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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無情便是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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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嗣,一直是每個家庭都重視的事情。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在這個朝代,婚姻的頭等大事便是孩子。

然而顧燕禹不一樣。

他首先是個皇帝,其次才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他不關心他的女兒,也不關心他的妃嬪,他只關心他的權力。

一個皇帝沒了權力,便如同拔了牙的老虎,受朝臣桎梏,受百姓桎梏,從小顧燕禹就立下誓言,他不要成為皇權的傀儡,他要做權力的主人。

他享受著權力帶給他的一切,生殺予奪,皆在他一念之間。

他才二十七,正值壯年,若是此時誕下皇子,他還能坐這個皇位多久呢?

顧燕禹從來都是貪心的。他是明君,但骨子裏的控制欲只會越來越盛。

沒有皇帝能萬萬歲,他不需要一個孩子來分享他的權力,以國為家,他是一家之主。

天家無親情,這是顧燕禹早早就從先皇身上明白的道理。

顧燕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次出了差錯,本來不應該這個時間懷上孩子的皇後,不僅有了身孕,還一有就是倆。

進進出出甘泉宮的宮人們並不知道坐在外面一臉焦急的顧燕禹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他已經打算好了。

若是雙生子最好,從古至今天家最忌諱的便是雙生子,孩子一生下來他就有理由處理掉。

若是龍鳳胎,他便殺了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當作生了雙生子處理。

兩個女兒他也不需要,公主已經夠多了。

不管這雙胞胎到底是什麽性別,他們只能是雙生子。

熬了一夜的顧燕禹雙眼通紅,來往宮人都不敢正視這位情緒明顯不太好的天子,直至進去的產婆雙手沾滿鮮血,一臉哀戚得對著顧燕禹稟報:“皇上,皇後娘娘挺不住了!若是執意要生下皇嗣,皇後娘娘怕是……怕是要……”

顧燕禹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但表情卻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顫抖道:“無論怎樣,皇後是第一位!其他的都不重要!”

產婆答應一聲,又進去了。

顧燕禹眼睛更紅了,像是要流下淚來。

但他知道,心底裏另一個張牙舞爪的自己,正笑得開懷。

看吧,連老天都在幫他。

皇後懷孕的事情一開始瞞得嚴嚴實實,但生產的消息卻一個接一個迅速傳開。

昨晚是皇後狀態良好,生產順利。

早上便成了皇後脫力,恐有難產的風險。

到了下午直接宣布皇後難產,皇後和皇嗣只能保一個。

於是守了將近一天一夜的皇上糾結一番,心痛難忍,最終選擇了皇後。

皇後活了下來。

那對胎兒成了死胎。

抱出來的時候看到是一男一女的龍鳳胎,皇上當場眼淚就流了下來。

這是顧燕禹的第一個皇子。

夭折的孩子是不能夠進皇陵的,顧燕禹在皇陵旁的山頭圈了一塊地,好生埋葬了自己還未出世就死亡的孩子。

一時間顧燕禹成了深愛皇後的好丈夫,用情至深,當真是用情至深。

楚笙卻感到齒冷。

王嫣的音容笑貌還留在楚笙腦海裏揮之不去,她明白接下來等待王嫣的是什麽,可能顧燕禹也知道。

但是他不在乎。

少年夫妻,十三年同床共枕,竟如此廉價。

原作裏顧燕禹對女主是一點一點愛上的,浪子回頭金不換,對著女主他總是霸道又深情的,和現在冷血的顧燕禹,仿佛根本不是一個人。

冥冥中,楚笙覺得自己改變了很多東西,但現在掉頭一看,卻發現其實什麽都沒改變。

皇後的壽命,只剩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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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樓。

夜夜笙歌的天音樓更新換代相當快。

去年楚笙進來的時候,紅火的姑娘還叫花容和秋月,現在這兩個姑娘都已不知去向,唯有紅闌還守著她這紙醉金迷的銷金窟招攬恩客。

從去年開始,整個上層圈子誰都知天音樓的背後有了江王撐腰,江王送來的雲迢也成了天音樓的搖錢樹。紅闌賺錢,江王是要分利的。

於是這一年來,天音樓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天音樓裏到處彌漫著女兒香,進去就像是掉進脂粉堆裏,有的是嬌滴滴的姑娘安慰你關心你。這些姑娘個個眼神殷切,甜言蜜語不要命得對你講,仿佛你就是她們的蓋世英雄。

許多達官貴人都在這裏迷失了自己,該說的不該說的,總歸漏了些口風。

紅闌抱著數不盡的金銀和消息笑開了花,除開要交給江王的那部分,剩下的也夠紅闌享盡榮華富貴。

白天天音樓依舊是大門緊閉,但紅闌的房間裏卻來了不速之客。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許多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都有這樣的臉,他們往往落入人堆便再尋不見,但這樣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是不應該出現在天音樓的。

紅闌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看清來人是誰後她立馬進來關緊了房門。

中年男人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腰間的佩刀和淩厲的眼神都在告訴別人,這不是一個老實怯懦的農民應該有的形象。

“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沒被發現吧?”紅闌坐到中年男人的對面。

男人一口飲盡杯中茶,道:“昨夜她被送入了大明宮。我來提醒你一聲,計劃要開始了。”

紅闌一怔,唇角上拉露出一個笑容,眼裏卻不帶半絲笑意,她緩緩道:“我等這一天,可是太久了。”

男人點頭道:“你這裏茶還不錯。”

紅闌道:“那個江王,主上準備怎麽處理?”

