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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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最後一次見過他的背影,望著遠去的他,內心裏充滿著憧憬和羨慕,即使在之後的歲月裏,也沒有因為孤獨和冷寂而失去對魔術的熱情。

“凜,聖杯戰爭遲早會再一次到來,作為遠阪家族的繼承人,要為那一日的來臨而修習終身…..”從那時候我就在想,大概,他是不會再回來了吧。

“慢走,父親大人。”夕陽裏紅色的背影消失在雲際裏,自那一刻起,未來仿佛就已經確定,冥冥中在向我昭示著什麽。

朦朧的睡眼艱難地睜開,床邊的鬧鐘指針正指向淩晨6點,倦意襲來,順手就把鬧鐘扔到了什麽地方,但很快鈴聲再一次響起,而這一次沒有了可以順手的地步。

“真是沒辦法啊。”拖著和身體一樣倦懶的睡衣,起床把鬧鈴拾起來。

結果只能起床了。

梳洗完畢後便開始出門,冬日的淩晨略顯寒冷,但並沒有刺骨的感覺,微微泛起的晨霜灑在路面上,寂靜得連以往活躍的麻雀也一夜消失了一樣。

冬木市,我的家鄉,也是遠阪一族負責管理的地脈所在地,從兩百年前的祖先開始,這裏便是躲避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的偏遠之地,但邊緣並不代表無事,手臂上傳來隱隱的灼熱,略顯發紅的印記在手背上隱隱呈現,自昨晚後開始逐漸顯露出形狀。

自山腰走下,可以看見遠處新都的繁華,十年前冬木市的一場神秘的大火毀掉河對岸半個冬木市區,原本的新都市民會館成為一片空地,如今屹立在那裏的則是一座核電站,似乎整個新都也因此迅速恢覆新生。

私立穗群原學園,是我就讀的學校,作為魔術師的自己並不代表和現實世界的隔絕,對我的個性而言,隔絕現代隱居深山的魔女顯然和我不搭調,身為學生和魔術師的遠阪凜就這樣奇妙的生活著。

“嗨,遠阪,來得好早啊。”一個聲音打斷思緒,而聲音的主人幾乎是瞬間出現在我的面前,栗色的短發,黑色的護肩和簡潔的弓道服的美綴綾子,弓道部的現任主將。雖然看似男生氣但卻是個美人。

“早啊,美綴同學,現在是幾點了,學校裏看起來好冷清。”

“幾點?啊,已經六點半了,說起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遠阪同學那麽早來呢。”美綴綾子似乎在確認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驚訝的端詳著我。

“原來如此,”我松了一口氣,拍拍美綴幾乎湊到我臉頰的額頭,“不知道什麽原因,家裏的時鐘都快了一個小時。”

昨晚因為父親留下的遺物,打開時費了一些功夫,托遺物的福,家裏的時鐘包括古老的水漏計時器都不約而同快了一小時,看來回去時不能忘記撥回。

“這樣啊,我是知道遠阪同學不可能早起呢。”美綴釋懷地笑著,從身旁的自動售賣機取出兩杯熱飲,遞給我一罐,和其他人不同,美綴是少有的知道我優雅完美下真實性格的好友,我們曾經暗中較勁誰能交到合適的男友。

美綴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問道:“既然來那麽早,不去弓道場參觀一下嗎。”

時間還早,我也不習慣讓同學覺得自己反常,便接受了美綴的好意,一起來到弓道場。

穗群原學院最顯著的標志便是那座超出規格的豪華的弓道場,和冬木其他學校不一樣,因而成為了象征,受惠於此,穗群原的弓道部也是赫赫有名的,尤其是更換了顧問以後。

說起顧問,我好奇地打量了偌大的弓道場:“藤村老師還沒有來嗎?”

