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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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羚和梅潔的關系進展的飛快,愛的告白,旋風般相戀三個月後,兩人便商量著到外租房居住了,當梅潔把此事告訴高杉時,高杉沒有發表評論,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半個葡萄小姐”和梅潔的關系已經到了視同水火絕不相融的地步,這很難道清楚孰對孰非,仿佛倆個人天生就合不來,所以梅潔主動閃身在外找房倒是一個緩和舍內矛盾的最好選擇,(盡管高杉打心眼裏認為“半個葡萄小姐”搬出去住更為明智些。)否則,照梅潔的脾氣,再這樣下去,舍內五個人誰都甭想好過,不過既然是好友搬家,當朋友的免不了要幫一把,於是就在周五待學校放學後,高杉留下來幫梅潔收拾行李,並把行李箱搬到樓下,不一會,高杉最不樂意但又在情理之中的預感變成了現實,萊湦騎著一破舊的三輪車載著白羚從學校早已幹枯的樹從中的人行道上駛來了,因為梅潔和白羚找的房子離校不遠,因此他們沒有找出租車來幫忙搬運。

高杉瞅著那輛三輪,那是男生宿舍樓下小賣鋪裏老板用來搞運輸的。學校裏經常可以看見它和它主人奔馳在寬闊的大馬路上,後面放著批發回來的貨物,不過此刻,後面站著白羚,他雙手扶在萊湦的肩上,當看見她們倆時,忽然做了一迎風颯爽的動作,把還在老遠的梅潔逗得笑了起來。高杉斜眼瞅著梅潔,然後擡眼去看向她們駛來的倆人,不想卻和白羚腦袋下萊湦的眼睛對上了,她看到萊湦很不自然地把嘴角向上一撇,要對她笑時,她卻裝作沒註意似的,扭頭去看遠處的行人,可立馬又發現自己這麽做有些傲慢,有股小心眼的感覺,便又轉回頭來,臉上掛起微笑,但這時萊湦已經低下頭了,像一只垂頭喪氣的公雞,剛被另一只公雞從原本屬於自個地盤裏趕出來,失去了昔日的地位,連同那些可愛的跟在它屁股後面咯咯直叫的眾嬪妃們。高杉嘆口氣,耳邊只有白羚和梅潔遠距離交流的大聲喊叫。

“等多久了?兩位美女?”

“等的我都在房梁上準備結蛛網逮蒼蠅吃了。你真他媽磨嘰!當然這裏不包括萊湦。”

梅潔的東西很多,當白羚看到梅潔堆積如山的日常用品時,忍不住打趣道:“梅潔,我想問你一句,你的行李放在宿舍時沒把其他幾個姐妹兒擠出去啊?”高杉樂了,同時眼角瞥著萊湦,他正把一箱梅潔的衣物放上車。由於一次根本搬不完,只有讓高杉和梅潔留下繼續看著剩下的東西,倆人先把第一車的貨物卸載到目的地再說。不出半個小時分鐘,倆人又回來了,這樣來來回回四次,東西才基本裝完。

眼下,萊湦獨自一人騎著三輪慢悠悠地在前面騎著,白羚、梅潔一夥三人在後面跟著。白羚端著一再也放不進三輪的臉盆,裏面放著梅潔的洗漱用品,而梅潔也拎著一包毛毯。高杉倒什麽也沒拿,不過她身後的背包裏倒是鼓囊囊的。聽著白羚和他倆打趣聊天,高杉故意笑得很開心,她堅持說對於白羚和梅潔的事她早有預感,然後對他們這種先斬後奏的行為一通開玩笑似的批評。不過看著他倆你一言我一句配合的非常默契,高杉也不由得搖頭表示起無奈的接受來。

