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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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肥肥的五千多字呀,晉江太惱火,傳了半個小時,總算是傳上來了,這個文本月會完的,相信我,下一本已經在構思中了,我給下一本的女主起了一個特別心水的名字,叫儂藍,泰語美人兒的意思,女主是男主當警察時從泰國擄回的中泰小混血,重要的是不會虐,不會虐,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是致力於寫寵文的,白了個白,看文愉快。

靳府,林氏心裏焦急地在大堂裏候著歸期,堂外院落中絮雪飄落,夜色晦暗,蘇木槿忍住寒冷,陪在林氏身旁,“林姨,您就放寬心罷,這天多冷呀,要不我陪你回房去等。”

林氏擺擺手,起身踱步到門前張望,心中惴惴不安,“真是不讓人省心的,家裏一個,外頭兩個,哎!”

蘇木槿走進她,輕聲道:“那林姨,我阿妹的事情可怎麽辦呢?”

“那孩子真是倔得很,索性我們靳家也是留不住她了,隨她罷,等慕先回來,先別告訴他,等他問起,就讓他來我房裏。”林氏望著外頭的夜低聲道。

“恩。”蘇木槿暗地裏想著,蘇木棉這次可真是幫了她一個大忙,接下來她就可以順順當當地坐上靳家少奶奶這個位置了。

估摸著又等了一刻鐘,蘇木槿手邊的熱茶已涼透了,她忍著滲骨的寒霜,陪林氏等著消息。

府上燈火通明地亮著,所有下人沒有林氏的命令都不敢擅自去休息,而林氏越等越是眼皮狂跳,她揪著身上厚重的大氅,念念叨叨:“怎麽回事,路上再怎麽耽擱也不會還不到,也沒人送個音訊,真是急死個人了。”

蘇木槿見到的林氏一向冷靜自持,如今看她這般燎心,覆又起身,“林姨啊,我估摸著伯父和慕先哥哥許是那邊臨時有事才把行程落下了,保不齊明個兒咱們一睜眼,他們就回家了呢。”

林氏被她一撫慰,心裏的擔憂才壓下去了一點,又望了望外頭,才轉身道:“槿丫頭真是難為你陪我等這大半宿,咱們先回屋罷。”

蘇木槿見她終於松了口,唇邊綻開了淺淺的笑意,扶著林氏的手臂,正打算喊外頭的李嬤嬤伺候夫人回房,不料她還未出聲,李嬤嬤隨著幾個丫鬟,急匆匆地闖進屋裏,把林氏唬了一大跳。

“夫人,少爺與靳管家回來了。”那為首的李嬤嬤跪倒在地,顫顫巍巍說道。

林氏腦中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忽的一下就斷裂開了,她腦中嗡嗡作響,“那老爺呢,老爺怎麽沒回來 !”

沒來得及等李嬤嬤開口,暗夜裏,一身黑衣踏雪而來的靳慕先腳步虛浮地進了屋子,他的神色帶著悲愴,平日裏溫潤的雙眸此刻毫無溫度,林氏見著靳慕先,呼吸急促地撲過去捉住他的手,紅著眼道:“慕先,你爹呢,告訴娘,你爹在哪兒?”

靳慕先怔在了原地,是的,他也想問他爹在哪兒呢?反正不會是那具逐漸冰涼了無聲息的身體,他也不知道最後是如何開口宣布了靳延桓的死訊,眼前只見到林氏那張絕望的面孔,是如何倒在了他的膝下。

無數的人突然擁至他面前去攙扶林氏,他不知所措地退後,直到背脊抵住了涼硬的門柱,他的視線模糊,雙手發顫,突然而來的聲音傳到他的耳邊,“慕先哥哥,你累了麽?不要傷心,我會陪著你的。”

靳慕先僵硬地轉過頭,眼前的人對他溫婉地笑著,是木棉麽?他似乎瞧得不真切,伸出自己的手撫摸上了她的面頰,“棉棉,我很難過……”

觸到他指尖的涼意,蘇木槿看著他,柔聲道:“慕先哥哥,我知道,我會陪著你的。”蘇木槿伸出自己帶著體溫的小手,包裹住了他的手,壓低了嗓音道。

靳慕先俯身擁住了她,蘇木槿順勢環抱住他的腰身,果然,下一秒,匆匆趕來,散著發髻的蘇木棉看見她與靳慕先的相擁,怔住了腳步。

蘇木槿揚起嘴角,眼神挑釁地看著她,用口型無聲道:“他是我的。”

