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這節是林雪最喜歡的物理課,不過他也沒心思聽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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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蕩一直蜿蜒到了教學樓大門口。

排隊是很枯燥的,同學們不是前後聊天就是蹲在地上玩手機。五月份的太陽已經很毒了,曬在身上不怎麽舒服,不少女生還撐起了太陽傘。

但是持VIP票的貴賓就不同了,可以享受提前入場和坐在前排的優厚待遇。

林雪三人走出了一個三角陣勢。林雪走在最前面,戴著一個口罩,劉大山和張一凡跟在他左右,三個人雄赳赳氣昂昂,頗有黑社會巡街的風範。

距離入場只有十分鐘了,人群都開始躁動了起來。在眾人的眼紅和嫉妒下,三個人從口袋裏掏出了印有“VIP”的門票,徑直走進了大門。

“有家屬在就是不一樣,都免去了排隊的麻煩。”劉大山不斷摩挲著那張小卡片,臉上笑開了花。

張一凡撇撇嘴:“你們都有贈票,我可是自己搶來的,花了我四十大洋。”

劉大山說:“動漫社的社長長得還挺水靈的,你可以去勾搭一下,看能不能把明年的門票給省了。”

“明年就要高考了,還想著看社團節,不要命了吧。”張一凡翻了個白眼。

“好了,別吵了。”林雪走到了三樓的大禮堂門口,對著門口的工作人員說道,“您好,我們是有VIP票的。”

“好的。”門口的工作人員查驗了一下三人的票,確認無誤後一人給了一個小冊子,“這是開幕式的節目單,可以先瀏覽一下。你們的座位在第三排正中間,拍照時請不要使用手機的閃光燈,謝謝配合。”

三人道謝後就走進了禮堂。

禮堂裏面光線很暗,舞臺上大紅色的帷幕緊閉,只有兩邊的幾盞射燈亮著,才沒讓禮堂裏面陷入一片漆黑。

三個人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坐下。前面的VIP區已經快坐滿了,大部分人都低頭捧著手機,他們三人還算是到得晚的。

林雪坐在了第三排的正中間,左邊和右邊分別是劉大山和張一凡,三個人都拿著節目單在看。

節目很多,一共有二十個節目,也難怪要持續兩個半小時了。

劉大山指著節目單上的開場曲問道:“《下一秒》?是張碧晨那首嗎?”

“應該不是,上面寫著‘作詞曲者佚名’,張碧晨唱的那首《下一秒》是有這些信息的。”林雪細細研究著這張節目單。

劉大山皺了皺眉:“這個佚名是誰啊,我怎麽從沒聽說過這個人?”

他自詡“中華小曲庫”,基本上沒有他沒聽過的國語歌,此時他感覺自己“小曲庫”的地位受到了嚴峻的挑戰。

“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張一凡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佚名是說作詞曲的那個人不願透露姓名,又不是一這個人的名字,白癡。”

劉大山楞了一下,接著羞愧地捂住了臉。他都快被自己的智商給蠢哭了,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算了,不糾結這個了。”林雪說,“看看其他的節目吧,今年戲劇社不是又要搞一臺情景劇嗎,聽說很有看頭……”

江寒站在帷幕後面,悄悄將帷幕拉開了一條縫隙,偷偷看著觀眾席的情況。

他從林雪進來開始就一直在暗中觀察。別人都在後臺做準備,只有他一個人跑到前面來偷窺。

他原本也在後臺準備得好好的,但離開場時間越近,他的心臟也跳得越快,甚至一度感覺心臟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周心說這是他第一次上臺演出,緊張是正常的,習慣了就好。

江寒也以為這是臨上場的緊張,但到後面他才發現這不只是緊張,還有一部分是害怕。

他招呼都沒打一聲就把林雪寫的詩改成了一首歌,現在還成了這次開幕式的開場曲。開場曲也就算了,這首歌居然還是由改編者親自來唱,任誰都會有點心虛。

江寒這才從後臺跑出來,想看看林雪的情況。

到目前為止一切正常。

“在幹嘛呢。”

江寒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使他的心臟直接漏跳了一拍,他就跟受驚的小鹿一般縮回右手往後跳了一下。

周心走到江寒身邊,微蹙著眉:“你怎麽了?臉色很不好啊。”

