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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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少女對著遠處的波濤張望著,心所憧憬的男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坐船離開,嘴裏說著去世界各地冒險。

“真是麻煩了,我出去的這段時間裏士郎就拜托你了。”男人不好意思地撓著頭,和以往一樣穿著黑色的風衣,總是提著沈重的皮箱,在海灘上抽著永遠抽不完的雪茄,蓬亂的頭發和不修邊幅的領結歪斜地系在脖子上,但在少女的眼中卻是很有魅力。盡管只有三十多歲,男人卻有些蒼老,不是生理更多的是精神,在少女和兒子面前卻總用令人安心的笑容掩飾疲態。

“我也想跟隨切嗣先生一起冒險,帶我一起去好嗎?”少女曾無數次渴求道。

男人笑瞇瞇地摸著少女的頭,說道:“海外冒險的話總有不少危險,我保證回來會給你和士郎帶來海外的寶物和見聞,等你再長大一些或許就會帶你們一起去。”

每次都用這類的話來敷衍,想到這裏少女不滿地撅起嘴巴。

“不行,這一次我非要和切嗣先生一起去。”少女揮舞著手裏的竹刀,栗色的馬尾在海風裏飄散,“總是一個人旅途會很沒意思的!家裏有士郎照顧就會很安心了吧。”

“真的好像她啊。”男人努力擠出一絲令人心安的笑容,此刻自己所有用的一切,自己的樣子,活潑的少女還有這裏被稱為家的宅子。

自己真的不是冒險或者旅游,每一次回來之前身上都會傷痕累累,總是在旅館裏養完傷,一幅健康的樣子安然回到衛宮宅,早已等待的兒子和鄰家的少女會開心地迎接自己。

只是這一次,大概是最後的機會了吧,距離那次事件結束已經將近兩年,身體所受的詛咒正在慢慢腐蝕自己的壽命,仿佛得知大限之日的大象般,那麽這一次就暫且滿足少女的願望吧。

男人轉身,摸著自己的胡茬和不修邊幅的著裝,回答道:“那麽,好吧,這一次大河就跟著我一起去吧。”

男人轉身,向著家裏的方向走去,畢竟旅者增加了一人,所備的物資就要重新考慮,而且必須依靠那個東西的幫助才能加大勝利的砝碼。朝陽的紅霞下,身後的少女雀躍起來,金色的竹刀在手裏揮舞的獵獵作響。

看到背後的那份歡快,男人感覺這一次的結果或許會有所改變。

第四次聖杯戰爭結束後第二年,愛因茲貝倫城。

清晨,無盡的暴雪平息後,給冬之城的森林帶來了片刻的安寧,厚實的雪蓋住最後一絲□□的土地,白發的女孩手裏捧著一只死去的鳥兒,仰頭看著胡桃樹上即將冒出的冬芽。鳥兒的巢是搭建在胡桃樹上的。個子不高的女孩赤著腳,忍著嚴寒努力爬上樹,長長睫毛下的紅色雙瞳一眨一眨仔細搜尋著鳥巢,隨後原本帶有一絲期待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去。

鳥巢裏的雛鳥已經凍死,失去父母哺育的雛鳥無法禁受住風雪的寒冷和饑饉,等待的只有死亡的途徑。

白發的女孩滑下大樹,把鳥兒和雛鳥一起埋在雪下的泥土裏,再也沒有人和自己一起比賽數著胡桃的冬芽,昔日的回憶如今變成將近蝕骨的怨恨。

“切…嗣….”少女倚在城堡的墻根下,這個被冰雪和森林包圍的千年的冬之城,就像是自己的墳墓,唯一的約定卻沒有被遵守。

“伊莉雅小姐,家主令我們接你進行今天的刻印移植,請務必跟隨我們回去。”不知何時,身旁多了幾位同樣白色發絲的女仆,那是愛因茲貝倫的人造人,和自己是同類,作為家族最後的王牌,她開始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不可避免的命運。

“知道了。”白發女孩淡淡地答道,她沒有反抗或者厭倦,只是單純已經接受這種命運,即使一個人也要活下去,愛因茲貝倫地下的水窖裏沈埋著無數廢棄的人偶,她不想死去,不想成為廢品,唯一的機會就是接受家族的試煉。

