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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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擲硬幣:“這高鐵就是快,我還沒玩夠呢。”

林雪拖著他的行李箱跟在江寒身後,臉上滿滿的都是苦澀。

自己居然跟著江寒盯了一個多小時的硬幣,果然戀愛中的人智商前面都得加個負號。

兩個人跟著人流走出了火車站。車站外的天灰蒙蒙的,濃密的陰雲結結實實地擋住了陽光。車站廣場跟長沙一樣,地面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雪地上布滿了通向各個方向的腳印。

“嘶……”江寒連忙把口罩帶上,剛才的一陣寒風刮得臉生疼,耳垂都凍得通紅。

“有點冷啊……”連不怕冷的林雪也覺得衣服有點不夠穿。

江寒把衣服捂緊了一點,白氣不斷從口罩和鼻梁之間的縫隙呼出。

實在是太冷了。

林雪把半張臉都縮進了棉襖領子裏,他拿出了手機,在上面戳了戳:“打個車過去吧,在外面站久了就成冰棍了。”

江寒在口罩裏“嗚嗚”了幾聲,似乎是同意了林雪的想法。

兩個人站在路邊等了快十分鐘才等到車。車上的空調開得很足,從零下幾度的寒風裏走入二十幾度天堂,實在是舒服。

“冷死我了……”江寒對著手心哈了口氣,使勁搓了搓。

司機是個非常健談的四十歲大叔,立馬搭了個腔:“今年的確比以往都冷些,不過相比於十二年前的那場雪災還是差得遠了。”

“叔,還要多久能到啊?還沒吃中飯呢。”林雪問道。

此時已經快兩點了,兩個人午飯都還沒吃,可以說是現實版的饑寒交迫了。

司機看了看導航,說:“你們這地方不遠啊,再加上積雪還有堵車,可能要個把小時。”

“個把小時?”江寒兩眼一翻,倒在林雪身上,“我死了。”

“我這還有牛肉幹,吃嗎?”林雪翻了翻背包,拿出幾根牛肉幹。

聽到有牛肉幹,江寒立刻滿血覆活,從林雪手裏奪過兩根,撕開包裝就啃了起來:“你有吃的幹嘛不早說?”

“你剛才在高鐵上玩硬幣玩得那麽投入,我也不好打攪你啊。”林雪也有點餓了,撕開了一根牛肉幹慢慢地啃著。

“小兄弟,你們是回家過年的嗎?”司機拉了手剎,停在一個十字路口前。

“是的,我們都在長沙念高中。”江寒回答道。

司機喝了一口茶,語氣裏帶著羨慕:“真好。我今年就沒辦法回去過年。我兒子在鄉下讀高中,怪想他的。”

“今年的火車票不還買得到嗎?怎麽不回去呢?”江寒問。

“過年加班工資高,我想多為他讀大學攢點錢。”司機嘆了口氣。

林雪默不作聲地看著前座的司機。

這也是一個因為工作而不能回家過年的父親,就像他爸媽一樣。

“沒能陪他過年,我心裏也是十分愧疚的。”司機繼續說著,等綠燈亮了就踩著油門過了路口,“但是我想給他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為了他我也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了。”

“您也是辛苦了。”江寒心裏有點感動,給司機比了個大拇指。剛轉頭想跟林雪聊聊天,他就看見林雪的眼眶微微泛紅。

“林小雪?”江寒輕輕拉了拉林雪的衣袖,小聲喊了一下。

“叔,”林雪沒理江寒,紅著眼問向了司機,“如果您沒能陪您的孩子過年,您遺憾嗎?”

“那當然遺憾。”司機大叔的聲音也微微顫抖著,雙手緊緊地握住方向盤,似乎握著的就是他兒子的雙手一般,“不過我相信他能理解。畢竟,我一直愛著他。”

一直愛著他。這五個字在林雪的腦中炸開,轟響聲久久回蕩於耳邊,遲遲沒有消失。

老爸老媽也一直愛著自己,但無奈於工作繁忙,也沒能陪自己一起過年。

他們愛著自己就足夠了,自己又有什麽理由去生氣,去抱怨?

不知什麽時候,江寒已經牽住了林雪的手。林雪也緊緊握著,不願松開。

林雪別過頭看著窗外,窗外都是一片喜慶的大紅色,年味十足。街道邊,不時能看見一男一女牽著自己的孩子,三個人都裹著厚厚的大棉襖,漫步在街頭。

“江寒,”林雪開口問道,“我爸媽是不是也很愛我?”