江寒用餘光瞥見是周心,松了一口氣,離開了帷幕。他捏了捏眉心:“沒什麽,有點害怕。”

“怕什麽怕,你這麽帥,歌又唱得好聽,一出場肯定都是女孩們的尖叫聲。”周心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還有雪哥的,他的聲音應該最大。”

江寒今天一改往日的潮男路線,學著林雪來了個文藝清新風。他的鼻梁上架著副鏡框,白色襯衫紮進褲腰裏,修身的牛仔褲盡顯長腿優勢,腳蹬一雙高幫帆布鞋,原本略帶痞氣的江寒消失了,這種泛著書生氣的江寒反而更讓人眼前一亮。

江寒還是有點擔心:“我就怕到時候雪哥不是驚喜的尖叫,而是憤怒的狂吼。”

“這你不用擔心,他絕對會感動到涕淚橫流,天蠍座的男生都吃這套。”周心說。

江寒被逗樂了:“心姐,沒想到你還研究星座。”

“閑著無聊,算個打發時間的小技能吧。”周心把長發往後一撩,微微笑著,“走吧,到後臺去再補補妝,到時候讓雪哥看到你最帥氣的一面。”

江寒點點頭,跟著周心離開了舞臺。

觀眾陸陸續續地進來了,不只是學生,也有不少的老師來觀看開幕式,林雪甚至還看到了莫總的身影。

“沒想到莫總他老人家還好這口。”劉大山小聲說道,生怕被莫總聽見。

“人家只是生活方式步入了老年,也許內心還保持著十八歲。”林雪咯咯笑著。

觀眾入場完畢後,場內的燈光暗了下來,一道射燈打在了帷幕前,照亮了站在中央的兩個主持人。

主持人是標配的一男一女,兩人都是盛裝打扮,面帶微笑。

男主持:“尊敬的老師。”

女主持:“親愛的同學們。”

兩人一起:“大家下午好!”

觀眾席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還有幾個人吹著口哨,總而言之,一片熱鬧。

男主持:“若將人生比作一條五彩繽紛的彩帶,那麽青春必定是其中最美麗的一條;若將人生比作一首動靜相融的曲調,那麽青春無疑是其中最活力四射的一段。”

女主持:“青春是太陽,是自信的標志;青春是月亮,是優雅的代表;青春是星光,是引領時尚的先鋒,青春無出不在。”

劉大山苦著臉:“我最討厭這些報幕的說些嘰嘰歪歪的話了,就不能直奔主題嗎?我想聽歌啊……”

林雪笑著:“人家也要混口飯吃嘛,應該很快就能說完了。”

果不其然,東拉西扯了幾分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並且雞湯洗腦後,男主持說道:“下面請欣賞由音樂聯盟帶來的開場曲,《下一秒》。”

臺下又是一片熱烈的掌聲。劉大山歡呼著熱烈鼓掌,手掌都拍紅了。

伴著掌聲,舞臺上柔和的燈光漸漸亮起,帷幕緩緩拉開,露出了臺上的五個人。

五個人或坐或站,彩色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還別說,幾個人的打扮都透露著青春活力,挺符合這次開幕式的主題。

林雪伸長脖子,想看看這次上場的人有哪些。

右邊的五層小階梯上周心和另一個女生背靠背坐著,兩個男生靠在左邊的一棵道具樹旁,還一個男生背對著觀眾,只有一個背影,坐在中間的一張高腳凳上。

林雪的眼睛死死盯住中間那個神秘的男生,那個男生穿著件白色襯衫,九分牛仔褲剛好能露出腳踝,一只腳踩在高腳凳的橫桿上,另一只腳點地,姿勢十分帥氣。

不知道為什麽,林雪總覺得這個背影十分熟悉,總感覺見過,但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見過。

“雪哥,”禮堂裏要保持安靜,因此劉大山湊到林雪耳邊壓低聲音問道,“為什麽我感覺中間那個背對著我們的男生有點眼熟啊。”

“我也這樣覺得。”張一凡也說,“總感覺經常見,但又想不起來是誰。”

林雪很詫異:“我也這樣覺得欸……”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直到禮堂周圍的音響裏開始傳出音樂聲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幹脆不想了,先看表演要緊。

舒緩的前奏十分陌生,雖然好聽,但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聽到,禮堂裏開始有人小聲議論這是不是一首原創歌。

臺上的幾個人依舊保持著開場時的姿勢,直到前奏過後,周心才緩緩舉起話筒。

桌上的練習寫有青春美好印記,

粉筆在黑板寫滿功率熱量浮力,

脫下筆帽,

本子上記滿了同桌的你。

“我操!還真是首原創歌!”劉大山的眼睛自從周心開口就沒眨過,嘴角邊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他晃著林雪的手臂:“雪哥,這詞寫得挺好的啊,你說作詞者是誰啊?”