所謂刻印的移植是單純把魔術回路移植到身體中,依莉雅的周身布滿了和體型不相稱的回路,負荷和改造程度之大以至於壽命受到影響,但自己本身的生存也不是家族所擔心的,參加下一次聖杯戰爭後自己將會作為門扉的鑰匙而死去。

一陣扭動的魔法波動從遠處的森林邊緣襲來,波動很微弱,幾乎無法覺察,那是入侵者試圖在突破森林的結界,千年的古堡和布滿的結界對於外者而言是無法涉及的禁地。大概又有哪個冒失者有意無意闖入吧,但結局大都一樣,要麽迷失在無盡的林海餓死凍死要麽被有意地引入家族的試煉場,連一絲痕跡都不會殘留。

上一次聖杯戰爭結束後,切嗣每年都會拜訪愛因茲貝倫城,但家主尤布斯特海塔封閉了結界,之前的試圖潛入的行動跟以往的不速之客一樣最多掀起大一些的擾動,但結局都會是一樣。

依莉雅跟著女仆走向返回城堡的道路,上一次移植的魔術刻印導致的傷痕尚未痊愈,走起路來稍微有些費勁,以至於女仆不得不等候。

魔法波動終於慢慢消失,就像是被拋入小池塘的小石子,蕩起波紋,隨即慢慢平覆,就在女仆們放松警惕之時,幾近消失的波動被天空中憑空逼近的呼嘯所取代,那激起的能量並非源自於魔法,而是純粹的爆炸和燃燒。

像一顆火流星般,愛因茲貝倫森林的天空出現了一個和千年魔法世界格格不入的現代物體————一架銀色的蘇-25戰鬥機,盤桓和呼嘯響徹整個古堡上空,誰也不知道這架飛機是如何突入進來的,愛因茲貝倫的魔術結界即使從空中來看也是無盡的迷宮和無法突破的結界,仿佛是為了確認著陸的地點般,戰鬥機盤桓了兩圈之後忽然一改水平的方向仿佛一支利劍般筆直地刺向愛因茲貝倫的堡壘。

蘇25筆直的尖端釋放的動能撞擊在高空的結界屏障上,聚集的魔力試圖阻擋外來的異端,但旋即被粉碎,如同透明的天花板一樣化作散落的魔力碎片從高空落下,戰鬥機繼續向著內層突破,第二層湧動的魔力能量改變了原本的防禦,而是聚集在戰鬥機即將沖破的路徑上,形成了十幾層半透明的魔力的圓盾,天空落下的魔力碎片夾雜著燃燒的熱能將地上厚實的積雪融化,形成無數露出黑色泥土的小坑,森林裏胡桃樹上的積雪融化飄落,就像是冬之城的春雨一般。

驚慌的女仆把驚愕的依莉雅拉走躲在一幢石頭的小屋下,依莉雅掙紮著看著天空,愛因茲貝倫結界的抵抗終於見到了效果,在沖破六層魔法盾之後,戰鬥機的速度明顯下降,眼看就要因為失速而停滯,從遠處結界邊緣升起的六跟魔力箭頭在不斷集聚蓄能,像是六條眼鏡蛇一樣等待著最後的突擊給予私自闖入的戰鬥機最後一擊。

六根魔法箭頭向著中間的天空發射,而位於目標核心的戰鬥機依然無法突破下一個盾牌,就像是空中凝滯一樣,蘇25忽然瞬間改變了方向,在距離地面還有兩千米的地方硬生生地機動,尾部的火箭發動機超額地燃燒,整個飛機的外表都燃起紅色的火焰。

魔法箭交匯在原本戰鬥機停留的位置,把剩下的魔力盾也擊得粉碎,最後一絲可以阻擋入侵者的結界就這樣被對手以不可思議的變速機動所化解。

仿佛兇獸咆哮般,燃燒的蘇25戰鬥機沖向它的目標————愛因茲貝倫城堡的中心,當年衛宮切嗣自尤布斯特海塔手裏接受聖遺物的那間教堂,愛因茲貝倫的家主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裏以冥想度過,這是攻擊者依照回憶最清晰的位置。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平靜。

