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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金，都拿著吧。”玲姐把信封塞到江寒手裏。
“不行，是多少就給多少，我不能多要。”江寒把信封還給了玲姐，“你這麽照顧我其他人不會有意見嗎？當初真不該告訴你我家裏的情況。”
“嘖，我樂意，他們有意見是他們的事。”玲姐有點不高興，但還是從信封裏抽出一小疊，然後重新塞給江寒，“這下總能收了吧。”
江寒拿著信封揮了揮：“嘿嘿，你放心，我不會餓死自己的。”
“那我先走了啊。”玲姐嘆了口氣，拉開了員工休息室的門。
臨走前，玲姐扭回了頭看著江寒，再次叮囑了一下：“記得，好朋友是一輩子的，兩個人沒有永遠解不開的矛盾。”
江寒搓了搓臉：“知道啦，煩死了。”
“嗯，你今天早點下班吧，這幾天也累了。”玲姐笑著點點頭，走出了休息室。
江寒把信封打開看了看。
全都是白花花……不，紅花花的票子。
每次領工資時就是江寒最開心的時候，家裏的情況使他愈發明白只有多賺錢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看來即使林雪在吃這方面給了他補助，他也不能松懈。
不知道以後林雪還會不會請他吃飯。
江寒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折好，從櫃子裏拿出書包，把信封塞進了書包的最底層，然後又放回了櫃子。
江寒拿出手機點開了與林雪的聊天界面，上面全是林雪這幾天發給他的消息。
雪：在嗎在嗎？
雪：哈嘍？打工打完了沒？
雪：你居然不理我！我生氣了！
雪：靠，刪好友吧。
雪：餵，我沒惹你吧，玩什麽失蹤？
雪：靠靠靠靠靠！
……
林雪保持著每天三到四條的頻率給他發QQ，有硬的有軟的，但江寒一條也沒回覆。
江寒看著這些消息樂了起來，不過樂了一會兒後又感覺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其實還是挺對不起林雪的，畢竟人家自始至終都被悶在了鼓裏，什麽都不知道，卻還要被自己晾在一邊。
算了，明天道個歉吧。
江寒今天提早下班了，八點沒到就進了學校。
不知道最近老天爺是不是腦子抽了，東風轉西風，南風轉北風，還時不時來個東南西北風大集合，天氣沒個準的。
“好冷……”江寒對手心吹了口熱氣，搓了搓手，又在地上蹦了蹦。
剛進校門就遠遠看到了教學樓一片燈火通明，這會兒應該都在上晚自習。
江寒嘖了聲，心想學霸就是不一樣，他們這些學渣晚上可是待不住兩個小時的。
他慢慢往宿舍走去，把衛衣的帽子拉緊了些，但冷風依舊從帽子的空隙裏灌進來，怪難受的。
林蔭道上空無一人，江寒一個人走著感覺有點冷清。不過不遠處的一條長椅上有個人坐著，衣服裹得還挺嚴實，雙手抱在胸前，戴了個口罩遮住了臉，耳朵上還掛了副耳機，頭靠在長椅的椅背上，似乎在睡覺。
這個點在北風裏睡覺，準備去參加鐵人三項嗎？
江寒對這位神人有點好奇，湊過去看了看，有點逆光，只看得清臉的輪廓。
這個輪廓……嘶……怎麽這麽熟悉？
江寒盯著那個人的臉仔細端詳了一下，看了一會兒就瞪圓了眼。
操！這不是雪哥嗎！他怎麽在這兒睡覺？
江寒伸手晃了晃林雪的肩膀：“雪哥？雪哥？”
“嗯……”林雪嘟囔了一聲，砸吧了下嘴，又繼續睡了。
“靠。”江寒把耳機扯了下來，對著林雪的耳朵喊了聲，“雪哥！”
“哎！”林雪猛地驚醒，一腳對著江寒踹了過去，“我操哪個傻逼吵你爺爺睡覺！”
江寒被林雪一腳蹬得往後退了退，沒忍住笑起來：“你江爺爺來喊你起床了。”
林雪揉了揉眼睛：“江寒？”
“怎麽，幾天不見連我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了嗎？”江寒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啊。”
“一如既往的不要臉。”林雪嘖了聲，看了下手表，“幾點了啊？你都打完工回來了，應該不早了吧。”
“我今天提早回來的，還沒八點。”江寒說，“你沒事睡在這幹嘛？沒帶家裏鑰匙？”
“我在這等你。”林雪打了個哈欠，“想跟你聊聊。”
江寒收起笑，點點頭：“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去旁邊那家咖啡館？”
“好。”
☆、朋友
校門口旁開了家新的咖啡店，人氣還不錯，環境比較安靜，面積也還大，平常周末的時候總能看見五中的學生紮堆在裏面寫作業。
因為周一至周五的晚上都有晚自習，所以今天晚上裏面的人不多，只有三成的桌子旁坐著人。
“只有咖啡？”林雪拿起櫃臺上的一個小本子，念出了封面上的幾個大字，“這店名取得真隨意，難道這兒只有咖啡賣嗎？”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來。”江寒問向了櫃臺後的小姐姐，“姐姐，你們這兒有熱牛奶嗎？”
站在櫃臺後的服務員小姐姐一臉的漠不關心，看都沒看江寒一眼，懶洋洋地說：“沒有，這裏只賣咖啡。”
“這樣啊……那有純凈水嗎？”
“聽不懂嗎？這裏只有咖啡。”小姐姐皺了皺眉，語帶不耐。
“喝了咖啡晚上會睡不著吧。”江寒看向身邊的林雪。
“喝點低咖啡|因的算了。”林雪翻開小本子，裏面設計得還挺文藝，列滿了各種咖啡。
“嗯……給我來杯焦糖瑪奇朵，中杯熱的。”林雪說。
“焦糖瑪奇朵，中杯熱的。”小姐姐漫不經心地在點單機上戳著，林雪都有點懷疑她會不會點到別的咖啡上去了。
“我跟他一樣。”江寒笑著對小姐姐說。
小姐姐瞥了他一眼，又在點單機上戳了幾下：“兩杯焦糖瑪奇朵……一共76。”
“多少？”江寒聽到這個數字嚇了一跳，“一杯就要38？”
“算得還挺快啊，都快趕上我鄰居家的三年級小朋友了。”林雪笑著打開支付寶，“我請客吧。”
“我們這裏不支持支付寶微信還有銀行卡，只收現金。”小姐姐看也沒看林雪手機上的付款碼，跟背臺詞一般流利地說道。
“呃……”這回林雪有點尷尬了。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不支持掃碼支付？樓下早餐攤都能支付寶啊，這家店店名有個性，服務員有個性，連付款方式都這麽獨樹一幟。
林雪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很尷尬的是口袋裏面空空如也，連個鋼镚兒都沒有。
“我來吧，我剛發工資，還沒存。”江寒從書包裏掏出玲姐給他的信封，拿出一張百元大鈔。
“謝謝了……”林雪撓了撓後腦勺，“你這幾天都去打工了嗎？”
“嗯。”江寒點點頭，沒多說什麽。
“收您一百，找您24。”小姐姐把找零遞給江寒，語氣依舊是懶洋洋的，“稍等片刻我就把你們的咖啡送過去。”
江寒和林雪找了個靠裏的桌子，周圍沒什麽人，很適合聊天。
江寒坐在林雪的對面，目光並沒看向林雪，只是盯著桌上的一個小盆栽發呆。
該怎麽跟雪哥開口呢……
兩人無話，氣氛陷入了凝滯。
江寒心裏正發愁，林雪直接幫他解了圍。
林雪看著江寒的手指正不安分地敲著桌面，率先打破沈默的氛圍：“我生日那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啊？”江寒回過神來，沒想到林雪這麽快就切入了正題，一時還不知道怎麽回答，“就是你那天……被我灌了酒。”