“……”無人回答。

劉大山很舍不得地移開視線,看向了林雪:“雪哥?”他驚奇地發現,林雪已經震驚得張圓了嘴,就跟靈魂出竅了一般一動不動。

劉大山又晃了晃林雪:“林雪?”

林雪還是沒有反應,依舊瞪著雙眼,失神地看著舞臺。

劉大山並不知道,他所讚美的那位作詞者,就是坐在他身邊的林雪。

而林雪也想不到,他居然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這首開場曲的作詞者。當他聽到第一句歌詞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一個靠在樹邊的男生舉起了話筒。

黎明的陽光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山頂的霧氣彌漫著浪漫的甜蜜,

回到以往,

是那份不願模糊的回憶。

江寒坐在凳子上,心臟怦怦直跳。他長出一口氣,想平覆一下心中的激動。

江寒現在的心理活動十分覆雜:等下就要開口了,就要面對雪哥了,好緊張。等下就要轉身了,江小寒同學就要接受全校師生的歡呼了!好怕,好怕……

他緊緊握著手裏的話筒,眼睛盯著面前的地板。

這一次,要唱出自己的內心。

就這一次。

加油。

周心身邊的女生和另一個靠在樹上的男生也舉起了話筒。

鄉間的小路沒有孤單的身影,

雨後的泥濘阻擋不了我們前進,

撐著雨傘的你,

依舊帥氣。

“依舊帥氣。”

沒錯,江小寒依舊帥氣!

江寒從高腳凳上下來,轉身面對著觀眾席,舉起了話筒。

前方的路有絲絲陽光的暖意,

背後的你默默跟著我走遍每一處足跡,

轉過頭去,

你我之間,

只差一個心跳的距離。

林雪越聽越覺得震驚。他寫的詩和這段旋律可以說是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仿佛這首曲子就是為這首詩而譜,而這首詩又為這首曲而作。

他雖然表情一直是凝滯的,腦子卻轉得飛快。

為什麽他的詩會變成這首歌的歌詞?他的詩只有兩個人看過。一個人是他自己,而另一個人就是……

江寒。

當江寒轉過身的時候,林雪的瞳孔猛地一收縮。他楞了零點一秒,驚呼道:“江寒?!”

今天的江寒和以往完全不一樣,少了些青春少年的躁動,多了些小清新風範,給人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當林雪看見江寒轉過身時,心中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這首歌要被毀了,畢竟去年那首《死了都要愛》實在是讓人記憶深刻。

但是……今天的聲音,居然出乎意料的好聽。

就如那一段的最後一句,有一種心動的感覺。

觀眾席上的所有人都十分驚訝,但他們的反射弧都比林雪的要長,當林雪高聲喊完之後眾人才爆發出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

“我操!居然是江寒學長!啊啊啊他唱歌太好聽了!”

“天哪!原來江寒唱歌是這樣的!瘋狂打電話啊啊啊!”

“江寒我喜歡你!”

……

整個觀眾席直接沸騰了起來,但沸騰了沒幾秒,眾人又心有靈犀地安靜了下來,因為江寒再一次舉起了話筒。

臺上的五人雖然分布得很散,但又十分和諧。

幾個人一起舉起了話筒,江寒擡起眼,找到了第三排正中間的林雪。

林雪也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寒,眼中滿是熾熱的小火苗。

江寒微微勾起嘴角,和其他四人一起唱完了最後一段。

風中充盈著你身上的氣息,

陽光勾起我心底裏深藏的笑意,

我的笑,

只有你能留意,

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有我陪你一步一個腳印。

最後一個字唱完,音樂戛然而止,舞臺上的燈光驟然熄滅,留下的只有觀眾席熱烈的歡呼。

雖然燈光滅了,但所有人心中都被點燃了一團火。掌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每一個人都意猶未盡,所有人都在喝彩。就當大家以為這個節目結束了,該輪到主持人報幕的時候,音響裏又傳來一個聲音。

“這首《下一秒》,送給第三排中間最帥的那個男生。”

全場安靜了幾秒,接著再一次沸騰了起來。

這是誰的聲音?江寒的啊!第三排中間最帥的那個男生?誰啊!

