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北上 (13)
關燈
小
中
大
了，即使擁有再多錢，又有何用呢！
穆菁成終於坐不住了，他其實之前在集團總部是不怎麽發聲的。他只是“大成”的總經理，作為穆氏集團全資子公司的負責人，他只要把自己所負責的業務搞好就行了。但是此時此刻，穆菁成決定要站出來，他不忍心看父親一把年紀了還要和這些加起來已經幾百歲、在歷年厲月的雨雪風霜打壓下磨練的刁鉆無比的固執老朽面前失態。
其實穆菁成之前想過他們多要一些也無妨，況且穆氏的發展勢頭一直也不錯，本著和平解決問題的策略，他並不想過多計較。但是他們恰恰挑戰了穆菁成的底線，穆菁成是最不怕威脅的人，越是威脅，他就越不會讓步！
穆菁成很從容地站了出來。
各位長輩，我父親最近身體不大好，接下來的闡述我來替他回答，我向大家保證，這絕對是我父親的心聲。
我知道各位長輩都是和我父親打拼多年的老友，我理解你們之間的感情。你們與集團之間聯系的紐帶不僅僅是金錢，更多的是生死相依、不離不棄的精神。
我很尊重你們，也很佩服你們，沒有你們，就沒有集團公司今天這麽輝煌的局面。但是，一個公司發展到一定程度，是要靠法律、章程以及合同來約束的。我想，沒有一個人願意對公司已經生效的制度進行隨心所欲、自我放逐的篡改。
給你們這些公司的功臣發放貢獻獎，我和我父親沒有一絲一毫的意見，我想在座的其他股東也能夠理解。但是，前提是我們要按照公司的工作流程一步一步的來，我想如果我們在形成股東會決議之後再進行這個話題會非常輕松。
我們集團已經不再是起初打天下時不正規的小作坊了，我們現在已經是在業內具有非凡影響力的大集團。我們公司麾下的全資子公司目前就有五家，我相信我們集團公司在各位前輩的大力支持下會發展的越來越好，我也相信集團公司穩中有升的利潤增長點會給各位不離不棄的股東們豐厚的資金回報。
竭澤而漁！焚藪而田！這難道就是大家想要的？NO，絕對不是！
是要眼前的小利益，還是要長遠的大利益，我想各位前輩應該比我這個年輕人考慮得更為周全。
最後我再講一句，如果各位堅持要賣掉手中的股份，那你失去的就不僅僅只是一座能給你帶來更多奇跡的金礦哦！
我的話講完了，謝謝大家！最後給各位前輩拜個早年，祝大家春節快樂，家和萬事興！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過了很久很久，突然爆發出無比熱烈的掌聲。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穆氏集團終於後繼有人了。”
“菁成啊，你以為我們幾個真的老糊塗了，我們這是在考驗你呢。董事長年紀已經大了，我們一直在發愁接班人的問題，現在看來我們是多慮了，菁成真是很優秀的接班人啊！”
“是啊，是啊，菁成真的很優秀，我們這些老家夥以後就可以高枕無憂的安度晚年了！”
接下來，在為這些老朽們精心組織的晚宴上，穆菁成自然又是一番甜言蜜語。對付他們這些人，穆菁成早已練就了一身爐火純青的功夫。即要堅持原則，也要在適當的時候給他們一些精神慰藉。人嘛，畢竟是感情動物，對於這一點，穆菁成自然成竹在胸。
☆、相愛（九）
9.
明月給穆菁成打電話，但卻無人接聽，這讓她心裏很不好受，她以為穆菁成還在生自己的氣，所以才不肯接她的電話。
心情郁悶中，明月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明月看到了坐在床邊深情凝視自己的宋志傑。
“你醒了！”宋志傑一臉驚喜，“你一定餓了，我熬了鯽魚湯，香極了。”
宋志傑麻利地從保溫飯盒裏盛了一碗魚湯，並把明月扶起來半躺在床上，“來，我餵你喝。”
明月的眼眶有些微紅，她知道她不該承受宋志傑對她的好、對她的照顧。
“張嘴，小心燙哦”，宋志傑在湯匙邊輕吹兩口，小心地送到明月嘴邊。
“謝謝你宋大哥，我自己來。”明月接過了宋志傑手中的小碗。
剛喝了兩口，明月卻突然放下。她拿起了桌上的手機翻看，她在想，也許她睡著的時候，菁成哥會給她回電話吧。
可是她失望了，並沒有未接來電。
“明月，不要玩手機了，趕快把湯喝了，這樣你才能好的快些啊！”宋志傑很自然地從明月手中接過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裏，“等你把湯喝完了，我再把手機還給你。”
“好，我喝。”明月乖乖喝湯。
喝完湯，宋志傑扶明月躺下，然後去外面的洗簌間洗碗。
碗洗到一半，突然聽到了手機鈴聲，宋志傑急忙拿出手機，這才想起來手中的手機是明月的。
是穆菁成的來電。他在晚宴進行到一半就借故有事提前離開，到家後疲憊不堪地躺在沙發上翻看手機，看到了明月的未接來電，想也沒想便回撥過去。
宋志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對不起，明月，我剛看到有你的未接來電，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開會，所以手機調靜音了。......明月，你在聽嗎？”穆菁成的聲音雖然沈穩，但是宋志傑還是聽出了裏面隱含的焦急和期盼。
“不好意思穆總，我是宋志傑。明月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我可以幫你轉達嗎？”
“宋志傑？你怎麽會和明月在一起！”
“這有什麽奇怪的，明月願意和誰在一起，那是她的權利！”
“可是明月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我知道，是我讓她打給你的，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年前說清楚比較好。其實明月想要告訴你的是，她和你在一起——不合適！”
“夠了，宋志傑，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講話！我和明月之間，用不著你來傳話，你趕快把手機交給明月......”