“老虎不可能早來的,這個時候應該在家裏等待蹭早飯。”

回答我的並不是美綴,而是弓道場正中靜立的異國少女,銀發紅瞳,總是穿著紫色外套擁有公主氣質般的少女。

“早上好,伊莉雅。”忽然間,身為遠阪凜的我忍不住露出小惡魔的一面,徑直走到少女身旁,俯視著身高不到我肩膀的少女。

被稱作伊莉雅的少女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惡意而一改鎮定,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沒有一絲抖動。

“凜,已經升入二年級的話,多多少少也要有些前輩的樣子,不然要我在外人面前承認你這個學妹的話會有些困難。”銀發少女一幅不滿的樣子,嘆了口氣繼續擦拭著和身高不成比例的長弓。

可惡,一上來就被將了一軍,不過身為遠阪的家主,即使是小事也要保持鎮定,從容優雅地擊敗對手。

“弦蠟很高,需要我幫忙拿嗎,”我笑嘻嘻地湊上前去,“伊莉雅———前輩。”

“不需要,弓道部一直有著良好的保養器材的傳統,而這些都是後輩們自覺完成的,不像某個不自量力的年輕人,沒有實力卻被委任要職,也是這個國度一直不振興的緣故呢。對吧,管理者?”伊莉雅擡起眼睛,紅色的瞳孔直視著,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承認,少女攝人心魄的美,如果假以時日的話,穗群原第一美人稱號就不會屬於我了。

“哈哈,哈,哈,是啊,伊莉雅前輩說得真對呢。”和美綴不同,銀發少女顯然知道我的底細,甚至知道我是冬木這塊靈脈的管理者這一事實,相對的,我僅知道她並不是一個病弱異國少女的事實,是的,魔力,巨大的魔力,和依靠寶石魔法不同的,非一般級別的魔力,那是衡量魔術師實力的重要指標,但除此之外,私下裏我並沒有發現她使用過魔術的記錄,彼此默契地保持著秘密,即使對最親近的人也沒有告訴。

“餵餵,是暗語嗎,你們倆什麽時候關系好到這個程度了。”一旁的美綴像是看到了奇聞。

“遠阪學妹和我在說的是關於慎二的事情。”伊莉雅幫我解了圍。

“啊,間桐呀,雖然取笑新生什麽的實在是太過分了,但伊莉雅學姐就因此要求藤村老師趕走他,不是太過於嚴厲了嗎。”

間桐慎二在和我同級的C班,有個妹妹叫間桐櫻,也是僅僅於此的緣故才會留意有這個人的存在,據聞間桐慎二前段時間被迫退出弓道社,除名公告還被貼在學園事務欄上,幾乎全校皆知,原先跟他要好的幾個學妹也因此敬而遠之。現在看來導致這麽嚴重後果的誘因終於找到了。

“社團有著自身的守則,如果因為家世的緣由而不一視同仁,那麽距離歸於平庸也不久遠了。”雖然身材不高,卻是一付前輩特有的完美的回答。

“說得也是哪,”美綴綾子賠著笑,看來她也不善於應付眼前的學姐,“間桐以前也是因為和衛宮同學發生口角,結果衛宮同學不得不退出弓道社。”

不經意間,美綴似乎說明了間桐慎二遭難的真正原因。

道場的推拉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倩影出現在門邊,深黑色有些偏紫的過肩長發,是比我低一年級的間桐櫻,半年前才加入弓道部。

櫻換下校服,把道場門口的鞋子擺好才走進來。

“早上好,遠阪學姊。”櫻禮貌地打著招呼。

“早上好啊,櫻。”微笑地回應著,心裏泛起一陣覆雜和陌生。

平靜被緊接著一陣風馳電掣的剎車聲和如猛虎般的半人半獸的吼聲打破:

“伊!莉!雅!吼!!!!!!”滿面怒容的藤村老師幾乎四肢著地沖進道場,完全無視在場的其她三名學生,而對著道場中心的目標撲去,像是被獵人的夾子整了很久而忽然發現始作俑者一樣。

