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這節是林雪最喜歡的物理課,不過他也沒心思聽了。 (6)

關燈
與江河湖海比還是小巫見大巫,再湍急也不至於把人給卷走。

江寒蹲在溪邊,用手捧著水洗了幾把臉。冰涼的溪水打在臉上,使周身的燥熱散去,說不出的舒爽。不一會兒,江寒就恢覆了精神,蹲在岸邊看著快速流過的溪水。

這一片不愧是環境最好的郊區,溪水十分清澈,溪底的石子水草還有落葉都看得一清二楚。不僅如此,周圍的樹都十分魁梧,鳥叫蟬鳴聲不斷,這些都是城市裏看不到聽不見的。

江寒想了想,初中好像學過一篇課文,裏面有段話剛好可以用來描寫眼前的景色。叫啥來著?《大石潭記》?還是《小石溪記》?算了,不重要。

江寒回憶了一下,好像是這樣背的:

從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聞水聲,如鳴佩環,心樂之。伐竹取道,下見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為坻,為嶼,為嵁,為巖。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

呃……下一句啥來著?江寒頭腦風暴了一下,在本就儲備不多的詩詞庫裏搜尋著,總算想起了下一句。

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

正當江寒背到這一句的時候,眼前的溪水裏還真游過了一條魚。這條魚比他之前見過的還要大上不少,而且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不抓白不抓!

誰說這些魚聰明的?這不都自己送上門來了!

那條魚就在江寒面前的溪水裏來回游著,楞是不跑開,似乎被捕心切,希望下一秒就能變成人類的盤中餐。江寒臉上笑開了花,他心想要是捕獲了這麽大一條魚,林雪還不得把他誇上天去!

江寒也不客氣,他緊緊閉著嘴,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兩只手已經張開了罪惡的十指,瞄準了那條肥美的魚,蓄勢待發。

他找準時機,雙手如猛虎出山,嗖地撲向那條魚。

而那條魚似乎是覺得挑逗江寒盡興了,身子靈活地一扭就游開了。

“操!”江寒捕魚不成,反而撲了自己一身水,忍不住罵了一聲。

“江寒,快回來!那邊青苔多容易滑!”江寒身後傳來林雪的聲音。

“什麽?請喊我容顏王?”江寒生著悶氣,站起身來。但是他腳踩的地方剛好有一小塊青苔,再加上剛才捕魚濺了不少水上去,現在變得十分濕滑。江寒的鞋子哧溜一聲,整個人都失去了重心,身子一斜撲向了水裏。

“我操!”

噗通。濺起一朵大水花。

“江寒!”林雪驚呼一聲,甩下背包就跑到了小溪邊。

虎哥也趕到了溪邊:“這好端端的怎麽就下水了?”

好在小溪並不深,站起來也就剛好沒到膝蓋。不過江寒可能早已慌了神,緊閉著眼坐在溪裏直撲棱,雙手不停亂揮打得水花四濺。

“啊啊啊!我要淹死了啊!啊啊啊!”

林雪鞋都沒脫,直接踩進了溪裏,拉住了江寒四處亂甩的手臂:“傻逼,冷靜點!”

江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拉著林雪的手臂往下一拽,林雪一個不留神也失去了重心,撲進了水裏。

“我操!”

林雪一頭栽進了水裏,嘴裏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溪水進去,算是品嘗了一次純天然的農夫山泉。

最後還是虎哥把兩個人從水裏給拉了出來,江寒還好,只是腰以下的衣服和褲子濕了。不過林雪就倒黴了,他的全身都泡進了水裏,全身上下沒一處幹的地方。

林雪從溪水中出來時衣服褲子一直在滴水,他的臉上還是一副呆呆的表情,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幸運的是,林雪的包裏面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兩個人不至於穿著濕噠噠的衣服走到目的地。

虎哥走到了一邊,給兩個人留了充足的空間換衣服。

林雪換衣服的時候一直瞪著江寒,雙眼裏都冒起了火。

江寒則低著個頭,認錯態度良好。

“知道錯了沒?”林雪嚴厲地問道。

江寒委屈地回答:“知道了……”

林雪看著江寒委屈的樣子也氣不起來了,嘆了口氣:“你說你往水裏撲幹什麽。”

江寒軟軟地說:“我……我想抓魚嘛……”

“抓魚?”林雪楞了一下,“你好端端的抓魚幹嘛?”