自從知道萊湦在校外有了一在醫科大的女朋友後,除了那次在男生宿舍只言片語的交流,就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不過高杉也清楚,即使在這之前,倆人也稱不上是朋友,因此他們現在這樣你不吭我不哈的樣子在外人看來也不覺有什麽不對勁的,不過高杉覺得就剛才萊湦那一友好的笑沒做回應很是自惱,這樣仿佛自己在跟他慪氣似的,為了表明自己對於萊湦交女友的事一點也不在意。她認為這種沈默應該由自己打破為好,她想了又想,終於開口了:“餵,萊湦,白羚和我家梅潔好上的事,你也是和我一樣事後才知曉的?”高杉對於自己的口氣非常滿意,既自然又親切,還不失距離。

“啊我?”萊湦聽到她的話飛快地轉回頭,也許是他根本沒料到高杉會忽然間開口向他發問,一時間有些不適應,不過他馬上就笑了。

“白羚這家夥這三年裏一直把梅潔掛在嘴上,就算他沒說,我覺得遲早也會上演這麽一出的。”

“這麽說,你想了我三年?在還有女朋友的前提下?”梅潔把空著的手挎進白羚的臂彎裏,靠在他身上問:“我怎麽不知道?多情男?”

“咱別提她成麽?再說了,你知道了就不叫秘密了。”白羚有些不快但馬上就又樂呵呵地說道:“這事也只有那家夥知道。”白羚雙手空不出來只能用下巴示意。

“呵,你倆之間也有秘密?”高杉好奇地問,她本能地想:既然白羚會向萊湦傾訴心中的苦悶,那萊湦反過來也會吧?

“是的,男人之間的秘密。”白羚暧昧不明一臉滑稽地說:“怎麽就許你們女人有閨蜜?告訴你們,萊湦就是我的閨蜜,是吧?親愛的。”

白羚刻意壓細嗓門叫著萊湦“親愛的。”這逗樂了梅潔和高杉,高杉含笑望著前面騎車的萊湦,雖然他沒回頭,但抖動的肩膀和腦袋也表明他在傻笑。

高杉忽然間有些擔心,但這股擔心裏夾雜了很多的好奇色彩,既然白羚曾把感情上的事跟萊湦說過,那麽萊湦是否會一時間頭腦發熱向白羚說關於她的一些事?雖然高杉認為自己有些太過於自以為是,但她不敢保證這不會發生,白羚正和梅潔談笑風生,樣子單純而開朗。於是她轉念一想,應該不會,萊湦是那種什麽都藏在心裏不跟任何人說的那號人,但是,這點她仍不敢保證,因為她並不了解萊湦。

於是高杉擺出一臉純真地問白羚:”我倒是好奇,你們男人之間會有什麽秘密。”

白羚正和梅潔鬥嘴鬥的開心,聽到高杉這麽一句,轉頭瞅著高杉,高杉心裏有些發虛,,不過白羚臉上一直掛著一副略帶調侃性質的淘氣:“如果我是流氓我就告訴你。”

高杉笑了,此時她放足了十萬個心,她知道在白羚面前,萊湦嘴裏是沒有她這個人的。這讓她感到高興。

白羚找的房子並不大,不過設備齊全,一室一廳。眼下天氣眼看就要入冬,他們也的為自己不被凍死做準備,如今煤的價格水漲船高,貴的要死,能找到這麽一間水電全包外加供暖,每月只收四百塊錢的房子已經讓他倆偷著樂了,高杉認為之所以在四環之內還能找到這麽便宜的房子很大的一個原因是因為這套平房太過老舊,屬於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外來人口入京為零時有個住的地方,馬虎蓋起有關,破舊而且臟亂。不過好在白羚梅潔倆人並不在意,用梅潔私下裏和高杉的打趣就是:“我們的愛情會讓它蓬蓽生輝。”這麽肉麻的一句話到梅潔嘴裏,還真有那麽一點點說服力,不過打掃是必須的,豬圈裏就算莎士比亞也產生不出什麽羅密歐與朱麗葉的羅曼蒂克的靈感想法來。白羚和萊湦負責收拾墻壁,他們拿著掃帚把上面的灰塵打掃幹凈。萊湦之前把一破毛巾系在頭上,那副樣子讓其他三個人笑了好一通,整個一陜西黃土高坡上的腰鼓老大爺,不一會,裏面塵土飛揚,像是前幾年流行的沙塵暴。高杉則跟梅潔在外面盤算著如何安排家裏的擺設,才能讓它看起來更漂亮一些,當她們聽到裏面傳來白羚和萊湦咳嗽噴嚏聲連連,反而笑了起來。不一會,白羚率先跑了出來,變成了一個兵馬俑,像剛從地裏挖出來的,他有先天過敏性鼻炎,實在是忍受不了了,倒是萊湦還在裏面,繼續掃著。

