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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疑雲再起(PK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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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月小產的消息是在七天之後,方才傳到銀笙耳朵裏的。

由於此事本就是惠月有錯在先,再加上事先惠月懷有身孕之事並無人知情,所以皇帝最終沒有懲罰任何人。

不過,為了安撫惠月與豫國公一家,皇帝還是在事後又賜了惠月“嫻”字作為封號,聖旨隨著一大堆賞賜,一起送入了惠月所居住的攬芳殿裏。

尉遲老夫人知道這件事以後又大病了一場,韓氏心中一面替女兒難過,一面還要照料自己的婆婆,一時分身乏術。幸好,在這個時候,銀笙站了出來,請求自己的舅舅尉遲南去皇上面前求情,讓自己與惠月見上一面。

其實嬪妃在宮裏出了事,越是這時候,皇帝越是不願意她們與家人相見。

其中的理由很簡單,剛出了事,嬪妃心中難免會有怨語要與家人傾訴。此時,不論她們見面之後說的是皇帝的壞話,還是宮中其他小主的壞話,都定會使這個家族連帶著起了怨懟之心。如此,對於江山社稷、朝廷穩固來說,都是十分不利的。

不過,好在此次求見的人是銀笙,既是惠月親近之人,又不過是個才剛滿十四歲的孩子。所以,司徒凜想了想,便也賣給國公府這個面子,同意了這事。

轉眼便到了銀笙入宮的日子,一大早,銀笙的馬車便已停在府門前等候。等銀笙坐上馬車,沿朱雀大街一路北行,又經由幾個內侍一路輾轉,到達攬芳殿的時候,已是巳時了。

當銀笙終於見到面前寫著“攬芳殿”三個鎏金大字的牌匾的時候,她都快感動得哭出來了。幸好自己上輩子沒真的嫁進皇宮,去給司徒燁當什麽勞什子皇後。這重重宮門,一級級的侍衛,住在宮裏的女人,簡直比關在牢裏更誇張!

內侍將銀笙帶到攬芳殿門前便離去了,獨留銀笙還站在攬芳殿的牌匾下感慨。

正在銀笙浮想聯翩的時候,耳邊傳來了綺玉的聲音:“笙小姐,您可算來了!我家娘娘早就在殿裏等著您呢。”

原來,惠月早在幾日前便得到消息,說陛下允準右相府家大小姐榮銀笙入宮來看望自己。結果惠月左盼右盼,總算是盼到了今日,卻一直沒等來銀笙,這才吩咐綺玉到殿外來看看。

哪知綺玉才剛出門,便看見銀笙正一個人站在殿前。

綺玉知道自家主子這些天心裏不好受,正盼著能有個人來勸慰一二,於是忙不疊地請了銀笙進去。

銀笙一進寢宮的門,便隱約看見床上正靠著一個單薄的人兒。才兩月不見,惠月的身影看上去消瘦了許多。

銀笙忍著心中的傷感,半天才開口叫了聲:“月姐姐。”

惠月聞聲望了過來,一時也激動得忘了言語。

銀笙快步走到床前,正欲朝惠月見禮,卻被惠月搶先一步拉住,坐到了她的身邊。

“你今日既還肯叫我一聲姐姐,便該知道,你我之間,無需行此大禮。”

銀笙猶豫了一會兒,眼睛卻不由得朝四周望了望。

惠月見她如此,不由得破涕為笑,道:“你這小小的年紀,也不知是哪來的這麽多謹慎。”

說到這裏,惠月不由得頓了頓,突然想到了銀笙會變成現在這樣的理由。一個本該天真爛漫的年紀,卻擁有了同齡人所沒有的謹慎細心,若不是處身之地豺虎環伺,又何至於如此?說來說去,自己的表妹也是個苦命之人。

惠月的眸中閃過一抹憐惜,繼而接著說道:“你放心,這殿中的仆役我已早早令她們退離大殿三丈以外,又命綺玉將這四周門窗統統打開。現在這大殿之中空曠得很,根本藏不住人。此刻,只有你我二人在此了。”

“姐姐這麽做,可是覺得身邊出了什麽不可信之人?”銀笙向來知道惠月是個心思細膩之人,但卻絕對不是個疑心病重的,故有此一問。

惠月聽銀笙這麽問,不由得譏笑一聲:“不可信之人?這宮中的人又有幾個是可以相信的呢?”