“穆總，你講話能小聲一點兒嗎？你把我的耳膜都快震破了！明月現在無法接聽你的電話，因為她正在洗澡。好了，我不跟你說了，希望你今後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掛了電話，穆菁成像瘋了一樣沖進了洗手間，他把涼水管開到最大，然後把頭伸進了急促而冰冷的水流裏。
宋志傑掛了電話，突然有些嫌棄自己。自己做事一向循規蹈矩，可如今在明月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齷齪小人。俗話說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步錯，步步錯啊！宋志傑把通話記錄刪除，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回到病房。
刺骨的寒氣並沒有讓穆菁成感到一絲疼痛，他的心已經痛苦到麻木。他在水流聲中聲嘶力竭地大叫，他感覺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如此失敗過！
為什麽？為什麽？？被冷水刺激後的穆菁成雙眼血紅，他此刻一點都不想呆在家裏。他要出去喝酒，他要把自己灌醉，因為在每一秒鐘的清醒裏，他都無法正視自己。心中聖潔的寶塔已經傾斜，他隱約能聽到隆隆的轟鳴聲和滾滾的崩塌聲，在一片肆無忌憚的塵埃中，他迷失了自己。
剛一打開門，就看到了玲瓏嬌俏的身影。
“菁成哥，你這是要出去嗎？”
還沒有開始喝酒，穆菁成就已經醉了。
“明月，你終於來找我了。”
“菁成哥，我是玲瓏啊，我聽說您今天在股東會上舌戰群儒，我是特意來祝賀您的！我們去喝酒慶祝怎麽樣？”
“好啊，喝酒，我喜歡，我要一醉方休！”
玲瓏不知道是明月刺激了他，還以為他今天真的高興，所以才出去喝酒。
但是在穆菁成毫無節制、毫無章法、前所未有的喝酒節奏中，嚴玲瓏明白了，他這是為情所傷啊！
“明月，你為什麽會看上宋志傑那個老狐貍，宋志傑他哪點比我好！我早就看出來了，我早就看出來他對你不懷好意了！明月，你為什麽就分不清好賴人呢？這也不能怪你，真得不能怪你明月。你是那麽單純，你怎麽會鬥的過那個老狐貍呢！”
“明月，你真的是太狠心了，你是個狠心的女人！沒有人可以打敗我。只有你，只有你能把我傷的體無完膚！可是我，可是我為什麽還是忘不了你呢！我不能沒有你，明月，我真得不能沒有你......”
穆菁成一杯接一杯地猛灌自己，他酒後狂吐的真言被嚴玲瓏聽得一清二楚。
看到穆菁成近乎癡狂的模樣，嚴玲瓏的心似乎在滴血，“菁成哥，您不能再喝了，我送您回家吧。”
“我不要回家，我還沒喝夠呢！......我，我先去趟洗手間，回來我們繼續喝，你不許走啊，不許走！”
“那我扶您過去吧，您走路都不穩了。”
“不許扶，坐下，誰說我走不穩了，你不知道我現在走的有多穩。你好好坐著，我走給你看啊！”
看到穆菁成腳步踉蹌的背影，嚴玲瓏的淚水汩汩而出，“菁成哥，你為什麽那麽傻，你身邊的好女人你為什麽就視若無睹呢？”
宋志傑走後，明月躺在病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一波接一波由淺入深的疼痛慢慢襲上心頭，慘白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在她凝重的臉上。有一刻，她甚至感覺自己已不能呼吸，她痛苦地咳嗽起來，身子蜷縮成一團。她咳的滿臉通紅，額頭的汗珠開始一顆一顆聚集，雖然緊閉雙眼，但穆菁成的影子卻無比清晰地屹立在自己面前。
穆菁成！穆菁成！！你要我怎麽做你才能不這麽折磨我！！！
內心的煎熬最終轉化為行動，明月決定再給穆菁成打一個電話。要不然，她今晚斷斷不能入眠。
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手機的鈴聲打破了玲瓏傷心的思緒，她左看右看，發現了吧臺一角穆菁成的手機在執著地歌唱。她拿起手機，發現是明月打來的，心裏不禁翻騰起五味雜陳的波濤。
收起眼淚，調整好情緒，玲瓏感覺自己就是即將奔赴沙場的勇士。
“餵，明月嗎？我是玲瓏啊！你找菁成哥有事嗎？不過他現在不方便接聽你的電話，他正在洗澡呢！你可以二十分鐘之後再打過來，或者，我現在把電話遞給他聽啊？”玲瓏嬌媚而軟綿綿的話語，就像一根根閃著寒光的鋼針，狠狠地刺向明月的胸膛。
明月頓覺心力交瘁，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明月，你怎麽不說話？我記得之前跟你講過，我們讓菁成哥自己來選擇對嗎？我很高興菁成哥能選擇我。你既然打電話過來，我就順便通知你一下，我和菁成哥，我們就快要訂婚了，歡迎你到時候來參加我們的訂婚慶典......”
手機已悄然滑落，眼淚在肆意橫流，心中的痛已泛濫成災！
☆、相愛（十）
10.
大年三十的晚上，闔家團圓的日子。
穆府別墅，精美的食物和鏗鏘的幹杯聲。透過璀璨而迷離的水晶杯，可以看到穆菁成冷峻而憂郁的臉。
“菁成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看你臉色不大好。”
面對母親關切的詢問，穆菁成強顏歡笑，“媽媽，我沒事的，我身體很好。”
“哎，還不是因為昨天的股東會，那些老家夥們越來越會胡攪蠻纏了，要不是菁成最後力挽狂瀾，我們這個年......”
“爸爸，能不能不要說公司的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這樣，大過年的也不能說點讓人開心的事嗎？”
面對穆菁華的喜怒無常，穆菁成和父母不再說話，一家人低下頭默默吃飯。
其實人生就是這樣，窮人有窮人的快樂，富人也有富人的煩惱。不在一個圈子裏生活，斷然不能體會其中的酸甜苦辣！而被迫留在醫院裏過年的明月，過年的氣氛明顯比穆家要熱鬧許多！
病房裏暖氣開得很足，小桌上擺滿了鮮花和喜慶的食物。宋志傑帶著老媽和兒子，帶著香噴噴的肉餃子、熱騰騰的清蒸魚、紅亮亮的扒肘子、粉嘟嘟的元寶蝦以及綠瑩瑩的蘆筍草菇排骨湯等一大堆美食來陪明月過年。
明月有些過意不去，她拉著魏大媽的手不好意思地說，“魏大媽，都怪我不好，大過年的還讓你們往醫院跑......”
魏大媽無限憐愛地望著明月，“孩子，和大媽之間，用不著這麽客氣，大媽可是在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歡上你了。你是一個好孩子，飛揚也很喜歡你，我們在哪兒過年不是過啊，只要是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在哪兒過年都是高興的......”