江寒把林雪的右手牽起,輕輕地在他的手背上親了一下。親完,江寒把林雪的手背貼在自己的額頭上,閉上雙眼感受著林雪手上的溫熱。

“他們一直都愛著你。”

☆、魔王

一個小時後,總算是到了江寒家所在的小區。

小區離市中心有點遠,周邊的配套設施還算齊全。房屋全都是六層的小公寓樓,外墻灰撲撲的,看起來比較老舊,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風格。

“怎樣,要見家長了,緊張嗎?”江寒站在林雪身邊,看著熟悉的小區,問道。

林雪心裏本來就有點發虛,這會兒江寒一問,更虛了,說話都有點支支吾吾的:“有……有點。”

“放心,我爸媽很好相處的。”江寒摟住林雪的肩膀,拖著箱子大踏步走進小區的大門,“不過先說好,這兒是我的地盤,你得聽我的話。”

“喲,還把自己當個角色了。”林雪一挑眉,樂了。

“不信?”江寒冷哼一聲,指著不遠處空地上的一群小孩子,“看見那群小屁孩了嗎?”

林雪順著江寒的手看過去,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有五六個小學生正在雪地裏堆雪人。

“看見了,怎麽了?”林雪問道。

“瞧好了。”江寒把口罩扯下,脫下帽子,放聲吼道,“餵!”

空地上的小孩們聽見江寒的大嗓門,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紛紛扭過頭來看江寒。

那群小孩與江寒目光交接,幾個人之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十幾秒後,一個年紀稍大點的男孩開始尖叫,扔下手裏的小鏟子就跑開了:“啊啊啊啊!大魔頭回來了!”

這聲尖叫就像是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其他的幾個小孩,所有人都開始放聲尖叫,四散跑開。

“啊啊啊!大魔頭殺人了啊!”

“啊啊啊!媽媽快救我!大魔頭回來了!”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

“我操?”林雪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幾個小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江寒得意地擡了擡下巴:“怎樣?江小寒同學在這一片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林雪依舊陷在剛才的震驚之中,問道:“你到底做過什麽讓這些小孩這麽怕你?”

“其實也沒什麽。”江寒掰著手指就開始數起來,“無非就是晚上扮鬼嚇他們,在他們身上潑水粉顏料,扒光他們的衣服讓他們在街上裸奔……”

“打住,”林雪擡起手指抵在江寒的嘴唇上,“這是人做出來的事麽?”

“不這樣做治不了這群熊孩子。”江寒辯解道。

林雪苦口婆心地勸道:“大哥,你好歹也是快成年的人了,能不能成熟點?”

“我現在也很少做這些了嘛。”江寒說,“走吧,快回去,外面冷。”

林雪搖了搖頭,跟上江寒的步伐:“如今大魔王出沒,那些小孩會跑回家去跟他們爸媽告狀嗎?”

江寒把口罩重新戴上,摸了摸鼻子:“告狀是肯定的。不過告狀能有什麽用?難不成把我趕出去?”

兩個人在小區裏七彎八拐,繞得林雪頭都要暈了,最後總算是到了江寒家的樓底下。

兩個人站在小樓的單元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江寒:“緊張嗎?”

林雪點點頭:“緊張。”

江寒:“忐忑嗎?”

林雪又點點頭:“忐忑。”

江寒:“愛我嗎?”

“愛……”林雪猛地回過神,擡手就在江寒腦袋上招呼了一下,“你個沒正經的,早晚得把你嘴巴給縫起來。”

江寒抱著頭,嘿嘿一笑:“活躍活躍氣氛嘛。”

江寒家住六樓,也就是頂樓。老式小區沒有電梯,不過這對於天天爬教學樓的兩個高二黨來說不成問題。

站在江寒家的大鐵門前,林雪額頭上又出了一層虛汗。

果真還是挺緊張。林雪開始糾結等下進去是先說“阿姨好”還是“叔叔好”。

算了,誰給開門就誰好。

要是一起開的門呢?“叔叔阿姨好”還是“阿姨叔叔好”?

淩亂了……

林雪對著大鐵門一陣發呆,江寒對著鐵門“咚咚”敲了兩下,裏面立刻就傳出了江寒媽媽驚喜的聲音。

“小寒回來了!”話音剛落,拖鞋聲由遠及近,門鎖的哢嗒聲響了起來。

門剛被拉開,江寒媽媽就張著雙臂抱住了自己的兒子,江寒也給了老媽一個大大的擁抱,臉上滿是興奮與幸福。

“媽!我回來了!”