“啊!啊!啊!啊!啊!tiger!”弓道場裏傳來一陣慘叫,我看見一直以優雅之姿的伊莉雅學姐被當做玩偶一樣在藤村老師的雙手間做著無法看見人影的圓周運動。

不知從哪裏拿出的竹刀和黑色的長弓攪在一起,只剩下一片光影。

“你這個惡魔之子!把我的早餐還給我。”藤村老師吼出了糾紛的緣由

“什麽嘛,那都怪老虎,明明自己把蠔油醬汁換成醬油,明明是個大人,老虎什麽時候能作為合格可靠的長輩呢。”

“不許叫老虎!”藤村老師似乎受盡了天大委屈,淚眼汪汪在打轉,“我是姐姐不是長輩,沒有那麽老。”

“嗨——嗨——,那就期待婚姻能帶來稍許的成熟好了,不至於為了折騰士郎而一大早起床掉包了醬油醬汁。”伊莉雅單閉一眼斜視著藤村老師。

想被紮漏氣的輪胎般,原本怒氣爆滿的藤村老師一下子蔫倒在地。

“小雅雅,姐姐就這點樂趣也要被剝奪嗎。”

“作為士郎的姐姐和監護人,就要有照顧弟弟的能力和覺悟。”

老虎淚目說道:“明明我才是你們倆的合法監護人和姐姐啊,切嗣先生可是把你們托付給我照顧的。”

“切嗣是這麽說沒錯,可惜老虎總是不靠譜,除了來蹭飯就一無所用。家裏處於姐姐的位置理應是我。”

一陣靜寂,隨後兩人再一次變成交錯的光影,龍卷風般席卷了半個弓道場。

美綴無奈地攤攤手,似乎讓我看到這些而感到抱歉。

“那個,遠阪前輩,我做了多份的早餐,您要不要吃一點?”一旁呆立的櫻終於開口了,隨後一份精致的便當便呈現在我的面前。

“多謝了,櫻,正好因為起得過早的緣故而無法吃飯呢,不如我們一起去我的教室一起吧。”

“啊,真的嗎,遠阪學姊?”小櫻似乎很高興,隨即猶豫地看著依舊被旋風席卷的道場,“不過,這樣走真的可以嗎?”

看得出櫻更在意已經化成光影的兩人,我嘆了口氣,接受了小櫻的便當,道謝著離開弓道場,綾子尷尬地和我道別。

離開弓道場,穿過操場便是教學樓。

“喲,遠阪同學,大清早的真是好巧啊。”身後傳來某個令人作嘔的聲音。

整理好表情,我微笑地回眸:“啊,原來是間桐同學,來的真的好早呢。”

“當然了,”藍色海帶頭以自以為迷人的方式不羈地擺動著,“畢竟弓道部的活動都比較早的,作為主將可不能對自己太過於放松呀。”

“哦,我剛剛經過公示欄,好像間桐同學已經不是弓道部成員的樣子。”我開始有點慶幸先去了弓道場,“那麽,再見了。”

藍色海帶頭被打擊了一般,不過預想中的放棄卻沒有出現,“等等,遠阪,事實上田徑部早上的活動,你要不要觀摩?”

“田徑部?你什麽時候又加入新部了?”

“哈哈,你還不知道吧,雖然顧全大局退出了弓道部,不過‘自摔倒地重新爬起’可是間桐家的古訓,作為未來的繼承人也要認真對待每一天。

順著慎二的指引,我看見了遠處田徑場上飛馳的蒔寺楓和一旁默默掐表的冰室鐘,一旁自然是三枝由紀香。

“看到了吧,遠阪的同學也在田徑部裏,怎麽樣,有沒有興趣一起觀看我們的集訓?”

“都說了,我對田徑和弓道都沒有興趣。”已經快要到了發作的極限,想要甩掉這攤爛皮糖。

“噢,對弓道和田徑都沒有興趣嗎,原來如此,不是為了個人愛好才在放學時佇足弓道場和田徑場的啊,那一定是為了別的….”