江寒撅著嘴:“我就想證明一下我比那些魚都聰明。”

林雪楞了一下,無奈地笑笑。他走到江寒面前,抹去他臉上的水珠:“你這麽聰明,還用證明嗎?”

“真的嗎?”江寒擡起頭來。

“假的。”林雪哈哈大笑,把上衣給脫了下來。

“靠!”江寒本以為這是一段浪漫的對話,沒想到林雪一秒把他拉回現實。他盯著林雪的鎖骨,心頭一熱,張開血盆大口就咬了上去。

“啊啊啊!”林雪一把推開江寒,只見自己的鎖骨上已經有了一圈深深的牙印。他有些生氣地喊道:“你屬狗的嗎!沒事給我來這一下幹嘛?!”

江寒瞇著眼,邪邪地一笑:“我說過,我今天可是要獸性大發的。”

林雪檢查了一下鎖骨上的牙印,沒有出血。他皺著眉,斜了江寒一眼:“我感覺我今天要倒在虎口下了。”

“不是虎口。”江寒舔了舔嘴唇,“是狼口,色狼的狼。”

路上這麽一耽擱,一行人下午四點才到了野營地。

野營地在小山包的山頭,風景很好,一片空地非常開闊,駐紮一百多個帳篷也綽綽有餘。

由於江寒是個典型的野營小白,不可能指望他搭帳篷,林雪和虎哥兩個人耗了點兒時間才搭好兩頂帳篷。

江寒為了不打擾兩位大佬幹活,跑到四周去轉悠了一圈。周圍已經有不少搭好的帳篷,看起來這裏應該挺受歡迎。

江寒繞到了野營地的另一邊,他驚訝地發現這裏居然有家小賣部,沒想到這深山老林裏面居然還有這麽城市化的設施。

他走進去瞧了瞧,小賣部裏面賣的東西不少,東西還挺齊全,柴米油鹽樣樣不少,還有許多野營用具。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餵,雪哥。”

“你能找找這附近的一個小賣部嗎?”

“我已經在這裏面了,你要買些什麽?”

“果然聰明,這麽快就找到了。”林雪誇了一句,“幫我租個燒烤架回來,不用太高級的,結實就行。”

“燒烤架啊,行。”江寒掛掉了電話,走到小賣部後面,找了個既結實,價格又實惠的燒烤架。

幾個人徒步了一天也累了,中午只吃了幾塊幹巴巴的壓縮餅幹,雖然現在還沒到飯點,但他們早已饑腸轆轆。

林雪不愧是林小神廚,不但家常菜不在話下,燒烤也同樣拿手,江寒真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虎哥的包裏帶了很多食材,據說是按五人份帶的,但不到一會兒就被吃了個精光。

小賣部也有啤酒賣,虎哥和江寒一罐接著一罐。林雪不敢喝,只好以橙汁代啤酒。

伴著帳篷邊的篝火,三個人從五點一直吃到晚上。

“虎哥,我先帶他進帳篷了啊。”林雪架著江寒,說道。

“好的,早點休息。”虎哥點點頭,走進了自己的帳篷。

林雪扶著江寒,走進他們的帳篷。他把江寒放在氣墊上,拍了拍手:“豬一樣的,沈死了。”

江寒喝了不少酒,現在腦子都是迷迷糊糊的。他咂巴了一下嘴,在地上翻了個身。

林雪嘆了口氣,看來酒精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他躺在了江寒背後,盯著帳篷頂上的小吊燈發呆。

帳篷頂上掛了個小吊燈,此時正輕輕地晃動,燈光一閃一閃的,好像下一秒就會熄滅。

不知道江寒會不會睡過去,要是他真的睡著了的話,今天晚上計劃的那些不都泡湯了嗎……

林雪撅著嘴,後悔自己剛才沒有勸阻江寒讓他少喝一些酒。

江寒似乎感受到了背後的林雪,他又翻了個身,大半個身子都壓在了林雪身上。

林雪回過了神,右手摸上江寒的背,他嗅著江寒頭發上淡淡的香味,輕聲問道:“睡著了嗎?”

“沒有……”江寒低聲回答,把頭埋進林雪的懷裏,輕輕地蹭了蹭。

“那……”林雪側過身,抱住了江寒,“你想幹些什麽?”

