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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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個位數的9能說明什麽?能說明個屁啊!

江寒有點等不及了,催促道:“別賣關子了,快說第一個數字。”

“第一個啊,我看看……”林雪說,“第一個數字是……”

“是……”因為緊張,江寒感覺呼吸都有點不暢。

“4!”

“4!”江寒楞了幾秒,接著大喜過望,“4!”

他轉過身沖到電腦前面,把臉都湊到了顯示屏上。

臉貼得太近了,眼睛聚不了焦,他才微微把臉往後靠了靠。

屏幕正中間,有一條江寒的成績。

【考生:江寒。成績:語文97/150,數學91/150,英語92/150,物理59/100,化學79/100,生物61/100,總分479/750,班級排名52/56,年級排名621/843】

江寒楞楞地看著屏幕上的成績,半天說不出話來。

六科裏面就物理沒及格,而且離及格就差一分了。化學特別牛逼,甩及格線近二十分。班上自己也不是墊底的了,年級排名也進步了不少。

江小寒太牛逼了!

江寒感覺自己開心得都要飛了起來。他轉過身,雙手摁住林雪的肩膀,興奮地問道:“雪哥,這成績能有什麽獎勵!”

這麽牛逼的成績別說小獎勵了,拿神秘大禮絕對是綽綽有餘。

林雪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弧度,輕輕捏住江寒的下巴:“你想要什麽呢?”

江寒想也沒想就脫口說道:“要你!”

“啊?”林雪雙手交叉捂在自己胸前,惡狠狠地說道,“你想幹什麽!”

“要你的神秘大禮!”江寒的手因為激動都止不住抖起來,他把林雪從椅子上抱起來,直接就扔到了床上。

林雪在床上砸了個狠的,江寒也跟著爬上了床。

“哎喲!”

林雪被砸懵了,回過神的時候江寒已經跪在了他的腰兩側,一雙眼睛裏燃著熊熊烈火,直勾勾地盯著身下的林雪。

“雪哥,我要……”江寒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跟著呼吸一起一伏。

林雪的耳根也微微發熱。他輕輕撩起江寒的衣角,扶住了江寒的腰。

“要什麽?”

江寒咽了咽口水,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渴望。

“小寒寒說他還想要被伺候伺候。”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小火柴,點燃了林雪心中的熊熊烈火。

林雪的左手把江寒的腦袋往下一壓,貪婪地索取著對方的吻。

“你想要什麽,我就送你什麽。”

半個多小時後,江寒把地上一個又一個不可描述的紙團扔進了垃圾桶。他拍了拍手,有點感嘆:“小寒寒怎麽這麽厲害?抽了十幾張紙才擦幹凈。”

“別磨嘰,快洗澡去。”林雪捏著鼻子,把江寒推進了浴室裏。

林雪身上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體|液味,把原本的檸檬味遮蓋得嚴嚴實實的。

他結結實實地用沐浴液把全身上下擦了三遍,江寒身上也抹了一遍,這下兩個人都能散發出檸檬的清香了。

洗完澡已經快七點了,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江寒依舊沈浸在剛才的喜悅之中,催促著讓林雪去廚房做飯。

“我這手還酸著呢,你忍心讓我去拿那麽大個炒勺麽?”林雪被江寒推進了廚房,有點不太高興。

剛剛才大戰三百回合,這下又要顛鍋掌勺,這也太過分了吧。

“你今天買了那麽多菜,不就是要給我做大餐的嗎?”江寒把林雪送入了廚房就關上了門,“加油哦!小廚神!”

的確,兩個人大清早就到菜市場裏買了滿滿一大兜的菜。江寒考得好就用來做慶功宴,考得不好就是安慰飯。

林雪看著冰箱裏的菜,苦笑了一下。剛才伺候小寒寒用力過猛,現在手臂還是酸脹著痛,提不起什麽力氣。

算了,江寒這次這麽爭氣,也是該多獎勵獎勵。手酸算什麽?江寒高興的話,手斷了都沒事。

林雪把食材從冰箱裏拿出來放在案臺上,開始制作今晚的滿漢全席。

林雪開始大秀廚藝之際,江寒回到客廳坐在了沙發上,也沒看電視,給老爸打了個電話。

一段“嘟”聲後老爸接起了電話。

“餵,爸。”