“健康人真好啊。”白羚呼吸了幾口氣,又沖了進去。

“他那不叫健康。”高杉心裏想著,不客氣的評價道:“那叫反應遲鈍。”

待收拾好屋子以後,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四人饑腸轆轆,就在他們把東西往屋裏搬時,她站在萊湦旁邊,忽然聽見他的肚子裏發出一陣咕嚕聲,想到剛才白羚關於萊湦“飯桶”的笑話,她差點忍不住哼出聲來。雖說一開始是計劃下館子的,可當他們收拾客廳的時候,竟然從堆放的箱子裏找出一電磁竈來,往插銷裏一對,竟然還能用,這可高興壞了白羚梅潔,於是他們當下決定,把飯店搬回家裏,自己做飯吃,高杉對此沒意見,其實心裏還挺高興,她在家做飯一直不錯,趁著這個機會露一把也讓他們瞧瞧,自己不是千金嬌軀,於是他們合計著把三輪送回以後順路去超市買菜,回來好好大擺慶功宴。

高杉在那裏叮叮當當地切著菜,瞥了一眼另一頭正在包餃子的萊湦,他正搟著餃子皮,頭一回搟的已經包好了,高杉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餃子,偷偷地笑了起來,今天下午,四人的氣氛一直非常歡快,她和萊湦之間也重新熟絡起來,在買菜的時候,萊湦拿著西紅柿給她講了一個關於他們家鄉的笑話,雖不是特別可笑,可高杉見他漸漸不在拘謹,變得多言。就像之前那樣,她心裏非常高興,眼下趁著這種愉快的氣氛,她本想拿他包的餃子調侃兩句,倒不是包的不好,只是餡太多了,弄得個個都像是大肚羅漢,可又怕萊湦那悶葫蘆的性格萬一對不上話,反而破壞了現在這種平靜的氣氛。白羚和梅潔正在裏屋不知在幹什麽,原本說好一起包餃子的,現在可倒好,成了他們倆人的任務。

高杉越想越覺得他倆笨,就準備開口叫,就在這時,裏屋忽然傳來了激烈的搖滾樂,是槍花樂隊的歌,高杉曾在梅潔的鼓勵下接受過這種音樂的洗禮,可無論怎麽聽,她都覺得不能忍受歌手的鬼哭狼嚎。很快,白羚和梅潔抱著蹦蹦跳跳,合著激烈的節拍,畫著圈轉進了客廳。高杉扭頭望去,瞅見白羚和梅潔正對搖著腦袋,樣子倒是逗樂了她。

梅潔趁轉到竈臺時,順手拿起了放在高杉身邊的一瓶打開的啤酒,呷了一口,又遞給正抱著自己腰肢的白羚,白羚一口氣幹了半瓶,然後順路又把酒瓶放在萊湦包餃子的案板上。動作一氣呵成,頗有戲劇藝術的氣質。

“啊!瘋狂的生活就要開始了。”梅潔喊著對高杉和萊湦說。然後合著節拍走向高杉:“親愛的,請你來一只舞可以麽?”梅潔特地裝出一副大男人的樣子,粗聲粗氣地說。

高杉不會跳舞,不過她拒絕梅潔倒不是因為這個,她只是覺得在萊湦面前不要顯得太過放肆,可當她回頭瞅萊湦時,發現他早就被白羚拉著遠離竈臺了,他一只手裏還拿著搟面杖,倆手白花花地學著白羚踩著鼓點,左右渡步,樣子十分滑稽。眼下白羚又和梅潔跳上了。