在江寒激動之時,林雪心裏小鹿亂撞,剛才想好的一大段問候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濃縮成了一句精簡的“阿姨好”。

江寒松開抱住老媽的雙手,雙手扶住林雪的肩膀介紹道:“媽,這就是我們的大學霸,林雪。”

“喲,這孩子長得可真俊。”江寒媽媽轉眼就拋棄了自己的兒子,拉著林雪就進了屋,“這幾天就當是在自己家,別拘著。”

林雪的腦子依舊處於罷工狀態,千言萬語只好又化作一句永不過時的“阿姨好”。

江寒把兩人的行李搬進門口,關上了大門:“媽,老爸還有小月呢?”

“你爸去報刊亭了,小月在睡午覺。”江寒媽媽看都沒看江寒一眼,拉著林雪坐在了沙發上,“這幾天快過年了,你爸去收拾了一下,準備關門休息。”

“哦……”江寒點點頭。

林雪趁母子倆說話的時候簡略觀察了一下江寒家。

房子不算大,但非常幹凈整潔。電視機後面的墻壁上貼了好幾張獎狀,從小學一年級一直到初一,幾乎每一年都是三好學生,不過初二之後就沒有了。

應該是從那一年開始江寒就不得不放松學業去打工了吧。

“小雪,你們還沒吃飯吧。”江寒媽媽站起身來,往廚房走去,“我給你們煮點兒餃子墊墊肚子,等幾個小時就能吃晚飯了。”

林雪聽到“餃子”才意識到兩個人都還沒吃中飯,肚子立刻就“咕咕”抗議起來。

江寒左手右手各拖著個行李箱,踢了踢林雪:“走吧,把行李放我房間裏去。”

林雪站起身,看著三間臥房,問道:“我睡哪間?”

“你有三個選擇。”江寒說,“A,跟我爸媽一起睡。B,跟我妹妹一起睡。C,跟你男朋友睡。”

林雪十分警惕地往後瞧了瞧,江寒媽媽已經進了廚房煮餃子,根本沒註意到他們兩個的對話。

他松了口氣,微蹙著眉頭問道:“你就不能收斂點嗎?”

“怕什麽,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江寒昂了昂頭,滿不在乎地說道。

林雪沒有說話,他越反對江寒反而會越起勁,這種時候就應該保持沈默。

江寒又問:“怎樣,選哪個?”

“哎呀,三個都好誘人,選哪個呢……”林雪用手抵住下巴,面露難色,似乎真的在做一個艱難的抉擇。

思前想後,他才嘆了口氣,說:“算了,委屈一下,選C吧。”

江寒滿意地鼓起掌來:“恭喜你做出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江寒把兩人的行李拖進自己房間裏,林雪也跟著進了他的房間。

房間裏很整潔,不大的空間裏擠著書桌、書架和一張大床。雖然很久都沒住人了,但桌面以及地上都是一塵不染,很明顯江寒媽媽有精心打掃過。

江寒把兩個行李箱靠在墻根,一蹬腿跳上了床躺下,撫摸著床面鋪好的被子:“還是自己家舒服啊!”

林雪也跟著躺在江寒的身邊:“在我們家你就不舒服嗎?”

“也舒服,有你在就舒服。”江寒翻了個邊,大半個身子都壓在了林雪身上,右腿還很不安分地搭在了林雪的小腹上。

林雪看著天花板,漸漸地有了絲絲困意。

大清早趕高鐵折騰到現在,也有點累了。

“小寒,小雪,出來吃餃子了!”

林雪和江寒頓時睡意全無,一骨碌就從床上爬起來,你推我搡往飯桌邊沖去。

幾天沒吃飯的流浪漢都比他們有出息。

“瞧你倆這餓鬼上身的樣子。”老媽手裏端著兩盤餃子,笑了起來。

林雪和江寒兩個乖寶寶早已經端坐在了餐桌邊,就等著開吃了。

餃子上桌,抄起筷子,風卷殘雲。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四兩餃子瞬間下肚。

剛吃完餃子,兩人身後另一間臥室的房門被打開,走出一個十歲的小女孩,邊走出來還邊揉著眼睛:“你們好吵啊……”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看見飯桌邊那個熟悉的身影,頓時就興奮了起來:“哥!”喊了一聲還不夠,趿著拖鞋快步走到江寒身邊摟住他的脖子,“哥!你總算是回來了!”