最後一絲優雅即將消失,即將露出本相的我歪頭想著最有打擊感的措辭。

“近期因為有了比賽的集訓,田徑部不會接到任何新部員的申請書,看來蒔寺楓那家夥又把入部學生名單和記過學生名單搞混了,果然什麽樣的老師教出什麽樣的學生哪。”

銀發的少女經過身旁,替我解了圍。

“原來是遠阪,大清早的自言自語是昨晚沒有睡好嗎?”伊莉雅不耐煩地看著我,完全認為我在和空氣說話。

“又見面了,伊莉雅學姐您準備兼職兩部嗎”

“不是,今天去弓道部只是幫著老虎打雜而已,田徑部那邊有冰室鐘擔任副主將暫時不會有大災難發生。”

似乎剛剛註意到這裏還有第三個人,銀發少女看了慎二一眼,像是想起來什麽,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慎二的田徑部入部申請,還印有慎二自以為帥氣的照片。

“果然不能對蒔寺楓不管不問呢,總是讓殘渣混進部裏來。”

然後慎二精心寫好的入部申請就變成了一團紙球飛進了附近的垃圾桶裏。

“你們兩個!”藍色的海帶頭攥緊了拳頭,“你等著,可惡的愛因茲貝倫!”

被無視而暴走的慎二氣急敗壞的離開,在陸續來臨的學生中間掀起一陣驚愕。

我的教室2年A班位於二樓的西側盡頭,伊莉雅學姐的教室3年A班正好在我樓上,便一起同路。

經過樓梯口處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筆挺的制服和永遠一副義正言辭的學生會長柳洞一成。

“遠….阪…..”看來對方對於這個時間段遇見我很不適。

滿臉微笑熱情地打起了招呼:“啊拉,學生會長,這麽早就開始忙於巡視教學樓,真是令人意外的安心哪。”

“哼,有我在,會費不翼而飛或者靈異鬼怪都不會發生,無論任何人的任何企圖。”柳洞對出身魔道的我有著天然的警惕,其原因大概是家裏當和尚的父親,有著天然的祛除邪靈的傳承吧。

“還對我覬覦學生會長的職位而不安嗎?放心我是回家部的,柳洞同學的努力大家都不是不知道,一定不會令我們------失望的,不是嘛。”

柳洞不悅地正想說著什麽。

“一成,修理好了。”學生會活動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男生把類似取暖爐的機器搬出來,身為魔道世家,對於機械苦手也是祖傳的詛咒。

男生正要擡頭,感覺身後躥出一個銀白的精靈,擋在我和他之間。

“愛因茲貝倫!”

“哈?伊莉雅?!”

修理取暖器的男生和柳洞一成同時驚訝眼前躥出的變局。

一直藏在我身後的嬌小少女不滿地努著嘴,說道:“柳洞,即使是當權者,但面對前輩也要學著用敬語,柳洞寺香火不旺,原來是傳承者人格的問題呢。”

柳洞一成似乎比我更拿少女沒招,合起雙手念經求佛般地向著銀發少女道歉。

“真是抱歉,愛因茲貝倫前輩,我沒有看見您,所以……”

“沒有看見我啊,”伊莉雅露出微妙的笑容,看著我,“遠阪的崇拜者,原來你也是啊,我明白了,有個人氣學妹還真是不錯呢。”

“唯有這個堅決不可能!”柳洞一成同時看著身邊的男生和伊莉雅,堅定不移地辯護著。

接下來我知道銀發少女應該不會和我一起順路了。

“那麽,再見了。伊莉雅學姊。”

一直埋頭於取暖器的男生,擡起頭,看著即將走開的我,嘴邊擠出好像是問候的話語:

“來得真早呢,遠……”不過,沒有說完,便傳來取暖器和人一起被撲倒在地上的聲音。

“士郎~~快來和姐姐來個早安擁抱!”