“我操!雪哥!寒哥說的是不是你!”劉大山雖然不是被點名的那個,但他也激動萬分。他的右手摸著黑往旁邊一抓,但只抓到了一團空氣。

舞臺前的燈光緩緩亮起,兩個主持人開始報幕。

但大部分人都無心聽下一個節目是什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伸長脖子想看看第三排中間的那個男生是誰,居然能讓江寒親自奉上那麽大一個驚喜。

但令人奇怪的是,第三排最中間的那個位子上空無一人,仿佛不曾有人坐過一樣。

劉大山看著空空如也的座位,詫異地問道:“雪哥呢?被魔術社的抓去當道具了?”

張一凡指著外邊:“剛才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劉大山問:“跑去哪了?”

張一凡輕笑了一下:“你說呢?”

江寒和其他四個人回到了後臺的準備室。江寒直接坐在了桌子上,捂著自己的胸口,內心久久不能平靜:“總算唱完了,太緊張了……”

周心拍了拍江寒的肩膀:“表現不錯,唱得很好,可以說是超水平發揮了。”她又看向了旁邊的三個人:“大家表現都很不錯,晚上我請客吃飯,當是慶功宴。”

眾人歡呼:“謝謝姐!”

就當大家興奮勁還沒散去的時候,準備室的門“嘭”地一聲被踢開,從外面閃進了一個人。

大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楞楞地看著一個男生從門外沖進來,然後撲在了江寒身上。

“江小寒同學!你太棒了!”林雪縱身一躍,跳到了江寒身上。

“我操?”江寒也嚇了一跳,老半天才回過神來,“雪哥?”

林雪的眼角掛著淚珠,眼看就要滴落下來了。他捧著江寒的臉,親完左臉親右臉,聲音又清脆又響。

“你怎麽這麽優秀!啵!你唱歌居然這麽好聽,瞞得我好苦!啵!你最後那句話真的太帥了!啵!第三排最帥的男生,不是我還有誰!啵!”

“誒雪哥,”江寒的臉都要被親腫了,他把林雪放回地上,捂住了自己的臉,“大家都還在這呢。”

林雪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再一次跳回了江寒身上,就跟樹袋熊似的摟住了江寒的脖子,緊緊地貼著他的胸口。

旁邊一個男生笑了笑:“放心,寒哥,我們都很開明的。”另外一個男生和女生也笑著點了點頭。

周心笑問道:“那你晚上還去聚餐嗎?”

“算了吧,下次再聚。”江寒指了指身上的林雪,哭笑不得,“這裏還有個人等著我伺候呢。”

“那行。”周心點點頭,“我們就先出去了,你們倆聊。”說完,周心和其他三人很有默契地離開了準備室。

“雪哥,”江寒把林雪重新放回地上,林雪還想跳回去,但江寒用幾根手指抵住了林雪的額頭,“不準跳!再跳就在這兒把你給辦了。”

林雪撅著嘴:“討厭。”

“怎樣,你男朋友帥吧。”江寒提了提領口,“這可是我為數不多的襯衫呢。”

“帥。”林雪把襯衫的領口整理好,“我以前從沒看見過你穿這件衣服,沒想到你穿這種衣服還能穿出文藝小清新的感覺。”

“那肯定啊,我的相貌可是百搭的。”江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江寒,”林雪的腦子裏還回蕩著剛才那首歌的旋律以及江寒的歌聲,久久沒有消失,“你是怎麽想到把我的詩改成歌的?還有你為什麽以前唱歌都那麽難聽?”

“一個一個來。”江寒細細捋著林雪的鬢角,眼神中滿是寵溺,“看到你寫的詩,我腦子裏止不住就蹦出來幾段旋律,然後連起來,就有了這首歌。”

林雪楞了幾秒:“曲是你譜的?”