“小寒啊。”電話另一頭,江寒爸爸的聲音有點疲憊,似乎已經幾個晚上沒睡好覺了。

“怎樣,小月接回來了沒?”江寒問。

“接回來了,情況都還穩定,剛才已經回房間休息了。”老爸回答道。

“那就好。”江寒松了一口氣,“我們剛剛放寒假,我在這邊再打一個星期的工,22號回來。”

老爸沈默了一下,開口說道:“小寒,你不要這麽拼,我和你媽會想辦法的……”

“您就別說了,我自己會註意的。”江寒說,“我多努把力,你們的壓力也就小一點了。”

老爸還想多說什麽,但終究沒有開口,只是嘆了口氣,有點無奈:“你這孩子,什麽事都往身上扛。”

“還不是跟您學的嗎。”江寒笑了起來,“對了,今年過年我想帶個同學一起回來。”

“哦?新交的朋友嗎?”老爸有點驚訝。

江寒很少交朋友,沒想到這次居然會帶一個回來一起過年。

“嗯,一個很好的朋友呢。”江寒笑著看向了廚房,透過廚房門上的毛玻璃,還可以隱隱約約看見門後那個不斷走動的身影。

“挺好的,今年能熱鬧一些了。”老爸笑了起來。

江寒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的茶幾,微微皺起了眉:“還有,爸,我想跟您商量個事兒。”

“什麽事?”

江寒閉上雙眼,下定了決心,說道:“如果小月要第二次手術,我打算……”

“輟學回家打工。”

電話另一頭遲遲沒作聲,也許是被江寒的這個決定嚇到了。

這個決定也的確很突然,江寒沒有繼續說話,安靜地等待著老爸的回覆。

“小寒,”老爸緩緩開口,語氣裏透著自責與愧疚,“這些年來,一直都是你扛著這個家。我和你媽雖然沒說什麽,但都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江寒靜靜地聽著,心裏也有點難受。

自從江月開始發病,這七年來,他就挑起了家裏的擔子。不斷地打工,拼命地掙錢,只是為了給妹妹湊齊治療費。但治療的費用實在是太高了,即使江寒拼了命地掙錢,時至今日依舊還有未還清的借款。

如今到了長沙,打工的機會少了,但工資也相應地上漲了一些,勉強維持住了收支平衡。但幾個月前突如其來的手術打破了這個平衡,使經濟上出現了一個大窟窿,江寒不得不耗費精力去填補這個巨大的漏洞。

但填補完這個洞談何容易。江寒沒有告訴林雪,他們家現在依舊背負著幾萬塊錢的欠款,江寒還在為此苦苦掙紮。

如果這種情況下再來一次手術,這個家也許就真的要垮了……

“小寒,爸爸沒能為你做什麽,自然也不具備發表評論的資格。”老爸繼續說,“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累了。”

江寒的鼻子微微發酸,他噙著淚水,忍住不讓它流下:“為了小月,累一點又有什麽……”

和老爸的這個電話打了很久,江寒也感受到了一個人的無力感。

一個人挑起整個家的大梁,真的特別辛苦。

但江寒不能放棄,因為如果他放棄了,妹妹也跟著沒了……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好在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他有一個深愛著的人一直陪著他,那個人也深愛著自己,這就足夠了。

一個人的世界永遠是孤獨的。但讓兩個人去面對這個世界,手牽著手,孤獨就他媽是個笑話。

江寒坐在沙發上看著餐桌旁的林雪,細細端詳著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這個人。

林雪身上掛著廚房用的小圍裙,還是粉色的,看起來十分可愛。一張極具立體感的俊臉,配上自信而又傲嬌的目光,鼻梁上架著帶有書生氣的眼鏡,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小弧度,怎麽看都不過癮。

餐桌上的菜看起來十分豐盛,滿滿一桌熱氣騰騰,但令人驚訝的是這一桌佳肴居然出自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之手。

這不是完美男人,誰是?

沒錯,這個完美男人就是我江寒的男朋友,官方蓋戳的男朋友。

林雪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桌上的幾道菜。他擡起頭,對上了江寒的目光。江寒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也不知道看了有好久。

林雪嘖了一聲:“還楞在那幹嘛?等著我盛好菜送你嘴裏去啊?”