“餵,伊莉雅,別鬧了,小心取暖器,電源還插著呢…….”

應該不是在和我打招呼了,我徑直走向自己的教室。

伊利亞斯菲爾.馮.愛因茲貝倫,穗群原學園田徑部的主將和部長,也是我很在意的一個人的家人,年齡看起來只有高一新生一樣大,卻總以姐姐的身份行事。入學時原本被分至一年級卻因為某種不可說明的緣故調節到三年級,比我大一年級,也就成了學姊。”

“遠阪同學很在意我們部長嗎?”看到我朝著慘叫聲的方向望去,三枝由紀香詢問道。

“你是指伊莉雅學姊嗎,嗯,確實有些在意呢,三枝同學。”

三枝很開心能找到我感興趣的話題,便說道:“別看部長年紀小,卻是相當可靠的一個人呢,在去年的運動會上接替受傷的小蒔參加短跑,卻出乎意料的得到第一,大家以前都覺得伊莉雅前輩是個有點怕生和病弱的人呢,果然還是不了解呢。”

“也就是說伊莉雅是作為臨時部員,因為主將缺席而加入?”

“經遠阪這麽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呢。”

“然後成為了部長兼任主將?”

“嗯,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呢?”

我好想明白了什麽,看了看一旁偷聽很久的蒔寺楓,已經哭暈在冰室鐘的懷裏。

後者推了推眼鏡,說道:“小蒔是被譽為穗群原之豹的人,一開始並沒有在意愛因茲貝倫前輩,之後兩人單獨多次在田徑場決鬥,以穗群原田徑部部長為獎杯的戰爭……”

不需要冰室悠長的解說我也明白那場戰爭的殘酷和慘烈,也自然知道戰爭的結果。

用完早飯後,三枝由紀香還想建議中午一起去食堂用餐,被我婉言謝絕。

因為,我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甚至說是遠阪家族的使命需要完成。

手臂上印痕燒灼感越來越強,已經到了單靠魔術無法刻意掩飾的地步,既然如此,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註目和掩飾,上午的課程剛結束便回到家裏開始準備工作。因為,那是我的戰爭————

聖杯戰爭,為了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萬能的許願機而產生的爭奪,由七名魔術師借由大聖杯召喚出的七名古代英靈而參加的戰爭,自兩百年前便開始於極東之地的龐大儀式,幾乎每隔六十年就要開始一次,十年前的冬木大火據說便是和上一次戰爭相關,和以往不同,這一次的戰爭大大提前了,便是在那十年後的今日。

電話塞滿了留言,不需要去查看,都知道只可能是一個人的:

“是我,言峰綺禮,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物,解開方法在我這裏,快點來到冬木教會,如果因為你的輕慢耽誤了召喚,那就趕快來到教會,至少你的生命還可以確保無虞……”

無情的掛機打斷冗長的錄音,如果有可能我可不會去見到那個男人,雖然作為監護人和師兄的身份,卻不是一個令人喜歡的人。

遠阪家的地下室,貯藏著自幼修習魔術的資料和魔術的器物,費力的搬開沈重的桌子,展現在地板上的是一個有些模糊的圓形刻痕,覆雜的圖案和暗示能量湧動的花紋無不說明這是一個召喚用的魔法陣,是上一次戰爭中由父親所繪並留下來的不多的遺物。

距離召喚的時間還有段時間,我檢查著最後的裝備,比如時鐘,幾顆貯藏十年魔力的A級大寶石,還有昨晚打開的父親留給我的遺物——一個損壞的觸媒,一個藏有魔力的心形吊墜,不過兩者都不是合適的聖遺物,在今晚的召喚中無法使用,損壞的觸媒被放回,而吊墜則戴在身上,畢竟是來自父親的祝福,我感受著吊墜的溫度。