江寒擡起頭,微瞇著雙眼,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你還記得我上午說了什麽嗎?”

“什麽?”林雪裝傻。

江寒的手一壓,林雪被摁在了地上。他雙腿跪在林雪的腰兩側,摸了摸下巴:“好像是……大色狼要捕食他的獵物了。”

“哦?”林雪躺在地上,饒有興致地問道,“那誰是他的獵物呢?”

“我也不知道。”江寒壞笑著,弓下腰湊到林雪面前嗅了嗅,“但我知道那個獵物身上有股淡淡的檸檬香味。”

林雪閉上雙眼,雙手抱住江寒的脖子,肆意地啃咬著江寒的雙唇。

“看來獵物是躲不掉了,他只能乖乖地把自己送給大色狼。”

江寒的嘴裏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雖然並不濃郁,但林雪還是嘗得出來。他對酒精沒有太多印象,每次都是沾上一點後就不省人事,第二天腦子裏就會一片空白。不過今天這種並不濃郁的酒精氣息恰到好處,不至於讓他昏睡過去,卻也令人沈醉。

但是面前的這個人更加醉人。

這醉意不斷徜徉,一直到了半夜。

當零點悄然到來的時候,林雪睜開了雙眼。

“江寒……”他用舌尖勾了一下江寒的上唇,“生日快樂。”

零點剛過,兩個人收拾了一下,用濕紙巾上上下下擦遍全身,重新穿好衣服摸出了帳篷。

周圍的帳篷裏都是一片漆黑,篝火也已經熄滅,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幾聲隱隱約約的蟬鳴。林雪打開手電筒,帶著江寒進了小樹林。

“我們這是去哪?”江寒跟在林雪身後,小聲問道。

“帶你去個好地方。”

林雪繼續往前走,跨過一小叢灌木後停下了腳步。

“到了。”林雪站在懸崖邊,關上了手電筒。

江寒從後面冒出個頭來,站在了林雪身邊。他楞楞地看著面前的景色:“這是……”

面前的視野一片開闊,頭頂那片未被城市燈光汙染過的天空似乎要通向世界的盡頭。漆黑的天穹中繁星點點,忽明忽滅的星星在這個仿佛被世界遺忘的角落中散發出銀色的光芒。或許是上帝在創造世界時不小心在這片天空中打翻了他的銀色墨水;又或許是仙女不經意間灑落的淚水化成漫天星鬥徜徉在這片天空中。這片被神明眷顧的天空就這樣呈現在了江寒面前,漫天繁星下,時間仿佛因為這些星辰而停滯。任憑世間物是人非,鬥轉星移,他們兩人就這樣,從心動,到白首。

江寒扭過頭去,只見林雪躺在了旁邊的草坡上。林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躺這兒吧,這兒觀賞效果更佳。”

江寒躺在了林雪身邊,仰著頭,景色果然更加迷人,而且還不用費力氣站著。

江寒靜靜地看著星辰在天空中緩緩移動:“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

“小時候也來這兒野營,晚上瞎竄,結果就找到了這個地方。”林雪說,“當時覺得這裏挺迷人的,就躺在這一直看,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第二天我爸找了我好久,回去還把我痛打了一頓。”

江寒笑得很開心:“沒想到你小時候還這麽不讓人省心。”

林雪嘆了口氣看著天空:“小時候還真是無憂無慮啊……”

兩個人躺在草坡上,靜靜地看著天空的漫天繁星。江寒問道:“你是怎麽想到要帶我來看這裏的星星的?”

“也沒什麽。”林雪輕輕一笑,“我只是想把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分享給你。”

江寒微微偏過頭,林雪也偏過頭與他對視著。江寒把林雪摟進自己懷裏,微微笑著:“這世間最美好的,已經躺在我的懷裏了。”

“嘴真甜。”林雪一直笑著,從包裏拿出了帆布小本本,“這個是你的生日禮物。”

“禮物?”江寒坐直身子,接過了本子,“你居然舍得把你的小本子送給我?”