江寒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是呀。”

“我操!”林雪趁江寒不註意又跳上了他的身子,狠狠地又在他臉上親了幾口,“啵!你太牛逼了!啵!”

“好啦,再親臉都要腫了。”反正林雪到時候又會跳上他的身子,江寒也懶得再把林雪放下來了。他托著林雪的屁股,說道:“我之前都是故意唱得難聽的,我只是想找一個合適的時間,把我最動人的歌聲唱給合適的人。”

“那個人是我嗎?”林雪眨著大眼睛。

“你說呢。”江寒用鼻尖蹭了蹭林雪的額頭,“我們先走吧,到時候別人進來看見就不好了。”

林雪點了點頭,戀戀不舍地跳下了江寒的身子,但他的手還是搭在了江寒的腰間,兩個人火速離開了準備室。

後面的節目也懶得看了,兩個人直接回家,心中都有著一個想法。

一個很成人的想法。

林雪在禮堂的時候心中的欲|火就被撩起來了,一直在熊熊燃燒,沒被澆滅。

江寒唱這首歌的時候心中也一直想著林雪,想著想著,心中也燃起了一團火。

兩團火交織在一起,可以燒滅一切理智。

兩個人剛進家門就擁吻在了一起,衣服一件又一件地滑落在地上。到最後進房門的時候,兩個人身上都一絲|不掛。

雖然前幾天剛剛立夏,但春天就像頑皮的小孩,總要多留幾天。

林雪枕著江寒的手臂,依偎在他懷裏。

他的小腹現在還有點不適。雖然他早已經習慣了江寒的力度,但江寒今天的確有點太饑渴了,不過這還能忍受得了,兩個人開心就好。

江寒輕輕撫摸著林雪的背,小聲問道:“剛才我有點用力過猛了,疼嗎?”

林雪輕輕地搖著頭:“不疼,挺舒服的。”

“你餓不餓?晚飯都沒吃。”江寒從床邊摸過手機,“你想吃什麽?”

“隨便吧,都這個點了晚飯直接改成宵夜吧。”林雪瞄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說道。

兩個人來了好幾次,從四點一直做到了晚上九點,林雪都有點驚奇他們是怎麽能做這麽長時間的。

年輕人精力旺盛,這也旺盛過頭了吧。

“吃完東西要不要再來一次?”江寒的嘴角勾起一個邪惡的弧度。

“不要。”林雪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今晚早點睡,明天帶你去過生日。”

“生日?”江寒挑挑眉,確認了一下手機上的日期,“我生日是後天啊。”

“我知道。”林雪說,“但我們明天就要出發。你給我這麽大一個驚喜,我也得給你一個大驚喜才行。”

“驚喜?”江寒來了興趣,“那是什麽?”

“不告訴你。”林雪很神秘地笑了笑,“提前告訴你了就不叫驚喜了。”

☆、星辰

第二天天還沒亮江寒就被林雪從床上拉了起來。

根據兩個人剩餘不多的地理知識,現在已經進入晝長夜短的夏半年了,天亮得很早,可想而知江寒有多麽崩潰。

不過沒辦法,給自己過生日嘛,再早都得起。

林雪背了一個大型的登山包,扔給江寒一個小一點兒的,領著他出了門。

電梯裏,江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你背這麽大一個包幹嘛?逃難嗎?”

“什麽逃難,會不會說話。”林雪嘖了一聲,拍了拍背上的包,“這裏面裝了一些重要的物資,我們今天要去個遠一點的地方。”

“遠一點的地方?”江寒剛睡醒,腦子還轉不過彎來,“上外太空嗎?”