身上傳來輕微的震動,我慌忙的翻找著,那是我的手機,幾乎沒有一個聯系人上的手機赫然顯示著來電人的姓名——三枝由紀香

大概是在不知不覺間交談放松了警惕,稀裏糊塗地和三枝交換了電郵地址,以後平靜無擾的生活恐怕就要遠離自己了,果然遠阪家似乎要在某些時候掉鏈子。

研究了好一會後終於確認了接聽鍵,手機那邊傳來一聲怯弱的聲音:

“那個….請問,是遠阪家嗎,我是……”

“是我啊,遠阪凜,怎麽啦三枝同學?”

“啊,那個,遠阪同學,已經到了下午上課的時間了,想問一下你是不是生病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或者說三枝同學只是想確認一下號碼而找不到理由,那麽詢問上課就最合適不過了。

“多謝三枝同學關心,現在已經下午三點了,第一節課已經過去了吧,身體不舒服需要多睡一會兒,現在趕過去也沒有用了吧,幫我給老師說一下吧。”我微笑著擺脫,看著客廳的時間。

“好的,遠阪同學,我會跟老師說的,不過….”

“啊,怎麽啦,三枝?”

“現在是下午兩點,第一節課還沒開始。趕過來的話應該來得及,第一節課是葛木老師的課,所以…..”

葛木宗一郎,2年A班的社會學老師,以嚴厲著稱,因為卷子印錯一個字而收回全部卷子中止考試的情況都有過,是個很認真過頭的老師,三枝同學擔心我的原因顯而易見。

不對,我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是的,很關鍵的事情,我下意識問道:

“三枝同學,你的表現在顯示是兩點嗎?”

“剛開始是兩點,不過現在變成兩點零三分了。”

不妙,我擡頭看著地下室的時鐘,然後拿著手機跑到其他房間確認。

其他的房間時鐘都被我調回了正常,而單單忘記調整地下室的時鐘,現在時鐘赫然顯示的是下午三點幾分,天啊!我差一點搞錯了時間。按照計劃,我將在淩晨兩點時開始英靈召喚,那個時候是我精神力和魔術回路全開,狀態滿分的時刻,以此完美的狀態即使沒有聖遺物,我也有信心憑借優秀的天賦召喚出最強的servant——Saber。

和普通的使魔召喚不同,聖杯戰爭所要召喚的英靈並非完全意義上的使魔而是比使魔更加高級和神秘的存在,那是將人類歷史上無數有著傳說和歷史記載的英雄死後自英靈王座上再一次召喚現世的奇跡,因而有著嚴密的規程,只有符合七個職介的英雄才有可能被召喚出來參加戰爭。

Saber,以劍技著稱的英靈,在歷次聖杯戰爭中都表現出最強實力並一直存活到最後,可以說召喚出Saber,就等於在聖杯戰爭中掌握了最大的勝機和王牌。

好險!多虧了三枝同學的來電,否則離家前把時鐘全部調回而唯獨忘記地下室時鐘的我,將會在淩晨一點進行召喚,在錯誤的時間段裏,身為魔術師的遠阪凜將無法發揮全部實力。可想而知會讓十年的準備因為粗心而付諸東流。

“太謝謝了,三枝同學!有你這個朋友真好。”幾乎是十二萬分的感激和慶幸,我表達著自己的激動。

那邊的三枝由紀香顯然被我突如其來的熱情所震驚,轉而反應過來:“那個,我和遠阪同學已經是朋友了嗎,真的好開心…..”