“我說的不是這個。”林雪搖了搖頭，“晚上你送我回家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江寒擡起頭來，驚訝地看著林雪：“你怎麽知道的？”
“劉大山他告訴我了。”林雪說。
“靠，說了讓他閉嘴的。”江寒在心裏狠狠地鄙視了一下劉大山這個口無遮攔的大嘴巴。
“這不能怪他，我早就感覺出了你有些異常。”林雪說，“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對你表白了？”
“……對。”江寒不敢和林雪對視，又低下頭看著桌子上的小盆栽。
“我還親了你對嗎。”林雪瞇著眼。
“……沒錯。”江寒偷偷瞄了林雪一眼。
林雪臉上很平靜，看不出他現在是什麽心情，目光也跟著落到了那盆小盆栽上。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沈默，不過這次的沈默時間並不長。
還是那位給他們點單的小姐姐，她把兩杯咖啡很隨意地放在桌上：“你們的焦糖瑪奇朵，請慢用。”
“謝謝。”林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小姐姐點點頭。
等小姐姐回到了櫃臺後，林雪又看向了江寒。
江寒正用手指摳著桌上的小盆栽，雖然看起來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動作，但林雪知道，江寒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會亂摳東西。
林雪心裏已經明白了，今天上午的假設根本就不可能成立。江寒之所以躲著自己，只是因為江寒不願意破壞和他之間朋友的關系，但又不知道怎麽去處理，也不知道怎麽擺正這個心態。
這只能由林雪自己來開口。
“對不起。”
“嗯？”江寒停住了自己不安分的手指，擡起頭看著林雪。
“對不起，那天晚上是我沒控制好自己。”林雪把咖啡拿到自己面前，用吸管攪了攪。
江寒連忙擺擺手：“不不不，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手賤往你的橙汁裏倒了點酒。”
林雪笑了：“說的也是呢。”
“嘖，按照劇情不應該是你繼續說‘哎呀，這是我的錯’嗎？”江寒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吧，是我的錯。”林雪喝了口咖啡，“這咖啡味道還不錯。”
“是嗎……”江寒也拿過杯子喝了口，“的確還可以。”
“那天莫名其妙搶了你的初吻，我很抱歉。”林雪放下杯子，“我們兩個……都忘了那天發生的事好嗎？”
“啊？”
“我的確很喜歡你，我也承認自己是同性戀。”林雪平靜地說，“但是，我更願意與你保持朋友的關系。”
“為什麽？”江寒問，“你不是很喜歡我嗎？為什麽你更願意與我保持朋友的關系？”
林雪皺著眉：“因為……我害怕。”
“害怕？”
林雪抿著嘴，眉頭一直蹙著：“嗯，我害怕其他人知道我是同性戀，我也一直在逃避自己是同性戀這件事。”
“現在的社會不是挺開放的嗎？很多人都能接受的啊。”江寒說。
“但也有人接受不了。”林雪用手撐著額角，看著面前裝著咖啡的杯子，“你應該知道我高一的時候基本不來學校的吧。”
“知道啊，我高一的時候根本就沒見過你。”江寒點點頭。
林雪高一的時候很少來學校，而江寒也忙著打工，兩人自然很難碰在一起。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高二每天都來學校嗎？”林雪問。
“對哦，你高二每天都來學校了，為什麽啊？”江寒有點好奇。
林雪垂著目光看著桌上的盆栽，緩緩說道：“我高一的時候，閑著無聊就會在外面走走看看，跟散步似的，每天我都會給自己這樣放松的時間。但是有一天，出了點事。那天我一個人走在老城區的巷子裏，遇到了一幫人，然後就被打了。”
“被打了？”江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戰鬥力都還能被打？
江寒曾親眼見過林雪赤手空拳收拾幾個小流氓，要說林雪被打他倒從沒想象過。
“廢話，我是一個人，對方有十幾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林雪沒好氣地說，“為首的是我的一個初中同學，他那天知道我會經過那，找了一幫子人在那堵我。”
“初中同學？跟你無冤無仇幹嘛堵你？”江寒問。
“因為我是同性戀。”林雪喝了口咖啡潤潤有點幹的舌頭。
江寒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小心翼翼地問：“難道他……恐同？”
“沒錯，這回總算聰明了。”林雪雖然在揭舊傷疤，但臉上依舊掛著笑，“我跟他初中的時候交集並不深，勉強算個點頭之交。我初二的時候就意識到了自己是個同性戀，但我並沒有藏著掖著，我覺得這並沒有什麽，不過我也沒舉著個大旗說我是同性戀。”
“初中畢業的那一天，我們和其他一些同學出去玩。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喝酒，結果就像我生日那天一樣，稀裏糊塗的，然後不知怎的就說出了我是同性戀。”
“當時他並沒有什麽反應，之後我們也一直相安無事。直到今年五月的時候，他帶著十幾個人來圍堵我。即使我們兩個不在同一個學校他都要找人把我打一頓，邊打還邊罵我變態。”
“我操，這個人神經病吧。”江寒感到十分憤怒，“別人性取向怎樣管他屁事啊，我看他才是變態。”
林雪繼續說著：“他們把我打到昏迷後就走了，還是之後經過的一個大媽打了120把我送去了醫院。當時我媽正好在北京，就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不過我沒告訴她實情，只告訴了她我是被搶劫的混混給打了。”
“這件事的確不好告訴她。”江寒擰著眉，“但這事難道就這麽算了嗎？”
“難不成你還找回去再把他打一頓嗎？”林雪說，“我也想，不過我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聽說是出國了。”
“靠，打了人就跑，慫逼一個。”江寒的語氣裏透著滿滿的鄙視。
“之後我就很怕別人知道我是同性戀，我一直把自己層層包裝，也不願與人打交道，這就是為什麽我對其他不認識的人一直很冷淡，我就是怕別人看出來。”林雪的情緒漸漸變得激動，手開始微微發抖。
江寒握住了林雪的右手。
“嗯？”林雪看著江寒的手，楞住了。
雖然店裏面暖氣開的很足，但江寒的手卻更加溫暖，林雪激動的內心慢慢平靜下來。
“別怕，有我。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別人欺負你。”江寒眼神裏透著堅定，“同性戀有什麽，你跟其他的男生並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喜歡的人不同罷了。雖然我做不了你的……呃，男朋友，但是我可以做你的好朋友。”