“求求你別說話了,再說就暴露智商了。”林雪想盡快結束這段對話,“你跟著我走就行了,不會把你弄丟的。”

“行吧。”江寒又打了個哈欠,“不過我這包好沈啊,背著好累……”

林雪轉了個身,把背上的包對著江寒:“你來掂掂我這個。”

江寒右手托著林雪背包的底部,但即使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氣也沒把包托起來。江寒挑挑眉,還真不信這個邪,他改用雙手托包,但也僅僅托起了幾厘米。

“好吧,你的比我的重。”江寒表示認輸,“和你的相比,我這包就相當於是幼兒園小朋友的書包了。”

林雪笑笑,牽起江寒的手走出了電梯。

早晨五點半的天空剛蒙蒙亮,透著一種深邃的藍色。伴著路燈微弱的燈光,兩個人走到了小區門口,上了一輛黑色的吉普車。

林雪跟前座的司機打了聲招呼:“早啊,虎哥,麻煩你這次帶我們倆菜鳥了。”

虎哥把著方向盤,輕輕一笑:“不麻煩,你小時候我和你爸不還經常帶你出去嗎。”

江寒透過後視鏡看了一下,虎哥大概是二十六七歲左右,剪了個板寸頭,胡子十分紮眼,屬於那種鋼鐵硬漢型的男人。

林雪看向江寒,介紹道:“這位是虎哥,在我小時候經常和我爸一起帶我出去野營,今年剛剛博士生畢業從國外回來。”

江寒沖虎哥笑了笑:“虎哥好,我叫江寒。”

“你好。”虎哥也笑著轉過身子看向後座,他的笑容很和煦,一點也沒有霸道的感覺,“你是小雪的好朋友吧,是第一次出去野營嗎?”

江寒點點頭:“嗯,是第一次,新手上路請多多指教。”

“行。”虎哥重新坐好,發動了車子,“今天虎哥就帶你感受一下野營的魅力。”

一路上虎哥一直滔滔不絕,從野營講到國外生活再講到找女朋友,林雪全程保持點頭加微笑,時不時附和兩三句。江寒則聽得頭昏腦漲,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車子上了高速之後,江寒再也撐不住了,靠在林雪肩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虎哥透過後視鏡看到江寒靠在林雪的肩頭,把車裏的音樂聲調小了一些,問道:“小寒睡著了嗎?”

林雪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江寒,輕輕一笑:“應該是的。昨天晚上太累了,今天又起得早。睡一下也好,今晚就有精神了。”

“今晚?”虎哥有些不解。

林雪連忙改口:“今天,今天去野營嘛。”

“嗯。”虎哥嚼了粒口香糖,“小雪,你已經有很久沒出去野營過了,今天怎麽突然又有興趣了?”

林雪自從上了初中就再也沒出去野營過了,一是因為虎哥出國留學去了,老爸也沒空,沒有人帶他一起出去。二是因為他自己也沒興趣出去,與其去費那個力氣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前幾天虎哥接到林雪電話的時候還吃了一驚,畢竟這是林雪從小到大第一次主動要求出去野營。

林雪吹了吹江寒的睫毛,江寒不滿地哼哼了兩聲。林雪笑了,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沒什麽,就是想帶著他出去看看。”

虎哥瞟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兩個少年,然後又繼續平視前方。他踩著油門,吉普車在高速上以一百二十碼的速度疾馳,奔向漸漸亮起的天際線。

上午九點,天已經完全亮了,江寒也紮紮實實地睡到了目的地。

他下車的時候還有點暈暈乎乎,不過幾分鐘的短暫調整後他又恢覆了生龍活虎的一面。

虎哥把車子停在一個空地裏,他的車子旁邊還有幾輛車,這裏似乎是個臨時的停車場。

江寒背著他的包,扭了扭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山裏的空氣就是不一樣啊,不像城市裏的全是PM2.5。”

放眼望去周圍全是綠樹,遠處還有幾座小山包,還能聽到不少的鳥鳴聲。來到這裏,就真正遠離了城市的喧囂,投入了大自然的懷抱。

虎哥也背上了他的包,和林雪一起走到江寒身邊:“今天走的是一條非常簡單的路線,不過還是要註意安全,合理分配體力,爭取下午能到野營地。”

江寒興致勃勃地問道:“虎哥,咱們大概要走多遠啊?”

虎哥笑笑:“不遠,也就十來公裏的樣子。”

剛才還興致勃勃的江寒頓時就傻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瞪著眼尖聲問道:“多遠?”