“哎喲,是誰啊。”江寒聽到江月的聲音,臉上的笑也兜不住了,放下筷子轉過身來,“哦!是我們的小月公主啊!”

江月抱著江寒的脖子,十分吃力的坐上了江寒的大腿,捧著臉就開始親:“啵唧!哥!我好想你!啵唧!”

林雪坐在旁邊看著一陣心癢癢,心想我也好想這樣坐在江寒的腿上捧著他的臉親……

現在看江月的眼神裏都是羨慕嫉妒恨。

老媽看著親密的兄妹倆,臉上也笑開了花,但還是提醒了一下:“小月,註意點,旁邊還有客人呢。”

江月的註意力全放在她哥身上了,這會兒才註意到哥哥身邊還坐著另一個大哥哥。

江寒把江月在自己腿上轉了個身,笑著說道:“小月,這個大哥哥叫雪哥哥,來打聲招呼。”

江月從江寒腿上蹦下來,對著林雪伸出右手,甜甜地笑道:“雪哥哥你好!我叫小月!”

林雪這才看到江月的正臉。江月也許是剛剛睡醒,臉上還泛著紅暈。五官和江寒幾乎是從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十分的精致漂亮,長大後絕對會成為一個迷倒萬千少男的世紀大美女。

“你好呀。”林雪也甜甜地笑起來,跟江月握了握手。

不過在江月心裏,林雪是遠遠沒有自己哥哥重要的。她打了個招呼就又爬上江寒的大腿捧著他的臉,嘟著小嘴不高興地質問道:“壞哥哥,你怎麽這麽久都不回來看小月?”

好家夥,剛才還捧著臉小雞啄米似的親著,現在就變成壞哥哥了。

“哥哥也想回來看小月啊,但哥哥要忙著學習,平時沒空回來呀。”江寒刮了刮江月的鼻子。

江月明顯不吃這套理由,抱著臂就是一句嘲諷:“得了吧,誰不知道你在學校裏是倒數第一。還認真學習,戀愛倒是談得挺起勁吧。”

江寒的眉毛立刻就揚了起來。這小屁孩怎麽就這麽精?跟得能洞察一切似的,他的確這幾個月來都在談戀愛。

江寒偏過頭,看了看跟他談戀愛的那位。

林雪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再加上有點心虛,幹咳了幾下:“話可不能這麽說,你哥這次期末考試的進步還是很大的。”

“沒錯。”江寒頓時就來了底氣,滿臉嘚瑟地把一張A4紙拍在桌上,“瞧一瞧,看一看,江寒大學霸的期末考試成績單!”

江寒特意去把自己的期末考試成績打印了一份,為的就是在今天這樣的場合拿來顯擺顯擺。

老媽和江月同時看向了那份成績單,臉上都是同款驚訝:“居然沒墊底?”

江月又捧著江寒的臉,小臉上滿是疑惑:“這還是我的好哥哥嗎?是不是已經被外星人掉包了?”

“凈說瞎話。”江寒不高興了,“媽,以後每天半個小時看電視也給她停了吧,這想象力也太豐富了。”

“我也覺得有點不太現實。”老媽手裏撚著那份成績單,嘖嘖品味了良久,“小寒,你確定你打印的不是別人的成績?”

林雪已經趴在桌上笑得合不攏嘴了。

江寒把頭抵在江月的肩膀上,無語地蹭了蹭:“完了完了,親媽親妹都瘋了……”

快吃晚飯的時候,江寒爸爸總算是回來了。

老爸雙頰被凍得通紅,雙手縮在棉襖口袋裏,剛進門就直哆嗦:“外面齁冷的,凍死我了……”

小江月見爸爸回來了,蹦蹦跳跳地撲上去,雖然個兒小,但還是能摟住老爸的脖子。

“爸爸!你看誰回來啦!”

江寒和林雪從沙發上站起來,笑著打招呼。

“爸。”

“叔叔好。”

老爸看見兩個大小夥子,頓時喜上眉梢,連連點頭:“好,好”

老媽從廚房裏伸出半個頭來,問:“老江,買醋了沒?”