“那有什麽舍不得的。送你一個我還可以再拿一個新的。”林雪撐著草被,“這個本子基本上記錄了我和你從相遇到相愛的全過程。我昨天看了一遍,磕磕絆絆的,不過最終我們倆還是走到了一起。”

林雪的目光微擡,看著天空中的星星:“我覺得,這個本子算得上是最有意義的一件禮物了。”

江寒靜靜地翻著小本子,每一頁上面都記得密密麻麻的,每一行都承載著他們的一段回憶。

他現在才發現,他們兩個相識才九個月,本子上居然記了將近一百頁的內容。

每一秒,都是一個動人的瞬間。

“謝謝。”江寒合上本子,抱在胸前,“我很喜歡。”

林雪舉起食指,指著這片星空:“第二件禮物,就是這片星空了。”說完他就重新躺回草坡上,凝望著這片星辰,“這片星空還有沒有其他人看到我不知道,但在這一刻,是屬於你和我的。”

江寒也跟著躺下,慢慢欣賞:“郊區的夜空果然漂亮些,這些都在城市裏看不到。”

“沒錯。”林雪點點頭,“城市裏都是地上明亮,但郊區卻是天空在閃耀。”

江寒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不過在這裏,星空卻不是最亮的。”

“嗯?”林雪看著江寒。

江寒輕輕一笑,與林雪的雙眸對視著:“在這漫天星空下,最閃耀的還是你的眼睛。”

林雪的腦子裏似乎又閃出了什麽,他微微一楞,那雙閃耀著的眼睛看著江寒。

腦子裏閃出的那小段東西模模糊糊的,林雪著急著想把它捕捉下來。他趕緊又拿出一個新本子,抽出一支筆,唰唰地在第一頁寫著。

“寫什麽呢?”江寒好奇地問。

林雪寫得很快,不一會兒就放下了筆,把那一小段文字呈現在了江寒眼前。

“這是歌詞第二小節的第一段。”

灑落的星光銘刻著你我的記憶,

泥土被印上我與你走過的痕跡,

漫天星空下,

最閃耀的還是你的眼睛。

☆、日出

一年後,八月中旬,日本東京。

“傻逼!起床了!再睡就要錯過大巴了!”林雪洗漱完後見江寒還躺在床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把被子一掀,江寒光溜溜的身子瞬間暴露在了空氣中。江寒皺著眉哼哼了幾聲,把頭埋進枕頭裏,繼續打呼。

篤篤篤,“雪哥,你們好了沒有?”門外響起了張一凡的聲音。

“快了。”林雪喊了一聲。

“好的,我去叫大山和心姐。”張一凡站在門外說了一句,轉身往走廊的另一邊走去。

林雪回過頭來,叉著腰站在床邊看著江寒。

高三這一年多來,每天早上喊江寒起床還真是一件麻煩事。他原本以為高三了這家夥也該收收懶筋了,但江寒反而睡得更沈,每天早上都要喊十幾分鐘才慢吞吞地爬起來,甚至高考那一天兩個人還差點遲到。

漸漸地,林雪摸索出了一套叫早的方法:把被子一抽,讓江寒被慢慢凍醒過來。不過這個方法只有冬天才管用,夏天林雪還真沒轍。

雖然現在是高考後的盛夏,但酒店房間裏的冷氣開得很足,晚上必須裹著被子才不至於半夜被冷醒來。

不過現在冷氣就成了叫早的利器,江寒身上漸漸起了層雞皮疙瘩,他伸出手在四周摸索了一番,可並沒有找到被子。他把腦袋從枕頭底下抽出來,半瞇著眼不滿地看著林雪:“夏天怎麽還玩這套……”

“只要能讓你起床,管他是冬天還是夏天。”林雪把桌子上的衣服扔給江寒,“快起來,要是錯過大巴就麻煩了。”

江寒哀嘆一聲,這麽早起床仿佛回到了備戰高考的那段時光。

五個人很快吃完早飯就出發了。旅行的前幾天他們都沒有趕行程,往往是睡到日上三竿才出門在東京市內游玩。但今天他們必須得提早出發,因為今天的目的地十分特別。

今天要去的是日本最高峰,富士山。

五個人早在高三上學期就已經計劃好了畢業旅行要去日本,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前往富士山看日出。

本來張一凡是極力抵制的。看日出這麽浪漫的事,劉大山能抱著周心,林雪能抱著江寒,而他抱什麽?旁邊的木頭桿子嗎?這對單身狗來說簡直是直戳靈魂的暴擊!

