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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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部分打算近日完成,然後寫回蘇木棉第二次遇到流產那裏,然後寫小風箏和宋大夫宋頤和的故事,親親,你們不要忘了前面的故事呦,

直到見著床榻之上蜷縮著的她時,靳慕先所有的理智仿佛都如同決堤的浪潮般席卷了他荒蕪的心,蘇木棉微微的抽泣聲入耳,他輕手放下了手中的藥盅,靠近床前,伸開雙手敞開懷抱,連同被褥一起把她攬在胸前。

蘇木棉察覺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汁香氣,身體抗拒地有些僵硬起來,可她卻貪念著沒有掙紮,垂眸背對著他。

“棉棉,你好好養著身體,我……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靳慕先聲音裏藏著疲憊以及不確定。

蘇木棉眸光微動,那個無辜的孩子是怎樣痛苦地從她肚子裏分裂,那種血肉剝離的痛楚還深深印在她的身上,此刻她需要的並不是這種空泛的安慰,與此同時,她感受得到,蘇木槿那些謊話他並非是全然不在意的,她累了,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就不該踏上替婚這條路,一開始心裏那些僥幸都是錯的,她真不是受上天眷顧的孩子,蘇木棉黯然地想道。

靳慕先見她許久未開口,正想說些什麽,打破當下的局面,卻不料一直未語的蘇木棉搶先開了口:“靳慕先,你給我寫一封休書罷,你心裏那個人從來不是我,如今蘇木槿在你身邊,你再也不用靠書信來解相思之愁了,何況咱們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何必互相牽扯呢。”

聽著她決絕的話語,靳慕先收回了手,站起身子,呼吸急促道:“不,棉棉,我知道你只是生氣,孩子的事情,誰也沒有料到,我跟你阿姐緣分早已盡,是沒有可能的。”

“呵,誰能料到呢,靳慕先,與其藕斷絲連地糾纏,不如咱們兩兩相忘得好。”一開始蘇木棉忌憚著種種緣故,沒有把真相告訴他,卻一直渴求著他能主動察覺那個一直與他書信的人不是蘇木槿而是日日夜夜與他相伴的她,可是他還是不曾發現,與其去把這些窗戶紙血淋淋地捅破,倒不如就如此吧,她離開。

靳慕先只覺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棉棉,你阿姐那日說得都是真的麽,你從未愛過我。”

“是的,我從未愛過你,替婚也只不過是為了我爹,現在蘇家散了,我不能忍受這樣的婚姻了,所以,咱們就一紙婚書把一切都斷幹凈吧。”蘇木棉顫抖道,她的心算是徹底地絕望了。

靳慕先被她的狠心氣著了,他才發覺原來自己從未花心思去了解過她,如今面對她的堅持,他竟然束手無策,片刻之後,他只留下了一個不字,便拂袖而去。

重新歸於平靜的蘇木棉失神地用被褥包裹著自己,她覺得冷,像是鋪天蓋地的寒意滲進她的血肉中,瑟瑟發抖起來,她不願自己一生都只困於著紅墻之中,作為女人之間權勢的犧牲品,所以,就此了結罷。

“叩、叩、叩。”輕緩的敲門聲響起時,林氏正臥榻寐眼,眉心有淺淺的褶皺,聽聞這驚擾聲,林氏惱火地睜開眼,心裏想著那些個嬤嬤丫鬟怎麽辦的事,都吩咐了不許打擾,正想開口訓斥,門外清麗的嗓音傳來:“林姨,我是槿丫頭,有些事情需要見您。”

林氏聽著是蘇木槿,才緩和了口氣,開口道:“原來是槿丫頭,進來吧。”

立在門外的蘇木槿聽到她的應允,笑著推門而入,把手中的托盤置於榻上的香幾上,“林姨這是怎麽了,方才我來瞧你,阿桃姐姐說你連午膳也沒用,就閉門不出。”

林氏算是找著個說話的人,擡手揉了揉太陽穴,道:“還不是為著你阿妹的事情,她沒了孩子傷心,我也理解,可是為著這個要跟慕先鬧,要休書,這就不像話了,今早,我去書房瞧慕先,誰知那孩子也是個死心眼,把自個弄得茶飯不思,也聽不進勸,要我說,趁早散了的了,槿丫頭你瞧瞧,自從她進了府,出了多少事,就沒有安生過!”

