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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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讓高杉聽見,你不怕她把咱倆咬死麽?”白羚聽著,一臉無奈,扭過頭對著高杉抱歉地笑笑說:“她喝多了,你別介意她的胡說八道,再者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梅潔怎麽愛我呢?要是你早說,也免得我倆受這份苦啊。”

高杉被看著梅潔和白羚此刻的樣子,樂不可支,這時白羚又對高杉笑著說:“謝謝你的一句話提醒了我的不幸遭遇,對了,親愛的萊湦,我要告訴你,一定要相信愛情。”

萊湦也笑了,笑得很憨直,高杉知道萊湦在偷偷看他,所以她沒笑得的太失態,她雖沒轉頭去看他,可她心裏清楚,那標準微笑的十六顆牙齒,此時此刻就是為他準備的。

高杉沒再讓游戲繼續下去,她非常適時地說明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和萊湦必須回校,否則的話,就得當夜不歸宿的不良青年,做墻頭飛人,還要驚動宿舍保安,梅潔一臉通紅,樂呵呵地摟著高杉的脖子,仍然笑得東倒西歪,她剛說:“杉杉吶!距離拉不開咱們之間的關系,要是我和他過不下去的話,我還是會找你這個老相好----------”話還沒說完,就一個響嗝,一頭栽在了床上,高杉邊樂邊和白羚合力把她安頓好。

“告訴你,別看梅潔平時沒個正經,她可是一個好姑娘。”高杉瞅見梅潔已經不省人事鼾聲震天才對白羚說。

“我也是啊!”白羚帶著受到傷害的調子說,然後回頭看萊湦:“你看人家高杉還替她朋友捍衛後防陣地呢!你呢?”

萊湦傻乎乎一笑,嘴巴呢諾一陣沒吐出半個字來,高杉心想:“他!?等他說出心裏話,怕黃花菜都涼了。”

她輕嘆一口氣,轉身和萊湦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門,白羚沒送他們,只是在門口喊了一聲:“萊湦!我這兒還有一睡美人需要伺候,護花使者的艱巨任務就交給你了,回屋後給我一短信,說你們安全到達了。”

"哦!”萊湦回應道,而高杉心裏卻在想:“我才不需要他的保護呢!”

在回去的路上,起初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已經晚上十點多鐘了,加上天氣寒冷,路上的行人已經不多,他倆雖說並肩相跟著,可那感覺就像倆個沒關系的夜歸人,只是恰巧往同一個方向趕路而已,高杉有些尷尬,可卻沒想要主動開口,她打定主意和對方犟上了,他不開口自己也不會說話,反正錯不在她,她忽然想起來剛剛他倆還像老朋友似的在黑暗中跳舞,不到兩小時以後,就又變得跟一對陌生人似的,這種強烈的反差就好象沙漠上的白天和晚上。她實在是琢磨不透眼前這個男人的真實感想,當然,她知道他是喜歡著她的,雖然他現在已經有了女朋友,可他還是喜歡著她的,這不須證明什麽,她就是知道,大學兩年半,他們身邊的朋友也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而他倆呢?仍然和大一第一次見面一樣,在一起久了是朋友,分開兩分鐘再見面,就得又從自我介紹開始,萊湦的性格她琢磨不透,這感覺--------對,高杉吃驚的想到---------這感覺就像她曾經的唯一一次戀愛經歷一樣,那個人也追隨著她,愛著她,可她就是猜不透那個人的真實想法,那個人雖然並不像萊湦這般,但看似開朗健談的那個人,也和萊湦一樣,讓她迷惑不已。

想著想著,高杉低下頭,看看暗沈的地面,在這條通往大路的幽深小巷內,間隔五十多米才有一盞昏暗的路燈,此刻他們正處於兩盞之間的黑暗當中,像是身陷在泥沼,只有上半身還屬於他們,腳尖探路都有股危險意識,就怕前方有個沒有井蓋的下水道,而他倆呢?像這樣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刻,除了大一剛開學合作表演節目外,今天還是頭一次,高杉本能地發覺從大一到現在,其實他們的關系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發生了某種改變,雖然表面上仍然一如既往,可她明白,心境不一樣了,那時的萊湦是會開朗地對她笑的,還會說兩句逗趣的話,不像現在,非得等到自己先示好,他才能發動自己的舌頭馬達,當然她也不能否認,她的心也亂了,這和萊湦不無關系,但這和喜歡無關,有的只是一種-------一種某種程度上的在意,她偶爾也會趁他不註意的時候觀察他一下,註意他的一舉一動,包括他不好意思時像習慣似的摸摸鼻頭,她已經非常清楚,在他摸鼻頭的時候,舌頭會配合著舔一下上嘴唇。

