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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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江寒的腳邊。

“……看樣子你是不想對我溫柔了。”江寒無奈地搖了搖頭。

任重而道遠啊。

零點零分零秒,伴隨著家家戶戶電視機裏的《難忘今宵》,廣場上也劈裏啪啦地想起了炮仗的聲音。

“哇!好響啊!”江月死死地捂住耳朵,但臉上依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一卷炮仗就已經夠嚇人了,好幾卷疊加在一起更加嚇人。

林雪也捂住了耳朵,整張臉都在用力,五官都擠在了一起,但耳邊依舊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咦?哥哥那邊怎麽沒有響?”江月踮起腳往江寒的方向看了看,別說響聲了,連火光都沒有。

“不應該啊,我那可是加強版的。”周圍的響聲總算是停了,林雪松開耳朵伸長脖子看了看,江寒那邊依舊沒有動靜,“小月,你呆在這兒,我去看看。”

林雪小跑至炮王的所在地,只看到了炮王完好無損地躺在地上,以及江寒慫包樣。

江寒蹲在地上,左手捂住耳朵,整張臉擰在了一起,雖然右手摁著了打火機,但整個人裏炮王還是有點兒距離。

不對,應該是有很長一段距離,目測一米。

“餵,你在這幹嘛?”林雪踢了踢江寒的屁股。

江寒整個人除開右手都在抗拒,他顫顫巍巍地說道:“點……點燃了嗎?”

“點燃個球。”林雪看不下去了,拉著江寒的右手就往引線上懟過去。

呲啦一聲,引線瞬間就著了,冒著火星往炮王奔去。

“啊啊啊著火了!”江寒被嚇到了,猛地一蹦掛上了林雪的身子。

林雪也是習慣了江寒時不時就會往自己身上跳,他托著江寒的屁股,往江月那邊小跑著。

江寒死死地抱住林雪的頭,雙腿夾緊了林雪的腰,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幸好,江寒沒有捂住林雪的眼睛,否則林雪會半天都找不著北。

剛跑到江月身邊,又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響了起來。這一次的響聲如同雷鳴一般震耳欲聾,原本都在往家裏走的居民們都駐足觀看。

炮王猛烈地燃燒著,劈啪響聲久久不停,果真對得起它炮王的稱號。

江寒依舊纏著林雪,嘴裏的“啊啊啊啊”聲從未停下。

“哥哥真膽小。”江月拍著手,上下蹦著。

“雪哥!”江寒扯長喉嚨喊道。

“什麽!”林雪也吼道。

“你——怕——嗎!”

“不——怕!”

“我——怕——啊——”江寒用盡全身力氣在吼,的嗓子都要喊啞了。

五分鐘後,炮王總算是響完了,整個廣場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

“該下來了吧。”林雪輕拍著江寒的屁股,說道。

江寒半睜開一只眼睛:“響……響完了?”

“響完了。”林雪點點頭,把江寒放在了地上。

江寒剛落地就開始害羞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其實我不是怕……”

“知道。”林雪笑著整理好江寒身上的棉襖,“你只是膽小。”

“靠,你也太無情了。”江寒撇了撇嘴。

人群漸漸散去了,原本還挺熱鬧的廣場瞬間就只剩下了林雪三人。

“把東西收拾收拾,回去吧。”林雪說。

“再等會兒。”江寒拉住林雪。

“幹嘛?煙花都放完了還待這兒幹嘛?北風還沒吹醒你的豬腦闊啊?”林雪皺了皺眉。

話音剛落,天際邊又被煙花所照亮。這次的煙花與他們之前玩的不同,這次的更亮,更大,也更花樣繁多。

“雪哥!”江寒指著煙花,林雪扭過頭看了過去。

江月爬上了廣場邊的一塊大石頭,踮起腳站在上面看煙花:“哇!好漂亮!”