然後似乎是來自地心深處的震動撼動著千年城堡的地基,自城堡中心騰起一顆巨大的橙色的太陽,把整個城堡都覆蓋其中,隨後組成城堡的每一塊磚石都化作齏粉噴薄而出,雪水或作蒸汽的狂潮自中心席卷整個森林,積雪化成融水,旋即又變成蒸汽,露出了原本常青林的針葉,愛因茲貝倫的冬雪覆蓋的森林露出了綠色的宛若春天的情形。

朝陽升起來,在地上的水窪裏反射著無數的鏡像,距離爆炸城堡不遠的半空飄落著一大一小兩個降落傘,黑色的風衣和栗色的辮發逐漸逼近幸存的女仆們和依莉雅一起避難的石屋。

女仆們沒有絲毫的害怕,她們本身被制造出來的使命就是保護愛因茲貝倫家,細長的短劍和長柄的斧頭被紛紛取出,身後的銀發少女好像是被保護的公主。

當攻擊者最終出現在面前時,公主的雙瞳好像看到了人間的奇跡。

“切…切嗣..”沒有錯的,自己的父親,衛宮切嗣,他最終還是履行了誓言,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栗發少女看到黑衣的男子眼中留下的淚水,她從沒有見過他哭過,即使在剛才被六個巨大的魔法箭困住的危急時刻,自己以為要死了,也沒有見到切嗣先生出現過驚慌的神色。那一瞬間切嗣先生以人類不可能的速度控制住戰鬥機進行極速機動,然後以極快的身形打開所有的加速發動機,筆直沖向城堡。當自己反應過來時已經處於被打開的降落傘下,自半空慢慢墜下。

“依莉雅,爸爸來接你了。”黑衣的男子張開雙臂看著依然呆立的女兒,伊利亞斯菲爾.馮.愛因茲貝倫。

白發的女孩沖過待命的女仆組成的防線,迎向自己的父親。

切嗣摟著白發的女孩,好像忘卻周圍一切的事物,自聖杯戰爭結束後,自己多次的闖入居然在臨近生命的最後一次成功了。上天對於自己真是太過於奢侈了。

“我叫藤村大河!”栗發的少女興奮地揮舞著竹刀,望著眼前比自己可愛的多的小女孩,精致的五官和如雪的銀發以及紅色的可愛的眼睛,不禁摸著她的頭發。

銀發女孩依然沈浸在和父親重逢的開心中,完全無視少女的問候。

少女尷尬的笑道:“那個,我叫藤村大河,你叫我大河就好了,啊哈哈哈。”

“切嗣答應好的,一周後就會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是爸爸不好,回去後會給依莉雅賠罪,好不好。”切嗣苦笑著安慰女兒。

“那個,我叫大河,依莉雅可以叫我姐姐,姐姐我這次可是幫助切嗣先生找到了結界的破借口,功勞也是很大的…..”被無視的栗發少女有些委屈地坐在地上。

“姐姐?”,依莉雅猛然擡起頭,第一次註視到除了切嗣外第二個來訪者,“我的姐姐?”

大河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總之就是姐姐啦,今後請多關照。”

依莉雅不滿地努著嘴,責備地看著切嗣:“原來媽媽沒有騙我,切嗣真的早有了家庭還有了除我以外的女兒!”

“我…我…那個,我不是,我是鄰家的…”大河感覺自己被可愛的少女仇視了,原本天使般的伊莉雅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看著自己的眼光仿佛是自己奪走了單獨屬於自己財寶的龍。看來是陷入到麻煩的誤會裏了。

經過再三的解釋和切嗣的作證,被稱為藤村大河的少女終於擺脫了成為切嗣私生女的糾纏。

依莉雅依然警惕地看著大河,問道:“鄰家的女孩啊,難道你也喜歡切嗣,想當我的新媽媽?!”