“他可真矮啊!”高杉心裏像挑刺般假意哀嘆道:“當然其實在班裏的男生堆裏,他並不算太矮,要是他再長高些,不面對她的話,或許他會是一個討姑娘喜歡的小夥,雖說他平常不太跟班裏的其他女生混在一塊,跟好友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候還帶著一股鄉下人的蠢頭蠢腦,但他的本質是不錯的,只是沒接受過大城市圓滑世故的熏陶,帶著一股野豬般的純真,專心致志地用鼻子拱著地面上的樹葉,尋找著下面自己喜歡的野果子。

高杉其實並不在意男女外形上的差距,她長得不錯,可卻從來沒有認定過自己的另一半會是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英俊王子,把她帶進城堡裏去,她非常現實,從小就是-------或者說是從父親離開以後,她的人生觀就是這樣,適者生存,敗者為寇,想要活下去就得靠自己,別人是指不上的,她也從沒想過自己會結婚,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那張結婚證書上,她認為一個女人不應該這麽目光短淺,女人也該去尋找自己的事業,在經濟上獨立,這樣才不會受制於人,成為生活上的真正強者。

沒錯,她想要打拼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空,而不是在家帶孩子,換尿布,一看時間不早了,手來不及洗又馬上給自己快要回來的丈夫做飯,免得他回來看見竈臺冷清,還抱怨自己的妻子不夠嫻淑。她母親不是這樣,那她也不會這樣,誠然現在的時代不一樣了,亦有不少的女人從家庭的包圍中走出,開創了與男人相比也毫不遜色的成績,高杉一直把她們視為自己的榜樣,強悍在高杉心裏,去形容女人並不是一個貶義詞,她記得梅潔和白羚好上以後,曾有一次和她閑聊,說白羚對她們宿舍幾個女伴的看法,其他幾個白羚都輕描淡寫地稱之為還行,這裏難免有應付的說法,但對高杉,白羚卻多說了許多,他認為高杉人不錯,心地善良,但性格上像一只母老虎,特別是在心裏拿定主意,準備完成它的時候,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就會讓他一陣子哆嗦,他覺得如果自己是一只兔子的話,肯定玩完了,就算飛快地鉆回窩裏,高杉也會把它的窩給一鍋端了,從最裏面的洞裏把它給掏出來,一口咬死,這當然是戲言,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以母親做的先例來看,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愛情和事業同樣是,如果讓她選擇的話,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其實她認為不光是男人,其實就連女人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也會這麽選擇的,只是她們往往沒有這樣的條件,她不同,所以她感到自己很幸運,母親一直給她鍛煉的機會,雖然母親的初衷並不是讓自己的女兒成為一不結婚只抱著事業的女人,事實上她的母親至她上大學後,就一直在給她暗示,那就是如果有了心上人一定拉回來讓當媽的過過目,雖然有時會覺得自己很虛偽,可這構不成精神上的犯罪,因為高杉內心是真誠的,她不會因為利益的關系去利用一個人,當別人對她好的時候,她會盡可能的回報對方-------只要不牽扯感情。

這是萊湦忽然之間打了一響嗝,把高杉從自我的思想中拉了出來,這一響嗝倒是讓高杉覺得把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消磨掉不少,因為萊湦不好意思地望望她,傻傻一樂,她也被逗樂了。

“沒想到你真的把今天晚上咱們做的菜全都消滅了。”高杉忍不住說到,忘了剛才還賭氣似的發誓自己絕不會主動說一句話:“看來白羚叫你大胃王一點都沒錯。”

“大胃王是在你面前他們才叫的,其實梅潔也知道在宿舍裏,他們都叫我飯桶。”

高杉笑了一聲,客套地說道:“男人吃得多表示身體好。”

“那未必。”萊湦說了一句:“我媽是醫生,她說飯要定量、定時,在家裏我總是不停地吃東西,我爸老是說讓我媽帶我到她醫院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肚子裏有寄生蟲-------對不起,是不是有些惡心?”