“是啊，明月姐姐，我喜歡你，我們趕快吃飯吧，我都餓壞了。”飛揚大聲嚷嚷道。
“吃飯，吃飯！”魏大媽看看明月，又看看自己的兒子，再看看自己的大孫子，心滿意足地開懷大笑。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早已喜歡上了這個身材瘦小但卻明媚的陽光女孩兒。
起初魏大媽對這件事是抗拒的，作為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她骨子裏的驕傲和自豪是與生俱來的。她喜歡明月，但卻不喜歡明月出生的那個小地方。但是在兒子眼中，明月卻是他心中的女神。自打知道兒子和媳婦離婚的消息後，她也想開了。她不想再過多幹涉兒子的生活，因為即便是幹涉也是枉然，兒子看明月的眼神已暴露了一切。好在明月並不是嬌生慣養的女孩兒，她的容貌、她的隱忍、她的學識、她的素養，在明月在她家做保姆的那兩個月裏已經了如指掌。魏大媽在心裏已經接受了明月，更重要的原因是，明月對飛揚好。
滿屋子都是飯菜的香味兒，電視機裏播放著一年一度中國人民心中最看重的“春節聯歡晚會”，歡聲笑語充斥在病房的每一個角落。
明月看著電視裏逗樂的小品，心裏的痛卻在悄悄蔓延。穆菁成他，他此刻也在看電視嗎？他為什麽連一個電話都不願意打給自己，哪怕是一個格式化的祝福短信都沒有。
宋志傑不斷地接聽電話，他在電話裏客氣地說著一成不變的祝福語。魏大媽摟著飛揚邊吃水果邊樂，臉上洋溢的幸福是那麽自然生動令人生羨。
明月給媽媽打了電話，彼端的哥哥搶過來和明月說個沒完，明月聽到媽媽在旁邊大聲嚷嚷，“你也讓我說兩句啊，這是國際長途，挺貴的，你能不能不要說那麽多廢話......”
掛了媽媽的電話，明月又接到了邢影和王曉對的電話，邢影故意揶揄明月，“有宋志傑在身邊陪伴，你這個春節過得與眾不同啊！”明月不顧邢影的幸災樂禍，只是一味叮囑她不要在媽媽面前說漏嘴了，千萬不要讓媽媽知道她生病住院的事情。邢影不客氣地說，“你以為我傻啊，你好好養病，我會提前兩天回北京的，我要好好陪陪你。”明月嘴裏說著不用，不用，眼眶裏的淚水卻在悄悄打轉。
王曉對的來電相對來說有些沈重的氣息，她們兩個相互埋怨，針鋒相對。其實之前王曉對聽說明月住院的消息，已經在電話裏急赤白臉地批評過她了。可這次她故態覆萌，又開始說明月不好好吃飯，不好好休息，不好好穿衣，不好好照顧自己所以才會得病。明月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亮出了殺手鐧。“曉對，你的事我都聽說了，大過年的，你要開心點。人生無常、世事難料，你還年輕，千萬不要想不開啊，回頭有合適的我一定幫你介紹一個......”
明月在相隔千裏的電話線中依然很清晰地聽到了磨牙霍霍的聲音，她知道王曉對的牙齒一向鋒利，上學的時候她啃豬蹄和大棒骨的模樣仿佛就是發生在昨日的事情。自從從媽媽口中得知王曉對結婚後又閃離的傳奇故事，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教育她。
電話中的王曉對終於發話，“你等著明月，過完年我會去北京找你，我要和你好好談談。”
晚飯後的穆家，一家人邊看電視邊打麻將。傭人們收拾完畢都陸續回家了，房間裏只有嘩啦啦洗牌和出牌的聲音。
面對心不在焉頻繁出錯牌的穆菁成，菁華終於忍無可忍，“穆菁成，你到底會不會打牌啊？不想打就散了吧，沒有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算了，算了，我們也累了，今天就到這兒吧！”穆鵬飛起身牽著老伴的手回房間了。
穆菁成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我也回房間了，你把牌收拾好。”
“憑什麽，憑什麽一個個給我臉色看！”穆菁華把桌上碼好的牌全部推倒，氣呼呼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穆菁成走進房間的剎那，直接奔向房間一角的酒櫃。一杯紅酒在手，心中泛起陣陣淒涼。明月，明月，你從何時起竟也變得如此無情！在這樣一個舉國歡慶的日子裏，你竟然連一個電話都不肯打給我，甚至連一個客套的短信都沒有。難道真如古人說的那樣，女人心，海底針？你就是一根堅硬的毒刺，已經深深刺傷我的心靈。我已中毒太深，行將就木，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杯中的紅酒熱烈而冷艷，閃爍著令人肝腸寸斷的詭異光芒。
☆、相愛（十一）
11.
大年初一的上午九點左右，穆菁成突然接到了法國分公司打來的電話。
“對不起，穆總，我知道這個時候給您打電話不合適，現在是中國的春節，闔家團圓的日子......”
“孔經理，有話你就直說，是不是旅行團出了問題？”
“是的穆總，今天巴黎突降暴雨，雨停之後又開始下起小雪，路面濕滑。我們的旅行大巴在高速路上出了一點狀況，有兩個人受傷，一個是左腿髕骨骨折，還有一個是......”
“還有一個怎麽了？你說話能不能幹脆點！”
“還有一個是一名懷孕兩個多月的孕婦，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醫生檢查後說有流產的跡象，需要住院保胎。”
“孔經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善後工作，安撫病人的情緒，聽取病人的需求。不管他們提出任何要求，只要不是特別過分，都要盡量滿足。”
“我知道穆總，我已經給他們安排了最好的醫院和最好的醫生，關於賠償金的問題也正在協商，我會妥善處理的。”
“很好，孔經理。.....我會乘坐最早的航班飛往巴黎，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不用，穆總您不用過來。現在正值中國的春節，您應該在家裏好好休息。我給您匯報工作的目的只是想讓您了解一下情況，這種突發事件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比這更嚴重的事情我都能夠應付......”
“不要再說了，孔經理。正如你所說，現在是春節期間，這些同胞在國外遇到這樣的事就會更加不安。我要到醫院去親自向他們道歉，我想金錢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有時候人心是很脆弱的，更需要精神慰藉和言語上的溫暖......”