林雪呆呆地看著江寒，江寒的臉上不僅有堅定，還有一份自信，似乎在告訴林雪可以無條件地相信他。
林雪的鼻子有點點發酸，今天把自己內心的秘密吐露出來，感到輕松了不少，再加上江寒最後的肺腑之言，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哎哎哎，別哭啊！”江寒見林雪開始哭了，頓時手忙腳亂起來，“你說你一個17歲的老男人還哭什麽哭啊！”
“你才老男人。”林雪破涕為笑，捏了捏江寒的臉，“你哥想哭，你管得著嗎。”
“別亂認輩分啊，想當我哥你還不夠格呢。”江寒嘖了一聲。
林雪抹掉了臉上的眼淚，掏了掏褲兜，從裏面拿出一張金色的小卡片。
“你還記得這個嗎？”林雪把小卡片放在桌上，推到江寒面前。
“記得啊，我給你的江寒幫幫卡。”江寒喝了口咖啡，“怎麽？現在就想用了？”
“嗯。”林雪點點頭，看著桌上的這張金色小卡片，“我要用這張卡，讓你做一件事。”
“我不賣身的啊。”江寒雙手交叉在胸前，往椅背上靠了靠，惡狠狠地看著林雪。
“誰要你的身，我可是純潔的好孩子。”林雪翻了個白眼。
他看著這張卡，又看了看江寒，微微一笑：“我要你……做我一輩子的好朋友。”
“一輩子？還挺長啊。”江寒笑了，“不過沒問題，兩輩子我都答應你。但你想好了沒？你要是確定了就不能改了啊。”
“想好了，不改了。”林雪說。
“行，成交！”江寒伸出右手，臉上笑得很開心，“你好！我一輩子的好朋友！”
林雪也伸出右手，微笑著和江寒握了握：“你好呀，我一輩子的好朋友。”
兩人的握手儀式結束後，林雪的臉上慢慢掛起不懷好意的笑容：“現在只剩一件事沒做了，明天得會會某一位不太聽話的同學呢。”
江寒也不懷好意地笑起來：“我也覺得有一位同學需要小小地懲罰一下呢，居然這麽管不住嘴。”
林雪揚著眉毛，向江寒揚了揚下巴：“明天一起嗎？我的好朋友？”
“那當然，混合雙打。”
☆、黎明
劉大山不知道，他今天將要面臨的是兩位大佬的怒火。
他今天來得還挺早，教室裏沒幾個人。早上剛走進去，他就看見林雪和江寒兩個人在座位上打鬧。
“你個傻逼，王母娘娘的作業都敢不做，你就不怕她抽你麽。”林雪笑著拍了下江寒的肩膀。
“算了算了，懶得做了，反正她也不止一次抽我了。”江寒嘿嘿笑了聲，把生物練習冊扔到一邊。
“喲，看來你們倆這是沒事了啊。”劉大山把書包扔到桌上，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著後面這兩位打鬧。
兩人聽到劉大山的聲音，停止了嬉戲，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劉大山。
“你們……看著我幹嘛……”劉大山臉上的笑僵住了。
林雪冷笑一聲，盯著劉大山：“聽說，你星期一的時候跟江寒講了很多話呀。”
江寒也冷笑一聲，摁了摁手指，發出“哢吧哢吧”的響聲：“聽說，你昨天上午跟雪哥講了許多小秘密呀。”
劉大山立馬意識到大事不妙，把身子往後挪了挪：“我這不……也是為你倆好嗎，你們能和好如初，其中不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功勞嗎。”
“小寒子，你覺得他的功能抵過嗎？”林雪笑著偏過頭問身邊的江寒。
江寒想了一下：“我這兒應該能抵過。”
劉大山拍拍胸脯舒出一口氣。
“可是……”林雪扭回頭看著劉大山，“我這兒卻抵不了哦。”
“什麽！”劉大山瞪圓了眼一臉難以置信。
林雪跟他十幾年的好兄弟了，居然還不放過自己！這友誼是塑料制品嗎！
“雪哥，有話好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劉大山慢慢站起身往後退著，死死盯著林雪以防他有什麽動作。
“寒寒，你能幫我個忙，摁住他嗎？”林雪問。
“既然雪哥都發話了，那我自然要照辦。”江寒哈哈笑了聲，二話不說就站起身把劉大山摁在了地上。
“我操！寒哥！你不能這樣啊！”劉大山的手被江寒反扣在背後，疼得他嗷嗷直叫。
“少廢話。”江寒死死地摁著劉大山，即使劉大山有一身肌肉，使不上力也是白搭。
“雪哥！”劉大山把最後的救命稻草押在了林雪身上，他一臉希冀地望著林雪。
“叫我也沒用……”林雪扭了扭脖子，做了下熱身運動。
隨後，教室裏響起了慘烈的叫喊聲，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兩位坐在教室前面的同學也無心看後面的慘狀，一同嘆了口氣，輕聲交流起來。
同學甲：“後面好像要發生命案了啊。”
同學乙：“當我知道林雪和江寒兩個人都在我們班的時候就早有預料了。”
同學甲：“但是……聽那聲音好像既不是林雪也不是江寒啊。”
同學乙：“應該是……兩個人一起揍另一個人吧。”
同學甲：“我有點同情那個被揍的人呢。”
同學乙：“我也有點，但我們又能做什麽？我們倆加起來連他們的衣服都碰不到。”
兩個人一起嘆了口氣。
進入了十二月，才能徹徹底底地領略到南方的濕冷是如何的折磨人。
即使是在這長沙這種城市熱島效應十分明顯的地方，也有點讓人受不住。
林雪和江寒後來又去了幾次只賣咖啡。從大街上鉆進這家有格調的咖啡店，再喝上一杯暖暖的咖啡，實在是太爽了。他們很喜歡裏面的氛圍，也很喜歡所有服務員那漫不經心的獨特腔調，只不過不能手機支付讓他們感到很頭疼，真不知道只賣咖啡的老板怎麽想的。
林雪十分欽佩江寒，因為在這種天氣下連他這個大學霸的心裏都咆哮著“去他媽的學校”，江寒卻依舊堅持著學校打工兩邊跑，毫無怨言，而且江寒又重新恢覆到隔一天打一次工的頻率。
這回林雪沒有發表評論，因為江寒在學校裏基本上都是睡大覺，出去幹點活兒也是不錯的。
但睡覺加幹活也就等於……第三次月考重新在墊底王國登基。
不過江寒對此卻無所謂，每天依舊沒心沒肺傻樂著。
柳汐抱著個小暖手袋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去，口裏哈出股熱氣：“哥，你們月底就要冬游了吧，這次是去哪？”
冬游是五中獨有的項目。普通的學校往往都是每個學期舉行一次春游或秋游，但五中把春游和秋游整合到了一起，一年一次，四天三晚去另一個城市玩。
“不知道，去年是去武漢，今年應該是廣州了吧。”林雪給了一波預測。
“去年是去的武漢？我還以為去年去的是北京呢。”江寒說。
“你沒文化到這種地步也是一股清流，去北京能只讓你坐四個小時的大巴嗎？”張一凡翻了個白眼，“我覺得今年應該會去上海，這麽洋氣的地方，這麽因特耐心挪，要讓我們提前去感受一下國際大都市的氛圍。”
劉大山則一臉得意地說：“你們都猜錯了，我打聽到這次去的是張家界。”
“張家界？就是咱省內那個旅游勝地？”柳湛問。
“沒錯，你們兩個小海龜應該還沒去過吧。”劉大山嘿嘿笑道。
“你這個土鱉應該也沒去過美國吧。”柳湛瞥了劉大山一眼。
居然被罵是土鱉！劉大山很不爽，拉著林雪到了自己身邊：“我操！雪哥，管管你弟，這是跟學長講話的態度嗎？”
“你年齡上可以當我們的學長，但智商上你連當我們的學弟都不夠格。”柳汐哼了一聲。
“你們！”劉大山氣得臉都紅了。
“哎喲，兩個小家夥一致對外呀。”江寒笑了起來。
其他人都跟著樂了起來。