“這是……”林雪的雙眼被煙花的色彩所照亮,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這是市中心那邊的煙火表演。”江寒並排站在林雪身邊。

林雪安靜地看著煙花在空中變換出各式各樣的圖案,每一個都是那麽的美。

“雪哥,”江寒站到林雪面前,輕輕地吻上他冰涼的雙唇,“新年快樂。”

林雪的舌尖與江寒的相接,兩個人的心也連接在了一起。

“新年快樂,江小寒。”

煙火依舊在燃放,圖案依舊在變化,但廣場上相擁而吻的兩個人卻久久未分離。

煙火最後的圖案,是一顆巨大的紅色愛心,在空中有節律的跳動,久久未消失。

☆、日記

寒假只有不到三十天。過完年後一閉眼再一睜眼,馬上就要開學了。

開學就要交作業,這也許是廣大學子最不願意面對的痛吧。

江寒伏在客廳的茶幾上,緊握著筆桿奮筆疾書,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雪端著一杯熱牛奶,在江寒身邊席地而坐:“喝點吧,暖胃的。”

江寒放下筆,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雪哥,我感覺我要完了。”

明天就要報到了,江寒連寒假作業都還沒補完。

“我看看你寫多少了。”林雪拿起茶幾上的作業本翻看了一下。

五中的寒假作業都是老師們自己編的,語數英物化生合成了一本大合集,整整有兩百多頁。

林雪光看這本作業的封面就知道江寒明天要完。這本作業的封面就跟剛發下來的時候一樣潔凈如新,連名字都沒寫。再看看裏面,除開印刷的題目,基本上就是一片白,動筆的甚少,兩百多頁可能就寫了二十來頁吧。

“你鐵定會被莫總弄死。”林雪合上作業,放回茶幾上。

“雪哥……”江寒雙手合十,用一種祈求的眼神看著林雪。

林雪伸出食指,在江寒面前晃了晃:“NoNoNo!早知如此,當初怎麽不認真寫?我是不會借你抄的。”

“小氣。”江寒撅起嘴,收拾了一下桌面往房間走去,“沒有你的作業我照樣行。一支筆,一個草稿本,一個夜晚,一個奇跡。”

“那我等著奇跡的產生。”林雪樂了,跟著江寒走進臥室。

江寒不愧是要創造奇跡的男人,伏在書桌上奮筆疾書,連頭都不擡一下。雖然不知道正確率高不高,但努力的精神還是值得肯定。

兩個小時過去了,江寒的屁股就跟黏在了椅子上一樣,動都沒動一下。平時他的屁股上就跟長了針似的,時不時就要站起來喝個水或上個廁所,今天倒還挺反常。

林雪坐在床上刷QQ空間,不時還要回答一下江寒的問題。

“雪哥,這道題怎麽做?”江寒指著本子上的一道物理題。

“我看看……”林雪放下手機,接過本子開始研究。研究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我問你,理想氣體有什麽特點?”

“理想氣體啊……”江寒絞盡腦汁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他撓了撓頭,試探著回答道,“理想氣體……是存在於理想中的?”

林雪真的感覺心臟停跳了幾秒,不過好在馬上又恢覆了過來。他捂住胸口,一臉痛苦地說道:“告訴我你是開玩笑的,告訴我……”

“呃……”江寒抓抓頭發,又回答道,“理想氣體的特點……忽略氣體的分子動能?”

“噗——”林雪仰頭噴出一股“老血”,然後無力地趴在床上,“是忽略分子間的勢能……”

“哦……”

“完了,第一次月考又得墊底了。”林雪撐起身子,嘆了一口氣。

“放心,不會給你丟臉的。”江寒繼續寫著作業,淡淡地說道,“我這還有三篇作文,化學生物和英語都沒寫,你先睡吧。”

林雪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了:“你不睡嗎?”

“我還想寫會兒,爭取明天能交上作業。”江寒繼續執筆奮戰,筆尖與紙面摩擦的“沙沙”聲一刻未停。

“我陪你。”林雪搖了搖頭,繼續看起了手機。

江寒沒有說話,只是瞟了一眼林雪,然後又繼續埋頭苦幹。

又寫了幾個小時,總算是把化學和生物寫完了。江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甩了甩有點發酸的右手。

他看了一下書桌上的小鬧鐘,剛過一點。

這還是第一次因為學習熬到這麽晚呢,江寒心中滿滿的都是成就感。

他看了下床上的林雪。林雪依舊靠在床上坐著,但雙眼已經閉上了,沈沈地睡著。

“還說要陪我呢,鬥不過生物鐘吧。”江寒輕笑一下,走到床邊扶著林雪躺好,又輕輕地把被子給林雪蓋上。

“嗯……”林雪微蹙著眉,咂巴了一下嘴,“檸檬味的……”

江寒挑了挑眉,睡著了都還想著檸檬,真是個檸檬精。

把房間的燈關好,調低了一下臺燈的燈光,江寒又走回了桌邊。

挑燈夜戰,奇跡再現。

哐!