男人道:“顧燕楚一死,江王就是個秋後螞蚱,蹦跶不了幾天。”

紅闌道:“那我們現在開始是不是……?”

男人道:“所以這一切還要等顧燕楚死了再說,你放心吧,不出三個月,王家和顧燕楚,一定會倒。”

紅闌轉身去櫃子裏給男人拿了一罐茶,放到桌子上,道:“前前後後十幾年,沒想到我們還有翻身的那一天。”

男人收下了茶,道:“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丟下這句話,男人走出紅闌的房間,天音樓現在經歷了一夜喧囂,正寂靜得可怕。

沒人看清這男人是怎麽出去的,只是一眨眼,男人的身形便消失不見。

紅闌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左手壓在桌面上撐著頭,右手慢慢地輕撚著一片一片的茶葉,喃喃自語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開弓沒有回頭箭,妾身不甘啊,妾身不甘!”

一字一字,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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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笙看著面前吃著糕點的淑妃,她依舊是一副長不大的孩子樣,吃糕點都流露出一派天真。這讓自詡純潔小白花的楚笙自愧不如。

離皇後難產,皇上痛失皇子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將近兩月半。

皇後纏綿病榻,皇上也一副痛心疾首醉心國事,用加班來麻痹自己的消沈模樣。

後宮裏安靜極了,一切明爭暗鬥全都停下來。

然而就在這個敏感的時間段,淑妃來找她了。

這個世界的楚笙生辰昨日剛過,沒有人敢替楚笙慶祝,所有人都夾著尾巴做人,這和原作裏極盡奢華的生辰宴完全不同。楚笙心裏甚至有了一絲絲安慰,好像她還是改變了一些東西的。

淑妃來天河殿不僅大大方方的,還帶了不少好東西,美名其曰送楚笙的生辰禮。

天下熙攘,皆為利往,廟堂蠅營,皆為名來。

楚笙沒由來得想起《大秦帝國》裏張儀的這句臺詞。

不管淑妃對楚笙是善是惡,她都一定有目的。

可是楚笙左等右等,淑妃還是高高興興得吃著自己的糕點,半點起話頭的意思都沒有。

楚笙心想,難道還要她來開口?

直接問淑妃來做什麽簡直是最蠢的開頭了,然而沒有點亮宮鬥技能的楚笙也不知道該怎麽委婉地提出話題,於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得吃了整整三盤糕點。

吃完糕點淑妃拍拍手就告辭回她的蘭景殿。

留楚笙一個人瞪著淑妃的背影好半響,最後緩緩地打了個嗝。

好飽,晚飯她不用吃了。

淑妃送來的生辰禮除了零零碎碎的脂粉什麽的,還有幾個小盒子。

楚笙還以為是跟顧燕禹賜下的貴重玉簪一樣的首飾,正準備收到妝奩裏,一拿起來才發現這盒子太輕了。

楚笙的手頓住了。

腦子裏閃電般閃過一個畫面。

所有送給楚笙的東西,都是淑妃親手提進來的,淑妃身後的宮女兩手空空,這不是一個妃子該做的事情。

楚笙緩緩打開其中一個小盒子。

裏面竟然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放。

楚笙依次打開另外幾個,也是如此。

總共七個空盒子整整齊齊得擺在了楚笙面前。

楚笙雙手抱臂沈思。

過了半響,她拿起其中一個,輕輕嗅了嗅。

一股極淡的香味鉆入楚笙鼻腔,這味道很熟悉。

楚笙拿起盒子依次聞了過去。

有三個是一個味道,還有三個是另外一個味道,兩股味道都有點熟悉,一個清淡,一個粘膩,剩下的一個,則什麽都沒有。

楚笙挑出那個什麽都沒有的,翻來覆去得找其中到底有什麽玄機。

夾層,沒有。絨布,也沒有。盒子正面背面都沒有。

楚笙開始咬指甲。

她每次做題做不出來的時候,就會習慣性得咬大拇指得指甲,這點還是跟《武林外傳》的白展堂學的,這個壞習慣一旦沾上了,她就沒戒掉過。

眼睛盯著這盒子半天,她突然靈光一閃。

紋路,是紋路不一樣。

這個盒子的紋路和其他六個有細微的不同。

如果不是楚笙夠仔細,她也看不出來有什麽不一樣。

將盒子放到燭光下細細端詳半響,她終於隱約看清楚了那道隱約的金紋的模樣。

那是……一只老虎?老虎又是指代了什麽?

其他的盒子的紋路則什麽都看不出來。

楚笙想破了頭都不知道淑妃到底是什麽意思,智商消耗殆盡,楚笙想煩了幹脆不想了。

入睡前她迷迷糊糊得聞到手指間殘餘的盒子上的香氣。

這兩股香,到底在哪裏聞過呢?

香……

清淡……

誰會用這種清淡的熏香呢?

黑夜裏,楚笙猛地睜開了眼睛。

……江王府,林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重癥失眠患者小天使的地雷!

以及還有一位不知名的空投200月石的小天使!強烈譴責晉江居然不可以看是哪個小天使投的月石!

目前出場過的,有過正面描寫的人物,都是有用噠(應該)

腦袋都要被我想破了嗚嗚嗚。

不知道各位小天使覺得這個節奏怎麽樣?會不會太快?或者會不會太水?

我寫的時候因為輸入法的原因,的地得會瘋狂切換,存稿多了就有時間檢查了,所以後面的地得亂用的問題應該不會有了,前面的就……(餵)

總之感謝各位小天使的留評和閱讀!愛你們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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