高杉確實感到一絲惡心在胃裏作祟,不過她搖搖頭說:“不會,前兩天我還在報紙上看見有一條外國新創的減肥辦法呢,說專門吃進一種腸道寄生蟲,就算你吃得再多,它也會幫你吸收,從而不會變成你的脂肪。”

“那樣對身體不好。”萊湦來了一句。

“是啊,我也覺得是。”高杉應道,不過她話音未落就覺得自己像是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就又說到:“那檢查結果如何?”

“什麽?”

“我說你的身體。”

“哦。”萊湦明白了高杉指得是什麽就接口說:“沒有,檢查以後,那醫生告訴我媽說,我沒事,就是天生胃比別人大點,沒什麽其他的毛病。”

“那就好。”高杉點點頭,笑著說:“健康最重要。沒有好身體什麽也做不了,有時為了減肥強忍著不吃東西,瘦是瘦下來了,可毀了身體。”

“你不胖啊。”

高杉察覺萊湦正肆無忌憚的打量著自己的身體,仿佛她正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面前,這讓她有些尷尬,便連忙接口道:“我天生脾胃不和,所以長不胖。”

“也是。”萊湦點點頭,不過樣子更像是找不到合適的應詞時的敷衍,不過他馬上又說:“可餓著肚子真的很難受啊。”

其實這句話沒什麽可笑的,可萊湦用拖著一股饑餓難耐的調子說出這句話來卻讓高杉忍俊不禁,她想來句:“你吃了那麽多聽起來怎麽還像個非洲難民。”不過話經腦卻沒出口,她只是哈哈笑了兩句,沒再吱聲,因為她知道一旦萊湦放開在她身邊的緊張情緒,就會變得侃侃而談。

“沒想到白羚和梅潔真的搬出來住了。”萊湦果不其然繼續開口道,雖然現在他們已經漸漸接近下一盞路燈,可高杉還是看不清他臉上此刻的表情,但她本能的知道他在靦腆地望著她笑,他接著剛才自己的話題說:“想起幾個月前剛開學,白羚沖進我們宿舍宣布,他和梅潔成了一對時,感覺就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似的,不到一天,兩人又住一塊了。”

“是的。”高杉稍帶淘氣地調侃道:“不過我可記得你今天下午幫他搬家時曾說過,他倆變成這樣你早有預感。”

高杉記錯了,其實這是她的話,不過看樣子萊湦也沒想起來這句話倒底是誰說的。他噢了一聲,好像自己的謊言被別人戳穿了那樣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又馬上接口為自己申辯:“可白羚大一時就開始註意上梅潔了,只是那個時候他不是單身。”

“這我倒是相信。”高杉樂呵呵地回應說:“沒想到看起來直腸子的兩人走了快三年才走到一起,不容易啊。”

高杉拖著不可思議的調子感嘆道,同時心裏有些滑稽地想到:“我可能是個彎腸子,而你肯定是。”

她雖這麽想卻沒這麽說,而是把話題引到白羚和梅潔的身上:“其實這樣對他們挺好的,白羚找到了一個漂亮的女朋友-------你不覺得梅潔漂亮嗎?”

“漂亮。”萊湦實話實說:“大一剛入學的時候,我記得我們男生宿舍裏有很多人都在談論她。”

“喔。”雖然高杉臉上沒表現出什麽,可心裏卻有些不服氣地在想:“我呢?我也不差啊?”她有那麽幾秒鐘的時間裏,極想問問萊湦對她的評價,好在她還是忍住了,因為那樣做只會讓她顯得既小氣又愚蠢,於是乎她在這種心情下調整的心態,很大氣地說:“是啊!我一直認為梅潔是咱班最漂亮的女生,說實話,其實整個學校像她這樣的美人兒也寥寥無幾。女人,美貌非常重要。”