“什麽?”栗發少女急忙澄清,因為緊張而窘態百出,漲紅的面頰一下子火熱起來,“我才…才沒有對切嗣先生有意思,才沒有崇拜切嗣先生,也沒有做夢夢見過切嗣先生。”

看著伊莉雅依舊懷疑的目光,少女委屈地閉上了嘴巴,被搭在銀發少女頭上的手也被對方甩開。

衛宮切嗣看著眼前兩個少女的爭吵,有些欣慰,身旁的女仆像是在待命一樣看著眼前的一切,剛才那一擊應該會把愛因茲貝倫的城堡夷平大半吧,廢棄的蘇24來自於烏克蘭的老熟人,經過自己的改裝,在前端裝滿了烈性炸藥,就像是神風特工隊一樣,巨大的動能和爆炸的沖擊下應該不會有什麽活物生存下來,即使對方是有千年歷史的魔術世家。

原本拗不過少女的請求而帶她一起前來就很勉強,但不知怎麽的藤村大河卻能意外地破解層層密布機關的結界,在前幾日乘坐熱氣球一起偵查的時候,藤村大河也能憑空在密集如迷宮的結界上空意外找到通路,再三確認少女只是普通的非魔術世家後,衛宮切嗣又帶著少女先後做了幾次試驗,從地面穿過森林,結果憑借少女的可怕的直覺,兩人總能繞過層層的機關和歧途,得知女兒伊莉雅依舊完好,而且默默觀察了每天早晨伊莉雅都會遠離城堡,去胡桃林數冬芽,也因此確認了攻擊方式和時間。現在想起來,衛宮切嗣只能得出少女具有可怕的幸運值的結論,前幾次無論是高空偵察還是潛入以及這一次的攻擊都是完全按照少女蒙的路徑到達。想到這裏,切嗣露出一陣苦笑,這也許就是上天派來的幫助自己的使者吧。

遐想被逼近的魔術氣流打斷,不知何時,從城堡處飛射出無數銀色的魔彈直射地上的三人。不行,速度太快,沒有辦法了。

“固有時制禦,三倍速!”扭曲的空間裏,切嗣周圍的時間在變慢,他抱住女兒,拉著少女的手躲開襲來的魔力彈,因為身體的緣故,固有時制禦不能維持太久,幾乎幾秒後,切嗣抱著女兒和少女倒在被魔力彈砸開的巨大的彈坑旁邊。

白發的家主,尤布斯特海塔完好地出現在眼前,身後跟著幾十個銀色鋼絲組成的使魔,每一個使魔手裏都握著銀絲編成的奇形怪狀的武器。

“家族的叛徒,衛宮切嗣!你居然還敢回來!”沒有任何更多的問候,尤布斯特海塔揮手,身後待命的人造人女仆和銀絲使魔席卷過來。

“殺死衛宮切嗣和闖入著,將聖杯之器奪回!”家主簡單地命令。

“聖杯之器?”黑衣的男子似乎聽見最觸犯自己的禁忌,正因為這個家族千年的執念,才令自己失去愛妻和女兒相隔三年。

“尤布斯亞特海塔!如果你阻攔我奪回伊莉雅,那麽即使我死去,也要毀滅整個愛因茲貝倫!”

“固有時制禦,二倍速!”風衣裏被掏出一把單發□□-----Contender,裝載著衛宮切嗣的魔術禮裝,起源彈。

扳機扣下,借助於時間的優勢,起源彈自槍□□出,穿過層層重逢的人造人女仆和銀絲使魔的縫隙,直至背後的目標——家主尤布斯特海塔本人。

子彈被家族操縱的最近的銀絲使魔所擋下,衛宮切嗣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越是魔術深厚的魔術師就越無法抵禦自己的起源彈,即使沒有命中家主本人,只要是和他有著魔術聯系的使魔身上就會旋即破壞尤布斯特海塔的魔術回路。

衛宮切嗣解除固有時制禦,轉身看到起源彈被銀絲使魔完全包住,整個銀絲使魔變換形態,那是自身魔術回路被扭曲的癥狀,倘若使魔有直覺,此刻一定是痛苦無比。使魔掙紮了一會,隨即變成銀色的一灘被土地吸收。