當幾個人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一張貼在旁邊的告示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
“那兒好像貼了什麽，我去看看。”張一凡說著就走了過去。
他粗略掃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通知，因綜合樓挖地基時挖爆了宿舍樓方向的供氣管道，本周末將停止宿舍樓的供氣供暖，特此通知！”
“停止供氣供暖？那我明天和後天豈不要臭著個身子在宿舍裏瑟瑟發抖？”江寒站在張一凡身邊把通知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那可是很有損你男神的形象啊。”劉大山說。
“古墓挖挖沒事，供氣管道挖什麽挖？藍翔沒畢業嗎？”江寒有點小情緒。
他可是五中的一棵草啊！怎麽能臭著身子在宿舍裏瑟瑟發抖呢！這！可！不！行！
“要不……你到我家去住兩天？”林雪問，“反正你之前也住過一次。”
“對啊，寒哥，你可以住我哥家裏去呀，周末我還能去找你玩兒呢。”柳汐笑著蹦到江寒身邊。
“你家啊……”江寒想了想，點點頭，“行吧。”
柳汐臉上滿是興奮，摟住林雪的脖子蹦了蹦：“耶！哥！明天我要你做菜給我吃！”
“好好好，明天親自為你下廚。”林雪笑得很寵溺。
柳湛站在旁邊嘆了口氣：“怎麽都不問問我的意見……”
江寒沒等到周六才住到林雪家，周五晚上他就已經跟著林雪回家了。
這次林雪在他的床旁邊墊了兩層褥子給江寒睡，而且暖氣開得特別足，所以江寒晚上很聽話，沒有半夜爬到林雪的床上跟林雪“同床共枕”，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八點，林雪提供了貼心的叫早服務，踹了踹悶在被子裏的江寒：“懶鬼，起床啦。”
“唔……讓我再睡會兒……”江寒把身子裹得更緊了，聲音裏透出滿滿的懶散。
“叫你昨晚看電視看到一點多，這下起不來了吧。”林雪笑扯了扯江寒的被子，但沒扯開，“等下兩個小家夥來了看你怎麽辦。”
“大不了讓他們看看哥哥我的腹肌唄。”江寒從被子裏伸出半個腦袋，眼睛迷迷瞪瞪地對林雪眨巴了幾下。
江寒喜歡裸睡，無論夏天還是冬天，睡覺時總喜歡脫得只剩內褲。
“行，那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們來欣賞欣賞。”林雪說著就要去拿桌上的手機。
“哎，我就說說，別當真啊。”江寒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林雪的小腿。
林雪趔趄了一下，笑著把江寒的衣服扔到褥子上：“那就快點起，兩個小家夥應該九點多就會到了，我們還有點兒時間能吃個早飯。”
“哦……”江寒把衣服抽進被子裏，“早上吃什麽？還是去那家粉店嗦粉嗎？”
林雪勾起嘴角笑著：“不，今天帶你去吃另一家不同的風味。”
“不同的風味？西北風不讓喝了嗎？”江寒在被子裏把衣服穿好後鉆了出來。
“不是西北風，是正宗的市井風味。”
江寒漱口洗臉整理發型花了足足半個小時，林雪真的有一剪子把江寒的頭發全剪光的沖動。
兩個人剛走出了小區，林雪就停下了步子。
“幹嘛停下啊？人家肚子餓呢。”江寒摸了摸已經癟了的肚皮。
“剛才梳頭發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抱怨。”林雪揚了揚眉毛，指著不遠處說道，“喏，就在那兒。”
江寒順著林雪的手看了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推車，上面寫著“正宗天津煎餅果子”。
“煎餅果子？路邊攤兒？”江寒有點想笑，“你一個大少爺居然還會吃路邊小攤兒？”
“嘖，大少爺也是人啊，況且路邊攤又怎麽了？好吃，方便，實惠，而且下個樓就有，不想下樓的時候還能送外賣，多好。”林雪一口氣說了無數個路邊小攤的優點。
“這麽個小攤兒居然還有外賣服務？這麽高端？”江寒瞬間就對這個小攤產生了興趣，迫不及待想嘗一嘗了。
林雪拉著江寒走到煎餅果子攤旁邊，開始用長沙話跟老板交談：“老板，兩咋（個）煎餅果子，每咋多闊（敲）一過（個）蛋。”
“好滴，等哈（下）子啊。”老板也用長沙話笑著回答。
江寒攤攤手，擺了個無奈的表情：“一如既往，一臉懵逼不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麽。”
“你有空的話我可以教你幾句，省得你到時候在老城區這塊兒寸步難行。”林雪笑了笑。
老板的手法很熟練，一兩分鐘後，兩個煎餅果子就新鮮出爐了。
“你們滴煎餅果子嘞，一起是十塊錢。”老板把煎餅果子遞給林雪。
“好滴，我支付寶給你啊。”林雪左手提著煎餅果子，右手拿著手機掃碼付了款。
付完款後，林雪把江寒拉到一個背風的角落裏蹲下。
江寒蹲在路邊，早上的北風已經把他的發型給吹亂了，他有點不爽：“你還真沒有男神包袱……隨隨便便就蹲在路邊吃煎餅果子。”
“男神包袱有什麽用，那些女生怎麽想的與我何幹？”林雪遞給江寒一個煎餅果子，“趁熱吃吧，味道挺不錯的。”
“我試試……”江寒張開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口，煎餅果子上頓時就出現了一個大窟窿，直接少了一半。
“慢點，又沒人跟你搶。”林雪也咬了口自己的煎餅果子。
江寒張開嘴哈出幾口氣：“燙……”
“剛出爐的，能不燙嗎。”林雪看著江寒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就是這樣隨性，單純，而又略顯幼稚的江寒，才深深地吸引了林雪。
“不過味道真的挺好的。”江寒隨便嚼了幾口就咽了下去，“你是怎麽發現這些攤子的？”
“有時候早上要遲到了，來不及自己做早飯，就在外面碰到哪個吃哪個唄。”林雪又咬了口煎餅果子。
“你還會做早飯？”江寒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明天早上要吃！”
“明天早上啊，行吧，你想吃什麽？”林雪問。
“你平常都自己做些什麽？”江寒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煎餅果子給啃完了。
“懶的時候就下下面條，想對自己好點的時候就比較豐盛了。”林雪說。
“那我要吃豐盛的。”江寒說。
林雪笑著點點頭：“好，給你準備皇帝待遇的早餐。”
☆、滑雪
兩個人吃完早飯後還沒到九點，柳汐也給林雪發了條QQ說才剛剛出門，於是林雪和江寒兩個人只好無聊地坐在地鐵站臺的長椅上對著手機發呆。
“你說你這麽早把我叫起來幹嘛……”江寒打了個哈欠，“兩個小家夥才出門，這十幾二十分鐘我都還能再睡會兒呢。”
“你平常上課的時候都還沒睡飽嗎？”林雪問。
“上課的時候那些老師嗓門都太大了，睡眠質量不高。”江寒說，“以後看來得戴個耳塞。”
“你幹脆再拿床被子，帶個折疊床，我保證你上課時的睡眠質量足夠高。”林雪說。
江寒很認真地點點頭：“嗯，可以考慮。”
林雪：“……”