“你倆可真像一對墮落的風塵鴛鴦啊。”高杉望著白羚和梅潔,嘴上不以為然地說,可心裏卻覺得有些羨慕梅潔興高采烈的樣子。

“是的。”白羚邊搖頭邊伸出手指在眼前比劃,梅潔和他的動作如出一則,配合起來倒也好看。“我們在譜寫屬於我們的低俗小說。”

說著,白羚和梅潔同時笑出了聲。

“你倆不趁著這熱烈高漲的氣氛來一段麽?”梅潔看著高杉笑著問。

“學你們的浪蕩樣兒嗎?”

“什麽浪蕩!”梅潔接上高杉的話頭,把頭一撇,看著另一邊的萊湦:“這叫青春的回憶。等你老了,再想瘋恐怕有人會罵你腦子出了問題。”

“來吧來吧。”白羚慫恿道:“你倆該不會是不好意思吧?”

高杉還真是不好意思,可臉上不想承認,於是就轉過臉去瞅萊湦,不想萊湦也正看著她,臉上浮現起緋色的紅暈,有點像喝了酒,高杉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他們在一起跳跳舞,也不能說明什麽,就挑挑眉,示意萊湦看他願意不願意。

萊湦比她矮半頭,所以當對方顫抖著走到她身邊,伸手示意時,她根本就沒有感到絲毫的浪漫色彩。加上他那哆哆嗦嗦的樣子,反而差點讓高杉自己先笑出聲,她很大方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卻有些意外地不見萊湦擡手扶她的腰。

“怎麽了?”高杉問。

“我—————”萊湦攤開雙手說:“我的手上都是面粉。”

高杉低頭盯著萊湦張開的雙手,剛才和面時粘在手指上的面團此刻已結成硬塊,使他的手看起來像是面目猙獰的鬼手。不過高杉卻笑了“沒關系,反正今天打掃屋子我的衣服已經臟了,加點漂白粉反而幹凈些。”高杉調皮地說。

於是萊湦照做了,可他倆剛擺好姿勢,梅潔就咯咯樂了:“咱這是憤青派對,不是小資聯誼。”

“沒事。”白羚一臉詭秘打了一圓場:“等一下,馬上就要進入杜拉斯的時代了。”

話音未落,曲子變了。

“喔,這曲子--------”萊湦忽然眼睛一亮,扭頭瞅著白羚。臉上露出高興的笑容。

“沒想到吧?”白羚此刻和梅潔換一姿勢,深情款款地摟著梅潔,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我專門刻錄一張蓋布瑞雅德的專輯。”

“那怎麽第一首是You’re creay?”

“是啊,一會狂躁,一會深情,這才是真的瘋了啊。”白羚剎有其事地說,還一臉壞笑。“跳舞吧,這首曲子時間不長,下一首可就又是槍花的了,名叫‘我恨每一個人’”。

“恩?”本來梅潔被白羚的話逗得趴在他的胸口一直在笑,可聽到最後一句時,故意皺起眉頭看著白羚。

“除了你。”白羚趕忙低頭看自己懷裏的梅潔:“這才是歌曲的全名。”

“哼。”梅潔又癱倒在白羚的懷裏。

“她喝多了。”高杉看著梅潔說到:“白羚就是那酒精。”

白羚得意的揚揚眉毛,抱著梅潔轉到另一個墻角那邊去了。

高杉輕輕度著步子,聽著此刻音箱中有些類似爵士的舞曲,笑著問萊湦:“這首曲子很好聽,剛才白羚說這是什麽曲子來著?”