電話那邊還混雜著蒔寺楓和冰室驚愕的呼喊和對三枝交往手段的讚嘆。

總之,多虧了三枝同學,我避免了最大的失誤。

在等待中,時間即將到達淩晨兩點。

時機到了,魔力的湧動和波長在不大的地下室裏充盈,我站在魔法陣上,手裏的寶石幻化成魔力如液體般源源不斷流入幹涸的陣圈裏。

仿佛是對如此巨量魔力的回應一般,覆雜的刻痕有了反應,光澤和魔力如水銀般浸潤整個魔法陣,赤紅和藍綠的光芒變換,我,魔術師遠阪凜,遵循著古老的誓言,開始履行家族等待十年的使命

“滿盈吧,滿盈吧,滿盈吧,滿盈吧,滿盈吧

周而覆始,其次為五

然滿盈之時便是廢棄之機”

光圈被魔力灌註,溫度上升,昏暗的地下室被青色的光芒照亮

“其基為銀與鐵

基礎為石與契約之大公

其祖先為吾師修拜因奧古

天降風來以墻隔之

門開四方盡皆閉之

自王冠而出

於前往王國之三岔路上循環往覆”

完美的開始,一切都按照順序進行,而身為魔術師的遠阪凜此刻作為家主,自祖先遠阪永人之始,便是聖杯戰爭的禦三家,而遠阪邸甚至還是聖杯降臨之地之一,嚴密的工房,靈脈匯聚之地,加上自己優異的資質,心裏的某樣東西被打開,家族的光輝和期望在此刻交融!

“宣告!

汝身聽吾號令,吾命與汝劍同在

應聖杯之召,若願順此意志,此義理就回應吧。”

平伸位於魔法陣上端的右臂開始灼熱,大聖杯已經接受我的呼喚,英靈稍後即將出現,但是莫名的,我感到另一種陣痛取代了灼熱,手臂上原本雙圓形的令咒在扭曲,逐漸模糊。

令咒是master用於令servant做強制事情的機會,一共有三次,可以說非常珍貴,使用時機的好壞會左右戰爭的走向,看著逐漸模糊扭曲的令咒,心中一驚,雖然說召喚失敗的可能會有,但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我無法接受眼前的失敗,心裏一橫,令全身的魔力灌註,壓制令咒消失的趨勢,雖然這樣會令施咒者陷入可能的昏迷和休克。

那就豁出去吧!

“在此起誓

吾願成就世間一切之善行

吾願誅盡世間一切之惡行”

逆流的魔力沒有阻止住令咒的模糊,但是在完全失去行跡後再一次顯現出來,再次回到了雙圓的形狀

“汝身為三大言靈之七天

來自於抑制之輪”

令咒發出耀眼的寶石般的紅光,和自己的上衣一樣鮮紅

“天平之守護者!”

魔力逆流加劇,我再也無法維持精神的清醒,胸口一陣腥甜,我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導致的巨量魔力逆流,讓原本的召喚變得如此艱難,更無法判斷成功和失敗

意識逐漸模糊,但彌留的餘光還是看見了青藍色的光芒,在這時,我感到了逆流的魔力正在補充原本用於抗衡而失去平衡的身體,生機的回流讓我沒有繼續昏迷。

艱難的睜開眼睛,失去魔力光澤的魔法陣中出現一個藍色的光影

“Servant Saber遵從召喚而來,”

那仿佛驅散地下室黑暗的聲音如清脆的鈴聲回蕩在我的耳畔。

“我問你,你是我的master嗎?”

地下室像是模仿者騎士的身姿,恢覆了以往的平靜。

時間宛若靜止,那威武高潔的身姿,無比安靜平和的聖綠色瞳孔,金色的盤起的長發,青色的戰衣和銀色的裙甲仿佛月光一樣溫和,最讓人在意的是她令我嫉妒的美麗,透明的劍握在手裏,像是靜靜等待守護我那樣看著我。

“從此我的劍與您同在,您的命運與我相存————於此,契約完成”

瞬間,意識到了,

是的,成功了,我,遠阪凜在不依靠聖遺物的情況下,單純憑借自己的能力召喚出最強的從者——Saber。

“成功了,父親,這場戰爭,我贏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也許會有點無聊,希望大家看下去,埋著一些細節,和後面的劇情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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