兩人面前的地鐵急匆匆地到來，又急匆匆地駛去，一列又一列不斷重覆著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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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是多少就給多少，我不能多要。”江寒把信封還給了玲姐，“你這麽照顧我其他人不會有意見嗎？當初真不該告訴你我家裏的情況。”
“嘖，我樂意，他們有意見是他們的事。”玲姐有點不高興，但還是從信封裏抽出一小疊，然後重新塞給江寒，“這下總能收了吧。”
江寒拿著信封揮了揮：“嘿嘿，你放心，我不會餓死自己的。”
“那我先走了啊。”玲姐嘆了口氣，拉開了員工休息室的門。
臨走前，玲姐扭回了頭看著江寒，再次叮囑了一下：“記得，好朋友是一輩子的，兩個人沒有永遠解不開的矛盾。”
江寒搓了搓臉：“知道啦，煩死了。”
“嗯，你今天早點下班吧，這幾天也累了。”玲姐笑著點點頭，走出了休息室。
江寒把信封打開看了看。
全都是白花花……不，紅花花的票子。
每次領工資時就是江寒最開心的時候，家裏的情況使他愈發明白只有多賺錢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看來即使林雪在吃這方面給了他補助，他也不能松懈。
不知道以後林雪還會不會請他吃飯。
江寒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折好，從櫃子裏拿出書包，把信封塞進了書包的最底層，然後又放回了櫃子。
江寒拿出手機點開了與林雪的聊天界面，上面全是林雪這幾天發給他的消息。
雪：在嗎在嗎？
雪：哈嘍？打工打完了沒？
雪：你居然不理我！我生氣了！
雪：靠，刪好友吧。
雪：餵，我沒惹你吧，玩什麽失蹤？
雪：靠靠靠靠靠！
……
林雪保持著每天三到四條的頻率給他發QQ，有硬的有軟的，但江寒一條也沒回覆。
江寒看著這些消息樂了起來，不過樂了一會兒後又感覺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其實還是挺對不起林雪的，畢竟人家自始至終都被悶在了鼓裏，什麽都不知道，卻還要被自己晾在一邊。
算了，明天道個歉吧。
江寒今天提早下班了，八點沒到就進了學校。
不知道最近老天爺是不是腦子抽了，東風轉西風，南風轉北風，還時不時來個東南西北風大集合，天氣沒個準的。
“好冷……”江寒對手心吹了口熱氣，搓了搓手，又在地上蹦了蹦。
剛進校門就遠遠看到了教學樓一片燈火通明，這會兒應該都在上晚自習。
江寒嘖了聲，心想學霸就是不一樣，他們這些學渣晚上可是待不住兩個小時的。
他慢慢往宿舍走去，把衛衣的帽子拉緊了些，但冷風依舊從帽子的空隙裏灌進來，怪難受的。
林蔭道上空無一人，江寒一個人走著感覺有點冷清。不過不遠處的一條長椅上有個人坐著，衣服裹得還挺嚴實，雙手抱在胸前，戴了個口罩遮住了臉，耳朵上還掛了副耳機，頭靠在長椅的椅背上，似乎在睡覺。
這個點在北風裏睡覺，準備去參加鐵人三項嗎？
江寒對這位神人有點好奇，湊過去看了看，有點逆光，只看得清臉的輪廓。
這個輪廓……嘶……怎麽這麽熟悉？
江寒盯著那個人的臉仔細端詳了一下，看了一會兒就瞪圓了眼。
操！這不是雪哥嗎！他怎麽在這兒睡覺？
江寒伸手晃了晃林雪的肩膀：“雪哥？雪哥？”
“嗯……”林雪嘟囔了一聲，砸吧了下嘴，又繼續睡了。
“靠。”江寒把耳機扯了下來，對著林雪的耳朵喊了聲，“雪哥！”
“哎！”林雪猛地驚醒，一腳對著江寒踹了過去，“我操哪個傻逼吵你爺爺睡覺！”
江寒被林雪一腳蹬得往後退了退，沒忍住笑起來：“你江爺爺來喊你起床了。”
林雪揉了揉眼睛：“江寒？”
“怎麽，幾天不見連我長什麽樣子都不記得了嗎？”江寒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啊。”
“一如既往的不要臉。”林雪嘖了聲，看了下手表，“幾點了啊？你都打完工回來了，應該不早了吧。”
“我今天提早回來的，還沒八點。”江寒說，“你沒事睡在這幹嘛？沒帶家裏鑰匙？”
“我在這等你。”林雪打了個哈欠，“想跟你聊聊。”
江寒收起笑，點點頭：“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去旁邊那家咖啡館？”
“好。”
☆、朋友
校門口旁開了家新的咖啡店，人氣還不錯，環境比較安靜，面積也還大，平常周末的時候總能看見五中的學生紮堆在裏面寫作業。
因為周一至周五的晚上都有晚自習，所以今天晚上裏面的人不多，只有三成的桌子旁坐著人。
“只有咖啡？”林雪拿起櫃臺上的一個小本子，念出了封面上的幾個大字，“這店名取得真隨意，難道這兒只有咖啡賣嗎？”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來。”江寒問向了櫃臺後的小姐姐，“姐姐，你們這兒有熱牛奶嗎？”
站在櫃臺後的服務員小姐姐一臉的漠不關心，看都沒看江寒一眼，懶洋洋地說：“沒有，這裏只賣咖啡。”
“這樣啊……那有純凈水嗎？”
“聽不懂嗎？這裏只有咖啡。”小姐姐皺了皺眉，語帶不耐。
“喝了咖啡晚上會睡不著吧。”江寒看向身邊的林雪。
“喝點低咖啡|因的算了。”林雪翻開小本子，裏面設計得還挺文藝，列滿了各種咖啡。
“嗯……給我來杯焦糖瑪奇朵，中杯熱的。”林雪說。
“焦糖瑪奇朵，中杯熱的。”小姐姐漫不經心地在點單機上戳著，林雪都有點懷疑她會不會點到別的咖啡上去了。
“我跟他一樣。”江寒笑著對小姐姐說。
小姐姐瞥了他一眼，又在點單機上戳了幾下：“兩杯焦糖瑪奇朵……一共76。”
“多少？”江寒聽到這個數字嚇了一跳，“一杯就要38？”
“算得還挺快啊，都快趕上我鄰居家的三年級小朋友了。”林雪笑著打開支付寶，“我請客吧。”
“我們這裏不支持支付寶微信還有銀行卡，只收現金。”小姐姐看也沒看林雪手機上的付款碼，跟背臺詞一般流利地說道。
“呃……”這回林雪有點尷尬了。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不支持掃碼支付？樓下早餐攤都能支付寶啊，這家店店名有個性，服務員有個性，連付款方式都這麽獨樹一幟。
林雪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很尷尬的是口袋裏面空空如也，連個鋼镚兒都沒有。
“我來吧，我剛發工資，還沒存。”江寒從書包裏掏出玲姐給他的信封，拿出一張百元大鈔。
“謝謝了……”林雪撓了撓後腦勺，“你這幾天都去打工了嗎？”
“嗯。”江寒點點頭，沒多說什麽。
“收您一百，找您24。”小姐姐把找零遞給江寒，語氣依舊是懶洋洋的，“稍等片刻我就把你們的咖啡送過去。”
江寒和林雪找了個靠裏的桌子，周圍沒什麽人，很適合聊天。
江寒坐在林雪的對面，目光並沒看向林雪，只是盯著桌上的一個小盆栽發呆。
該怎麽跟雪哥開口呢……
兩人無話，氣氛陷入了凝滯。
江寒心裏正發愁，林雪直接幫他解了圍。
林雪看著江寒的手指正不安分地敲著桌面，率先打破沈默的氛圍：“我生日那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啊？”江寒回過神來，沒想到林雪這麽快就切入了正題，一時還不知道怎麽回答，“就是你那天……被我灌了酒。”