江寒回過了神,對著林雪笑了一下,起身走到餐桌邊坐下。

濃郁的菜香味湧入江寒的鼻腔,腹中的饞蟲被勾了出來,惹得他的肚子咕咕直叫。

“好香啊。”江寒咽了咽口水。

“那可不,你家林小神廚做的菜能不香嗎。”林雪把碗筷放在江寒面前,看著江寒微微泛紅的眼圈有點疑惑,“你眼睛怎麽紅了?”

“啊?”江寒揉了揉眼睛,解釋道,“剛才電視劇太感人了,我哭了出來。”

“現在的電視劇還能讓你感動得哭?你還挺感性啊。”林雪感覺有點好笑,“來嘗嘗吧,今天這菜堪比國宴水準。”

餐桌上一共有四個菜。雖然數量不多,但色香俱全,看得出個個都花了心思。

江寒夾了一小塊牛腩放入口中,頓時就淪陷了。

牛腩被燉得酥爛,入口即化,香辛料的微辣以及牛肉的鹹鮮刺激著江寒的味蕾,全身的毛孔都舒張而開。

雪哥不去當廚子真的可惜了。

“味道怎樣?”林雪有點期待地看著江寒。雖然他知道江寒可能又會說“媽媽的味道”,但依舊樂此不疲地問著。

江寒對著林雪豎起大拇指:“雪哥,這次不是媽媽的味道了。”

“哦?”林雪好奇地看著江寒。

“這次是男朋友的味道。”江寒咧著嘴笑了起來。

林雪先是一楞,接著笑得很愉快,捏了捏江寒的臉:“就你會貧。半個的!”

“半個也是我的男朋友。”江寒不服輸,也捏著林雪的臉。

“你他媽松手!”林雪的臉都被捏變形了,瞪著江寒威脅道。

“不松!你先松!”江寒不甘示弱,五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先!”

“不!你先!”

兩個人打打鬧鬧總算是吃完了這餐飯,晚飯後在樓下散了散步,不過沒散多久就被一月的寒風給勸退了。

“好冷……”江寒逃似的跑進房門,狠狠地搓著手臂,身上全是雞皮疙瘩。

林雪把大棉襖扔在沙發上,說道:“這幾天的確冷一些,就不要出門了吧。”

“不行。”江寒的身子總算是重新暖和了起來,“這個星期我還要打工。”

“你不早點回永州嗎?”林雪有點歪過頭問道。

已經有很多外地的同學回老家去了,二班中留在長沙的外地學生應該就只有江寒一個人了。

“回那麽早待著沒意思。”江寒說,“況且你這裏包吃包喝包住,多好。”

江寒從寒假開始就已經正式入住林雪家,行李都搬了過來。

“那隨你吧。”林雪說,“不過先說好,每天上午寫完了作業,下午和晚上才能去打工。”

江寒一聽到“作業”就苦著臉:“為什麽!”

“你想下個學期的第一次月考又重回倒一寶座嗎?”林雪冷冷地問道。

江寒跟撥浪鼓似的搖著頭:“不想。”

林雪正對著江寒站著,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就加油吧,少年。”

第二天早上七點江寒就被林雪從床上給拖了下來。吃完早飯後就開始了上午的學習。

學習態度還不錯,值得表揚,下午準許去打工。

不過江寒不是一個人去打工,隨行的還有林雪。

地鐵上的人不多,但也沒空位了。林雪和江寒一人一個拉環站在一個角落裏。

“雪哥,你真不用跟著一起去。”江寒無奈地看著林雪,嘆了口氣。

這位大少爺吵著鬧著要跟著江寒去,江寒拗不過,只好同意。

“我又不盯著你,我就坐一邊兒,和小汐小湛一起打跑得快。”林雪說。

柳汐和柳湛就住在樓上,喊下來只是一分鐘的事兒,正好可以湊一桌跑得快。

“我算是輸給你了。”江寒沖林雪抱抱拳。

剛走進茶顏悅色,江寒就看見柳汐和柳湛兩個小家夥坐在一張桌子邊,柳湛的手裏還拿著一副撲克牌。

這真是要打跑得快的節奏。

柳汐看見林雪和江寒走進來,站起身揮了揮手:“哥!”

