簫黎’。”

銀笙點點頭,心中暗道,原來如此。其實,銀笙早就好奇為什麽一個林家少主,要用這樣一個名字。這會兒,簫黎解釋起來,她才了然。

“所以,那日是你在巷子裏救了我?”銀笙一番回憶,總算想起了自己這是怎麽一回事。

“是的”,簫黎提起這事仍還有一些歉疚,“抱歉,那日我剛好血蓮咒發作,所以來晚了。”

“不,這不關你的事,仔細算來還是我麻煩了你才對。”銀笙剛剛醒來,腦袋後面還有些隱隱作痛,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似乎被靜嫻抓住,狠命的用頭在墻上撞了好幾下,估計這就是那次的後遺癥吧。

一想到這兒,銀笙突然意識到國公府一家老小被收押入大理寺了,立馬又急了起來,“對了,我舅母她們怎麽樣了?!”

簫黎聽到銀笙問起國公府的事,腳下的步子一頓,隨即又重新跟上道:“我也不清楚。救下你之後,你一直昏迷不醒,我與師父也是沒辦法了,只能立刻上路,一路到西北來給你尋藥。所以,國公府現在的情況如何,我也不知道。”

簫黎此話說完,銀笙的一顆心立馬沈了下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一連數天,國公府從圈禁,到收押入獄,明顯事態再往惡劣的情況發展。這也就是因為尉遲南去南境和談了,若是等尉遲南一回來,恐怕國公府的案子馬上就會宣布結果了。

“我們出來了多久?”銀笙突然冷聲問道。

簫黎見銀笙這副模樣,便知她是在擔心國公府,卻也不得不老實回道:“已有十幾日了。”

“什麽?我竟然昏迷了這麽久!”銀笙正向前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

然而,她剛準備再說話的時候,從斜上方“嗖”的一下,一把劍直刺了過來。

“鏘”。

簫黎用手中的折扇擋住了這一劍,隨即卻是一根銀針飛去,直刺那人的眼珠。

“啊!”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滾了起來。

簫黎擡頭一看,原來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入口附近了,於是轉身對著銀笙道:“此刻不宜多說,等我們出去了,再跟你細講。”

“哼哼,偷了主人的藥還想走?做夢!”

正在這時,不遠處有個人飛身上前,直接就與簫黎打了起來。

原來,這人就是當時在藥室附近的守衛之一。

他是認識簫黎的,若不是剛好血影樓的人打了進來,他們早就將簫黎抓起來了。

這麽一想,守衛便難免覺得這件事太過湊巧,頓時就把整件事給想歪了。

只聽他大叫一聲,“兄弟們,剛剛就是這幾個人混進了藥室,引起一陣騷亂。他們定是與那血影樓的人是一夥的,為的就是吸引我們的註意力,好叫血影樓的人攻進來!”

此話一出,卻是兩方的人都是一楞。

地下城的人自然認為這守衛說得有理,於是也對簫黎他們動起手來。而血影樓派來的人卻有些奇怪,因為他們先前並沒有制定出這樣的計劃,更沒有人認識簫黎他們。

不過,戰局有了簫黎與簫清水的加入,血影樓這方越加占了上風,眼看地下城這邊的人越打越少,就快要不行了。

正在這時,地下城的入口處卻是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

日升月落,白晝到來,那些地下城派出去執行任務的高手紛紛回來了!

正因為有他們的加入,整個戰局又發生了轉變。地下城的實力本就與血影樓的不分仲伯,這會兒兩方打成了平手,而那些原本守在城中的守衛則騰出手來,開始對簫黎他們展開了圍攻。

這裏畢竟是地下城的地盤,血影樓本是打算借機偷襲,此時見地下城的高手紛紛回來了,於是也不便戀戰,又邊戰邊退,全部撤了回去。

這下自是苦了簫黎幾人,不但沒有走成,還被團團圍住,扭送到了血池處。

“主人,血影樓趁屬下們外出執行任務之時妄圖攻入城中,現已被屬下等擊退了回去。屬下們還抓住了幾個陌生人,似是跟那群血影樓的人一夥的。”一名黑衣人將簫黎眾人押到血池旁,揚聲朝一處石室之內喊道。

“又是血影樓!”