穆菁成掛了電話，內心的酸楚湧上心頭。明月啊明月，你就是那把插在我心頭的劍。你可以無視我對你的情感，我幹嘛還要留在這裏顧影自憐。只有工作，只有工作能讓我暫時忘記心中的痛楚。此時此刻，逃離這個傷心地應該才是最好的選擇。
穆菁成在飛赴巴黎的第一時間緊急趕往醫院，看望因交通事故而受傷住院的兩位游客。還好，因為法國分公司的危機公關做的比較到位，精神和經濟上得到雙重慰藉的傷者情緒還算穩定。
處理完公務，穆菁成並沒有要馬上返回北京的意思。他拒絕了孔經理的陪同安排，一個人漫步在塞納河邊陰冷而潮濕的林蔭小道上。
想起上次來法國，也是在塞納河邊，春日和煦的微風與碧綠無垠的河水使人無限愜意。就是那次，穆菁成給明月買了香水。
月朗星稀的夜晚，後海平靜的湖水與婀娜的垂楊柳，明月收到香水時嬌羞可愛的神情，小巷裏傳來的悠揚笛聲，以及他們甜蜜而令人心跳的初吻，都像是昨夜星辰、依然歷歷在目。
可時間才過去不到一年，一切變化快得仿佛海市蜃樓。往日的柔情蜜意已不覆存在，就如同此時的天氣與去年來時已經大相徑庭。
料峭的北風呼嘯而過，迷離而凜冽的雪花把天地之間搞得一團混亂。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間小小的咖啡館，穆菁成信步走了進去。本想喝一杯香濃的咖啡暖暖身子，沒想到喝到嘴裏卻是苦不堪言。
手機在這時候突然響起，是孔經理打來的，“穆總，您在哪裏？天氣預報說今晚可能會有暴風雪，留在外面會有危險，我現在馬上過去接您回酒店好嗎？”
大年初三的下午，明月終於如願以償出院回到了家中。
“哎，還是在家的感覺舒服啊，我討厭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單、討厭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呵呵，一直吵著鬧著要出院，現在可遂了你的願了。不過你可一定要謹遵醫囑、按時吃飯、按時吃藥、註意休息、不要做劇烈運動，記住了嗎？”宋志傑一邊歸置行李，一邊扭頭叮囑明月。
“知道了，宋大哥，你怎麽比我媽還啰嗦啊！”
明月去開電視，突然看到了電視櫃旁堆放的一堆禮品，那是穆菁成買的，本來是準備讓她過年回家時帶給家裏的。
明月的白凈的臉蛋愈加蒼白，眼眶逐漸潮濕，心中的歡愉瞬間降至冰點。
“明月，東西我都歸置好了。你晚上想吃什麽？我現在去超市買菜，晚上給你做頓好吃的......”
明月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她的心情已不再平靜。她又想起了嚴玲瓏對她說過的話：我就要和菁成哥訂婚了，祝福我們吧！
明月頓時心如刀絞，心中的痛和傷口的痛同時湧來，使她感覺有些虛脫。
“明月，你怎麽了？”宋志傑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明月。“明月，你太虛弱了，還是上床躺著吧。”
宋志傑把明月扶到床上，輕輕幫她蓋上被子。看她臉色不好，便把手放在她額頭上小心試探，“還好，沒有發燒，醫生說術後最怕發燒，你可一定要註意。我先去燒壺熱水，等會兒給你沖點紅糖水喝。然後我再去超市買只烏雞，晚上給你燉烏雞湯喝好嗎？你一定要多吃一點，這樣身體才能更好的恢覆......”
“宋大哥，別說了。”宋志傑這才發現明月的眼眶中已蓄滿淚水。
“宋大哥，你幹嘛要對我這麽好？你走吧，你去陪魏大媽和飛揚吧！你這樣做會讓我有負罪感的，因為我什麽都給不了你，我真得給不了你......”
明月的臉上已淚雨滂沱，她的哭聲嘶啞而悲傷。
宋志傑嘆了口氣，她知道明月敏感而脆弱的神經一定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便小心翼翼地試圖安慰她，“明月，你不要多想，我照顧你是因為你生病了，我想讓你快點好起來。......我承認我很喜歡你，但是我絕不會勉強你。你什麽都不用給我，你是自由的......”
“不，我不是自由的。你對我的好，就是綁在我身上的枷鎖。你對我越好，我身上的枷鎖就會越緊。我不想有這種感覺，我都快窒息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明月，我真得沒想到我會帶給你這種感覺，對不起。但是，你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好嗎？等你病好了，我一定馬上消失，絕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不行，你走，你走啊，你現在就走！”明月的神情激憤而決絕。
宋志傑無計可施，現在最明智的選擇，就是暫時離開這裏，讓她冷靜一下。
“好，那我先走，我去超市轉轉，晚上回來給你做飯。”
“我不要吃你做的飯，你別再回來了，我求你了！”明月將頭深深地埋進被子裏，她本不想這樣對宋志傑的，可是她竟一時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穆菁成，可惡的穆菁成！除了你，誰還能讓我變得如此不可理喻！我恨你，恨死你了！
宋志傑步履沈重地走出明月的房間，聽到大門落鎖的“哢噠”聲，明月壓抑已久的哭聲瞬間爆發。
☆、相愛（十二）
12.
時間不知已過去多久，窗外陰郁的灰色天空逐漸變成一片深沈的藍。明月聽到了從肚子裏傳來的一點兒都不悅耳的音樂聲，她早已止住哭泣，瞪著一雙失神的大眼睛呆呆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哎，還是要起來找點吃的，肚子餓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明月緩緩起身，慢慢踱步到廚房，廚房裏空空蕩蕩。她穿好衣服，帶上帽子，決定去樓下的便利店買泡面吃。
剛一打開門，她便看到了依在走廊上抽煙的宋志傑，明月一下子便呆住了。自己剛才那樣對宋大哥，是不是太過分了？
“明月，你是不是餓了？你看我在超市裏買了好多東西，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啊！”宋志傑急忙把煙掐滅，把地上放著的兩個鼓鼓的大塑料袋拎在明月面前。
明月的眼中泛起淚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
宋志傑微笑著，“沒事，明月，不用說對不起。你是病人嘛，病人的情緒總是會波動的。”
宋志傑給明月做了營養豐富的羅宋湯和清蒸小黃魚。他盛了滿滿一大碗湯遞給明月，“明月，先趁熱喝一碗湯，湯裏有胡蘿蔔、洋蔥、土豆和西紅柿，喝了以後身上會很暖和的。”
明月喝湯喝的鼻尖冒汗，宋志傑又拿出一個小碗幫明月剝魚，“明月，這個小黃魚刺很少的，把這根主刺剝掉後，就剩下潔白的蒜瓣肉了。小黃魚肉質細嫩，而且容易消化，特別適合給病人吃......”