而愛因茲貝倫的家主——尤布斯特海塔依然安然無恙。

其餘的使魔和女仆的進攻並沒有停止,在這一瞬間,巨大的斧鉞已經劈上切嗣的額頭。

“啪!”的一聲,那是竹刀和斧鉞的交擊,栗發少女手裏的竹刀頂住巨斧的側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偏轉了斧鉞進攻的方向,單是竹刀本身的強度無法和煉金術鑄造的金屬兵器相抗衡,而少女本身的力量更是不及愛因茲貝倫戰鬥型女仆的力度的一成,她是以武藝的技巧和女仆抗衡。

被虎竹刀阻擋住攻勢的女仆感到一絲驚愕,趁此機會,切嗣偏轉身體從斧鉞下躲開,滾到一邊,他抱起依莉雅坐在自己的肩頭,從身後的行囊裏拿出AUG自動□□,連發的子彈打進女仆的身體裏,子彈身陷進軀體中,血液滲透了衣襟,但這僅僅是稍微阻礙她前進的步伐,人造人的女仆在制作中屏蔽了大部分的痛覺,手裏的煉金武器揮舞起來力度未減分毫。

“可惡”切嗣打完了一個彈夾,扔掉□□,換成連發霰彈槍,面狀的殺傷面效果立刻顯現出來,中槍的女仆們身體多處中槍,即使是人造人,在大量血液流失的情況下也無法繼續支撐,盡管切嗣避免要害,但他知道大量失血的這些人造人愛因茲貝倫是不可能給予醫治的,何況短期內城堡已經被自己毀滅。

“切嗣先生,那些銀閃閃的東西逼過來了!”藤村大河驚恐地看著剩餘的銀絲使魔,霰彈槍的攻擊像一面篩子讓女仆滯後,但被尤布斯特海塔召集的使魔卻變成了懸浮在半空的飛鳥,大概也是覺察到切嗣戰鬥力的緣故,而決定以殲滅為作戰目的,甚至不惜聖杯之器的損傷吧。

起源彈無通過傷害使魔進而破壞魔術師的回路,要麽這些使魔不是由魔術師召喚而來,或者說這些使魔本身就具有自身的魔術回路,是可以自行生成魔力的高階使魔。高速運轉的大腦和急促的奔跑加上肩上的女兒令切嗣負荷沈重不已。

他把依莉雅放下來,把女兒的手塞進藤村大河手裏,鄭重而期待地看著栗發的少女:“大河,依莉雅就交給你照看了,你帶她離開,到之前接應我們的夥計那裏,我在這裏阻截。”

“我不要和切嗣分開!”銀發女孩甩開大河的手,雙臂摟住自己的父親,“我一直都認為之切嗣不要我了,現在我知道切嗣一直沒有放棄我,一直在想辦法救我…..”

逼近的銀色使魔發射出密集的魔彈,每一個都在地上打出了巨大的彈坑,飛揚的泥土和泥水模糊了視線,但在銀色使魔的背後,一道光箭趁此機會撲向伊莉雅,那是由使魔本身所幻化而成的。

伊莉雅感受到父親背後的一陣顫抖,抱住的肩膀上滲出了汩汩的血液,巨大的銀色光箭穿過衛宮切嗣的心臟,在最後的關頭,衛宮切嗣實現了一個父親的職責。

甚至沒有任何回應的話語,也沒有彌留前的告別,衛宮切嗣倒在森林的土地上.

“啊!切嗣..”少女的哭聲戛然而止,紅色的雙瞳裏原本的驚愕被憤恨所代替,仿佛不需要過程,周身的魔術回路運轉,那是經歷多少次痛苦的移植和試煉才得來的成果,銀色的,幼稚不成形的魔力塊擊向銀色光箭的來源————愛因茲貝倫家主。

毫無章法的魔力塊很塊就被尤布斯特海塔的魔力盾牌阻隔,白發老人還是那一幅萬年嚴肅的表情,他示意身後唯一的沒有受傷的女仆:

“利茲利特,把依莉雅帶回來。”

被稱為利茲利特的女仆呆滯地聽從家主的命令,緩緩接近依莉雅,銀色的巨斧被她單手所持,好像要阻擋任何的攔截。

但是攔截還是出現了,金色的虎竹刀敲擊在巨斧上,持斧的女仆似乎明白了什麽,翻轉斧柄想要以力量折斷虎竹刀,單馬尾的少女站在無助的銀發女孩前面,一躍而起,原本即將被折斷的竹刀以詭異的方式被抽回,而巨斧落空勁力不減,大河飛身穿刺,撲向利茲利特身邊,目標正是女仆持斧的手臂。

