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行屍當道

關燈
? 本來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集市,因為塵揚小俠的緣故一下子變得清冷了不少,準確的說,是因為塵揚小俠那把九環大刀的緣故。而身為罪魁禍首的塵揚小俠此刻也並不好過,扛著那一二十來斤的的九環大刀,以下簡稱鐵坨,走了才不到一炷香的時辰,他就已是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連走路都有些七歪八倒了。不過大抵是礙於面子,塵揚小俠並沒有喊累,只打腫了臉充個死胖子。

我心中突生了些憐憫,默默看了一眼重曄,“呃,那個,塵揚小俠,你要不要先歇一歇,或者把刀先擱在哪個鋪子裏讓人幫你看著,等我們逛完了街回去再取便是,那刀實在是重得很,你扛著也吃力。”

塵揚小俠欣喜地回過頭來看我,似乎是早就在等著我說這句話了。

重曄淡淡看我一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弱不禁風?”

塵揚小俠臉上的欣喜一掃而過,口中卻是強硬:“就是,小爺我又不是娘炮。”

我:“……”

這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說得正是在下我,殺千刀的塵揚小俠,當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活該被重曄賣了還替他數銀子。

兩個斷袖,外加一個土匪開路,我們這一路逛得也著實是威武氣派且拉風。一路上重曄硬是給我吃了一包桂花糕、兩個豆沙饅頭、兩個烤羊腿、兩個梨花餅、三個雪花酥外加四串冰糖葫蘆。

作為一個吃貨,一開始我是極其樂意接受且享受的,可吃到最後,饒是連我這皮球般的肚皮也是受不了了,最後實在是吃不下,還剩了一串冰糖葫蘆拿在手裏不肯放,且我每次叫重曄和我一起吃,他總是那麽淡淡一句“自己吃。”

自己吃,什麽叫自己吃,也不知道是誰非逼著我一直吃一直吃,呃,當然,也有一部分是我自身的原因,只要有吃的東西拿在手裏,嘴巴也不管肚皮難不難受,總想咬上那麽一口。可這是天生的,故而也怨不得我,所以只能怨重曄了,且他挑的還偏偏都是我喜歡吃的。至於塵揚小俠,早已是流盡了口水,可他得扛鐵坨,自也就無福幫我分擔這美味的苦難了。

逛到西街的時候,人似乎又多了起來,我只希望他們不要再被鐵坨嚇走。我們三人並肩而行,重曄一派淡然,我腆著個大肚皮,塵揚小俠扛著個鐵坨,我們三人逛得正好,卻是突然聽得前方一片殺群豬般的鬼哭狼嚎,隨即眾路人們皆是朝著我們迎面落荒而逃,一個個都是一副魂飛魄散驚悚不已的樣子。

見人群恐慌,我氣定神閑迎著人群走去,且一邊走還一邊悠哉道:“沒見過世面就是沒見過世面,讓本公子來看看究竟是什……”

話還未說完,我整個人就傻在了原地,且十分悔恨自己為什麽沒有跟著人群一起落荒而逃還傻楞傻楞地悠哉晃了過來。

我的確是見過世面的,因為眼前這群東西我不僅見過,還和它們頗有些熟。一群行屍,且還是之前襲擊過我和重曄的那一群行屍,至於我為什麽會知道它們就是之前的那一群,那是因為我看見了“走肉”。是的,時至今日,“走肉”還沒有找回它那塊肉,不過它好像也並不怎麽在意,因為此刻它正抱著某路人的脖子啃得津津有味,這也是為什麽我一眼就看見了它的緣故。

這種時候我的反應還是很快的,我極其快速地轉身與重曄和塵揚小俠說了個“跑”字就欲狂奔,可無奈天不遂人願,殺千刀的智障塵揚小俠居然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跑什麽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小爺我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大俠!”

拔拔拔,拔你個頭啊!那個人的脖子都快被啃斷了,你是要去給他補上一刀讓他死得更舒坦一些嗎?我扯著衣袖垂死掙紮,早知道方才就買下那柄彎短刀了,這樣就可以“斷袖”了。我好心地勸塵揚小俠:“其實、我覺得你更適合去當土匪……”

“哇……”一聲清亮的哭聲突然劃破天際,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麽個腦子一熱,一把甩開塵揚小俠,朝著那哇哇大哭的小奶娃就撲了上去,又抱著他連滾了幾下,這才沒有慘遭那行屍的毒手。

“呃……,好痛啊……”我掙紮著從地上爬坐起來,滾散了的頭發四散滑下,一只手仍舊環著小奶娃,只見小奶娃哭得更兇:“哇……”

重曄不知何時已到了我身邊,毫不留情一腳踹飛了正欲接近我和小奶娃的行屍,我突然有些明白,那日南越王那個侍衛是怎麽飛進來的了,好可憐……

重曄蹲下身來拉過我擦破了皮的手,溫柔地責問我:“怎麽這麽莽撞?”