“嘶——”江寒捂著大腿,口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哪個殺千刀的抽屜不關好!江寒揉著大腿,剛才撞在了抽屜的邊邊角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又不敢大聲喊疼,雪哥還睡著覺呢……

江寒扭過頭看向床上的林雪,還好,睡得依舊很沈,還打著小呼嚕。

緩了一會兒,疼痛總算是散去了。江寒卷起褲腳,只見大腿上有一片青紫。

好了,本來還有點倦意,這會兒徹底清醒了。

江寒看著與周圍白皙皮膚截然不同的青紫,心裏一陣郁悶。我的美腿啊!掛彩了啊!

他怒目盯著那個半開的抽屜。只見那個抽屜上還掛著把小鎖,此時鑰匙也插了在上面。

應該是雪哥之前拿東西忘記上鎖了。

江寒有點好奇裏面裝著的是什麽東西,但又覺得窺探別人的隱私不太好。

好糾結啊。看?不看?看?……

最終好奇心還是戰勝了罪惡感。江寒心想就看一下下,應該沒什麽事。

他輕輕拉開抽屜,滾輪與滑軌發出了一聲悶響。

江寒有點兒做賊心虛,他又往林雪那邊瞟了一眼。

雪哥沒醒。

抽屜被緩緩拉到頭,裏面的秘密也重見天日。

江寒接著臺燈微弱的燈光,看清了裏面裝著一些什麽東西。

抽屜的最裏面是高高一摞獎狀,前面放著帆布小本本,一張卡片和一個小盒子躺在了本子上面。

卡片上寫著“難得聰明”,小盒子是裝著原味薄荷糖的小鐵盒。

卡片是當初買的那套公交卡,薄荷糖似乎是開學第一天他送給林雪的。

江寒拿起那盒薄荷糖掂了掂,分量還挺足,似乎雪哥後面就沒吃過了。難道這是用來收藏的?

他又看向了薄荷糖和公交卡下面的那個本子。

是林雪視若珍寶的帆布小本本。

江寒一直好奇裏面到底寫了些什麽,每次就要成功翻開時總會被林雪發現。目前為止他只成功看到了裏面寫著的三句話,而且還沒看懂。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江寒嘿嘿一笑,把帆布小本本拿了出來,心臟跟安了馬達似的瘋狂跳動,有一種做壞事要得逞了的興奮感。

他把書桌上的紙筆掃開,將帆布小本本鄭重地放在桌面的正中央。

“大家好,歡迎大家收看《江小寒帶你看世界》。”江寒端坐在椅子上,小聲說,“今天我們要開箱測評的是來自五中著名大學神——林雪同學的神秘小本本。”

江寒輕輕在小本本的封面上摸了摸:“大家可以看到,這個本子的封面是淡藍色的,而且手感非常的舒適,絕對不是那種五毛一個的地攤貨,而是文具店裏五十塊錢一本的高級帆布本。”

“接下來,我們就要揭曉裏面的秘密了!”江寒自己把自己說嗨了,右手顫顫巍巍地解開了帆布本上的紐扣,“我解開了!天哪!”

江寒摩挲著光滑的紙面:“我們來看看第一頁上面寫了些什麽……”

第一頁很幹凈,只有最上面那一行的正中間寫了八個字。

【我好像是個同性戀。】

江寒挑了挑眉:“呃……字還是不錯的,很清秀。我們來看第二頁。”

翻了一頁,第二頁沒有那麽空,最頂上寫了六個字。

【我就是同性戀。】

而且整張紙的正中央用馬克筆畫了個巨大的感嘆號,江寒都能感受到林雪當時的震驚和恐懼。

“為什麽前兩頁我看著有點嚇人呢……”江寒搓了搓胳膊,感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們還是來看看後面的內容吧。”

後面的內容就正常多了,就像是日記一樣記錄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江寒一頁又一頁地翻看著,看得津津有味。

雪哥居然忘帶鑰匙被鎖在門外一晚上!雪哥這麽大了居然還會尿床!雪哥歷史居然考過不及格!