“哎喲!”老爸一拍腦袋,“我給忘了,光顧著買酒去了。”

“只記得買酒,糖醋排骨做不成,你來給我做道糖酒排骨試試?”老媽罵了聲,回到廚房裏繼續做菜。

“爸爸是個老酒鬼!”江月扯著兩個小辮子,跳著回到了江寒腿邊。

老爸把酒放桌上,一挑眉:“嘿,這倒黴孩子。”

江寒把林雪推到面前,說:“爸,認識下,這是林雪,我朋友。”

林雪又說了一遍“叔叔好”,他覺得今天說得最多的就是“誰誰誰好”了。

“小寒經常跟我提起你,說是一個大學霸。”老爸笑了起來,“沒想到不僅是個大學霸,還是個大帥哥啊。”

林雪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

“雪哥哥雖然帥,但沒我哥帥!”江月坐在沙發上剝橘子吃,附和了一句。

“聽見沒!”江寒撩了一下自己的劉海,看向林雪的眼神裏帶著挑釁。

“有妹妹了不起啊?找天我讓柳汐來誇誇我。”林雪不服輸,搬出了自己的表妹。

江寒蹙著眉,右手扶著下巴,說:“咦?我怎麽記得當初小汐是喜歡我來著?”

唯一的妹妹也沒用了,林雪在顏值這一塊兒居然輸給了江寒!林雪捶著胸口大呼痛心,江寒恐怕會嘚瑟好幾個月。

“好了,你們倆回來了,今晚總算有人陪我喝酒了。”老爸來了興致,一拍大腿,眼裏全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爸,你這算盤可就打錯了。”江寒從林雪背後伸出個腦袋,壓在林雪肩上,“雪哥雖然看著人高馬大的,但連一口啤酒都能醉。”

林雪瞪了肩上的江寒一眼,這剛被表揚就被揭短,看不得完美好男人對吧?

不過林雪的確是個一杯倒,這是許多人都見識過的。不僅如此,醉了之後還有個皇帝夢,亂認嬪妃,看見喜歡的人還會瘋狂表白。

江寒還真得感謝那杯酒,否則也就沒有他和雪哥的今天。

“這小子酒量這麽差嗎?”老爸有點失望,“算了,還是我們爺倆喝一杯吧。”

“爸,吃飯前給你看個東西。”江寒一把抓起桌邊的成績單,生怕慢一點這張紙就會丟了似的。

“這是什麽?”老爸接過成績單,掃了一眼,“成績單啊……”

老爸的心裏還是很郁悶,畢竟自己兒子的水平也就那樣,二百多分就是他的極限了。

但老爸還是打起精神,逼迫著自己去看那最後的總分和排名。

“479啊,不錯了,再接再厲。”老爸放下成績單,拍了拍江寒的肩膀。但拍第二下的時候老爸又喃喃了一下“479”,這才猛地回過神:“479?!”

“怎樣!江小寒牛逼吧!”江寒打了個響指,拍了拍林雪的肩頭,“這還要多虧這位大學霸輔導呢!”

“雪哥哥這麽厲害?居然能讓鐵樹開花?”江月把橘子塞進嘴裏,嘴角因為兜不住而溢出了一些橘子汁。

老爸再三確認沒看錯後放下了成績單,走上前就開始捋江寒的頭發。

“這到底是不是我的兒子?”

江寒心裏一陣陣苦澀。完了,這回連老爸都不認自己了。

晚飯比較簡單,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一張飯桌圍了五個人,邊吃邊話家常,氣氛和諧而又融洽。

林雪很久沒享受過這麽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飯的樂趣了。他特別開心,話都說了不少,一直和江寒在揭對方的短,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後合。

除開林雪,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喝了點小酒,就連小江月都微微抿了一口。

雖然林雪很想嘗嘗傳說中的白酒是什麽味兒,但礙於他醉酒後的各種不可控後果,只好把這種好奇給生生憋回肚裏。

江寒又喝了一口酒,把一次性杯子放在手邊,臉上已經泛起微微醉意。他看著林雪,一臉嚴肅地說道:“雪哥,你覺得我帥麽?”

林雪停下手中的筷子,茫然地看著江寒。

怎麽突然就問了這麽個破問題?