“是的。”萊湦的回答讓高杉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為萊湦會像一個過於正經的人那樣說一些什麽心靈美才是真正的美相類似的話來反駁她的觀點呢,沒想到萊湦竟想都沒想就讚成了她的話,不過,高杉很快就又發覺萊湦對這個話題其實是興趣不大,只是出於禮貌才做的應答,高杉頓感也挺無趣的,她本來是並非有意談這個話題,純屬沒話找話,現在可倒好,話題失敗不僅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有些嫉妒朋友美貌的淺薄之人,又讓兩人陷入了類似於以往的沈默怪圈中,她有些喪氣,這時似乎萊湦也發覺自己剛才的回答太過冷淡,造成了兩人之間的不快,就又提高嗓門,像是很有興趣地來了一句:”我很喜歡她,又漂亮又懂得搞怪逗趣,白羚能找上她,是他的福氣,不過,白羚人也很好,別看他平常沒個正經,到緊要關頭,可是沒人比得上的。“

“這話怎麽這麽耳熟?”高杉滑稽的想,哦對,她老用這話來形容梅潔,此刻萊湦也用同樣的話來形容他的好友,這讓高杉覺得那倆個人真是天生一對,只是不知道彼此合適不合適。

不過,聽到萊湦說喜歡一詞,高杉有些好奇,她就扭頭瞅著萊湦,此刻離下一盞路燈已經不遠,他們已經走過黑暗的泥地,高杉能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客氣而隨和,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又不是從愛情角度出發,僅僅只是好感,於是高杉便接口道:“其實這樣是最好的,梅潔也有自己的小算盤,眼看三年一晃而過,她如果想留京,找個北京人是最簡單的辦法,當然,梅潔不是一心只想往上爬的那種人,否則以前有一公子哥追她,對方有錢有勢北京戶口,可她卻沒答應,她不能忍受和一自以為是的人在一起,哪怕是一秒鐘的時間。她追求的是平等互利的感情基礎,白羚是一個好人,這我知道,他是可以給予梅潔她想要的東西的,而梅潔也會百分百的傾囊相授,我正是喜歡她這一點,所以我一直認為梅潔做人其實非常優秀。”

“表裏如一。”萊湦忽然開口說話了:“問心無愧,這我也喜歡。”

“對、對!”高杉有些興奮地說道:“我就是這個意思。”

這也許是他們有史以來第二次在語言上達成共識,高杉想起在大一剛開學的那次合作中兩人最終敲定竹杠時那種愉快的情形竟和現在的感覺如出一轍,高杉撓撓耳朵,似乎開始發現自己已經窺探到萊湦的心靈一角了。

“其實-----人活著都有自己的目的,誰都一樣。”萊湦說:“只不過有些人敢做,有些人不敢為而已。”

“哦?”高杉心裏一動:“他指的是什麽呢?”

高杉想問一句,而她這次也真的問了。

萊湦笑笑:“誰都有自己一輩子不可能達到的目標吧?那不是說事在人為,而是命中註定的,這麽說可能顯得很消極,但現實面前,人不可能永遠擡著頭走路的。”

高杉其實明白萊湦話的意思,她也是這麽認為的,但是仿佛是想故意找茬反駁萊湦的觀點似的,她說:“可是如果不去試試又怎麽知道不可能呢?”話出口,她自己倒是心裏一驚。

萊湦扭過頭看著她,這讓她有些囧,於是她便沒有去直視萊湦飄來的目光,而是擡頭向前看著,她得承認,那一秒鐘,她有些害羞。

“也許你是對的。”萊湦沈默片刻後,終於開口說:“也可能是我太軟弱了。”

“你就是太軟弱。”高杉心裏想著,嘴上卻回應道:“你可不軟弱,前一陣子你不是答應我要給我們廣播社寫稿嗎?”

“是啊,我寫了啊。”

“我知道!”高杉揮一下手,示意讓她把話說完:“你去的時候,我不在吧?”

“恩。”萊湦點點頭:“有個叫帥力的男孩說你出去了,我把稿給了他。”

“是啊。”高杉忽然笑了起來,她邊笑邊說:“後來我回去後,看見帥力正坐在桌子前看著你寫的文章,咯咯直樂。”

“怎麽了?”