我不好意思地支吾:“剛剛……剛剛有些心急。”

重曄溫柔揉了揉我散落了的發:“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了,交給我就好。”

我含羞點頭:“嗯”

塵揚小俠飆淚狂嚎:“你們要不要在這種時候談情說愛啊!能來個人幫一下小爺我嗎!”

塵揚小俠那邊拼死奮戰、浴血殺敵的畫風明顯有些不大融洽,哦,不對,我和重曄這邊卿卿我我、情意濃濃的畫風明顯有些不大合適。我看看重曄:“要不你過去幫他一下吧?”

重曄不語,只拉著我擦傷了的手不放。

我看看小奶娃:“要不然你過去吧?”

小奶娃:“……”

重曄:“……”

小奶娃:“哇……”

我:“……”

“鈴鈴鈴”一陣悅耳的鈴聲突然響起,所有的行屍在那一瞬突然都似是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了,一個白發白衣的老者徐徐從天飄然而降,緩緩落地。

從前我只以為,仙風道骨這個詞只有師父才受用得起,可如今瞧著這滿頭滄桑白發的老者,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師父那張年輕俊美的小臉頗有些不靠譜了,而仙風道骨這個詞,倒是頗適合這位老者了。

老者將手中的銅鈴收進了衣袖,又轉向我們:“你們可有受傷?”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塵揚小俠突然向老者撲了過去,死死抱住老者的大腿,“爹……,不是,師父!”

我:“……”

重曄:“……“

小奶娃:“……“

老者:“……,小兄弟是不是認錯人了,老朽並沒有徒弟,呃……,也沒有兒子。”

老者一邊說著一邊似是有些掙紮地想要抽回腿,奈何塵揚小俠抱得太緊,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塵揚小俠繼續抱大腿道:“小……,咳,我一直都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尋一位法術高強的仙人為師,您就是我的夢中師父啊!”

我:“……”他這個夢中師父我聽著實在是有些別扭。

重曄:“抱腿這招是你教他的?”

我:“……”

小奶娃繼續:“哇……”他就沒停過。

白衣,仙人,我腦子突然一個清明,大叫道:“你、你是乘厘師兄?”

老者驚訝地看向我:“你是?”

果然是乘厘師兄,一身白衣這便是蒼梧山的規矩,我早該看出來。我驚喜道:“乘厘師兄,我是從蒼梧山來的,是師父的十五弟子。”

乘厘師兄還未來得及說話,塵揚小俠卻像是抓住了什麽寶物似得歡喜不已,“師父,我們可真是太有緣了,原來冥冥之中老天爺就已經為我們牽好線了!”

我總覺得他這句話有些不大對勁。

塵揚小俠又看我一眼:“師父,我和梁任,那可是上刀山下火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們……,啊!”他突然尖叫一聲,緩緩放開乘厘師兄的大腿,指著我,“梁、梁任,你……”

這個場景我已經幻想過無數次了,若是被塵揚小俠知道我是個女子,他不知道會擺出個什麽面癱的表情來,今天他這驚訝到結巴的反應也是在我意料之中。還有,誰跟你出生入死,明明是你要拉著我陪葬。

塵揚小俠放下指著我的手,“梁任,你這樣看,更像個娘炮了,活脫脫像極了,不過我們是好兄弟,我是不會嫌棄你是個娘炮的。”

我:“……”我謝謝你啊!

乘厘師兄:“……”

重曄忍笑中……

三人皆靜默,只有小奶娃極其不和諧,依舊是:“哇……”

現在我更加地篤定,塵揚小俠就是個智障,且是個智障中的智障。我摸了摸小奶娃的頭,安慰他:“小明乖,別哭了。”

重曄:“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我:“隨便喊的。”

重曄:“……”

小奶娃:“……”

小奶娃:“哇……”

我:“……”

我無奈:“呃,別哭了,這個冰糖葫蘆給你吃吧。”

經過剛才那一撲、一滾還有塵揚小俠和行屍們的一番廝打,我居然還能死死抓著冰糖葫蘆不放,我也甚是佩服我自己,想來這大抵是作為一個吃貨最起碼的尊嚴吧。

小奶娃見著冰糖葫蘆立馬就不哭了,喜滋滋地從我手裏抓過冰糖葫蘆,毫不客氣大咬了一口。正當我感嘆著美食法力無邊時,突然卻是聽得嘎嘣一聲,呃,大抵是我剛才抓著冰糖葫蘆滾的時候粘上什麽小石子了吧。接著……,接著小奶娃剛長出來了的牙碎了一口……

小奶娃:“……”

我:“……”

小奶娃:“哇……”

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