“哦,蓋布瑞雅德,這首曲子是他給一部電影創作的原聲樂,名叫《blue zoon》。”

“真的很好聽。”

萊湦笑笑,倆人其實都不怎麽會跳舞,因此彼此都小心翼翼地怕踩到對方的腳尖,所以只能慢悠悠在原地晃動著。

“懂五線譜的人不會跳舞?”就在萊湦不小心踩了高杉腳尖時,高杉忍不住問道。

“人都會吃飯,可不是人人都能成為美食家。”馬上,就在她配合萊湦舞步出現錯誤時,萊湦這麽回敬道。

高杉很高興他能和她這樣爭鋒相對,這讓她感到輕松,忽然“啪!”的一聲燈滅了,四周漆黑一團,高杉心頭一驚,同時也感到萊湦架在自己腰上的手一驚。

“你們幹嘛呢?”高杉伴著梅潔在黑暗中的咯咯聲對著他們罵道。

“氣氛!氣氛!”黑暗中傳來梅潔的笑聲。“這叫藍月光下寂寞的雙人舞。”

“這兩個人-------”高杉無奈地轉回臉,低頭去看身邊的萊湦,在透過玻璃的朦朧月色中,她仍看不到萊湦此刻臉上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萊湦話語裏透出的尷尬:“如果你介意那咱倆就不跳了。”

“沒事。”高杉的怒氣消了,接口說到,可又馬上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就連忙改口說:“沒什麽,一支舞而已。”

“是的。”

高杉雖說聽到萊湦的話有些失望,她巴不得他能多吐出幾個字眼來,不過她在黑暗中能感覺到他握著拳頭的手在自己腰上松開了,裏面透出的淡淡羞澀的溫暖隔著衣服傳進她的身體裏,於是高杉也就沒再去在意剛才倆人的談話,此刻她承認有那麽一點和浪漫掛鉤的東西在她體內作祟,耳邊回響著小提琴拉出的帶著藍調風格的音樂,有那麽一秒鐘,她是希望這樣的情形是可以持續的多一點時間的。

“白羚?”梅潔的聲音又重新響了起來,語調當中夾雜著少許的不滿:“你---------”

高杉心裏一涼,知道自己還沒享受這樣的感覺一秒鐘,就又被那倆人打斷了,萊湦已經松開了手,原地站在那裏側臉對著廚房另一頭晃動的身影,高杉發覺自己的胳膊還搭在他的肩上,就連忙放下來。

“餵!”高杉心裏有氣,就大聲說到:“如果方便的話,現在可以開燈嗎?”

晚餐進行的十分愉快,因為沒有桌子,四個人只能擠在一張凳子四周吃著自己包的餃子,炒得菜。雖說梅潔和白羚起初沒有下廚的心思,可在每人一道菜時,倆人卻一改剛才的玩劣勁,認真地各自準備著自己的菜肴,別看白羚只是一道簡單的炒雞蛋,可做工十分講究,生熟適中,金黃怡人,口感尤其令人稱讚,梅潔則是一道辣子雞丁,做的也相當不俗,反而倒是高杉費了半天功夫做得苦瓜炒肉不知什麽地方出了岔子,整盤菜只剩下苦苦的澀味,萊湦負責做湯,雖說材料豐富,可由於自己地方的口味偏好,醋倒多了,當端上來時,白羚喝了一口就打哈哈說:“萊湦,你是在閹鹹菜嗎?”高杉倒是感覺一般,她愛吃酸,可看著自己的作品,心裏很是惱火,明明在家,她也算是下廚的一把好手,今天這是怎麽了,在眾人前丟了面子,令她不爽,還被梅潔嘲笑道:“都趕上治病的中藥了。”

“沒關系。”白羚見高杉有些沈默就打圓場到:“憶苦思甜嘛,你這道菜很有人生哲學的。是不是啊,萊湦?“

萊湦嚼著苦瓜,擡起頭看看眼前的三人,顯然剛才他在想什麽事,沒聽見白羚的玩笑。

“怎麽了?”