“宋大哥，你別給我剝了，你也吃啊！”明月的聲音有些哽咽，內心的感激和愧疚之情一起湧上心頭。
“我不餓，我等會兒回去吃，這可是專門給你做的病號飯。”
“宋大哥，對不起，你對我這麽好，我無以回報......”
“明月，別哭啊。我也沒做什麽，你是我公司的員工，大過年的一個人留在陌生的城市，而且還生著病，我沒有理由不幫你啊！即便是換做其他人，我也會這麽做的！你什麽都不要想，安心養病好嗎？你把身體養好了，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宋大哥，你別怪我啊。我剛才沖你發脾氣，是因為，是因為我想到了菁成哥。我發現，......我發現我已經喜歡上他了。可是他，他一定是誤會我了，所以他才一直都不肯理我。”
宋志傑一直沈默著，輪廓清晰的面孔中透漏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痛楚。他把剝好的魚肉推到明月面前，用目光示意她吃下去。
“宋大哥，你說我是不是癡心妄想啊！菁成哥他條件那麽好，我們根本就是兩個圈子裏的人，他不接受我也是應該的，你說對嗎？”
“明月，吃飯的時候不要講話！”
“宋大哥，你也不準備理我了是嗎？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明月賭氣放下碗筷，把頭扭向一邊。
“明月，我不會不理你，永遠不會！穆總他，他也不會不理你。你是那麽好的女孩子，每個人都會喜歡你！”宋志傑的語氣緩慢而蒼涼。
“他根本就不喜歡我，他都要和玲瓏小姐訂婚了，他早就把我忘記了。”明月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訂婚？你聽誰說的！”宋志傑疑惑的目光中突然迸發出一絲驚喜。
“是玲瓏小姐說的，玲瓏小姐還說要請我去參加他們的訂婚慶典！”
“那，那穆總呢？穆總怎麽說？”
“他根本就不接我的電話，我現在已經非常確定他們要訂婚了，所以菁成哥才會躲著我，他就是個騙子！”
“那你怎麽知道玲瓏小姐就沒有騙你呢？”
“玲瓏小姐？她，她為什麽要騙我！”明月有些迷茫。
“因為，愛情！”
“愛情？為了愛情就可以騙人嗎？這樣的愛情已經變質了，這不是愛情！愛情是美好的、純粹的、透明的、快樂的！騙人的愛情不是愛情，不是......”
明月的情緒已經失控，她聲嘶力竭地大叫，淚水如河中泛濫的激流。
“對不起，明月。”宋志傑將明月顫抖的身體輕輕攬在懷中，用自己溫暖的懷抱安撫她。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人，因為他也騙了她。
過了很久很久，明月氣息漸勻，宋志傑扶她上床。他用溫熱的毛巾撫平她臉上紅腫的印痕，俯在她耳邊輕聲低語，“明月，睡覺吧，什麽都不要想，你會做個好夢的！”
明月已經哭得沒有一絲力氣，她的確什麽都不願意再想了，她朝宋志傑擺擺手，虛弱無力地閉上了酸澀的眼睛。
宋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穆菁成終於坐不住了，他其實之前在集團總部是不怎麽發聲的。他只是“大成”的總經理，作為穆氏集團全資子公司的負責人，他只要把自己所負責的業務搞好就行了。但是此時此刻，穆菁成決定要站出來，他不忍心看父親一把年紀了還要和這些加起來已經幾百歲、在歷年厲月的雨雪風霜打壓下磨練的刁鉆無比的固執老朽面前失態。
其實穆菁成之前想過他們多要一些也無妨，況且穆氏的發展勢頭一直也不錯，本著和平解決問題的策略，他並不想過多計較。但是他們恰恰挑戰了穆菁成的底線，穆菁成是最不怕威脅的人，越是威脅，他就越不會讓步！
穆菁成很從容地站了出來。
各位長輩，我父親最近身體不大好，接下來的闡述我來替他回答，我向大家保證，這絕對是我父親的心聲。
我知道各位長輩都是和我父親打拼多年的老友，我理解你們之間的感情。你們與集團之間聯系的紐帶不僅僅是金錢，更多的是生死相依、不離不棄的精神。
我很尊重你們，也很佩服你們，沒有你們，就沒有集團公司今天這麽輝煌的局面。但是，一個公司發展到一定程度，是要靠法律、章程以及合同來約束的。我想，沒有一個人願意對公司已經生效的制度進行隨心所欲、自我放逐的篡改。
給你們這些公司的功臣發放貢獻獎，我和我父親沒有一絲一毫的意見，我想在座的其他股東也能夠理解。但是，前提是我們要按照公司的工作流程一步一步的來，我想如果我們在形成股東會決議之後再進行這個話題會非常輕松。
我們集團已經不再是起初打天下時不正規的小作坊了，我們現在已經是在業內具有非凡影響力的大集團。我們公司麾下的全資子公司目前就有五家，我相信我們集團公司在各位前輩的大力支持下會發展的越來越好，我也相信集團公司穩中有升的利潤增長點會給各位不離不棄的股東們豐厚的資金回報。
竭澤而漁！焚藪而田！這難道就是大家想要的？NO，絕對不是！
是要眼前的小利益，還是要長遠的大利益，我想各位前輩應該比我這個年輕人考慮得更為周全。
最後我再講一句，如果各位堅持要賣掉手中的股份，那你失去的就不僅僅只是一座能給你帶來更多奇跡的金礦哦！
我的話講完了，謝謝大家！最後給各位前輩拜個早年，祝大家春節快樂，家和萬事興！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過了很久很久，突然爆發出無比熱烈的掌聲。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穆氏集團終於後繼有人了。”
“菁成啊，你以為我們幾個真的老糊塗了，我們這是在考驗你呢。董事長年紀已經大了，我們一直在發愁接班人的問題，現在看來我們是多慮了，菁成真是很優秀的接班人啊！”
“是啊，是啊，菁成真的很優秀，我們這些老家夥以後就可以高枕無憂的安度晚年了！”
接下來，在為這些老朽們精心組織的晚宴上，穆菁成自然又是一番甜言蜜語。對付他們這些人，穆菁成早已練就了一身爐火純青的功夫。即要堅持原則，也要在適當的時候給他們一些精神慰藉。人嘛，畢竟是感情動物，對於這一點，穆菁成自然成竹在胸。
☆、相愛（九）
9.