“你的故事叫什麽名兒?”高杉問他,見他沒搭話,就直徑自己說出來:“《一只長著小翅膀的癩□□和一只還沒有蛻變成白天鵝的醜小鴨的故事》,這可能是我聽過的最長的小說名了,每次我們社的人說時都的先吸一大口氣,還不能帶卡殼,要不就不會有喜劇效果。”

“是麽?”萊湦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鼻頭說到:“我也覺得有些長,可是想來想去,還是找不到其他名字,當時白羚聽了這名,也是笑著喘不過氣來,可是他堅決反對我再改名。”

“幸虧你沒該。”高杉挑挑眉,笑著說:“你那篇文章寫的很好,雖然結局有些悲,當時我們篩選投稿的時候,帥力可是力挺你的,說這麽具有正面教育意義的文章一定要在廣播社裏大聲念出來,你知道嗎,帥力,就是你給稿的男孩,現在□□用的名字就是一只長著翅膀的癩□□。”

“真的?”萊湦笑起來。“他可不像一只癩蛤蟆,人長得挺精神的。”

高杉對萊湦的話嘿嘿一笑,卻轉而對他那篇文章發表起自我看法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個跨越種族的愛情故事呢,後來看完以後才知道根本不是,原來是在探討心靈成長與自我識知的一個過程,只是我不太明白,為什麽在你的文章中醜小鴨很順利的變成了白天鵝,飛上了藍天,小蛤蟆為什麽卻落了個苦守著一片池塘,即使飛也沒飛多遠的結局。”

“其實我寫的就是一愛情故事,我曾看過一篇小說,裏面有一段話寫的特別好,就是“在我們的靈魂深處總是有一處景致是我們畢生都在追求的,可是有些人在自己的出生地就找到了它,有的人卻的背井離鄉歷經煎熬,最後才可以找到重獲新生,不管結局是幸運使然,還是一事無成,最終還是要走到人生的終點。它說意志力是人來最大的資產,可以解決人生中所有的問題,下定決心,然後全力以赴。”命運的巧合也許就會站在你這邊,我是說也許,生活總是在你無能為力的時候再橫插一杠,來譏笑你的無能,看似幫助你解決了你的所有命運安排,不管你喜歡還是不喜歡,笑到最後的人永遠都是幸運的人,而不幸屬於大多數人的,悲劇總是會發生在原本就悲慘的人身上,這就是醜小鴨和癩□□的區別之處,醜小鴨雖然歷經坎坷可她終究會飛向藍天,可是癩□□就算-------就像你說的物種變異--------長了一雙翅膀,結局才是更不幸的,因為命運給了他一雙不同於其他□□的翅膀,讓它產生了飛向藍天的想法,可是事實上它根本就飛不上藍天,天鵝它當註定當不成,而□□中它又是異類,因為它長著一雙翅膀,所以他永遠都是生活中的異類,每一個異類不是都可以譜寫一段傳奇的,傳奇的誕生其實是需要巧合的,而巧合是昂貴的,更是稀有的。神話之所以是神話,不就是因為它存在的價值是罕見的麽。”

這也許是萊湦跟高杉一口氣說得最多的一段話,但是高杉並不是對其中的每一句話都明白,一時間高杉沒有了可以應答的話語,她看著萊湦,不明白萊湦的話中到底透露著什麽樣的內涵,但是她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萊湦其實生活觀是消極的,可是他的消極又不是徹底的放任隨波逐流,反抗意識非常明顯,想到這兒,高杉覺得自己心中有一句話是不得不說出的,那就是:“那為什麽不孤註一擲來一次豪賭呢?生命的意義不來源於此麽?”

“豪賭是屬於亡命徒的,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成為亡命徒,我一直認為生命不止屬於你一個人。”

萊湦的這句話高杉還是不太懂,可是高杉不想放棄這次難得的和萊湦心與心的碰撞,於是她說:“患得患失是每個人的共性,可是患得患失終將一事無成。”

高杉不明白萊湦為何眼前一亮,好像他果然沒有猜錯的樣子,他說:“你是一個生活上的強者,如果你真的把這些當作你人生信條的話。”

高杉淺笑一下,盡管她仍然不是太懂萊湦的話:“強者是心態問題吧,就像你的文章中的那只小蛤蟆,雖然遭受別人的非議,可還不是一個勁兒的站在石頭上往上蹦?呼扇著自己的小翅膀堅信自己可以飛上天?雖然它最後失敗了,可是在我眼裏看來,它就是生活中的強者。”

萊湦不知為何被高杉的話逗樂了,自己一個勁在那邊傻笑。高杉還以為自己說了什麽可笑的話,她便問:“你笑什麽?”