蘇木槿心下倒是暗喜,面上卻也是得裝作沈重,把托盤裏盛著的東西,舀了半碗,放上勺子,奉到林氏跟前,極為恭敬道:“林姨莫氣,身子要緊,你為著靳哥哥不思茶飯生氣,您自己要先吃些東西罷,靳伯伯常年奔走四海,這府裏上上下下不全得靠你打點。”

林氏聽她勸道,心裏倒是舒坦了些,看著蘇木槿盛給她的碗,問道:“這是什麽新鮮玩意兒,瞧著晶瑩剔透的。”

蘇木槿淺笑應道:“林姨,只是銀杏露,用鮮銀杏去殼去芯,再加入真珠西谷一起熬制而成的,我呀聽說您嗜甜,就放了一勺糖桂花,您快嘗嘗合不合胃口。”

林氏看著色澤鮮艷,倒是有食欲,吃了一勺,味道倒是極好,甜而不膩,她笑著誇道:“槿丫頭果然是個伶俐的姑娘,若是你爹沒有打那些糊塗主意,如今咱們兩家高高興興,不知多好。”

“槿兒自知有罪,若不是我爹糊塗,強迫我與太子定親,也不會讓我阿妹嫁進靳府,也不會出了這些事,說到底,是我對不起我阿妹,讓她嫁給她心裏不願嫁的人,耽誤了她。”蘇木槿垂著頭,楚楚可憐道。

林氏握著她的手,道:“林姨不是怪你,你是個好孩子,只是,你告訴林姨,你心裏是否還對慕先有情?”

蘇木槿別過臉去,半晌才羞答答地答道:“可槿兒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已無情。”

林氏聽著她的回答,滿意地笑道:“只要你有這個心思,有我在,一切就放心罷。”

“槿兒一切聽您的。”蘇木槿垂著頭,溫順地笑著。

林氏拍了拍蘇木槿的手,心裏盤算著一個主意。

日子一晃小半個月已過,冬日凜冽的寒意愈發濃了,清晨院落角的樹梢還掛著些清霜,宋嬤嬤嘴裏呵著白氣,搓著手推門而入屋內,挑了簾子進裏屋,她撥了撥盆子裏的炭火,看見蘇木棉已經起身了,隔著窗望著外頭的薄霧。

“少夫人起來了,外頭已經備好了熱水,準備洗漱吧。”宋嬤嬤照顧著她的情緒。

蘇木棉只是略微點了點頭,自顧自地出了內室。

直至用了早膳後,待到丫鬟收拾了碗筷退出了房內後,宋嬤嬤一直憋在心裏的話還是忍不住想說出來。

“少夫人,嬤嬤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宋嬤嬤哀聲道。

蘇木棉身形一滯,頓了片刻,“嬤嬤想說什麽就說罷。”

宋嬤嬤撣了撣手,跟著去了內室裏邊,看著蘇木棉倚在榻旁,懶懶地無精打采,宋嬤嬤香幾對面坐下,躊躇著開口道:“少夫人,嬤嬤聽說夫人她近來大概有想為少爺再納一門偏房的打算。”

蘇木棉閉門養病許久未踏出門,聽說了這件事,神情卻是意料之中的平靜,“夫人中意的是蘇木槿吧。”

宋嬤嬤不懂她的心思,可也知道她對少爺並非無情無義,“少夫人,聽我一句勸,夫妻哪有隔夜仇,少爺既然已經低頭了,你就原諒他罷,夫人如今寵愛木槿姑娘,你還是要為自己好好打算。”

蘇木棉搭在自己腹部的手驟然收緊,那種窒息般的疼痛又從胸口竄了出來,直至四肢百骸,“嬤嬤,我累了,若我是個男兒,必定用手段保護自己,可我是個女兒家,與其在深宅裏妻妾相鬥,倒不如了卻這些來得自在,今日是蘇木槿,明日又會是誰呢。”

“夫人,您……”宋嬤嬤前些日子不過覺著蘇木棉只是鬧脾氣,還未走出喪子之痛,聽聞她這一席話,驚得連身子也顫抖了起來,“夫人,你千萬不要做些傻事,女子被休棄,哪有容身之地,況且你母家,哎!”

蘇木棉看著宋嬤嬤,嘆氣道:“嬤嬤,女人間的鬥爭有多麽可怕,你是知道的,你在夫人身邊待過,她是如何穩穩固固坐到這個位置,嬤嬤你是知道的。”

“哎,夫人你還年輕,世道艱辛,一個女人依靠什麽活下去呢?夫人,你還是三思罷。”宋嬤嬤苦心勸道。

蘇木棉淡淡地側過臉望著窗外,好容易平覆的心情,此刻又如同被傾覆的杯茶般的紛雜。

臨近新年,是商人最忙碌的時候,市面上貨物流通迅速,像靳延桓這般從掮客起家的商人,又是眼界好的,從絲織品、雜貨等商品裏獲利不少,有時冒險得一批西洋玩意兒,利潤更是不菲,何況在江南一帶的會館裏也有一定人脈,可靳延桓自從為著蘇家的事連累,威信大不如從前,如今只好親自指揮。

樹倒猢猻散,靳延桓這次的一批貨,竟被人從水路劫走了,會館那邊的人冷眼相待,靳延桓自知如今已是大不如從前,本不打算計較,可誰知禍不單行,本與靳延桓供貨的一些人全都紛紛倒戈,害得靳延桓先接下的貨單全都無法定時交接,一時之間,靳延桓才知是遭人算計了,在下榻的客棧處,忽嘔血大病一場。

一直跟隨靳延桓東奔西走的靳兆連夜寫信回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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