蘇木棉強壓住心中的刺痛感,轉過身隨擁著林氏回房的隊伍去了。

府中大亂,丫頭們忙著請大夫安撫林氏,而靳兆沈默地命人布置著靈堂,守著靳延桓早已涼透的身體,天蒙蒙亮時,映出靳府一片的縞素。

林氏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時,陪在床邊的竟是蘇木棉,她渾身乏力,額間泛著冷汗。

“娘,你感覺怎麽樣?”蘇木棉一夜未合眼,見她醒過來,趕著問道。

“棉丫頭,告訴我,我是在做夢,延桓他怎麽會說走就走呢,你告訴我不是真的!”林氏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去。

蘇木棉攔住了她,道:“娘,你冷靜一點,爹他確實是不在了。”與其瞞著,不如早點接受,生死之事豈能相欺呢。

不料林氏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用力甩開手的同時,“啪!”清脆的巴掌聲扇在了蘇木棉的臉上。

“都是你們蘇家害得,還有你,若不是你嫁進我們靳家,怎麽會發生如此多的事,都是為著你們蘇家,老爺也不會差一點身陷囹圄,都是你,克死了全家,何苦來禍害我們靳家。”林氏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門,聽著外頭有丫鬟的聲音,蘇木棉才頹然地跌坐在地,林氏的話字字錐心,她本不是一個信天命的人,可如今竟也生出幾分淒涼無助來。

本在外頭候著的宋嬤嬤,見蘇木棉久久未出房門,也不顧及著規矩,推開虛掩著的房門尋了進去,卻正好撞上了欲出來的蘇木棉。

宋嬤嬤迎了上去,急切道:“少夫人你這是怎麽了?瞧瞧這臉,是夫人動的手麽?也忒心狠了些,咱們趕緊去敷一敷。”

“不礙事的,嬤嬤,我如今名義上還是靳家的少奶奶,公公去世,我也得操持著,咱們走吧。”蘇木棉神色不濟道。

宋嬤嬤心疼她,卻又想著她和少爺許久未見,便開口道:“哎,前邊就是少爺的書房,進去喝口熱茶也好。”

蘇木棉念及昨夜他與蘇木槿那個擁抱,才發現自己的心裏泛酸,所有的傾訴都湮沒在了那個擁抱裏,或許蘇木槿說的是正確的,她如今的位置是屬於蘇木槿的。“嬤嬤,咱們就不進去了罷。”

“那怎麽行呢,少奶奶,你與少爺是夫妻,如今老爺仙逝,少爺心裏指不定難過成什麽樣呢,你去看看罷,少爺也需要你。”宋嬤嬤勸道。

他需要的怕只有蘇木槿罷了,蘇木棉在心裏對自己說著這句話。

兩人行走間,已穿過回廊,蘇木棉正欲轉身時,只聽見書房的門突然開了,門內而出的人正是靳慕先,而下一秒靳慕先身後跟著的身影,讓蘇木棉定在了原地,他們分明還穿著昨晚的衣裳。

從書房裏出來的靳慕先,雙眼泛著血絲,連青色的胡茬似乎也冒了起來,他轉身擡眼間,卻正於回廊盡頭的蘇木棉視線相撞,下一秒,看著她毫無留戀地轉身,靳慕先追了上去,從身後拉住了她的手腕,“棉棉,你為何還是躲著我?”

被迫轉過身的蘇木棉,強忍住了眼底的潮濕,冷冷道:“難道我還得去承受撞破你和她的私情的難堪麽?”

靳慕先聽聞她的話語,驀然地放開了她的手,“棉棉,這不是你想說的對吧?我知道你只是生氣而已,咱們回房去說。”

說完便想要重新去捉住她柔弱無骨的手,卻不料被蘇木棉狠狠地躲開了,靳慕先耐著性子想去哄她,眸子對上她的面龐,卻瞧仔細了她右臉上的紅痕,“你的臉……是怎麽了?”靳慕先伸出指腹撫上了她臉上的傷痕。

“阿妹。”蘇木槿立在靳慕先的身後突然開口。

蘇木棉甩開靳慕先的手,因為她分明看見了蘇木槿臉上得意的神情,那種在她面前厭惡的高高在上的表情,而下一秒,就會在其他人眼中換成一副乖巧的模樣。

蘇木槿上前拉住蘇木棉的手,做足了一副長姐的善良模樣,“阿妹,你是不是對我有誤會,其實……”