“這孩子,喝高了。”老媽笑了起來。

老爸晃晃酒杯,嘖了一聲:“不行啊,這才二兩就高了。”

林雪在內心掙紮了一下,最終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帥。”

帥得讓人口幹舌燥。

江寒燦爛地笑了起來,兩眼彎成了兩道月牙兒。

林雪看得心裏咯噔咯噔跳,嘴唇愈發幹燥了。

“這酒喝多了有點熱啊……”江寒嘀咕了一聲,把棉襖脫下,扯了扯裏面的薄衫。

鎖骨清晰的露了出來,好一副春光泛濫的景色。

林雪的喉結動了動,心想這種鎖骨誘惑實在是太具有殺傷力了。

“你這孩子,把衣服穿上,別感冒了。在老媽的催促下,江寒極其不情願地又套上了自己的外套。

雖然春景圖沒了,但林雪的嘴唇依舊燥著。他拿起一次性杯子喝了一口,想潤潤嗓子。

剛喝一口,他就覺得這水不對味兒。

林雪皺著眉品了品,嘴裏火辣辣的,似乎還帶著一股沖勁在口腔和胃裏橫沖直撞。

“這水,怎麽是辣的?”林雪把杯子裏剩下的幾毫升“水”對著日光燈看了看,感覺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辣的?”江寒爸爸有點疑惑。

江寒一臉驚恐,剛才的酒勁立馬就散了:“你剛才喝的是哪杯?”

林雪咂巴了一下嘴:“靠桌沿邊兒的這杯啊。”

“那是我的酒!靠裏面的那杯才是你的水!”江寒大罵自己粗心,一不小心把自己的酒放在了林雪這邊。

林雪表情一僵,心裏大呼完蛋。

“朕今天大赦天下,眾愛卿平身。”林雪搖搖晃晃地站在沙發上,雙臂張開,儼然一副君臨天下之感。

但這君恐怕是晚臨了一千多年吧。

“這孩子才喝了一口怎麽就醉成這樣?”江寒媽媽站在茶幾邊,實在是有點想笑。

這大赦天下實在是太逗了。

“怪不得這孩子感覺火辣辣的時候都沒意識到是酒,敢情以前從沒嘗過。”江寒爸爸只是心疼林雪踩著的那個沙發,想到沙發罩又是他來洗心裏就一陣郁悶。

“雪哥哥酒量真差,我喝了一口都還沒醉。”江月嘟著嘴,心裏又給林雪扣了分。

林雪依舊在慷慨激昂地說著他的治國方針,江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橫抱著林雪沖進了房間。

“爸,媽,我們就先睡了啊!”

爸媽點點頭:“好吧,你們早點睡,今天也累了。”

江寒把林雪往床上一扔,雪皇帝立馬就來了脾氣,指著江寒大喝道:“大膽寒妃!居然敢扔朕!信不信朕要了你的腦袋!”

“你都要了我的人了,只要腦袋豈不吃了虧。”江寒把林雪的鞋脫了,又把他的大棉襖拽了下來,“幸好下午洗了個澡,否則現在折騰你去洗澡也夠嗆。”

“你想幹什麽!”林雪立馬捂住自己的胸口,警惕地看著江寒,“我為什麽在你床上!你想對朕做什麽!”

“要了皇上的身。”江寒壞壞地笑了一下,“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間的燈。

林雪並沒有說話,不知是慌了還是怎麽的,只聽見一陣沙沙的聲音。

江寒把衣服脫了就爬上床鉆進了被子裏,剛鉆進去就發現林雪早已乖乖地躺在了裏面。

“嘿,動作還挺快的。”江寒往林雪身邊靠了靠,想湊個暖和。

林雪轉過身來對著江寒,惡狠狠地說:“寒妃,朕警告你,你要是對朕有什麽非分之想,朕現在就把你推出午門問斬!”

“非分之想是什麽?”江寒問。

“就是……”

林雪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嘴被壓住了。

寒妃居然敢親朕!大逆不道!

不過還挺帶勁的,朕就喜歡這樣二話不說的強吻。

雪皇帝還沒來得及享受這個吻就斷了,江寒舔了舔嘴巴,問:“這個算嗎?”

“你!”林雪氣急敗壞,拳頭不斷地砸向江寒的胸口,“我罰你!繼續親朕!”

“遵旨!”