“我說你餓瘋了是嗎?”白羚樂呵呵地笑著反問。

幾杯下肚,剛剛廚房跳舞的氣氛又被呼喚了回來,梅潔提議邊吃邊玩一個游戲增加氣氛,游戲的名字叫:“親愛的,我喝多了。”這是梅潔起的。游戲本身很簡單,就是輪流坐莊,指定一人來回答他提出的問題,如果在規定時間內答不上來,就要接受在座所有人的提問,問題當然越隱私越好,不想回答問題可以喝一口白酒作為懲罰,說謊可以,但如果在座有半數以上不相信的話,哼哼!梅潔拿出自己一直沒用完的墨水和毛筆,說:“你的臉就是我們的畫板!”

猜拳後,由梅潔率先發難,她理所應當第一選擇了白羚,她出的問題是:“請問先生,您認為一個女人擁有魔鬼身材重要還是頭腦簡單重要?”

“當然是身材重要。”白羚嘿嘿一樂,挑著半邊眉:“頭腦麽?你覺著在座的兩個美女有頭腦簡單的麽?再說了一個女人如果腦子就跟核桃仁似的,從優生優育方面來講,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白羚的調皮話逗得在場的四人都笑得喘不過氣來。

“好吧。”梅潔打著白羚的後背,狂笑著說:“算你過了。”說著喝一口酒,可馬上又笑著噴了出來。

“該我了。”白羚環顧一周,一臉狡猾哼哼賊笑著看著萊湦,手裏還配合著拿你開刀的架勢,可馬上頭一轉,看著梅潔飛快地說:“用十個詞語概括你對於當今社會的看法!”

“報覆我是不是!剛才我可沒有為難你!”梅潔被白羚的假動作弄得大笑不已,提著白羚的領子,前後晃蕩著和他鼻子對鼻子。

“計時已經開始了。”白羚指指腕上的手表,一臉使壞的滑稽:“不想被我曝光你的艷門照,就趕快說,時間-------滴答滴答。”

“好了,好了。恩-------”梅潔邊提著白羚的領子邊把眼睛往上瞅,一臉思考相:“冷漠、物欲、自私、無恥、瘋狂!媽的!我喜歡這個詞兒!骯臟、夜郎自大———還是說兩句好話吧!免得別人以為我有反社會型人格障礙。”說著就把眼睛往上一瞅發起呆來。

高杉跟萊湦面面相覷,不知梅潔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只有白羚一邊喝酒一邊低頭偷偷地樂,

“唉。”等到時間一過,梅潔就一臉哀嘆,一副指責老天不公的樣子:“為什麽我一想說幾句好聽的,就直犯惡心呢?”

白羚得意洋洋:“想開點吧,梅皮士,像Kurt Cobain那樣就不好了,雖說我是這個樂隊的忠實粉絲————得了,你輸了,接受我們的審訊吧,先從萊湦開始。”

“我?”此時此刻就剩下他還在那兒吃著東西,他擡起頭瞅瞅梅潔。

“想問什麽就問什麽。”梅潔一臉少有的溫柔,笑著對萊湦說。

“哦。”萊湦想想:“那就說說你的夢想吧。”

白羚哈哈大笑,一邊拍床墊一邊說:“我說萊湦啊,你提點有建設性的問題行不行?這不是幼兒園的啟蒙課。”

“你閉嘴!”梅潔打斷白羚的揶揄說:“這個問題我看很好,你們都不知道我從小到大的夢想是不是?”

“那你說說看。”高杉看著梅潔,心想:“她想說什麽?交際名媛?闊太太?還是威廉王子的新情人?如果她說這個我可不相信。”

“其實我在新西蘭的時候很想當個作家,就像賽珍珠或者陳丹燕,可惜天性使然,不是那塊料。”梅潔點一支煙,喝一口酒,仿佛自己說的話把自己逗樂了似的:“這是實話,真的。”

白羚瞪大眼睛,一臉驚訝加好奇,像跟風般又問了一句:“真的?”