“十多公裏,你沒長耳朵嗎?”林雪嘖了一聲。

虎哥依舊和煦地笑著:“十公裏聽著遠,其實很快就能走到。而且我們是沿著小溪往上走的,並不難走,一路上還會遇見許多有趣的東西。”

江寒將信將疑,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體驗一下也無妨。他點了點頭,三個人沿著小路出發。

山上的路比較陡不太好走,溪邊的路卻較為平坦,不過也有很多石子,一個不小心就會崴腳。

江寒緊緊地跟在林雪身後,雙手拽著林雪背包後的繩子,生怕一個不留神他就會被落在這片荒山野嶺之間,成為野獸的盤中餐。

想想都可怕,江寒的身子打了個寒顫。

前一個多小時他還算安分,雖然也會左瞅瞅右瞧瞧,時不時還會從地上撿起一個小貝殼,卻沒什麽大動作。

不過江小寒的好奇心終究是壓抑不住的。

一行人走到了一個幹支流交匯處,這裏的水流比較急,不過小溪變得更寬了,景色也更加迷人。

林雪掏出手機,迅速地拍了幾張照片。這種景色可是不常有的,城市裏根本看不見,只有郊區才能欣賞到。

“雪哥!”江寒興奮地指著溪流中央,“那裏好像有魚!”

林雪順著江寒的手看過去,溪水中的確有幾條魚,此時正在小溪的正中心來回游動,看樣子還是可以食用的魚。

“這裏的環境比較好,溪水中自然有許多魚。”虎哥說,“不過這裏的魚賊得很,很難捉的。”

江寒還是看著溪流中的那幾尾魚:“我看那魚傻乎乎的應該不難捉啊。”

林雪笑了起來:“我覺得它們還是要比你聰明點。”

江寒扭過頭來,皺著眉狠狠地瞪著林雪,眼神中透露著濃濃的不滿。

雖然樣子很兇狠,林雪卻覺得這樣的江寒很可愛。他走到江寒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好啦,你最聰明啦。又帥又聰明,行不行?”

江寒哼了一聲,似乎在說“這還差不多”。

虎哥看著身後的這兩位,淡淡地笑著:“你們兩個感情還真好,關系這樣好的朋友現在還真不多見了。”

林雪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這才猛然想起身後還有一個虎哥。他尷尬地咳了咳,轉過身對虎哥說:“還行,我們兩個算是不錯的朋友了。”

虎哥點點頭:“到目前為止我們的速度還可以,下午兩三點的時候應該就能到了,加把勁。”說完他就繼續往前走。

三人重新上路,江寒依舊牽著林雪背包上的繩子,在林雪耳邊小聲說道:“好險啊……你說虎哥看出來沒?”

林雪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在我的印象裏,他是那種直男得不能再直男的男人,應該只是認為我們單純是好朋友吧。”

“那就好,要不然我們兩個的關系就跟昭告天下沒什麽區別了。”江寒趁林雪不註意,偷偷咬了一下林雪的脖子。

“哎!”林雪嚇得往旁邊一蹦,怒目瞪著江寒,“這一到野外來,你的野性是不是就暴露出來了啊?”

“沒錯。”江寒嘿嘿笑著,舔了舔嘴唇,“趁我獸性爆發前你最好馬上逃跑。”

我才不會逃跑呢。林雪驕傲地昂起頭:“我才不!看我怎樣把你降服!”

最開始的時候往往是最輕松的,但到後面體力就漸漸不支了。江寒也不鬧騰了,他感覺背包越來越沈,林雪已經從他包裏拿走了好幾樣比較重的物品,但江寒還是感覺背上的東西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現在只想盡快到達目的地休息。

“我不行了。”江寒松開了林雪包上的繩子,蹲在了地上。他的臉因為運動太久而漲得通紅,嘴裏還喘著粗氣:“這還有多遠啊,我感覺都已經環繞地球一圈了。”

虎哥拿出地圖:“原地休整一下吧,我看下地圖。”看了會兒後他又說,“不遠了,還有三公裏。”

江寒聽到還有三公裏,兩眼一翻,往地上一躺,心想就在這紮根自然也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剛才這一大段路就已經要了他的老命了,現在還有三公裏,還不如讓他直接升天。

這應該是這十幾年來過得最累的一個生日吧。

林雪蹲在江寒身邊,把他的包卸下來:“你去溪邊洗把臉吧,清醒下頭腦。”

江寒無力地點了點頭,撐起身子往溪邊走去。

這裏的小溪水流更加湍急,但小溪畢竟只是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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