江寒掐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笑出聲來,但這些趣事兒實在是太逗了,他都懷疑自己會被憋出內傷。

又翻了幾頁,江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今天入學考試,有個叫江寒的傻逼找我要答案。我就不給!氣死他!不過長的倒還挺帥的,挺對我胃口。】

江寒哼了一聲,繼續往下看。

【今天去看大山打籃球,結果又遇到了那個傻逼。晚飯的時候他給我夾了塊兒魚。魚很好吃。】

【傻逼成了我的同桌!還用蜘蛛嚇我!壞蛋!薄荷糖很好吃,收著了。】

【傻逼今天沒來上學。】

【差點被硫化氫毒死。】

【難得聰明?我應該是一直聰明吧。】

【跑了個3000米,拉著江寒一起跑的,很開心。】

【哪來的媽媽的味道?不應該是大師的味道嗎?】

【江寒居然在打工!為什麽他要去打工?他不來上課打工幹嘛?】

【一個算命的說江寒的另一半離他不遠,當時好像就我站在他旁邊。不對,那個算命的也離他挺近的……】

【江寒被非禮了!他大爺的老子要廢了那個變態!掐斷那個變態的小雞雞!】

【昨天過生日,斷片了,發生了些什麽?】

【江寒他知道了……】

【又和好了……】

【得幫他一把,希望他不會怪我……】

【絕交。我要自閉。】

【離他遠點也好,雖然很不舍,但起碼能讓我死了這個心。】

【表白了!!!啊啊啊!!!我有男朋友了!!!】

【暴打劉傑,男友力MAX。】

【張一凡知道了……】

【江小寒終於開始用功了。老天開眼了……】

【老媽怎麽回來了!不過還好,沒看出什麽。只是老媽不回來過年有點傷心。】

【耶!男朋友的味道!】

【見家長,新年快樂。】

最後一條是春節那天寫的。

江寒楞楞地看著這幾十頁的小學生日記,半天說不出話來。

自從他出現在林雪的生活裏,林雪的日記裏就全是他的影子。

江寒的心中流過一股暖流,眼眶中有著熱淚在打轉。

當一滴淚水落在紙面上時,他居然有種想法,想要在這個本子上留下他的印記。

他操起筆桿,用盡畢生的功力一筆一劃地在結尾處寫上了一句話。

【看見了林小雪的小學生日記,江小寒很感動。】

江寒看著紙面上黑色的字跡,他從沒寫出過這麽好看的字。

這個字,只寫給他的雪哥看。

又翻了幾頁,後面都是空白,但在整個本子最中間的那幾頁還是有幾句話,似乎是一首小詩。

黎明的陽光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山頂的霧氣彌漫著浪漫的甜蜜,

回到以往,

是那份不願模糊的回憶。

前方的路有絲絲陽光的暖意,

背後的你默默跟著我走遍每一處足跡,

轉過頭去,

你我之間,

只差一個心跳的距離。

風中充盈著你身上的氣息,

陽光勾起我心底裏深藏的笑意,

我的笑,

只有你能留意,

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有我陪你一步一個腳印。

前面還有一些空白,似乎是還沒寫完,等著以後來填詞。

江寒看著這首小詩,嘴角輕輕勾起:“各位觀眾朋友,江小寒同學的腦子裏蹦出來了一些神奇的東西,大家知道是什麽嗎?”

窗外的馬路上依舊亮著燈光,但路面卻少有駛過的車。小區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陷入了沈睡。但細細看去,18樓的一扇窗戶背後卻還閃著燈光。

但江寒依舊右手執筆,即使眼中泛著睡意,腦中卻還在飛速地計算。

林雪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睛。

他揉了揉雙眼,只見江寒依舊伏在桌面上寫字,邊寫還邊喝著咖啡。

“我吵醒你了嗎?”江寒註意到林雪的動靜,問道。

“沒有,我睡眠本來就淺。”林雪撐起身子,搖了搖頭,“我是聞到咖啡的香味兒,餓了。”

“那還是我的錯,抱歉啦。”江寒笑了。

“幾點了?你還在寫?”林雪摸過手機看了下時間,“四點了?你一晚上沒睡?”