“夠了!”蘇木棉掙脫開她的手,“你和他昨晚做了什麽事,你們自己最清楚,何必假惺惺地解釋。蘇木槿,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阿妹,你聽我說……”蘇木槿靠近她,還未說完,蘇木棉厭惡地推了她一下,卻不料踉蹌中的蘇木槿卻磕上了回廊兩旁的柱子上,頓時鮮血如註,蘇木棉害怕地退後了幾步,無助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她明明記得,手上沒有使那麽大的力氣。

同樣震驚著的靳慕先,觸不及防地看著這一幕,連忙彎腰抱起了蘇木槿,著急地遣人去找大夫,蘇木棉也被嚇住了,想去看蘇木槿的傷勢,卻正好對上了靳慕先愈發收緊的雙眸,“棉棉,你太讓我失望了,昨晚我染了風寒,是你阿姐一直衣不解帶地照顧我,蘇木棉你愈發孩子脾氣了。”

游廊上的風帶著涼絲絲的潮氣拂過蘇木棉的發絲,臉頰上的傷也開始火辣辣地疼了起來,哪怕所有的人都指責她,她心裏還是把靳慕先當作最後的庇護,可是剛剛,他對她說出失望這樣傷人的字眼。

宋嬤嬤輕聲地開口喚她:“少奶奶,嬤嬤相信你,這只是個意外,不能全都怪你。”

蘇木棉木然地收起情緒,“嬤嬤,咱們該去靈堂了。”

“哎,好。”宋嬤嬤應道。

靳延桓的葬禮辦得隆重而悲慟,城裏頭受過靳家恩惠的人都紛紛前來吊唁,失去了丈夫的林氏只一夜間竟變得比起從前蒼老了數倍,青絲夾雜著白發,鬢間簪著白花,成日癡癡地守在靳延桓的棺槨間,逐漸的連三餐也食不進。

唯有靳兆同靳慕先撐起了家中的大小瑣事,請了法師占蔔定下了入葬日期,在下葬前兩天的晚上,進行一次哭奠,林氏撕心裂肺地扶館而泣,而靳慕先也跪在靈位前,挺直的背脊止不住地輕顫,蘇木棉多想去握一握他冰涼的掌心,可是在猶豫中跨出腳步的那一刻,被蘇木槿搶先了,最終她看見靳慕先並沒有掙紮,唇角苦澀地笑了笑,終究是沒有再向前。

下葬前一天,靳延桓的靈柩用靈車遷入了祖廟,待到下葬之日,靈車載柩,前往墓地。

靳延桓的喪事終究是結束了,蘇木棉換下縞素那一刻,莫名的酸澀漲滿了胸口,原來人死了,一切也都沒了,生前的榮華,情感都會被那一抔黃土所掩蓋,直至腐爛,然後徹底地被遺忘。

冬日也過去了,第一場春雨纏綿而落之時,蘇木棉隔著薄霧恍惚間瞧見了同撐一把傘的靳慕先與蘇木槿,他們穿過飄零著杏花的石板路,像是一幅才子佳人的畫卷,蘇木棉轉過身時,眼角氤氳。

靳慕先已有許久未踏進蘇木棉的房內,那日蘇木槿受了傷,他就總是陪在她身邊,直至今日,蘇木槿額間留下了淺淺的一道粉色的疤痕,似乎是在提醒著蘇木棉,她做過些什麽。而靳慕先對她越來越冷淡的言語,也讓她逐漸涼透了心。

林氏閉門不出了整整一個月,靳慕先每日去寬慰,日子一久,林氏倒是恢覆了許多,漸漸恢覆打理著府上的事,而蘇木棉也被下人傳話到林氏房裏去了。

門外的丫鬟見蘇木棉到了,進屋內傳話,好一會子後,才有丫鬟領她進去。

堂上,林氏端坐著,指尖的茶盞裏騰起裊裊的香氣,見蘇木棉來了,也不吩咐她坐,待遣退了下人,才冷冷道:“今日喊你來,不過是了結我的一樁心願,如今靳府就只能靠慕先撐著了,你前些日子不是鬧著要休書麽?我替慕先成全你罷。”

蘇木棉心中發冷,止住四肢的輕顫,“娘,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慕先的?”