但是經過五個人舉手表決,張一凡一比四完敗,只好乖乖就範。

唉,這年頭沒個對象,都不好意思出去玩兒。

一行人準時趕到了位於新宿的高速巴士站,順利上了大巴,直奔富士山。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看似枯燥乏味,不過真心話大冒險讓這段旅途變得有趣起來。

幾個人仿佛又回到了那次冬游的大巴車上,一路上有說有笑,兩個多小時轉瞬即逝。

大巴已經接近了停車場,林雪拿出一件羽絨服遞給江寒:“加件外套吧,外面冷。”

“冷?”江寒樂了,“雪哥,現在可是夏天。”

“你不穿?”林雪扯了扯江寒身上那件衛衣,又問了一句,“你確定不穿?”

江寒很有自信地說:“雖然山上比市內氣溫低,但我覺得這些衣服已經夠了。”

“行吧。”林雪抱著那件衣服,沒有收進去,“看你等下怎麽被打臉。”

大巴停在了停車場裏面,江寒剛跳下大巴車就跟冷風來了個親密接觸。他使勁搓著手臂,但還是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林雪把羽絨服披在江寒身上,嘖了一聲:“不聽雪哥言,吃虧在眼前。剛才就讓你穿衣服,你不聽,現在知道有多冷了吧。”

“我……我哪知道這裏冷……冷成這樣……”江寒冷得瑟瑟發抖,他趕緊把羽絨服緊緊地裹在身上,這才暖和了一點。

林雪指著停車場的一側:“你看看那兒。”

江寒轉過頭去,只見不遠處立著一塊小牌子,上面全是日語,雖然也有幾個漢字,但讀起來還是跟天書一般,完全看不懂。

江寒條件反射就想掏出手機打算拍照翻譯。

“富士山吉田口五合目,海拔2305米。”林雪翻譯了一遍,“順便告訴你一下,海拔每上升100米,氣溫下降0.6攝氏度。”

“這些地理知識我早就忘光了啊。”江寒把手機收回褲兜裏,“說實話,有你這個移動翻譯機,根本不怕迷路了。”

“我這是三個月速成的,只能算個中等水平。”林雪說。

“你這速成的也太恐怖了吧。”劉大山走到林雪身邊翻了個白眼。

雖然林雪嘴上說他的日語只是中等水平,但幾天前其他四個人都親眼目睹林雪和一個日本大媽暢聊了一個多小時,這只是所謂的中等水平?

更氣人的是,這種恐怖的日語水平,是林雪在高考前幾個月覺得無聊,買了幾本日語教材自己在教室最後面啃出來的。然而到最後林雪高考依舊考了個省狀元。

果然學霸的世界,普通人不懂。

“好了好了,別耽擱時間了。”周心走到小牌子前,“我們這次走的是吉田口路線吧?”

林雪點點頭:“沒錯。”

吉田口路線是富士山最容易的登山路線,從山腳到山頂分為十個合目,五合目處在半山腰,也是巴士能到達的最高位置。

“先去把裝備租好,然後適應一下就可以上山了。”周心轉過身,看著遠方巍峨的富士山,“我們終於來到富士山了啊!”

盼了這麽久,富士山之旅,終於拉開了帷幕。

幾個人每人租了一套裝備,在五合目花了一個小時適應海拔高度,終於正式開始了富士山之旅。

登山開始後不久就有租安全帽的小木屋,林雪租了一頂安全帽,戴在江寒頭上,卡上了卡扣:“來,把這個戴上,山上有落石,別被砸著了。”

江寒問:“你不戴嗎?”

“我也有。”林雪確認江寒頭上的安全帽戴好後,又從櫃臺上拿了一頂安全帽戴在自己頭上,“我這聰明的大腦當然也要好好保護呀。”

現在兩個人可以說是全副武裝了。頭上頂著安全帽,臉上戴著防護鏡和口罩阻擋沙石,身上羽絨服沖鋒衣防水服一件套著一件,套著手套的雙手拄著登山杖,背上背著登山包,腳蹬登山靴,看起來十分專業,靠這身裝備去征服珠穆朗瑪峰都綽綽有餘了。

劉大山看著這對恩恩愛愛,著實眼紅。他扭過頭看著周心,嗲著聲音撒嬌:“心心,我能不能也要一頂安全帽呀?”