只聽得一聲嘶啞的嗓音在空中怒吼,一道黑色的殘影從石室裏面飛快的閃了出來。

銀笙感覺自己只是眨了眨眼睛,那黑影便已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此人身形高大,似乎是一個強壯的男子,渾身上下都被一件黑色的袍子給裹了起來,頭上還戴著一頂兜帽,讓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臉。

“哦?”城主掃了眼簫黎眾人,似乎有些意外的楞了楞,“這血影樓裏除了寒冥,什麽時候又多了個老頭兒?”

這血影樓不像地下城,地下城裏是各式各樣的人都有。人們生活在這個城中,除了暗無天日以外,便與外面的普通城鎮一般無二。

血影樓卻不同。它更像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組織,目前除了那個大名鼎鼎的咒術師寒冥,也就是那個給簫黎生母下了血蓮咒的人之外,基本上清一色的都是群身強力壯的男人,就連女人都極少存在。

“嘿嘿”,簫清水見地下城主有了疑惑,於是連忙擺出一副無害的笑臉,解釋道:“所以說嘛,城主,這一切都是誤會。不錯,我們確實去了你的藥室,但為的卻是去找能救活旁邊這位小姑娘的藥。這個罪名,我們認了。只是,我們真的不是血影樓的人呀!”

簫清水一臉的真誠,似乎都是地下城裏的守衛誣陷了他們。

地下城主圍著他們三人踱了幾步,轉而又道:“照你這麽說,你們真的與血影樓無關咯?”

“那必須的呀!”簫清水連忙順桿往上爬,“血影樓是什麽,我們都不知道,更別說有關系了!”

“城主,你莫聽這個老頭兒花言巧語,他是這三人裏面,最會耍花樣的一個!”一旁的黑衣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提醒。

“夠了!”

只可惜他的話立馬被城主冷聲打斷了。

下一秒,這城主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幾乎是閃現在黑衣人的面前。一把就將他的脖子掐著,整個人給提了起來。

“你難道忘了自己的身份嗎?”

那黑衣人眸中閃過一絲恐懼,喉嚨裏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待宰肉雞。生死不過是養著他的主人,一念之間的事。

“就是,就是!”簫清水早就看這黑衣人不順眼了,這會兒趁此機會在一旁煽風點火,“說不定,他就是血影樓在地下城中的臥底,所以才會趕緊抓了我們這種無辜的人來,好當他的替罪羊!”

黑衣人的心中越發焦急,嘴裏卻是一點也辯解不了,就連簡單的搖頭都做不到。

眼見城主手中的力道越來越重,黑衣人的呼吸也越來越困難,已然翻起白眼來了。

正在這時,城主卻又一把將他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

黑衣人趴在地上,狼狽的咳嗽了許久,這才緩了過來。瀕死的感覺,直到現在想來仍舊令他心驚不已。

“多,多謝,主人,不殺之恩。”黑衣人趴在城主面前,渾身無力,卻還不忘感激他對於自己的一絲仁慈。

簫清水眼見沒將黑衣人趁機整死,臉上神色訕訕,也不再多說什麽。

“呵,你們只怕並沒有說得這麽無辜吧?”

下一刻,城主又閃現回了簫清水的面前,差點嚇了他一跳。

“天山冰蠶,血芝草,千年雪蓮。你救這女人,需要用上這麽多珍貴藥材嗎?”城主的聲音依舊嘶啞,聽不出任何的情緒起伏。

簫清水暗暗咋了咋舌,心道:這城主果然小氣,這就把少了的東西查出來了。

見抵賴不掉,簫清水又涎皮賴臉的笑了起來,“哈哈,這藥嘛,總歸是要拿來治病救人用的,治誰不是治嘛!我這也不算浪費掉它們了呀!”

“好”,城主沒有說話,從袖中摸索了一會兒,突然又掏出一物來。

“姑且不算你們偷盜藥材的事,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與血影樓沒有任何關系,那這是什麽?”