“我說的不是這個。”林雪搖了搖頭，“晚上你送我回家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江寒擡起頭來，驚訝地看著林雪：“你怎麽知道的？”
“劉大山他告訴我了。”林雪說。
“靠，說了讓他閉嘴的。”江寒在心裏狠狠地鄙視了一下劉大山這個口無遮攔的大嘴巴。
“這不能怪他，我早就感覺出了你有些異常。”林雪說，“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對你表白了？”
“……對。”江寒不敢和林雪對視，又低下頭看著桌子上的小盆栽。
“我還親了你對嗎。”林雪瞇著眼。
“……沒錯。”江寒偷偷瞄了林雪一眼。
林雪臉上很平靜，看不出他現在是什麽心情，目光也跟著落到了那盆小盆栽上。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沈默，不過這次的沈默時間並不長。
還是那位給他們點單的小姐姐，她把兩杯咖啡很隨意地放在桌上：“你們的焦糖瑪奇朵，請慢用。”
“謝謝。”林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小姐姐點點頭。
等小姐姐回到了櫃臺後，林雪又看向了江寒。
江寒正用手指摳著桌上的小盆栽，雖然看起來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動作，但林雪知道，江寒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會亂摳東西。
林雪心裏已經明白了，今天上午的假設根本就不可能成立。江寒之所以躲著自己，只是因為江寒不願意破壞和他之間朋友的關系，但又不知道怎麽去處理，也不知道怎麽擺正這個心態。
這只能由林雪自己來開口。
“對不起。”
“嗯？”江寒停住了自己不安分的手指，擡起頭看著林雪。
“對不起，那天晚上是我沒控制好自己。”林雪把咖啡拿到自己面前，用吸管攪了攪。
江寒連忙擺擺手：“不不不，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手賤往你的橙汁裏倒了點酒。”
林雪笑了：“說的也是呢。”
“嘖，按照劇情不應該是你繼續說‘哎呀，這是我的錯’嗎？”江寒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吧，是我的錯。”林雪喝了口咖啡，“這咖啡味道還不錯。”
“是嗎……”江寒也拿過杯子喝了口，“的確還可以。”
“那天莫名其妙搶了你的初吻，我很抱歉。”林雪放下杯子，“我們兩個……都忘了那天發生的事好嗎？”
“啊？”
“我的確很喜歡你，我也承認自己是同性戀。”林雪平靜地說，“但是，我更願意與你保持朋友的關系。”
“為什麽？”江寒問，“你不是很喜歡我嗎？為什麽你更願意與我保持朋友的關系？”
林雪皺著眉：“因為……我害怕。”
“害怕？”
林雪抿著嘴，眉頭一直蹙著：“嗯，我害怕其他人知道我是同性戀，我也一直在逃避自己是同性戀這件事。”
“現在的社會不是挺開放的嗎？很多人都能接受的啊。”江寒說。
“但也有人接受不了。”林雪用手撐著額角，看著面前裝著咖啡的杯子，“你應該知道我高一的時候基本不來學校的吧。”
“知道啊，我高一的時候根本就沒見過你。”江寒點點頭。
林雪高一的時候很少來學校，而江寒也忙著打工，兩人自然很難碰在一起。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高二每天都來學校嗎？”林雪問。
“對哦，你高二每天都來學校了，為什麽啊？”江寒有點好奇。
林雪垂著目光看著桌上的盆栽，緩緩說道：“我高一的時候，閑著無聊就會在外面走走看看，跟散步似的，每天我都會給自己這樣放松的時間。但是有一天，出了點事。那天我一個人走在老城區的巷子裏，遇到了一幫人，然後就被打了。”
“被打了？”江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戰鬥力都還能被打？
江寒曾親眼見過林雪赤手空拳收拾幾個小流氓，要說林雪被打他倒從沒想象過。
“廢話，我是一個人，對方有十幾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林雪沒好氣地說，“為首的是我的一個初中同學，他那天知道我會經過那，找了一幫子人在那堵我。”
“初中同學？跟你無冤無仇幹嘛堵你？”江寒問。
“因為我是同性戀。”林雪喝了口咖啡潤潤有點幹的舌頭。
江寒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他小心翼翼地問：“難道他……恐同？”
“沒錯，這回總算聰明了。”林雪雖然在揭舊傷疤，但臉上依舊掛著笑，“我跟他初中的時候交集並不深，勉強算個點頭之交。我初二的時候就意識到了自己是個同性戀，但我並沒有藏著掖著，我覺得這並沒有什麽，不過我也沒舉著個大旗說我是同性戀。”
“初中畢業的那一天，我們和其他一些同學出去玩。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喝酒，結果就像我生日那天一樣，稀裏糊塗的，然後不知怎的就說出了我是同性戀。”
“當時他並沒有什麽反應，之後我們也一直相安無事。直到今年五月的時候，他帶著十幾個人來圍堵我。即使我們兩個不在同一個學校他都要找人把我打一頓，邊打還邊罵我變態。”
“我操，這個人神經病吧。”江寒感到十分憤怒，“別人性取向怎樣管他屁事啊，我看他才是變態。”
林雪繼續說著：“他們把我打到昏迷後就走了，還是之後經過的一個大媽打了120把我送去了醫院。當時我媽正好在北京，就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不過我沒告訴她實情，只告訴了她我是被搶劫的混混給打了。”
“這件事的確不好告訴她。”江寒擰著眉，“但這事難道就這麽算了嗎？”
“難不成你還找回去再把他打一頓嗎？”林雪說，“我也想，不過我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聽說是出國了。”
“靠，打了人就跑，慫逼一個。”江寒的語氣裏透著滿滿的鄙視。
“之後我就很怕別人知道我是同性戀，我一直把自己層層包裝，也不願與人打交道，這就是為什麽我對其他不認識的人一直很冷淡，我就是怕別人看出來。”林雪的情緒漸漸變得激動，手開始微微發抖。
江寒握住了林雪的右手。
“嗯？”林雪看著江寒的手，楞住了。
雖然店裏面暖氣開的很足，但江寒的手卻更加溫暖，林雪激動的內心慢慢平靜下來。
“別怕，有我。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別人欺負你。”江寒眼神裏透著堅定，“同性戀有什麽，你跟其他的男生並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喜歡的人不同罷了。雖然我做不了你的……呃，男朋友，但是我可以做你的好朋友。”
林雪呆呆地看著江寒，江寒的臉上不僅有堅定，還有一份自信，似乎在告訴林雪可以無條件地相信他。