林雪也笑著招招手,走了過去。

“那我去後面了啊……”江寒扭過頭說,但林雪睬都沒睬,徑直走到柳湛的身邊坐了下來。

江寒撅著嘴,嘟囔了一句:“沒……沒禮貌。”說完,繞過櫃臺往員工休息室走去。

剛經過收銀臺,新來的收銀員糯米就拉住了江寒的手臂,低聲問道:“寒哥,那個是誰啊?好帥啊!”梅梅指了指林雪,一臉花癡樣。

江寒一挑眉,心中就是一陣不悅。

小主意還打到我們家雪哥身上去了?

江寒湊到糯米耳邊,小聲說道:“別想啦,人家名草有主啦。”

“啊……”糯米一臉失望,嘆了口氣,走回收銀機邊,“好白菜怎麽這麽快就被豬拱了……”

江寒得意地揚了揚眉毛,走進了員工休息室。

開玩笑,好白菜都被我啃了,哪還輪得到你這個小姑娘?

剛打開員工休息室的門,江寒就看見了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玲姐。

江寒有點意外:“玲姐?今天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玲姐擡起頭也看見了江寒,笑了一下:“怎麽?我不能來嗎?”

“您的店子,您想來就來嘛。”江寒走到自己的儲物櫃邊,把書包放進去,取出了工作服,“今天怎麽有興趣到這來坐坐啊?”

“這兒清凈,還能跟你們這些小家夥聊聊天。”玲姐把頭枕在手上,懶洋洋地說,“你不是放寒假了嗎?怎麽不回家呢?”

“趁這個時間多賺點錢,以後就沒那麽累了。”江寒把衣服穿好,理了理領口,“對了,你如果無聊,可以到外面去跟雪哥打跑得快。”

“小雪也來了?”

“正在外面跟他的表弟表妹玩兒呢。”江寒朝外面努了努嘴。

“那我去看看。”玲姐也是耐不住性子了,嗖的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果不其然,林雪和兩個小家夥已經拉開了戰局,每個人手裏都握緊十幾張牌,神情嚴肅,雖然空氣安靜,實則暗藏刀光劍影。

江寒也跟著走出來站在了服務臺邊,對著玲姐說道:“姐,你也去一個吧,不過先提醒你,他們可是要打錢的啊。”

玲姐哼笑一聲,擼起袖子就走出了櫃臺:“打錢又怎樣?老娘我可是長沙雀聖!”

江寒看著大踏步走向林雪桌的玲姐,歪著頭自言自語道:“雀聖好像是打麻將的吧?”

也許是最開始玲姐沒有討個好口彩,一個下午把把都在輸錢。

每過一把她都會抱著頭痛批自己為什麽沒有那樣出牌,反省過後下一把繼續輸錢。

最後除開玲姐,其他三人都賺得盆盈缽滿,林雪的手機底下更是壓了整整十張紅色鈔票。

玲姐氣不過,牌一扔,挎上包就走出了店子。

今天可是輸慘了。

柳汐和柳湛六點的時候也回家了,今天賺得口袋鼓鼓的,兩個人都是蹦著回去的。

江寒晚上九點下班,林雪也跟著等到了九點。

“好冷……”江寒剛走進地鐵站,身上還打著寒顫。

“叫你多穿點衣服你不聽。”林雪脫下一件棉襖披在江寒的身上。

“你不冷嗎?”江寒聞著衣服上的檸檬香氣,扭過頭看著林雪。

林雪翻了個白眼:“你什麽時候見我說過冷?”

“也對。”江寒點點頭,往地鐵站的閘機走去,“你們今天贏了玲姐多少錢?”

林雪低著頭想了一下:“不多吧,一千多。”

江寒腳底下打了個趔趄,一臉震驚地看著林雪:“一千多?”

“對啊。”林雪說。

“你太牛了。”江寒刮了下林雪的鼻子,“不過你今天不應該一次性贏她那麽多,否則她之後就不會跟你們打了。你們應該讓她少輸點,放長線釣大魚,這樣才能賺得多。”

這回輪到林雪震驚了,他還真沒想過這些。

江寒笑著從口袋裏摸出他的公交卡,在林雪面前晃了晃:“雪哥,難得糊塗啊!”

林雪也從口袋裏摸出公交卡,貼在江寒的鼻子上:“滴!難得聰明!”