明月給穆菁成打電話，但卻無人接聽，這讓她心裏很不好受，她以為穆菁成還在生自己的氣，所以才不肯接她的電話。
心情郁悶中，明月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明月看到了坐在床邊深情凝視自己的宋志傑。
“你醒了！”宋志傑一臉驚喜，“你一定餓了，我熬了鯽魚湯，香極了。”
宋志傑麻利地從保溫飯盒裏盛了一碗魚湯，並把明月扶起來半躺在床上，“來，我餵你喝。”
明月的眼眶有些微紅，她知道她不該承受宋志傑對她的好、對她的照顧。
“張嘴，小心燙哦”，宋志傑在湯匙邊輕吹兩口，小心地送到明月嘴邊。
“謝謝你宋大哥，我自己來。”明月接過了宋志傑手中的小碗。
剛喝了兩口，明月卻突然放下。她拿起了桌上的手機翻看，她在想，也許她睡著的時候，菁成哥會給她回電話吧。
可是她失望了，並沒有未接來電。
“明月，不要玩手機了，趕快把湯喝了，這樣你才能好的快些啊！”宋志傑很自然地從明月手中接過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裏，“等你把湯喝完了，我再把手機還給你。”
“好，我喝。”明月乖乖喝湯。
喝完湯，宋志傑扶明月躺下，然後去外面的洗簌間洗碗。
碗洗到一半，突然聽到了手機鈴聲，宋志傑急忙拿出手機，這才想起來手中的手機是明月的。
是穆菁成的來電。他在晚宴進行到一半就借故有事提前離開，到家後疲憊不堪地躺在沙發上翻看手機，看到了明月的未接來電，想也沒想便回撥過去。
宋志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對不起，明月，我剛看到有你的未接來電，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開會，所以手機調靜音了。......明月，你在聽嗎？”穆菁成的聲音雖然沈穩，但是宋志傑還是聽出了裏面隱含的焦急和期盼。
“不好意思穆總，我是宋志傑。明月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我可以幫你轉達嗎？”
“宋志傑？你怎麽會和明月在一起！”
“這有什麽奇怪的，明月願意和誰在一起，那是她的權利！”
“可是明月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我知道，是我讓她打給你的，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年前說清楚比較好。其實明月想要告訴你的是，她和你在一起——不合適！”
“夠了，宋志傑，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講話！我和明月之間，用不著你來傳話，你趕快把手機交給明月......”
“穆總，你講話能小聲一點兒嗎？你把我的耳膜都快震破了！明月現在無法接聽你的電話，因為她正在洗澡。好了，我不跟你說了，希望你今後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掛了電話，穆菁成像瘋了一樣沖進了洗手間，他把涼水管開到最大，然後把頭伸進了急促而冰冷的水流裏。
宋志傑掛了電話，突然有些嫌棄自己。自己做事一向循規蹈矩，可如今在明月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齷齪小人。俗話說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步錯，步步錯啊！宋志傑把通話記錄刪除，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回到病房。
刺骨的寒氣並沒有讓穆菁成感到一絲疼痛，他的心已經痛苦到麻木。他在水流聲中聲嘶力竭地大叫，他感覺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如此失敗過！
為什麽？為什麽？？被冷水刺激後的穆菁成雙眼血紅，他此刻一點都不想呆在家裏。他要出去喝酒，他要把自己灌醉，因為在每一秒鐘的清醒裏，他都無法正視自己。心中聖潔的寶塔已經傾斜，他隱約能聽到隆隆的轟鳴聲和滾滾的崩塌聲，在一片肆無忌憚的塵埃中，他迷失了自己。
剛一打開門，就看到了玲瓏嬌俏的身影。
“菁成哥，你這是要出去嗎？”
還沒有開始喝酒，穆菁成就已經醉了。
“明月，你終於來找我了。”
“菁成哥，我是玲瓏啊，我聽說您今天在股東會上舌戰群儒，我是特意來祝賀您的！我們去喝酒慶祝怎麽樣？”
“好啊，喝酒，我喜歡，我要一醉方休！”
玲瓏不知道是明月刺激了他，還以為他今天真的高興，所以才出去喝酒。
但是在穆菁成毫無節制、毫無章法、前所未有的喝酒節奏中，嚴玲瓏明白了，他這是為情所傷啊！
“明月，你為什麽會看上宋志傑那個老狐貍，宋志傑他哪點比我好！我早就看出來了，我早就看出來他對你不懷好意了！明月，你為什麽就分不清好賴人呢？這也不能怪你，真得不能怪你明月。你是那麽單純，你怎麽會鬥的過那個老狐貍呢！”
“明月，你真的是太狠心了，你是個狠心的女人！沒有人可以打敗我。只有你，只有你能把我傷的體無完膚！可是我，可是我為什麽還是忘不了你呢！我不能沒有你，明月，我真得不能沒有你......”