“我在想讓你這麽一說,咱們都因該像□□一樣生活著了。不管現實中它到底有沒有長著翅膀,也不管它到底想不想飛上天,盡管那個地方有更多的蚊子。“

高杉嗤嗤一笑,忽然有種滑稽的感覺在她心中升騰,她說:“管它呢,我只知道今晚我吃得蚊子個個都體型碩大,沒幾個我就飽了。”

看得出來,萊湦知道高杉是在拿他包的餃子打哈哈,他咧嘴一笑,點一下頭。

漸漸的他們已經走出了那條幽深的小巷,只不過在這個時候,高杉卻停下步來,她忽然想起來其實在這條小巷裏,是有一個窄門可以直接進入學校的,那扇小門雖然三輪車過不去,可人卻暢行無阻,平常的學生如果想趕時間到外面的飯館吃飯,一般都會走這裏,因為從這裏出來後,不消幾步走出小道,拐個彎就可以到達那條幾乎可以稱之為飲食街的馬路上,不過高杉覺得現在時間已晚,不知那扇門是否還可以通過,因為一到十一點鐘,那裏就會被鎖上的,高杉想了一會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因為如果他們走正門回去的話,鐵定是趕不上宿舍關門的時間了,高杉可不想在查房的那裏留下自己的備案,萊湦似乎忘了這檔子事。聽到高杉這麽一說,才恍然想起那條捷徑來,他和高杉的想法一樣,也是不太敢確定那扇小門是否還開著,萬一已經鎖了,他們在回到主路上來,重新出發,那至少得花半個小時,不過他最終還是默認了高杉的想法。

他們直徑拐進那條比現在走的小巷更加狹窄的小道裏,那條小道其實是一家工作單位前面花園中的一條小徑,四周長滿了針葉松,因為常年沒人打理,變得有些恣意盎然地四處伸展,現在季節已近初冬,嚴寒馬上就要到來了,腳下的植物已經顯出枯槁的神采,踩在腳下,嘎吱作響,反倒是夏天看起來灰仆仆缺少生氣的針葉松似乎像是投入了母親的懷抱,充了電似的煥發出生命的頑強來,雖然燈光很暗,高杉幾乎看不清道路,眼前只有萊湦的後背在眼前晃蕩著,他穿的一件帶些反光的黃棕色外套,從工作單位玻璃窗裏射出的燈光穿過針葉松照在衣服上,偶然會有一條並不太顯眼的白色閃電隨著萊湦的擺臂快速在他肩頭晃動著,高杉盯著那條時隱時現的閃電,不小心被石頭拌了一下腳。

“我說。”萊湦回過頭問高杉:“最近你走過這條道麽?”

“他是什麽意思?”高杉心想,嘴裏卻說:“我只走過一次,那還是夏天的事。”

“這裏好像已經長時間沒什麽人走,以前那條被人踩出的小道已經沒了。”

“是麽?”高杉快走兩步,來到萊湦背後,偏頭越過他的肩膀頭往前瞅,的確,自己夏天走的那條小路已經不知去向,這時高杉忽然想起來梅潔在很久以前說過的一句話,說咱們學校和一墻之隔的這家單位鬧不和,這家單位嫌學生進進出出,打擾他們辦公,所以已經把那扇小門用石頭壘起來了,可那扇小門是學校的,就連眼前的針葉林都是,所以校方對這樣的做法非常生氣,後來也不知事情的發展去向,高杉不關心是因為她幾乎不走這條道,封不封和她沒多大關系,可現在,她明明自己提出要走這條道的,可到頭來卻是一條死胡同,耽誤了時間,萊湦還一定會認為她是在瞎出主意,高杉心裏很是懊惱,怪不得剛才他們進入這家單位的時候,碰上了一個拿著手電筒四處照來照去的保安,他看見他倆時,賊賊一笑,萊湦和她還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想著保安以為他倆是一對大冬天還跑出來偷情的男女,現在看起來原來是因為這事!高杉頓時很是生氣,既生自己的還生那個混蛋保安的。可無濟於事,他們還的轉過身,按原路返回。