但虎竹刀的淩厲勢頭被一股怪力化解,那是另一只手,接住竹刀的頂端,大河所幸放開竹刀,雙腳踢向女仆的胸脯,接著蹬勁以全身的力量壓向持斧的另一只手。

哐啷一聲,巨斧落地,栗色的單馬尾得意地甩著,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勝利,失去巨斧的女仆呆呆地看著手裏的虎竹刀,而原本的巨斧已經被少女奪得。

利茲利特依舊呆滯的模樣,她把虎竹刀調轉過來,學著大河的樣子持刀。

“哈哈,傻妞,你的武器已經成為我的啦。”大河譏諷著對手,隨手拿起斧柄。

然後整個人都栽倒地上。

“這玩意,可真沈!”藤村大河用兩只手也只能勉強立起巨斧,更無法將之作為武器揮舞出去,而女仆手裏的虎竹刀卻生生地劈斬過來。

“救命!”少女繞著樹木打轉,躲避利茲利特無盡的竹刀劈砍,與其說是身姿巧妙避開,還不如說是純粹的好運氣。

“不要打鬧了,利茲利特,帶著侵入者跟我一起回去!”尤布斯特海塔走向伊莉雅,老人嚴肅的目光裏寫著無法抗拒的命令。

“不,我不會回去!”依莉雅憤恨地看著家主,“你殺死了切嗣!”

“這是你的命運,無論如何你也無法躲避命運的降臨,在絕對的宿命面前,抵抗終究是可笑而無用的。”老人沒有一絲異樣的神情,依舊一臉平靜陳述著事實。

“我不聽,我不聽……”少女搖著頭。

老人看著傷心的依莉雅,手裏開始醞釀魔力,事到如今只能以強力來勒令依莉雅回去,愛因茲貝倫城被毀壞,重建還需要一些時日,很快一個銀絲的白馬就即將完成,老人低頭,準備把依莉雅抱上去,銀絲的使魔即是坐騎又是依莉雅的囚籠,一旁的栗發少女終究還是被更多的女仆圍住,斷絕了去路。

正在尤布斯特海塔的目光聚焦在藤村大河的身上時,原本死亡的男人忽然從地上翻身,原本藏在腹部下的Contender抵在家主的腿部,起源彈穿過老人的左腿肚,沒有絲毫的減速又再次穿入了右大腿,而使魔尚未最後編制完畢,因而在此過程中可以使用起源彈,未完的使魔很快因為魔術師的倒地而無法繼續存續。

衛宮切嗣摸著被擊穿的胸膛,那裏一顆火熱的心在彈跳,原本被魔法箭刺穿的重傷已經完全消失。

“固有時制禦,三倍速!”湧動的魔力灌註在自己的刻印上,衛宮切嗣以閃電般的身姿抱起依莉雅,穿入被女仆圍住的藤村大河,把她拉出。

等拉開一大段距離後,衛宮切嗣才脫離固有時制禦,巨大的負荷侵蝕著原本幾近衰老的身體,這一次也幾乎是耗盡全力的拼殺。

倒地的尤布斯特海塔沒有命令女仆和使魔前來追殺,他望著抱著女兒的衛宮切嗣,聲音通過魔術放大回響在滿是泥濘的森林裏:

“原來你身體裏還有著劍鞘!可是衛宮切嗣,你真以為這樣就能斬斷她身上命運的枷鎖?”

黑色風衣的男人吻著懷裏驚愕不定的女兒,剛才的計策著實瞞住了對手,也瞞住了女兒,他歉意地看著伊莉雅,默默地說道:

“無論是什麽,倘若其名為命運,我也要殺死它,唯獨給依莉雅留下幸福!”

大風揚起雪幕模糊了對峙的愛因茲貝倫家主和衛宮切嗣之間的視線,殘存的結界再一次封閉,而命運的車輪擠出緩緩的步伐,走向另一個通途,盡頭似乎光亮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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