“四點了?”江寒有點驚訝,看了眼桌上的小鬧鐘,“還真是。”

林雪下了床趿上拖鞋,走到江寒身邊:“別寫了吧,快去瞇一會兒,別到時候頂個熊貓裝去學校。”

江寒扭了扭脖子:“沒事兒,只剩個英語了,寫完就解放了。”

“那你快點寫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寫完趕緊睡一會兒。”林雪披上棉襖,轉身走出了房間。

“好的。”江寒點點頭,繼續跟英語死磕。

十幾分鐘後,江寒總算是寫完了英語,林雪也正好捧著個小碗走了進來。

“來吃點兒東西,寫了一晚上也餓了吧。”林雪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桌上。

“糯米香誒。”江寒的鼻子動了動,一股淡淡的糯米清香飄進了鼻腔。

他這才感覺到肚子餓,往碗裏看去,小碗裏裝著八粒湯圓,泡在一層淺淺的清水裏。

“湯圓?”

“今天是元宵節,你忘了?”林雪說。

江寒恍然大悟:“對哦,今天正月十五了。”

“快吃吧,吃完睡個覺。”林雪看了下時間,“九點去學校,還能睡四個小時。”

“嗯。”江寒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個湯圓送進口裏。

輕輕咬開湯圓,裏面的黑芝麻餡兒流進了口裏。“燙……”江寒仰起頭張開嘴,不斷哈著氣。

“剛煮的能不燙嗎。”林雪嘖了一聲,把水杯遞給江寒。

“餓了嘛。”江寒喝了口水,把湯圓咽了下去。他又舀了個湯圓,這回他長了個心眼,沒有一口氣把整個湯圓吞進嘴裏,只是輕輕地咬了一半。

半個湯圓滑進嘴裏,糯米的清香以及黑芝麻的濃郁頓時充斥於口腔之間,舒服得讓人毛孔都舒張而開。

江寒把勺子伸到林雪的嘴邊:“雪哥,你也吃。”

另外半個湯圓裏的芝麻餡兒已經溢了出來,滿滿一勺都是黑糊糊的,白色的糯米皮沒在黑色的芝麻裏顯得有點兒孤獨。

林雪微張開嘴,把勺子裏的湯圓和芝麻都吃進嘴裏。

江寒用指尖擦去林雪嘴角邊的一點芝麻:“好吃嗎?”

“好吃。”林雪點點頭。

何止是好吃。

簡直是甜得發膩。

☆、廟會

由於咖啡喝得太多了,江寒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

兩個人躺在床上幹瞪眼,你不動我不動,你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就這樣捱到了早晨。

江寒:“你睡得著嗎?”

林雪:“睡不著。”

江寒:“幾點了?”

林雪:“八點了。”

江寒:“好無聊……”

林雪:“嗯……”

江寒:“要不……去學校?”

林雪:“好主意。”

兩個人從床上爬起來,換好衣服抓起書包就出了門。

雖然已經入春了,但天氣依舊十分冷,是一種刺骨的濕冷。

學校依舊還是那個學校,但裏面卻少有人在,彌漫著假期時的冷清。就連平時爆滿的籃球場此時也沒一個人。

兩個人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江寒的雙手揣在口袋裏,但還是冷得發抖。

“好冷……阿嚏!”

林雪皺起眉,遞給江寒一張紙巾:“叫你穿件毛衣,你不聽。”

江寒擤了擤鼻涕:“再穿就六件衣服了……”

“就算穿成俄羅斯套娃你也得穿。”林雪把自己圍巾圍在江寒脖子上,“咦?為什麽你沒有黑眼圈眼袋什麽的?”林雪摸了摸江寒的下眼皮,驚呼道:“真沒有誒!為什麽你熬夜沒有黑眼圈?”

“國民男神怎麽可能頂個熊貓裝出場?”江寒摸著脖子上的圍巾,笑了起來,“在保養和打扮這方面,你跟我比還差得遠。”

“我覺得我的穿搭還可以啊……”林雪看了看身上的黑色羽絨服和黑色衛褲,“挺帥的。”

江寒撩起他脖子上的圍巾:“雪哥,你用紅色圍巾配黑色羽絨服,時尚周刊都不敢這麽搭配。”

“我沒註意圍巾的顏色誒……”林雪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我以後還要跟江老師好好學習嘍。”

“江老師教你變成這條‘該’上最靚的仔。”江寒打了個響指。他看著林蔭道,又說:“不過這條‘該’上的人好少啊。”

林雪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還有四十多分鐘才報到,能不冷清嗎。”