“不怕你笑話,自我小產以後,這幾日過得都是如此風聲鶴唳的。除了綺玉跟了我那麽多年,又是我親自帶進來的人以外,旁的人,我竟不知該相信誰了。”惠月的面容變得嚴肅而又悲傷,她拉住銀笙的雙手,緩緩說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後宮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但是為了爹、娘、奶奶,還有整個國公府,我心甘情願地進來了。可是,直到我進來之後,才發現自己錯了。這宮裏的生活,遠比我想象中的要難上千倍、萬倍!所以,我後悔了,卻也遲了。”惠月說到這裏,眼淚又流了下來。

銀笙仔細端詳著她的面容,離得近了,才更能發覺惠月的憔悴。此時的惠月,雙眼紅腫,眼底是一片淡淡的烏青,精神狀態很不好。

銀笙咬了咬牙,突然一把推開惠月的手,狠聲道:“所以呢?既然你明知道後悔了也沒用,那你還是打算下半生一直在這惶惶不可終日之中度過麽?”

“笙兒,你在說些什麽?”惠月被銀笙突然的翻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問你,你小產之後,當日酒宴上的那些人如今都在哪裏?可有人吃不好、睡不好,或是受到了任何懲罰?而你在這裏傷心難過了幾天,又可曾哭回來了什麽?”銀笙一把將惠月從床上拉了起來,將她帶到窗前,指著大殿之外道:“看看外面,春天來了,禦花園裏的花都開了,皇宮裏的一切都不曾變過。皇宮裏的宮殿那麽多,那些巍峨的大殿不會因為少了幾個奴婢,就會沒人去打掃;皇上身邊的女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卻從來都不曾缺過。那麽你呢?”

“若你尉遲惠月就此一蹶不振,病了、死了,對於這偌大的後宮而言,不過就像是禦花園裏頭少了朵花而已。沒了你,明天照樣會有張嬪、李嬪、王貴人、趙貴人,等等。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國公府?你若受不了,就此一死了之,年邁的外祖母可還受得了這個打擊?舅舅、舅母白發人送黑發人,會不會自責當初沒攔著你?還有表兄,他會不會一時沖動跑來找皇家理論?到了那個時候,九泉之下的你看到這一切,可還會安穩?”

銀笙這次進宮本是想來好言勸慰惠月一番的,但不知怎的,一見到惠月躺在床上那般絕望而又悔恨的眼神,她就又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時,她倒在血泊之中,望著榮靜嫻臉上勝利的笑容,應該也是這般絕望的吧。

一想到這些,銀笙就不能不恨;一想到這些,銀笙到了嘴邊的安慰之語,就不由得變成了一把把殘忍鋒利的匕首,刀刀剜在惠月心口那已經有些糜爛的傷口之上。

如果傷口已經爛了,那麽即便敷上再好的傷藥都愈合不了了,不如幹脆將腐肉割個幹凈,這樣才能長出新的肌理!

“月姐姐,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次的小產,可能並不是個意外。”見惠月還處於殘酷現實的沖擊之中,銀笙又接著向她拋出了一個致命的真相。

“你說什麽?!”

一開始,惠月對這件事並不是毫無懷疑的,只不過,一想到自己才懷孕一個月左右,就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了身孕了,別人又怎麽會知道呢?想到這些,惠月便又把那份疑心收了起來。

如今,這個懷疑,又被銀笙重新提了出來,惠月心底那顆懷疑的種子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銀笙的眼神變得虛緲了起來,望向遠方的瞳孔沒有了焦距,幽幽地道:“聽說大梁的宮裏,歷代太醫都有每隔半月便要到各宮例行去請一次平安脈的慣例。可否屬實?”

惠月聞言,眸中一緊,渾身都不可遏制地顫抖了起來,好半天才擠出了幾個字:“確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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