林雪的鼻子有點點發酸，今天把自己內心的秘密吐露出來，感到輕松了不少，再加上江寒最後的肺腑之言，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哎哎哎，別哭啊！”江寒見林雪開始哭了，頓時手忙腳亂起來，“你說你一個17歲的老男人還哭什麽哭啊！”
“你才老男人。”林雪破涕為笑，捏了捏江寒的臉，“你哥想哭，你管得著嗎。”
“別亂認輩分啊，想當我哥你還不夠格呢。”江寒嘖了一聲。
林雪抹掉了臉上的眼淚，掏了掏褲兜，從裏面拿出一張金色的小卡片。
“你還記得這個嗎？”林雪把小卡片放在桌上，推到江寒面前。
“記得啊，我給你的江寒幫幫卡。”江寒喝了口咖啡，“怎麽？現在就想用了？”
“嗯。”林雪點點頭，看著桌上的這張金色小卡片，“我要用這張卡，讓你做一件事。”
“我不賣身的啊。”江寒雙手交叉在胸前，往椅背上靠了靠，惡狠狠地看著林雪。
“誰要你的身，我可是純潔的好孩子。”林雪翻了個白眼。
他看著這張卡，又看了看江寒，微微一笑：“我要你……做我一輩子的好朋友。”
“一輩子？還挺長啊。”江寒笑了，“不過沒問題，兩輩子我都答應你。但你想好了沒？你要是確定了就不能改了啊。”
“想好了，不改了。”林雪說。
“行，成交！”江寒伸出右手，臉上笑得很開心，“你好！我一輩子的好朋友！”
林雪也伸出右手，微笑著和江寒握了握：“你好呀，我一輩子的好朋友。”
兩人的握手儀式結束後，林雪的臉上慢慢掛起不懷好意的笑容：“現在只剩一件事沒做了，明天得會會某一位不太聽話的同學呢。”
江寒也不懷好意地笑起來：“我也覺得有一位同學需要小小地懲罰一下呢，居然這麽管不住嘴。”
林雪揚著眉毛，向江寒揚了揚下巴：“明天一起嗎？我的好朋友？”
“那當然，混合雙打。”
☆、黎明
劉大山不知道，他今天將要面臨的是兩位大佬的怒火。
他今天來得還挺早，教室裏沒幾個人。早上剛走進去，他就看見林雪和江寒兩個人在座位上打鬧。
“你個傻逼，王母娘娘的作業都敢不做，你就不怕她抽你麽。”林雪笑著拍了下江寒的肩膀。
“算了算了，懶得做了，反正她也不止一次抽我了。”江寒嘿嘿笑了聲，把生物練習冊扔到一邊。
“喲，看來你們倆這是沒事了啊。”劉大山把書包扔到桌上，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著後面這兩位打鬧。
兩人聽到劉大山的聲音，停止了嬉戲，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劉大山。
“你們……看著我幹嘛……”劉大山臉上的笑僵住了。
林雪冷笑一聲，盯著劉大山：“聽說，你星期一的時候跟江寒講了很多話呀。”
江寒也冷笑一聲，摁了摁手指，發出“哢吧哢吧”的響聲：“聽說，你昨天上午跟雪哥講了許多小秘密呀。”
劉大山立馬意識到大事不妙，把身子往後挪了挪：“我這不……也是為你倆好嗎，你們能和好如初，其中不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功勞嗎。”
“小寒子，你覺得他的功能抵過嗎？”林雪笑著偏過頭問身邊的江寒。
江寒想了一下：“我這兒應該能抵過。”
劉大山拍拍胸脯舒出一口氣。
“可是……”林雪扭回頭看著劉大山，“我這兒卻抵不了哦。”
“什麽！”劉大山瞪圓了眼一臉難以置信。
林雪跟他十幾年的好兄弟了，居然還不放過自己！這友誼是塑料制品嗎！
“雪哥，有話好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劉大山慢慢站起身往後退著，死死盯著林雪以防他有什麽動作。
“寒寒，你能幫我個忙，摁住他嗎？”林雪問。
“既然雪哥都發話了，那我自然要照辦。”江寒哈哈笑了聲，二話不說就站起身把劉大山摁在了地上。
“我操！寒哥！你不能這樣啊！”劉大山的手被江寒反扣在背後，疼得他嗷嗷直叫。
“少廢話。”江寒死死地摁著劉大山，即使劉大山有一身肌肉，使不上力也是白搭。
“雪哥！”劉大山把最後的救命稻草押在了林雪身上，他一臉希冀地望著林雪。
“叫我也沒用……”林雪扭了扭脖子，做了下熱身運動。
隨後，教室裏響起了慘烈的叫喊聲，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兩位坐在教室前面的同學也無心看後面的慘狀，一同嘆了口氣，輕聲交流起來。
同學甲：“後面好像要發生命案了啊。”
同學乙：“當我知道林雪和江寒兩個人都在我們班的時候就早有預料了。”
同學甲：“但是……聽那聲音好像既不是林雪也不是江寒啊。”
同學乙：“應該是……兩個人一起揍另一個人吧。”
同學甲：“我有點同情那個被揍的人呢。”
同學乙：“我也有點，但我們又能做什麽？我們倆加起來連他們的衣服都碰不到。”
兩個人一起嘆了口氣。
進入了十二月，才能徹徹底底地領略到南方的濕冷是如何的折磨人。
即使是在這長沙這種城市熱島效應十分明顯的地方，也有點讓人受不住。
林雪和江寒後來又去了幾次只賣咖啡。從大街上鉆進這家有格調的咖啡店，再喝上一杯暖暖的咖啡，實在是太爽了。他們很喜歡裏面的氛圍，也很喜歡所有服務員那漫不經心的獨特腔調，只不過不能手機支付讓他們感到很頭疼，真不知道只賣咖啡的老板怎麽想的。
林雪十分欽佩江寒，因為在這種天氣下連他這個大學霸的心裏都咆哮著“去他媽的學校”，江寒卻依舊堅持著學校打工兩邊跑，毫無怨言，而且江寒又重新恢覆到隔一天打一次工的頻率。
這回林雪沒有發表評論，因為江寒在學校裏基本上都是睡大覺，出去幹點活兒也是不錯的。
但睡覺加幹活也就等於……第三次月考重新在墊底王國登基。
不過江寒對此卻無所謂，每天依舊沒心沒肺傻樂著。
柳汐抱著個小暖手袋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去，口裏哈出股熱氣：“哥，你們月底就要冬游了吧，這次是去哪？”
冬游是五中獨有的項目。普通的學校往往都是每個學期舉行一次春游或秋游，但五中把春游和秋游整合到了一起，一年一次，四天三晚去另一個城市玩。
“不知道，去年是去武漢，今年應該是廣州了吧。”林雪給了一波預測。
“去年是去的武漢？我還以為去年去的是北京呢。”江寒說。
“你沒文化到這種地步也是一股清流，去北京能只讓你坐四個小時的大巴嗎？”張一凡翻了個白眼，“我覺得今年應該會去上海，這麽洋氣的地方，這麽因特耐心挪，要讓我們提前去感受一下國際大都市的氛圍。”
劉大山則一臉得意地說：“你們都猜錯了，我打聽到這次去的是張家界。”
“張家界？就是咱省內那個旅游勝地？”柳湛問。
“沒錯，你們兩個小海龜應該還沒去過吧。”劉大山嘿嘿笑道。
“你這個土鱉應該也沒去過美國吧。”柳湛瞥了劉大山一眼。
居然被罵是土鱉！劉大山很不爽，拉著林雪到了自己身邊：“我操！雪哥，管管你弟，這是跟學長講話的態度嗎？”
“你年齡上可以當我們的學長，但智商上你連當我們的學弟都不夠格。”柳汐哼了一聲。
“你們！”劉大山氣得臉都紅了。
“哎喲，兩個小家夥一致對外呀。”江寒笑了起來。
其他人都跟著樂了起來。
當幾個人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一張貼在旁邊的告示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