☆、回家

七天的打工很快就過去了。這七天來林雪每天都跟著江寒去打工的奶茶店,柳汐和柳湛兩個小家夥也很給面子,每天下午準時參加林雪的牌局。

玲姐也每天都到店子裏來了,但全身在抗拒打牌。她已經被這幾個小賭神給弄怕了,生怕年還沒過,錢夾子裏就空空如也。

實在是輸不起這個錢了。

終於,在2020年初雪的迎接下,春節已經近在眼前。

江寒頭頂他的騷粉色天使帽,學著林雪的樣子戴了副口罩,手裏拖著他的小旅行箱,跟在林雪的屁股後面往地鐵站走。

“雪哥!我的口罩帥嗎!跟你的是同款哦!”江寒跑到林雪面前,指著自己的口罩問道。

江寒臉上掛著的也是個灰色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在把頭上的那頂帽子一壓,的確像一個趕通告的明星。

林雪停下腳步,把江寒臉上的口罩給扯正,笑著說:“帥的。不要跟著跑,地上雪太多,容易滑倒。”

今年的寒潮的確可怕,像長沙這種南方城市都下了一場暴雪,現在地上的積雪都有兩厘米厚了。

“好的!”江寒笑了起來,雖然臉被口罩遮住,但依舊能看到他那如新月般微彎的雙眼。

林雪看著都心裏突突地跳,實在是太迷人了。

地鐵站裏面倒是暖和了一些,江寒今天足足穿了三件大棉襖,現在已經熱得微微冒汗。

“這地鐵站裏面怎麽這麽熱啊……”江寒拉開最外層棉襖的拉鏈,用衣袖擦掉了鬢角的汗珠。

“你也不看看這裏面有多少人。”林雪踮起腳朝地鐵站裏面看去。

地鐵站裏面,光是安檢就已經排起了長隊,黑壓壓一片全是人頭。

江寒稍稍扯下口罩,看著林雪問道:“怎麽這麽多人?”

“今天都大年二十八了,大家都急著回家了唄。”林雪說,“我們不坐這條線,到對面排隊去。”

說完,林雪就拉著江寒走到了另一條安檢隊伍的最後面。

這條隊伍的人雖然比之前的少,但也有十幾二十個。每個人的手裏都拿著一個行李箱,就像林雪說的那樣,都是趕著回家過年的人。

安檢完後下了樓梯,站臺邊也擠滿了人,兩個人足足等了兩趟才登上了地鐵。

地鐵上也是人擠人,車廂裏滿滿的都是一股人味兒。江寒跟肉夾饃似的被兩個胖大媽擠在中間,全程都是一臉絕望,而林雪則是在旁邊看得咯咯直笑。

擠了四十多分鐘地鐵後,總算是到了目的地,而地鐵就像洪水洩閘一般,由原先的爆滿變成空無一人。

“歡迎光臨長沙火車南站,請先下後上……”

“火車南站?”江寒下了地鐵才聽見語音播報,看著林雪疑惑地問道,“我們不是去火車站嗎?”

“誰跟你說我們坐普速火車回去了?”林雪白了江寒一眼,從口袋裏掏出兩張藍色的火車票,“我們坐高鐵去永州。”

“高鐵!”江寒興奮地從林雪手裏拿過那兩張車票,“還是一等座!”

林雪看著江寒那股興奮勁,就像三歲小孩得到新玩具一般,問道:“你沒坐過高鐵?”

“沒。”江寒搖了搖頭,把火車票還給林雪,“我去年是坐的火車,而且買的還是站票。足足站了四個多小時,腿都要斷了。”

“可憐孩子。”林雪摸了摸江寒的腦袋,“走吧,雪哥帶你去坐覆興號。”

“好耶!”江寒蹦著出了地鐵站,邊蹦還邊高聲呼喊,“覆興號!耶!覆興號!”

“各位旅客你們好,由鄭州東開往桂林北的高439次列車還有10分鐘就要開車了,有去往桂林北方向的旅客,請您抓緊時間到檢票口A12自行檢票進站上車……”

“我操雪哥!快點!”剛安檢完,高鐵站裏面的廣播就響了起來。江寒也不顧自己的行李箱有多重了,直接扛起來朝檢票口狂奔過去。

“知道!”林雪也扛起了自己的行李箱,撒開腿狂奔。

高鐵站候車大廳裏,候車的旅客們就看見了這樣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孩,戴著口罩,把旅行箱舉過頭頂,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奔向候車廳另一頭的檢票口。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個男孩的頭上還頂著個粉紅色的天使帽,騷氣十足。