穆菁成一杯接一杯地猛灌自己，他酒後狂吐的真言被嚴玲瓏聽得一清二楚。
看到穆菁成近乎癡狂的模樣，嚴玲瓏的心似乎在滴血，“菁成哥，您不能再喝了，我送您回家吧。”
“我不要回家，我還沒喝夠呢！......我，我先去趟洗手間，回來我們繼續喝，你不許走啊，不許走！”
“那我扶您過去吧，您走路都不穩了。”
“不許扶，坐下，誰說我走不穩了，你不知道我現在走的有多穩。你好好坐著，我走給你看啊！”
看到穆菁成腳步踉蹌的背影，嚴玲瓏的淚水汩汩而出，“菁成哥，你為什麽那麽傻，你身邊的好女人你為什麽就視若無睹呢？”
宋志傑走後，明月躺在病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一波接一波由淺入深的疼痛慢慢襲上心頭，慘白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投射在她凝重的臉上。有一刻，她甚至感覺自己已不能呼吸，她痛苦地咳嗽起來，身子蜷縮成一團。她咳的滿臉通紅，額頭的汗珠開始一顆一顆聚集，雖然緊閉雙眼，但穆菁成的影子卻無比清晰地屹立在自己面前。
穆菁成！穆菁成！！你要我怎麽做你才能不這麽折磨我！！！
內心的煎熬最終轉化為行動，明月決定再給穆菁成打一個電話。要不然，她今晚斷斷不能入眠。
顫抖著手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手機的鈴聲打破了玲瓏傷心的思緒，她左看右看，發現了吧臺一角穆菁成的手機在執著地歌唱。她拿起手機，發現是明月打來的，心裏不禁翻騰起五味雜陳的波濤。
收起眼淚，調整好情緒，玲瓏感覺自己就是即將奔赴沙場的勇士。
“餵，明月嗎？我是玲瓏啊！你找菁成哥有事嗎？不過他現在不方便接聽你的電話，他正在洗澡呢！你可以二十分鐘之後再打過來，或者，我現在把電話遞給他聽啊？”玲瓏嬌媚而軟綿綿的話語，就像一根根閃著寒光的鋼針，狠狠地刺向明月的胸膛。
明月頓覺心力交瘁，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明月，你怎麽不說話？我記得之前跟你講過，我們讓菁成哥自己來選擇對嗎？我很高興菁成哥能選擇我。你既然打電話過來，我就順便通知你一下，我和菁成哥，我們就快要訂婚了，歡迎你到時候來參加我們的訂婚慶典......”
手機已悄然滑落，眼淚在肆意橫流，心中的痛已泛濫成災！
☆、相愛（十）
10.
大年三十的晚上，闔家團圓的日子。
穆府別墅，精美的食物和鏗鏘的幹杯聲。透過璀璨而迷離的水晶杯，可以看到穆菁成冷峻而憂郁的臉。
“菁成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看你臉色不大好。”
面對母親關切的詢問，穆菁成強顏歡笑，“媽媽，我沒事的，我身體很好。”
“哎，還不是因為昨天的股東會，那些老家夥們越來越會胡攪蠻纏了，要不是菁成最後力挽狂瀾，我們這個年......”
“爸爸，能不能不要說公司的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這樣，大過年的也不能說點讓人開心的事嗎？”
面對穆菁華的喜怒無常，穆菁成和父母不再說話，一家人低下頭默默吃飯。
其實人生就是這樣，窮人有窮人的快樂，富人也有富人的煩惱。不在一個圈子裏生活，斷然不能體會其中的酸甜苦辣！而被迫留在醫院裏過年的明月，過年的氣氛明顯比穆家要熱鬧許多！
病房裏暖氣開得很足，小桌上擺滿了鮮花和喜慶的食物。宋志傑帶著老媽和兒子，帶著香噴噴的肉餃子、熱騰騰的清蒸魚、紅亮亮的扒肘子、粉嘟嘟的元寶蝦以及綠瑩瑩的蘆筍草菇排骨湯等一大堆美食來陪明月過年。
明月有些過意不去，她拉著魏大媽的手不好意思地說，“魏大媽，都怪我不好，大過年的還讓你們往醫院跑......”
魏大媽無限憐愛地望著明月，“孩子，和大媽之間，用不著這麽客氣，大媽可是在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歡上你了。你是一個好孩子，飛揚也很喜歡你，我們在哪兒過年不是過啊，只要是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在哪兒過年都是高興的......”
“是啊，明月姐姐，我喜歡你，我們趕快吃飯吧，我都餓壞了。”飛揚大聲嚷嚷道。
“吃飯，吃飯！”魏大媽看看明月，又看看自己的兒子，再看看自己的大孫子，心滿意足地開懷大笑。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早已喜歡上了這個身材瘦小但卻明媚的陽光女孩兒。
起初魏大媽對這件事是抗拒的，作為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她骨子裏的驕傲和自豪是與生俱來的。她喜歡明月，但卻不喜歡明月出生的那個小地方。但是在兒子眼中，明月卻是他心中的女神。自打知道兒子和媳婦離婚的消息後，她也想開了。她不想再過多幹涉兒子的生活，因為即便是幹涉也是枉然，兒子看明月的眼神已暴露了一切。好在明月並不是嬌生慣養的女孩兒，她的容貌、她的隱忍、她的學識、她的素養，在明月在她家做保姆的那兩個月裏已經了如指掌。魏大媽在心裏已經接受了明月，更重要的原因是，明月對飛揚好。
滿屋子都是飯菜的香味兒，電視機裏播放著一年一度中國人民心中最看重的“春節聯歡晚會”，歡聲笑語充斥在病房的每一個角落。
明月看著電視裏逗樂的小品，心裏的痛卻在悄悄蔓延。穆菁成他，他此刻也在看電視嗎？他為什麽連一個電話都不願意打給自己，哪怕是一個格式化的祝福短信都沒有。
宋志傑不斷地接聽電話，他在電話裏客氣地說著一成不變的祝福語。魏大媽摟著飛揚邊吃水果邊樂，臉上洋溢的幸福是那麽自然生動令人生羨。
明月給媽媽打了電話，彼端的哥哥搶過來和明月說個沒完，明月聽到媽媽在旁邊大聲嚷嚷，“你也讓我說兩句啊，這是國際長途，挺貴的，你能不能不要說那麽多廢話......”
掛了媽媽的電話，明月又接到了邢影和王曉對的電話，邢影故意揶揄明月，“有宋志傑在身邊陪伴，你這個春節過得與眾不同啊！”明月不顧邢影的幸災樂禍，只是一味叮囑她不要在媽媽面前說漏嘴了，千萬不要讓媽媽知道她生病住院的事情。邢影不客氣地說，“你以為我傻啊，你好好養病，我會提前兩天回北京的，我要好好陪陪你。”明月嘴裏說著不用，不用，眼眶裏的淚水卻在悄悄打轉。
王曉對的來電相對來說有些沈重的氣息，她們兩個相互埋怨，針鋒相對。其實之前王曉對聽說明月住院的消息，已經在電話裏急赤白臉地批評過她了。可這次她故態覆萌，又開始說明月不好好吃飯，不好好休息，不好好穿衣，不好好照顧自己所以才會得病。明月忍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亮出了殺手鐧。“曉對，你的事我都聽說了，大過年的，你要開心點。人生無常、世事難料，你還年輕，千萬不要想不開啊，回頭有合適的我一定幫你介紹一個......”