“那兒好像貼了什麽，我去看看。”張一凡說著就走了過去。
他粗略掃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通知，因綜合樓挖地基時挖爆了宿舍樓方向的供氣管道，本周末將停止宿舍樓的供氣供暖，特此通知！”
“停止供氣供暖？那我明天和後天豈不要臭著個身子在宿舍裏瑟瑟發抖？”江寒站在張一凡身邊把通知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那可是很有損你男神的形象啊。”劉大山說。
“古墓挖挖沒事，供氣管道挖什麽挖？藍翔沒畢業嗎？”江寒有點小情緒。
他可是五中的一棵草啊！怎麽能臭著身子在宿舍裏瑟瑟發抖呢！這！可！不！行！
“要不……你到我家去住兩天？”林雪問，“反正你之前也住過一次。”
“對啊，寒哥，你可以住我哥家裏去呀，周末我還能去找你玩兒呢。”柳汐笑著蹦到江寒身邊。
“你家啊……”江寒想了想，點點頭，“行吧。”
柳汐臉上滿是興奮，摟住林雪的脖子蹦了蹦：“耶！哥！明天我要你做菜給我吃！”
“好好好，明天親自為你下廚。”林雪笑得很寵溺。
柳湛站在旁邊嘆了口氣：“怎麽都不問問我的意見……”
江寒沒等到周六才住到林雪家，周五晚上他就已經跟著林雪回家了。
這次林雪在他的床旁邊墊了兩層褥子給江寒睡，而且暖氣開得特別足，所以江寒晚上很聽話，沒有半夜爬到林雪的床上跟林雪“同床共枕”，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八點，林雪提供了貼心的叫早服務，踹了踹悶在被子裏的江寒：“懶鬼，起床啦。”
“唔……讓我再睡會兒……”江寒把身子裹得更緊了，聲音裏透出滿滿的懶散。
“叫你昨晚看電視看到一點多，這下起不來了吧。”林雪笑扯了扯江寒的被子，但沒扯開，“等下兩個小家夥來了看你怎麽辦。”
“大不了讓他們看看哥哥我的腹肌唄。”江寒從被子裏伸出半個腦袋，眼睛迷迷瞪瞪地對林雪眨巴了幾下。
江寒喜歡裸睡，無論夏天還是冬天，睡覺時總喜歡脫得只剩內褲。
“行，那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們來欣賞欣賞。”林雪說著就要去拿桌上的手機。
“哎，我就說說，別當真啊。”江寒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林雪的小腿。
林雪趔趄了一下，笑著把江寒的衣服扔到褥子上：“那就快點起，兩個小家夥應該九點多就會到了，我們還有點兒時間能吃個早飯。”
“哦……”江寒把衣服抽進被子裏，“早上吃什麽？還是去那家粉店嗦粉嗎？”
林雪勾起嘴角笑著：“不，今天帶你去吃另一家不同的風味。”
“不同的風味？西北風不讓喝了嗎？”江寒在被子裏把衣服穿好後鉆了出來。
“不是西北風，是正宗的市井風味。”
江寒漱口洗臉整理發型花了足足半個小時，林雪真的有一剪子把江寒的頭發全剪光的沖動。
兩個人剛走出了小區，林雪就停下了步子。
“幹嘛停下啊？人家肚子餓呢。”江寒摸了摸已經癟了的肚皮。
“剛才梳頭發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抱怨。”林雪揚了揚眉毛，指著不遠處說道，“喏，就在那兒。”
江寒順著林雪的手看了過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推車，上面寫著“正宗天津煎餅果子”。
“煎餅果子？路邊攤兒？”江寒有點想笑，“你一個大少爺居然還會吃路邊小攤兒？”
“嘖，大少爺也是人啊，況且路邊攤又怎麽了？好吃，方便，實惠，而且下個樓就有，不想下樓的時候還能送外賣，多好。”林雪一口氣說了無數個路邊小攤的優點。
“這麽個小攤兒居然還有外賣服務？這麽高端？”江寒瞬間就對這個小攤產生了興趣，迫不及待想嘗一嘗了。
林雪拉著江寒走到煎餅果子攤旁邊，開始用長沙話跟老板交談：“老板，兩咋（個）煎餅果子，每咋多闊（敲）一過（個）蛋。”
“好滴，等哈（下）子啊。”老板也用長沙話笑著回答。
江寒攤攤手，擺了個無奈的表情：“一如既往，一臉懵逼不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麽。”
“你有空的話我可以教你幾句，省得你到時候在老城區這塊兒寸步難行。”林雪笑了笑。
老板的手法很熟練，一兩分鐘後，兩個煎餅果子就新鮮出爐了。
“你們滴煎餅果子嘞，一起是十塊錢。”老板把煎餅果子遞給林雪。
“好滴，我支付寶給你啊。”林雪左手提著煎餅果子，右手拿著手機掃碼付了款。
付完款後，林雪把江寒拉到一個背風的角落裏蹲下。
江寒蹲在路邊，早上的北風已經把他的發型給吹亂了，他有點不爽：“你還真沒有男神包袱……隨隨便便就蹲在路邊吃煎餅果子。”
“男神包袱有什麽用，那些女生怎麽想的與我何幹？”林雪遞給江寒一個煎餅果子，“趁熱吃吧，味道挺不錯的。”
“我試試……”江寒張開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口，煎餅果子上頓時就出現了一個大窟窿，直接少了一半。
“慢點，又沒人跟你搶。”林雪也咬了口自己的煎餅果子。
江寒張開嘴哈出幾口氣：“燙……”
“剛出爐的，能不燙嗎。”林雪看著江寒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就是這樣隨性，單純，而又略顯幼稚的江寒，才深深地吸引了林雪。
“不過味道真的挺好的。”江寒隨便嚼了幾口就咽了下去，“你是怎麽發現這些攤子的？”
“有時候早上要遲到了，來不及自己做早飯，就在外面碰到哪個吃哪個唄。”林雪又咬了口煎餅果子。
“你還會做早飯？”江寒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明天早上要吃！”
“明天早上啊，行吧，你想吃什麽？”林雪問。
“你平常都自己做些什麽？”江寒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煎餅果子給啃完了。
“懶的時候就下下面條，想對自己好點的時候就比較豐盛了。”林雪說。
“那我要吃豐盛的。”江寒說。
林雪笑著點點頭：“好，給你準備皇帝待遇的早餐。”
☆、滑雪
兩個人吃完早飯後還沒到九點，柳汐也給林雪發了條QQ說才剛剛出門，於是林雪和江寒兩個人只好無聊地坐在地鐵站臺的長椅上對著手機發呆。
“你說你這麽早把我叫起來幹嘛……”江寒打了個哈欠，“兩個小家夥才出門，這十幾二十分鐘我都還能再睡會兒呢。”
“你平常上課的時候都還沒睡飽嗎？”林雪問。
“上課的時候那些老師嗓門都太大了，睡眠質量不高。”江寒說，“以後看來得戴個耳塞。”
“你幹脆再拿床被子，帶個折疊床，我保證你上課時的睡眠質量足夠高。”林雪說。
江寒很認真地點點頭：“嗯，可以考慮。”
林雪：“……”
兩人面前的地鐵急匆匆地到來，又急匆匆地駛去，一列又一列不斷重覆著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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