“你的表情什麽意思?”梅潔假裝生氣地說:“認為我胸大無腦?”

高杉瞅見萊湦聽到梅潔的大膽言論有些不自在,眼睛似乎還真的瞥了梅潔的乳房兩眼,那副表情實在讓高杉覺得好笑。萊湦畢竟和梅潔接觸時間不長,還不知道梅潔是個把齷齪當文明的姑娘,這時高杉聽見白羚在說:“我只是不清楚,你為什麽說這話時一臉的無奈?”

“沒什麽。”梅潔已經換了一副表情,像是開玩笑的又說:“當然,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早點結婚,結束這該死的漂流生活。”

梅潔淡淡笑著,一臉的深情,這種表情還真少有:“難道你們還看不出來嗎?這是一個害羞的懷春少女借著酒勁在向她的心上人告白,請不要笑話我。”

高杉聽到這話後,不由得心頭一驚,她知道梅潔是認真的,她喜歡白羚,這是她曾經在梅潔夢囈中聽到的真情表白,也許也只有這件事,梅潔曾猶豫過。

“這點我可以保證。”高杉順口說到,同時看著白羚。

白羚笑了,上排牙咬著下嘴唇:“唉,我只能說我很樂意。”

“不過今天不行,你沒帶夠錢。”

“什麽錢?”

“沒看見我身上的標價麽?有房有車,還得有工作。”

“房咱已有了,車麽?蘭博基尼咱買不起,可國產三菱還是沒問題的。”

“哪有?”

“今天萊湦開的不就是?”

“你見過哪門子的三個輪子的三菱?哦--------”梅潔忽然明白了白羚的調皮話,自己笑了起來。然後像是從身上撕掉什麽似的,扔在一旁:“我現在一文不值了,你還想要我嗎?”

“現在更好了,我可以幹脆把你抱回家了,加上一輛汽車和房子的重量,還沒把你抱進新房,我就已經負荷過重倒地住院了。”

“行了!行了!”梅潔實在憋不住了,咯咯樂著倒在身後的床上:“別得瑟了!估計觀眾手中的爛西紅柿已經蠢蠢欲動了。”

白羚也跟著笑了,扭頭看著高杉和萊湦問:“怎麽樣?就咱這演技,奧斯卡都太委屈我倆了。”

“恩。”高杉裝作一臉不以為然的樣子哼哼兩聲,可很快就被兩人逗樂了,她看一眼萊湦笑著說:“這二人就這樣,失去了夢境和現實區別的瓊瑤迷。”

“瓊瑤其實是不錯的。”萊湦接口道:“只因四個字,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非常美好,那就是:情不自禁。我認為熱愛生活的人都值得人尊敬。”

“說的好!”梅潔聽到萊湦的話以後,飛快爬起來向萊湦伸出手掌說:“來,咱倆握喔手,表示我由衷的讚賞。”

萊湦有些不好意思,可還是伸出手和梅潔來了交匯,高杉瞅著那兩只握在一起的手,梅潔正用力地搖著,高杉頓時有些生氣,似乎梅潔此刻和萊湦站在了同一戰線上向她集體開炮,這讓她產生一種雙重背叛的感覺。

“好了,表演結束。”梅潔喝著酒笑嘻嘻地說:“游戲重新開始。”

高杉原本是想提問梅潔的,可眼下她覺得自己不跟萊湦搭腔反而會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聯想,不過當她扭頭瞅著就坐在身邊的萊湦的時候,看著他那濃濃的眉毛,心裏卻產生了一股淘氣的想法,她問梅潔要了一根蘭色的毛線繩和一枚戒指,那是白羚送給梅潔的生日禮物,便在自己的右手上打起結來,不露聲色地得意洋洋———這是某人教給她的一個小魔術,她認定萊湦是輸定了。