一米八的肌肉壯漢嗲著聲音撒嬌,周心聽著都要吐了。她拿過一頂安全帽扣在劉大山頭上,厭惡地把他給推開:“滾一邊堆糞球去,別在這惡心我。”

劉大山嘿嘿一笑,跑到小木屋外面找林雪玩去了。周心嘆了口氣,跟著走了出去。

小木屋裏面只留下了張一凡一個人,他看著這兩對小情侶先後跑出的背影,心中止不住一陣絞痛。人家都有別人幫忙戴安全帽,他卻只能自力更生。

張一凡走到櫃臺前,對著老板說:“こんにちは,I need to rent a safety helmet.(您好,我需要租一頂安全帽。)”

租安全帽不用付租金,交了押金就可以拿走。張一凡付了押金後就伸手去拿桌上的安全帽。

不過當他的手剛摸到安全帽,另一只手也碰到了這頂安全帽。就像國產狗血愛情劇那樣,兩個人的手還碰到了一起。

張一凡跟觸電了一樣猛地縮回手。這頂安全帽不是我的嗎?怎麽又來了一只手?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另一手的主人,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女生也縮著手,楞楞地看著張一凡。

這個女生長得還挺清秀,眼睛很大,就像是漫畫裏的女孩一樣。她楞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連連道歉:“すみません(對不起),對不起,すみません……”

看來是個中國人,還帶著東北口音。不過這道歉中日文夾雜是什麽鬼?張一凡樂了,問道:“你也是中國人?”

女孩兒又楞住了:“你也是?”

“嗯,我叫張一凡,今年剛高考完,和同學一起到這畢業旅行的。”張一凡微笑著伸出了右手。

在異國他鄉遇到中國人,女孩倍感親切。她笑得很開心,伸出手和張一凡握了握:“我叫夏楠汐,也是剛剛高考完,和姐妹們一起來旅行的。”

夏楠汐?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張一凡挑了一下眉:“哦?這麽巧?”這個女孩是中國人也就算了,居然也是個剛高考完的畢業生,這緣分可就不一般了。

“沒錯,我下個月就要去北京報到了,趁這個空檔趕快來消遣一把。”夏楠汐笑嘻嘻地說。

居然也是個考到北京去的?這緣分來了就如洪水一般擋不住啊!張一凡有點臉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是去哪所大學?”

“呃……”夏楠汐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北大……”

天哪!這簡直是上天對他的恩賜!張一凡激動到不能自已,說話都有點結巴:“我……我也是去北大啊!”

這回輪到夏楠汐震驚了,她有點難以置信:“你也是去北大?天哪,這麽巧!”

張一凡心裏一直偷著樂。看來來富士山之前去趟寺廟求個簽還是挺有必要的,前天在淺草寺求的簽居然這麽快就應驗了,簡直是太幸福了!

不過這是張一凡第一次和女生搭訕,他也有點拿不準該說些什麽,只好拿出手機,結結巴巴地問道:“我能……能……能加一下你的QQ嗎?”

“當然可以。”夏楠汐毫不猶豫地拿過張一凡的手機,在上面輸入了自己的QQ號,點擊“添加好友”後就把手機還給了張一凡。

張一凡看著手裏的手機,心中一陣暗喜。這麽爽快的女生,太對我胃口了!

夏楠汐笑了起來,轉身離開了租賃的櫃臺:“有緣再見哦!一凡!”

一凡?!張一凡感覺鼻梁一熱,頭腦發暈,整個人都飄飄欲仙。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

江寒見張一凡遲遲沒有出來,又返回了租借安全帽的小木屋,只見張一凡呆呆地楞在櫃臺前,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一凡?”江寒張開手指在張一凡面前揮了揮,可張一凡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彈了一下張一凡的腦門:“傻子,醒醒!”

“哎!”張一凡猛地一回神,只見江寒擰著眉看著他。他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還問我,問問你自己。”江寒嘖了一聲,“你怎麽在這裏面租了這麽久,是不是打算抄了人家家底?還有,你那鼻血是怎麽回事?”

“鼻血?”張一凡用手指沾了沾人中的位置,還真的有一抹鮮艷的紅色,“我操!”