高杉見萊湦不動彈,她就問:“怎麽辦?”話裏有股可憐巴巴、拿不定主意的味道,話出口她才發覺是這樣的,這讓她心裏更是氣上加氣。

“高杉,你怕高麽?如果-------”萊湦扭過頭看著她,高杉頓時明白了萊湦的意思,她此刻巴不得說明自己身及力行呢,於是她就接口說:“當然了,要不愧對我得姓啊!”

萊湦被她的調皮話逗樂了,他摸摸自己的腦門,說:“對了,也是。”

“你的意思是咱們爬那堵墻麽?”高杉用手指指,其實她不太敢確定自己是否能爬的過去,因為那堵墻要比學校的高出很多,雖然在學校的時候,她和梅潔曾偷偷做過一次此類的舉動,可她對於爬墻還是很生疏,更何況是這麽高的一堵墻,她忽然間有些害怕,可是又不想承認,因為自己已經說出大話,今晚夠丟臉的了,她可不想讓萊湦知道自己靠不住後再加一條“出爾反爾”,把自己姓氏的顏面都搭進去。

於是高杉心裏一橫,作出一副能於勝任的樣子來,倒是萊湦此刻好像有些猶豫,於是她就問:“怎麽了?“

“我再想咱們上去是好上去,可怎麽下啊?”

“也是。”

高杉看著萊湦,耳邊聽到似乎有什麽動物晚上休息的打鼾聲。忽然間萊湦像是覺得有什麽事很可笑,臉上掛出一陣滑稽的笑容來。“高杉,咱們還是原路返回吧。”

萊湦話雖這麽說,可臉上明明就流露出一副你做不到的表情,這可真讓高杉頓覺自己氣上心頭,她張口便道:“有什麽好計劃就說!我討厭唯唯諾諾的男人!”

也許是高杉帶氣憤的口氣嚇了萊湦一跳,萊湦睜大眼看著高杉,她心裏那叫一後悔,可是臉上仍是一副占理不饒人的樣子。

不過萊湦似乎在意的並不是她的話,而是其他的顧慮,過了一會他才說:“其實也好下去,我想起來了,順著這堵墻往北走,用不了幾步,就是一牛棚,裏面養著幾條黃牛和奶牛,咱們可以順著牛棚下去,我是覺得很臟,還有股牛糞味,所以才覺得不太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高杉笑笑說,她已經把自己剛才對萊湦說的那句不太中聽的話忘到一邊去了:“我們女人也是有手有腳的啊,你們能做到的我們照樣也能!沒準還能更好呢!”

萊湦似乎很高興聽到她這麽說,同時別有意味地瞅瞅她,高杉盯著那雙眼睛,覺得很是熟悉。

他們來到最北面的墻角,這裏根本就沒有燈光,在高杉的眼裏,萊湦就像一個人影,在墻角晃動,這時人影說話了:“雖然我知道你是個獨立自主的女強人,可現在是為了我的面子問題,你比我高,也比我內心堅強,但是有時候你不踩著別人的肩膀是上不了高處的,所以現在你要是不介意,就踩著我的肩膀上去吧。”

“呦!”高杉吃驚的叫出聲來:“那怎麽行!?”

“怎麽了?”

“我鞋底很臟,再說,這-------”高杉忽然臉上一陣火熱,多虧在黑暗中。

“沒什麽吧,在村子裏的時候,我和我妹經常這樣幹,爬上墻頭,去摘人家果園子裏的果子。”

“你也當過賊?”高杉笑了起來,倒把剛才的尷尬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當然了,東北不有句話嗎?‘賊香賊香的’,當然人家本意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小的時候,在不明事理的情況下做一些壞事,其實是很有成就感的,長大以後就不行了。不過我覺著,只要不怕臟、不怕累,你什麽地方都可以去。”

高杉聽著對他的最後一句話印象很深,當萊湦再次提出踩著他的肩膀頭上時,高杉沒有拒絕,此時在高杉的心裏,他們這麽做,已和趕時間回宿舍沒了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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