“你能把戒指從毛線繩裏套出來麽?前提是毛線繩還得在手指上。”高杉晃晃那顆被五花大綁在手心裏的戒指,它不僅難倒了自己的對手,也引起了白羚和梅潔的好奇,一時間三個人把頭聚到了一塊,看著線頭想一起攻克難題,只不過白羚越幫越亂,萊湦好不容易顫抖著雙手把戒指移到了小拇指的旁邊,可後一步大錯特錯,使之功虧一潰,白羚梅潔像是完成任務似的哈哈笑,萊湦一臉失望,而高杉則想著剛剛萊湦指甲碰觸在自己手掌上的感覺,他的頭離自己那麽近,就好象要親她的臉一樣,一想到這個她就臉紅心跳。

“多虧有我。”白羚笑笑指指萊湦:“我早看出這裏的貓膩兒了,我是故意幹擾你的。”

“為什麽?”萊湦忽然警覺起來,同時看一眼高杉,看得高杉心裏也一緊。

“因為麽————”白羚一臉壞笑:“開始提問,我先來!萊湦,你和那位女朋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是長期以來困擾我的問題,怎麽拉琴最後就變成弾(談)琴(情)了呢?”

“什麽怎麽回事?”

“直接了當點,你倆怎麽好上的?”

沈默之後,萊湦喝了一口酒。

“切!不夠意思。”白羚失望地坐回位子上說:“我一直認為你除了學習工作什麽也不上心,可還是被逮住了。”

“這還用問?”梅潔笑嘻嘻地說:“醫科大啊,當然知道怎麽對癥下藥嘍!”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高杉知道白羚這一問讓萊湦有些沈默,過了一會,他頭也沒擡地應了一聲:“她才沒抓我呢,她不是穿白大褂的貓,我不是患心病的老鼠。”

“那你的意思,是你追的她嘍?”

萊湦聽到這兒有些不高興地擡起頭來,霎時間讓白羚住了口,高杉看著萊湦不自在的表情,心裏也很是納悶,雖說這並不關她的事。

“該我了!”梅潔笑瞇瞇地:“既然剛才你沒為難我,我就把剛才你的問題再還給你。”

“夢想?”萊湦仿佛眼前一亮:“夢想太多了,小時候最想成為宇航員。”

“像阿列克謝那樣?”

“是的。不過咱們國家也快實現了,到時候我就該回歸中國了。”

“這夢想有點高。”

“說什麽呢!”梅潔回擊白羚:“不許打擊人家。”

“我又沒其他意思!”白羚氣呼呼地說:“都飛出大氣層了,還不高嗎?”

高杉聽著霎時彌漫起的火藥味,心想,這可真是的,剛才還想結婚呢,還沒幾分鐘,就鬧分居,瓊瑤式愛情果然不能相信,為了打圓場,高杉拍拍手說:“得啦得啦,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至於動氣嗎?你倆真不成熟,幹脆搬回去得了,在這裏怕是明天就得釀成血案,一個進棺材一個進監獄,該我問問題了。”

高杉其實是有其他問題想問的,但這種情況下高杉還是不問得好,於是她便改口道:“你覺得白羚對我們家梅潔是真心的嗎?”

萊湦似乎馬上就明白了高杉的實際意思,他嘿嘿一樂,對著梅潔說:“天地為證,日月為鑒-------是不是有些過了?”

“不過不過。”白羚連忙讚成道。

“是嗎?”梅潔臉上怒氣消失了,她瞥一眼白羚,見白羚正對高杉和萊湦做謝謝狀,就賭氣地說:“我不相信!”

“真的!”

“當事人沒權發表意見!蹲在墻角畫圈圈去!”

高杉笑瞇瞇地,她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她裝作猶豫不定的樣子,看著白羚,白羚正示意她趕快舉手。高杉笑著說:“看在你也是個能下廚的男人的面子上,我相信你。”

“哼!”梅潔一臉不以為然,臉上卻是倩笑盈盈,然後她指著白羚說:“我警告你,小羚羊,如果你敢對不起我的話,老娘化身成杉杉一樣跟你沒完。”

“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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