話音剛落,寒妃又吻上了雪皇帝。

唇齒交纏,雪皇帝不愧是大內之中最威武霸道的男人,寒妃也不愧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兩個人不斷地展開攻勢,盡情地索取。不怕要的不多,就怕給的太少。

足足纏綿了一分多鐘兩個人才分開。

“今天不是檸檬味的,是二鍋頭味的呀。”江寒咽了咽口水。

酒精的濃烈橫沖直撞,使兩人雙雙陷入沈醉。

林雪把頭埋進江寒的懷裏,舒服地蹭了蹭。

“寒妃……”

“我在。”江寒抱住林雪,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就像在哄小孩一樣。

“我有點害怕……”林雪又把頭往裏鉆了鉆,擠得江寒肋骨一陣生疼。

不過江寒沒喊疼,只是繼續保持這個能讓林雪舒服躺著的姿勢。他問道:“怕什麽?”

“我怕你有一天會離開我……”

江寒的手頓了頓,不過他很快又繼續輕輕地拍著。

“不用怕,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也對……”林雪嘟囔了一聲,“那個算命的也說過,你在空間和時間上都離我不……”

“遠”字還沒說出來,林雪輕緩的呼吸聲傳了過來,似乎是睡著了。

江寒停下了手,輕輕搭在林雪背上。

“那個算命的曾經說過,我的另一半在空間和時間上都離我不遠。”

“空間上不遠,那我就一直會緊緊地靠著你。”

“時間上不遠,我也會一直守護著你。”

“時空上不遠,就是讓我寸步不離。”

☆、采購

二鍋頭的後勁太大,林雪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起了床。

剛醒來就頭痛欲裂,腦海裏只剩下了昨晚吃飯的記憶,剩下的就都斷片了。

林雪摳了摳腦袋,緩了半天的勁頭痛才漸漸消退。

江寒剛拉開房門就看見坐在床上撓頭的林雪:“醒了啊?”

“嗯……”林雪把衣服套上,屋裏沒空調還是有點冷,得靠自己的一身正氣來禦寒。

林雪口裏發澀,他咂巴了一下嘴,問:“我昨天……是不是又喝酒了?”

這次的癥狀和上次一樣,都是斷片加頭痛。

“大半杯二鍋頭,五十六度的。”江寒把床草草鋪好,說道。

林雪苦笑了一下,他連啤酒都受不住,五十六度的白酒豈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我昨天晚上有沒有做出什麽奇怪的事?”

林雪最怕的就是喝醉後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他自己出洋相還好,要是說錯了什麽話,那可就是他和江寒兩個人一起完蛋。

“沒什麽,就是站在沙發上指點了半個小時江山,皇帝夢還不小呢。”江寒捋了捋林雪亂糟糟的頭發,“而且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吵著讓我幹你。”

林雪推開江寒,羞得面紅耳赤:“去你的。”

“開個玩笑。”江寒幫林雪把拉鏈拉好,整理了一下帽兜,順便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那個……”

“怎麽?”

“如果我昨天晚上真的讓你幹我……”林雪的眼睛瞟向了一邊,雙頰又紅又燙,“你會幹我嗎?”

江寒一楞,他沒想到林雪居然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有點傻。

他站到林雪跟前,捏住林雪滾燙的臉蛋兒:“你說過,半個男朋友期間不能做出過分親密的事。”

“哦……”林雪低聲應了一下。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內心是怎麽想的。如果昨晚真的要發生那些事,也許他並不會反抗吧。

林雪連忙轉移話題:“有吃的嗎?我肚子餓了。”

江寒回答:“午飯還留了點,我去給你熱熱。”

“午飯?”林雪有點驚訝,“我睡到了下午?”

沒想到這白酒這麽猛,直接讓林雪昏睡了大半天。

江寒的眼珠子快速地轉了轉,心裏想使個壞:“不僅如此,今天還是2022年某一天的下午呢,我高考都考完了。”

林雪沒好氣地在江寒腦門上敲了一下:“編吧,你不去寫小說真的可惜了。”

江寒捂著額頭,笑嘻嘻地跑進了廚房。

江寒的老爸老媽去社區領過年福利了,江月在樓底下堆雪人玩,家裏只有江寒和林雪兩個人。

林雪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吃完午飯就和江寒出了門。

今天他們的任務是去買年貨。

“買年貨!耶!買年貨!”江月走在江寒和林雪前面,邊走還邊蹦著跳著轉圈圈。

這個小公主沒人看管,江寒只好帶著她一起去買年貨,林雪對此十分不滿。

明明兩個人的快樂采購日,卻要帶上一個十八瓦大燈泡,這算什麽事啊。

“哥!我要吃巧克力!”江月蹦上江寒的雙臂,江寒雙臂一摟把她抱在了胸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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