“我的意思就是慕先的意思,我給你擇個日子,去罷。”林氏擱下茶盞重重道。

蘇木棉頹然地跌坐在地,她並不甘心如此,為何要讓蘇木槿白白撿了便宜,她歷來順從,可是這一次,她不想像她早逝的娘以及錦娘那般,選擇成全了別人,而自己也無法保全,她擡頭道:“娘,那是兒媳不懂事,以後木棉必定好好侍奉公婆,良順持家。”

林氏見她突然轉變了性子,心裏腹誹,但面上仍是極其冷靜,道:“既然你想通了,那就好,不過,慕先不久之後將會迎娶你的阿姐,而你就只能屈居側室之位。”

“這也是……慕先的意思麽?”蘇木棉斷續道。

林氏輕蔑地笑了笑,“當然是他的意思,你以為慕先真的在乎你麽?從前不過是因著你肚子裏的孩子,如今孩子沒了,自然與你的情分也就沒了,你搶了你姐姐的丈夫,難道不該還麽?”

林氏的話縈繞在她的耳邊,為何所有人都指責她搶了蘇木槿的東西,不,明明都是屬於她的,蘇木棉極為痛苦地掐著自己的掌心,不管林氏還在屋內,自顧自地沖出了屋子,等在階下的宋嬤嬤見她出來,連聲問道:“少夫人這是去哪兒啊?”

蘇木棉置若罔聞地未停下腳步,嘴裏瘋魔似的念叨:“靳哥哥呢,靳哥哥在哪兒?”

“少夫人啊,嬤嬤去給你找,咱們先回房。”宋嬤嬤攔不下她,只能跟著她跌跌撞撞一間間地找。

終於來到了蘇木槿暫住的客房,蘇木棉用力地推開門,聲響頗大,裏頭的人也震驚地轉頭看向她,蘇木棉瞧見房內的兩人相對而坐,靳慕先正一手持藥膏,一手觸著她的額頭,見蘇木棉突然而至,他腦中第一念頭竟是縮回手,怕蘇木棉會誤會,今日是蘇木槿稱頭疼,他才來瞧她,因為他想要彌補蘇木棉的失手,可誰知蘇木棉反應的竟比他快,下一秒,他手中的藥膏盒就被蘇木棉打落在地。

“你曾說過的會對我好呢?就是這樣麽,跟著她這個賤人這般茍且麽?”蘇木棉赤紅著眼,像魔障了似的大吼起來。

蘇木槿站起身,小心翼翼道:“阿妹,你真是誤會了,今日我只是頭疼,才讓慕先哥哥過來瞧瞧的。”

蘇木棉看著她額間的疤,嘲諷道:“為了搶我的東西,你真是舍得對自己下狠手,那我成全你,在替你添幾道傷痕可好?”邊說,蘇木棉拔下發鬢上的銀簪,失控一般向她刺去。

一旁的靳慕先生怕她做些傻事,急忙去攔她……

發簪劃破布帛,刺進血肉的聲音格外清晰,靳慕先捂著受傷的腹部,忍著痛抓住蘇木棉的手,吃力道:“棉棉,你聽話,不要做傻事。”

正趕來的林氏見著這一幕,驚叫著推開了發怔的蘇木棉,抱著靳慕先哭道:“慕先,你怎麽了,你不要嚇娘,娘沒了丈夫,不能沒了你,來人啊,快請大夫。”

林氏下了狠手地扇了蘇木棉一巴掌,泣道:“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你還想害死我兒子麽,你這個瘋子,我要把你送進官府。”

跪坐在地的蘇木棉,心如死灰地垂下了雙眼,林氏這一巴掌打醒了她,片刻之後,她掙紮著起身,握住神情渙散的靳慕先的手,輕聲道:“明月不谙離恨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原本半瞇著眼的靳慕先聞此話,驀地睜開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蘇木棉回望著他的眼神,糾纏而炙熱,原本握住他的小手,輕輕地攤開他的掌心,一筆一劃寫道,只是還未寫完,大夫已經來了,靳慕先和蘇木棉被分開了,他們的視線卻膠著一直未斷。

靳慕先似乎是陷入了一場夢中,夢中蘇木棉的臉一直糾纏著他的雙眼,一會兒是她挽袖執筆的模樣,一會兒又變成她一身素衣臨窗折花的笑靨,恍惚中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掌,所有的紋路全都糾纏不清,裂開後滲出了溫熱的血,凝結竟開出了木棉花的模樣。

靳慕先病中染了風寒,昏迷不醒了幾日,嘴裏一直念叨著什麽,旁的人都聽不清,唯有蘇木槿聽見了,他夢中唇齒之間念念不忘的蘇木棉的名字,蘇木槿記著那日他受傷時,蘇木棉對他說的話,以及靳慕先最後看蘇木棉的眼神,蘇木槿強烈的不安在心中,她有預感若是靳慕先清醒過來,到時候他就會發現蘇木棉才是那個與他通信之人,蘇木槿抓著床幃,暗自想著決不能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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