只見一只修長的手,從黑袍之中伸了出來。

這本會是一只極好看的手,骨骼分明,骨節勻稱,只是皮膚卻慘白得嚇人。

許是在地下城中終日不見陽光,當這手伸出來的時候,簡直嚇了簫黎等人一跳。這慘白的皮膚沒有一絲血色,就如同死屍一般,在黑袍的襯托下,竟有一種累累白骨一般的錯覺。

他的手中握著的是一枚古老的錢幣,正是銀笙在凝月閣的地板上撿起來的那塊。

看來,是銀笙他們被抓之後,從她身上搜出來的。

地下城裏的人,確實在銀笙被捕之後朝她渾身上下搜查了一遍。但銀笙不知道,原來放在自己懷裏的這枚古錢幣,竟然在那個時候被他們搜走了。

“我不知道什麽血影樓不血影樓的,這是我母親的遺物,快把它還給我!”銀笙才不管這究竟是什麽,現在國公府的情況她也不清楚,所以,很可能這將是自己從凝月閣中帶出來的唯一念想了。

銀笙想到這兒,更堅定了要奪回這枚錢幣的決心。

“好,那我不妨告訴你。這是血影樓裏的人送給有恩於自己的人的禮物!血影樓的人雖然殺人不眨眼,卻也很講江湖道義,向來恩怨分明。這種錢幣的正面制式相同,皆是刻有血影樓獨有的血色蓮花標志。背面則是持有者自行刻上自己的代號。而你這枚——”城主頓了頓,繼續道:“是血影樓的現任咒術師,寒冥的錢幣!”

城主將錢幣舉到銀笙的眼前,翻至背面。只見上面赫然刻著一個大大的“冥”字!

“那又如何?”銀笙楞了楞,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這對我而言並沒有任何價值!我只是將它當做我母親的遺物,除此之外,它什麽都不是!”

“呵呵”,城主開始低低的笑了起來,漸漸的,這聲音越來越大,直至回蕩在整個血池的上空。

這嘶啞的聲音甚是刺耳,仿佛在頭頂上空盤旋著一只尖叫的烏鴉。

就在簫黎他們覺得快要聽不下去的時候,城主終於止住了笑,“這真是我這麽久以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漠北那麽多人,包括戎狄的首領,還有寒冥自己,這些年都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找到這枚錢幣。這枚在那麽多人眼中,珍貴無比的錢幣,最後竟是落到了一個根本就不識貨的丫頭手中!不知道寒冥今日若能親耳聽見你剛剛說的話,他又會作何感想?”

“這般想來,當真是有趣極了!”城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不用知道寒冥怎麽想的,因為寒冥已經聽見了!”

正在這時,一道冰冷而又無情的聲音在城主的身後響了起來。

城主一時大意,手中的錢幣握得不緊。只感到手中一滑,錢幣已然被另一個人奪了過去。

“可惡!”

城主反應過來,放眼望去,竟是那個之前一直假裝成他手下的黑衣人。

黑衣人便是寒冥,寒冥便是黑衣人。

這波偽裝,就連地下城主都未能識破。

“若是老城主還在,或許我還不敢過來。年輕人,你到底還是嫩了點!”寒冥此刻已然飛了出去,同時不忘對著身後道:“將那幾人帶走!”

血池周圍突然又出現了數名血影樓的殺手,他們同時露面殺了地下城中一個措手不及。

然後,一人一個,將簫黎等人夾了起來。

“咻”

地下城主眼見攔不住血影樓的人,突然將兩根手指放在口中吹了聲口哨。

只見血池裏突然跳出來了幾只渾身通紅的蜥蜴,這便是地下城主一直養在血池裏的活血蜥蜴。

血蜥蜴聽到了主人的命令,立馬朝血影樓那幾人身上撲了過去。

那幾人邊退邊躲,倒是險險的避過了血蜥蜴的攻擊。

只是,簫黎幾人便沒那麽好的運氣了。由於手腳被縛,動彈不得,簫黎被其中一只血蜥蜴咬了一口。

“嘶”,簫黎只覺得肩膀上一陣火燎的感覺傳了過來。

帶著簫黎的殺手,聽見背上的人有異聲,反應迅速,直接就將那血蜥蜴一下子給撥了開來。

隨後便與同伴一同退了出去。

“不用追了!”

城主見血影樓的人已然退走,心知無用,一擺手,便令手下的人放棄了追捕。

可惡,若不是自己身受重傷,他也不至於像今日這般憋屈!城主在心中惡狠狠的想道。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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