這就是個傻子,鑒定完畢。江寒翻了個白眼,從包裏掏出一小包紙:“趕緊擦擦,別到時候失血過多倒在了異國他鄉。”

“這麽點血不至於吧……”張一凡把鼻血擦幹凈,好在並不嚴重,很快就止血了。

江寒問:“你說你怎麽無緣無故就流鼻血了?”

“可能是高山反應吧。”張一凡把紙團扔進了垃圾簍裏,跟著江寒走出了小木屋。他的腦海裏又閃過了夏楠汐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起來:“也可能是春天來了。”

最開始的山路並不難爬,五個人只花了兩個多小時就從五合目爬到了七合目,中途還吃了一頓午餐。

雖然他們的精力都有所剩餘,但休息一會兒還是很有必要的,因為後面的路會越來越難爬,必須得留足體力應對。

劉大山、張一凡還有周心坐在一個小木屋裏,喝著熱飲歇歇腳。

不過對於江寒來說,這次寶貴的休息更像是玩耍。他就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到處亂竄,一個人玩還不夠,還得拉著林雪四處轉悠。

江寒指著一塊小牌子興奮地問道:“雪哥!這是什麽意思!”

這塊小牌子跟五合目的那塊兒差不多,上面也是密密麻麻地寫著日文。

“我看看啊。”林雪看了一會兒那塊牌子,“富士山吉田口花小屋,標高2700米。”

“我們已經爬了四百米嗎!”江寒十分自豪,“江小寒同學實在是太牛逼了!”

“是是是,江小寒最牛逼。”林雪笑著說。

江寒把口罩略微扯下來一點,眺望著遠方山腳下的田野和城市。

富士山是一座已經休眠三百多年的火山,它不像別的山那樣郁郁青青,而是光禿禿的,山坡上只有矮矮的一層草甸,更多的是灰黑色的巖石。因此只要視力夠好,看到山腳下的田野和城市是毫無問題的。

江寒看了一會兒,有點無奈地說:“這上面風景是真心不錯,可惜有點冷,否則我們倆以後可以定居在這兒。”

“這兒?”林雪挑眉,失笑道,“那還是算了,這兒上一次廁所就要兩百日元,老貴了。”

江寒被逗樂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煞風景啊?我在這浪漫著呢。”

“行。”林雪站在江寒身邊,摟著他的肩膀,“以後我們找一個和這裏一樣美的地方定居,但不冷,而且上廁所不要錢。”

“好。”江寒點點頭,“你的重點是上廁所不要錢對吧。”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在外面竄夠了,兩人回到了小木屋。林雪用登山杖敲了敲劉大山的大腿:“走嗎?休息半個小時應該夠了吧。”

“夠了。”劉大山和周心站起身來,但張一凡還是捧著手機,在上面敲個不停:“等一下,就一分鐘。”

“你在這幹嘛呢?”江寒有點好奇,湊過頭去想看看張一凡究竟在幹些什麽。張一凡卻一臉警惕,捂著手機不讓他看:“瞅什麽瞅,瞅你家雪哥去。”

江寒收回腦袋:“喲,脾氣還挺大啊。”

張一凡哼了一聲,繼續盯著手機。

周心雙手抱在胸前,在林雪耳邊小聲說:“這小子從進來開始就一直捧著手機,頭都不擡一下,時不時還傻樂一番,奇奇怪怪的。”

“哦?”林雪有點驚奇,這樣的張一凡他還是第一次見。

“雪哥,我覺得他有事情瞞著我們。”劉大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我也這樣覺得。”江寒表示同意。

“再看吧,”林雪嘿嘿一笑,看著對著手機傻樂的張一凡,“這小子總會露出馬腳的。”

張一凡收起手機後,五人重新上路。七合目至八合目的這段路是最難爬的,因為這裏的坡比較陡,需要手腳並用往上爬。

不過這也難不倒精力充沛的五位同學。幾個人右手拄著拐,左手摳著石頭,雙腳齊蹬,這種小石坡根本不在話下。

不一會兒的功夫,這段路就爬了一小半。

“哎喲!”前面的張一凡停了下來,後面的劉大山一個不小心撞在了他的屁股上。劉大山摸著腦袋,有點不滿:“你怎麽突然停了?幸好我戴了安全帽,否則我要碰瓷到讓你傾家蕩產。”

張一凡有點猶豫:“我……我手機震了一下。”

“所以呢?”劉大山看著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