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兩個人一起怪更難遇見。

幸運的是,兩個怪人準時到達了檢票口檢票上車,避免了誤車這種悲劇。

登上高鐵後,江寒直接往椅子上一癱,胸口一起一伏,依舊沒從剛才的百米沖刺中緩過氣來。

百米沖刺就算了,這還是負重跑,折磨死人了。

林雪放好兩個人的行李之後就坐回了江寒身邊,看江寒這精疲力盡的樣子,忍不住又數落一番:“你看看你這樣,叫你多鍛煉身體,不聽吧,現在好了,累得跟幹了什麽似的。”

“幹了你啊。”江寒喝了口水,嘴皮子又開始打起溜來。

林雪耳根一熱,沒好氣地踹了江寒一腳:“看你等下回家了還敢不敢在你爸媽面前說這種話。”

江寒嘿嘿一笑,摟住林雪:“我還敢當著他們的面幹你呢。”

林雪的臉更紅了,雖然口罩還戴著,但脖子也紅了個徹徹底底。

沒想到江寒居然在這種公共場合下還能這麽隨心所欲地開車,臉皮簡直比南極的冰蓋還要厚。

江寒看著林雪一副窘迫的樣子,實在是想笑。但他又怕笑出聲後林雪會將他滅口,只好捂著嘴偷笑。

他在背包裏翻找了片刻,拿出一盒薄荷糖,到了兩粒在手心。

“來,吃兩粒薄荷糖緩緩。”江寒把手心裏的兩粒薄荷糖遞到林雪面前,笑著說道。

林雪也沒講客氣,微微扯下口罩,把兩粒薄荷糖扔進了嘴裏。

輕輕咬碎,薄荷的冰涼伴隨著檸檬的清甜,從舌尖蔓延至舌根,最後沈進心中。

依舊是那熟悉的檸檬味。

林雪盯著江寒,心裏一陣滿足,但臉上卻擺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傻逼。”

列車緩緩啟動,速度越來越快,車廂兩邊的樹木只留下道道殘影。

江寒直接屁股對著林雪,雙手以及臉蛋都貼在了車窗的玻璃上,津津有味地看著窗外的景物。

第一次坐高鐵,還是挺新鮮的。

“雪哥,我們什麽時候能到永州啊?”江寒依舊看著窗外,問道。

車窗外的景物不斷變化著,時而是高山,時而是農田,時而沖進隧道就是一片漆黑。江寒來者不拒,高速變化的場景依舊十分有吸引力。

林雪在手機上打開了12306,戳了戳,說道:“一個半小時左右吧。”

“哇……”江寒總算是轉回了身,感嘆了一下。

林雪看著江寒,開始了智力問答環節:“第一次坐高鐵,有什麽想法?”

“好快……”江寒說。

“And?”林雪期待地看著江寒,但江寒憋紅了臉也憋不出來下一個詞,而林雪口裏的那篇八百字作文就要脫口而出了。

算了,放假時間,還是別為難他了。林雪及時停止了智力問答時間。

“雪哥,”江寒把手機拿出來,點開了相機,“來拍一個,紀念一下我第一次坐高鐵。”

林雪的鏡頭絕緣體質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很配合地湊上前去,開心地比了個“V”字。

“一二三,茄子!”

這張自拍照照得非常好看,角度合適,光照自然,兩個人看起來都十分的帥氣。

江寒的自拍技術總算是得救了,林雪深感欣慰。

“下一步,發說說。”江寒在手機上又戳了戳,“搞定!”

“你配了什麽文案?”林雪邊點手機邊問。

“就七個字。”江寒說。

“七個?”林雪有點不太相信。

以往江寒說說的文案都是五十字起步,個位數的他只在江寒六年前的說說上找到過。

林雪打開的QQ空間,最頂上就是江寒剛剛發的說說。這次的文案的確簡潔,除開那張自拍真的就七個字。

【覆興號上你和我】

哎喲,還挺含蓄。

“好騷啊。”林雪嘖了一聲,繼續往下翻著看評論。

第一條居然是劉大山的,不是去非洲玩了嗎?居然能找到網?

山外有大山:檸檬樹下你和我。

好家夥,有了第一個人帶頭,下面的評論直接開始跟隊形。

飯飯:檸檬樹下你和我。

電線寶寶:檸檬樹下你和我。

窈窕帥哥:檸檬樹下你和我。

……

檸檬樹下你和我?劉大山這個傻逼難道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嗎!