“唉,以後又要七點起床了,還真不習慣。”江寒垮著臉。

兩個人的寒假生活十分糜爛。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晚上經常翻雲覆雨到十一二點。

“放心,雪哥牌鬧鐘隨時為您服務。”林雪嘿嘿一笑。

教學樓裏面也沒什麽人,但高三的學生從大年初四就開始開始補課了,倒是給這棟樓帶來了一些生氣。

兩個人走進二班的教室,裏面已經來了幾個同學,其中居然包括劉大山。

林雪把包放在桌子上,戳了戳劉大山的背:“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江寒伸長脖子看了看,劉大山正伏在桌上奮筆疾書,果不其然,他寫著的正是那本厚厚的寒假作業。

字跡之瀟灑,連張旭的狂草都要避讓三分。

“喲,這是作業沒寫完呀。”江寒大聲笑起來。他的作業可是寫完了的,笑著都有底氣。

“跟得你寫完了似的。”劉大山說。

“喲,真不巧,我還真寫完了。”

劉大山停下筆,如同見鬼了一樣看著江寒:“你寫完了?”

江寒臉上寫滿了得意,從包裏拿出他的寒假作業在劉大山面前晃一晃:“不僅寫完了,還更正好了。”

“我操?”劉大山也不廢話了,繼續埋著頭趕作業,還小聲嘀咕道,“這世道變了,寒哥居然都寫完作業了……”

幸好劉大山欠的作業不多,趕在報到之前就補完了。教室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大部分都是屁股一貼凳子就開始寫作業,有些人是孤軍奮戰,更多的是團夥作案,教室裏交流聲甚少,筆紙摩擦的聲音倒是不絕於耳。

“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著那些瘋狂補作業的心裏就一陣爽。”劉大山喝了口汽水,一臉舒坦。

張一凡看了眼手表:“三分鐘前你還跟他們一樣。”

“你的作業恐怕沒哪個老師能看得懂。”江寒玩著數獨還不忘補一刀。

劉大山的字實在是不敢恭維,整版整版的鬼畫符。

“還說,再說我就不給你禮物了。”劉大山瞪了江寒一眼。

“禮物?”江寒來了興致,拋下手機就抱住了劉大山的手臂,一臉諂媚地說著,“大山哥哥,你最帥了。”

“咦,你把這套留給雪哥吧,弄得我一身雞皮疙瘩。”劉大山狠狠地搓了搓手臂,一臉嫌棄地說道。

林雪瞟了江寒一眼:“賤。”

“來,雪哥。”劉大山從凳子邊拿出一個小袋子,“這個是給你的。”

“這是什麽?”林雪接過袋子,從裏面拿出了一個小金字塔,“金字塔?”

“沒錯!”劉大山打了個響指,“你不是說你還沒去過埃及嗎?我給你買了個小金字塔讓你飽飽眼福,花了我好幾百呢。”

江寒挑了挑眉:“就這麽個塑料玩意兒還要幾百?腐爛的資本主義……”

張一凡拿過金字塔把玩了一下,笑了起來:“我怎麽記得地下通道的文具店裏就有賣?而且個頭比這個大,還只要50塊錢。”

劉大山奪過金字塔,瞪了張一凡一眼:“埃及買的和文具店買的能是一回事兒嗎。”

林雪把金字塔放回袋子裏:“挺好的,我很喜歡。謝謝啦。”

“然後……”劉大山又從地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一凡,這是給你的。”

“謝謝您嘞。”張一凡接過袋子掂量了一下,“還有點分量啊……”

“看看,絕對驚喜。”劉大山說。

張一凡撕開袋子上的封條,裏面是一個紅色的長盒,他剛打開盒蓋兒就無語了:“一支筆?”

“驚喜吧!”

張一凡翻了個白眼:“送禮物送筆,你就是個傻逼。”

“你可不要小瞧這支筆。”劉大山雙手捧住那只筆。

“難道這是馬良的神筆?”江寒問。

“別打岔。”劉大山瞥了江寒一眼,“這只筆可是用猴面包樹的樹幹制成的。猴面包樹被非洲的當地人視為神木,聽說用這支筆寫題會有運氣加成,想錯都難。”

“這支筆花了你多少大洋?”林雪問。

劉大山想了會兒:“好像是一百多吧……”

“得,又被忽悠了。”江寒笑了起來,“一百多塊錢買了支木筆,你的錢都用來過海關的時候交智商稅了吧。”