“我操!這他媽我們兩個的關系不都昭告天下了嗎!”林雪破口大罵,小心臟一頓亂跳,他連忙在評論區打了一串字,試圖破壞這個隊形。

可剛發出去評論沒多久,這條評論就被刪掉了。

刪掉了!居然還是說說的原主人刪的!

“江寒!你他媽刪我評論幹嘛!”林雪瞪著江寒,實在無法理解江寒為什麽要這麽做。

“讓他們酸著去吧,我挺享受這種俯視單身狗的快感。”江寒不停地上下翻看評論,臉上的得意都快裝不下了。

“那我們的關系不就會暴露了嗎!”林雪咬著牙忍住心中的怒氣,他現在打心底裏想用棒球棍敲醒江寒的榆木腦袋。

“放心啦,就一張照片還有七個字他們能想到什麽?”江寒不以為然,不緊不慢地說道,“雪哥,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林雪微微一楞。

對啊!就一張照片,七個字,能說明什麽?

說明個屁啊!

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林雪皺著眉,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屏幕上依舊是那條說說,已經有上百個人點讚了,隊形也一直在跟下去,但所有人都只是覺得好玩,似乎沒什麽其他意思。

為什麽會這麽敏感?

難道是要去見江寒的父母,心裏有點緊張?

原本江寒還是個性取向挺正常的好孩子,被自己這麽一攪和,都有了個男朋友。

林雪就像一個蛹,想用絲線一層一層把自己內心的小秘密包裹起來,不讓他人察覺。

“雪哥?”江寒彎下腰,看著陷入沈思的林雪。

林雪不為所動,雙眼依舊直勾勾地看著手機。

“哈嘍?”江寒的手在林雪面前晃了晃,但林雪依舊在發呆。

江寒見林雪不理他,心裏不爽,在林雪的腦門上重重地彈了一下。

“雪哥!”

“哎!”林雪一個激靈回過了神來。

“你怎麽回事?跟中了邪一樣。”江寒摸了摸林雪的額頭,“沒發燒啊……”

林雪拍開江寒的手,沒好氣地說道:“發什麽燒,哪有人剛上高鐵就開始發燒的。”

江寒嘿嘿笑了一下:“關心你嘛。”

“江寒,”林雪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正色道,“如果你爸媽知道了我們的關系,會不會……”

江寒的笑也僵住了,他擰著眉,開始低著頭沈思。

“我不是沒想過這些。”江寒皺著眉,“不過我打算,能瞞多久是多久吧。”

“你不覺得這樣很被動嗎?萬一他們看出來了怎麽辦?”林雪追問道。

“看出來就看出來吧,大不了當眾出櫃。”江寒倒是又變得坦然起來,雙手枕著後腦勺靠在椅子上,“我的決定,他們應該不會反對。”

“你倒是樂觀派。”林雪靠在江寒肩膀上,嘆了口氣。

江寒摸了摸林雪的頭發,把鼻子埋進去狠狠地吸了一口。

真香。

“對了,雪哥,你有硬幣沒?”江寒問道。

“硬幣?你要幹什麽?”林雪低頭在背包裏找了一下,還真找到了一枚不知何年何月何日落在裏面的一元硬幣,“就這一個。”

江寒接過林雪手裏的硬幣,向上拋出,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最後穩穩當當地落在了江寒的手心裏。

“足夠了。”江寒用雙手扶住那枚硬幣,小心翼翼地立在了窗戶邊。

林雪頓時就明白了,這小子是想學那些小視頻,看看高鐵上能不能立著硬幣不倒。

也算是無聊到極點了。

“雪哥,幫我計個時。”江寒把硬幣立好後,緩緩把雙手縮回,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枚顫顫巍巍但就是不倒下的硬幣。

算了,陪他玩玩。林雪打開手機的計時器,開始計時。

第一次硬幣只立了三分鐘就被江寒的一個噴嚏給打倒了,第二次還不錯,立了十幾分鐘,第三次,第四次……

原本一個半小時枯燥乏味的車程因為立硬幣而過得飛快,林雪也不記得他們玩了多少次了,反正直到下車的前一分鐘他們依舊在立硬幣,並且樂在其中。

江寒慢悠悠地往出站口晃去,邊走還邊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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