“我覺得應該挺好的用的啊……”劉大山摸著那支筆。

“這不要你覺得,要人家覺得才有用。”江寒拍拍劉大山的肩膀。

張一凡從劉大山手裏接過那支筆:“沒事,我挺喜歡的。我高考就靠這支筆了。”

“還是你講義氣。”劉大山很感動,抱著張一凡拍了拍他的背。

“我的禮物呢?”江寒早已經等不及了,一臉期待地看著劉大山。

“你?”劉大山楞了一下,“我好像沒給你買禮物誒……”

“什麽?”江寒眉頭一揚,聲音也跟著揚了上去。

劉大山撲哧笑了一下,從地上拿出一個袋子放在江寒桌上:“逗你的。這個給你。”

“還算有良心。”江寒拿過袋子就開始拆。

袋子裏裝著一條姜黃色的圍巾,江寒把圍巾捧出來的時候臉色也跟這條圍巾一樣是姜黃色的。

“大山……”江寒苦笑了一下,“姜黃色?你怎麽不再配個雞屎綠?”

劉大山指了指袋子:“你再看看。”

江寒又往袋子裏掏了掏,還真有一條雞屎綠的圍巾。

除開劉大山,其他三個人都靜靜地看著那兩條配色奇異的圍巾。

這兩條圍巾放在一起實在是辣眼睛。江寒閉上雙眼,感嘆道:“新時代直男的審美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嗎?”

“而且還沒有藥能救了。”林雪附和道。

江寒把那條雞屎綠的圍巾送到林雪面前:“雪哥,要不你也來一條?”

林雪連忙拒絕:“謝謝你了,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劉大山摸了摸那兩條圍巾:“我覺得挺好看的啊,心心挑了很久的呢。”

“心心?”張一凡扭過頭疑惑地看著劉大山,林雪和江寒也有點莫名其妙。

劉大山心裏咯噔一跳,連忙改口:“小心,我小心翼翼挑的。你知道,我挑這倆色挑得很小心,生怕你不喜歡……”

劉大山越說越糊塗,幸好這時莫總抱著保溫杯走進了教室,站在講臺上說:“同學們,安靜一下,我講幾個事。”

劉大山對莫總的感激油然而生,他連忙拉著張一凡轉回身子面對講臺,裝出一副好學生認真聽講的樣子。

莫總開始交代一些開學要註意的事項,不過坐在教室最後面的林雪和江寒無心聽講,說起了悄悄話。

“雪哥,我覺得有問題。”江寒湊到林雪耳邊小聲說道。

林雪點點頭:“我也覺得奇怪。心心?感覺有點熟悉啊……”

“要不要放學之後嚴刑逼供?”江寒摩拳擦掌,摁了摁指關節,發出“哢吧”的一聲脆響。

坐在前桌的劉大山聽到這聲“哢吧”,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林雪搖搖頭:“不用了,到時候總會知道的。”

莫總話不多,先交代了一下星期一開學要準備的東西,然後把寒假作業收齊後就讓大家回家了。

莫總剛喊“放學”劉大山就一溜煙跑出了教室,生怕江寒逮住他把他暴打一頓。

“這小子,明顯是做賊心虛。”江寒把新發的書裝進包裏,哼了一聲。

“算了吧,他的事我們摻和什麽。”林雪背上書包,“下午回家睡一覺,晚上帶你去看廟會。”

“我最喜歡逛廟會了。”

劉大山急匆匆地跑回家,剛坐上沙發還沒能喝口水電話就響了起來。

“餵?”

“你跑那麽快幹嘛?一下子就沒影了。”對方很不滿,甚至有點生氣。

“你別生氣,別生氣……”劉大山喝了口水,喘著粗氣,”剛才差點說漏嘴。還好跑得快,否則我就得缺胳膊少腿了。”

“白癡。對了,你晚上去看廟會嗎?”

“好呀,你去哪我也去哪。”

江寒下午美美地睡了個午覺,林雪坐在書桌邊安靜地刷題。

“乙酰膽堿……”林雪咬著筆蓋想了會兒,“興奮性神經遞質……”

這張生物卷子有點棘手,林雪已經做了一個多小時了,現在還有一道大題沒寫。

林雪越寫越煩,到最後直接把筆一扔,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去他的,不寫了。”

他歪過頭看向床上的江寒,每當他看見江寒的時候心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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