明月在相隔千裏的電話線中依然很清晰地聽到了磨牙霍霍的聲音，她知道王曉對的牙齒一向鋒利，上學的時候她啃豬蹄和大棒骨的模樣仿佛就是發生在昨日的事情。自從從媽媽口中得知王曉對結婚後又閃離的傳奇故事，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教育她。
電話中的王曉對終於發話，“你等著明月，過完年我會去北京找你，我要和你好好談談。”
晚飯後的穆家，一家人邊看電視邊打麻將。傭人們收拾完畢都陸續回家了，房間裏只有嘩啦啦洗牌和出牌的聲音。
面對心不在焉頻繁出錯牌的穆菁成，菁華終於忍無可忍，“穆菁成，你到底會不會打牌啊？不想打就散了吧，沒有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算了，算了，我們也累了，今天就到這兒吧！”穆鵬飛起身牽著老伴的手回房間了。
穆菁成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我也回房間了，你把牌收拾好。”
“憑什麽，憑什麽一個個給我臉色看！”穆菁華把桌上碼好的牌全部推倒，氣呼呼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穆菁成走進房間的剎那，直接奔向房間一角的酒櫃。一杯紅酒在手，心中泛起陣陣淒涼。明月，明月，你從何時起竟也變得如此無情！在這樣一個舉國歡慶的日子裏，你竟然連一個電話都不肯打給我，甚至連一個客套的短信都沒有。難道真如古人說的那樣，女人心，海底針？你就是一根堅硬的毒刺，已經深深刺傷我的心靈。我已中毒太深，行將就木，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杯中的紅酒熱烈而冷艷，閃爍著令人肝腸寸斷的詭異光芒。
☆、相愛（十一）
11.
大年初一的上午九點左右，穆菁成突然接到了法國分公司打來的電話。
“對不起，穆總，我知道這個時候給您打電話不合適，現在是中國的春節，闔家團圓的日子......”
“孔經理，有話你就直說，是不是旅行團出了問題？”
“是的穆總，今天巴黎突降暴雨，雨停之後又開始下起小雪，路面濕滑。我們的旅行大巴在高速路上出了一點狀況，有兩個人受傷，一個是左腿髕骨骨折，還有一個是......”
“還有一個怎麽了？你說話能不能幹脆點！”
“還有一個是一名懷孕兩個多月的孕婦，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醫生檢查後說有流產的跡象，需要住院保胎。”
“孔經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善後工作，安撫病人的情緒，聽取病人的需求。不管他們提出任何要求，只要不是特別過分，都要盡量滿足。”
“我知道穆總，我已經給他們安排了最好的醫院和最好的醫生，關於賠償金的問題也正在協商，我會妥善處理的。”
“很好，孔經理。.....我會乘坐最早的航班飛往巴黎，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不用，穆總您不用過來。現在正值中國的春節，您應該在家裏好好休息。我給您匯報工作的目的只是想讓您了解一下情況，這種突發事件又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比這更嚴重的事情我都能夠應付......”
“不要再說了，孔經理。正如你所說，現在是春節期間，這些同胞在國外遇到這樣的事就會更加不安。我要到醫院去親自向他們道歉，我想金錢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有時候人心是很脆弱的，更需要精神慰藉和言語上的溫暖......”
穆菁成掛了電話，內心的酸楚湧上心頭。明月啊明月，你就是那把插在我心頭的劍。你可以無視我對你的情感，我幹嘛還要留在這裏顧影自憐。只有工作，只有工作能讓我暫時忘記心中的痛楚。此時此刻，逃離這個傷心地應該才是最好的選擇。
穆菁成在飛赴巴黎的第一時間緊急趕往醫院，看望因交通事故而受傷住院的兩位游客。還好，因為法國分公司的危機公關做的比較到位，精神和經濟上得到雙重慰藉的傷者情緒還算穩定。
處理完公務，穆菁成並沒有要馬上返回北京的意思。他拒絕了孔經理的陪同安排，一個人漫步在塞納河邊陰冷而潮濕的林蔭小道上。
想起上次來法國，也是在塞納河邊，春日和煦的微風與碧綠無垠的河水使人無限愜意。就是那次，穆菁成給明月買了香水。
月朗星稀的夜晚，後海平靜的湖水與婀娜的垂楊柳，明月收到香水時嬌羞可愛的神情，小巷裏傳來的悠揚笛聲，以及他們甜蜜而令人心跳的初吻，都像是昨夜星辰、依然歷歷在目。
可時間才過去不到一年，一切變化快得仿佛海市蜃樓。往日的柔情蜜意已不覆存在，就如同此時的天氣與去年來時已經大相徑庭。
料峭的北風呼嘯而過，迷離而凜冽的雪花把天地之間搞得一團混亂。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間小小的咖啡館，穆菁成信步走了進去。本想喝一杯香濃的咖啡暖暖身子，沒想到喝到嘴裏卻是苦不堪言。
手機在這時候突然響起，是孔經理打來的，“穆總，您在哪裏？天氣預報說今晚可能會有暴風雪，留在外面會有危險，我現在馬上過去接您回酒店好嗎？”
大年初三的下午，明月終於如願以償出院回到了家中。
“哎，還是在家的感覺舒服啊，我討厭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單、討厭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呵呵，一直吵著鬧著要出院，現在可遂了你的願了。不過你可一定要謹遵醫囑、按時吃飯、按時吃藥、註意休息、不要做劇烈運動，記住了嗎？”宋志傑一邊歸置行李，一邊扭頭叮囑明月。
“知道了，宋大哥，你怎麽比我媽還啰嗦啊！”
明月去開電視，突然看到了電視櫃旁堆放的一堆禮品，那是穆菁成買的，本來是準備讓她過年回家時帶給家裏的。
明月的白凈的臉蛋愈加蒼白，眼眶逐漸潮濕，心中的歡愉瞬間降至冰點。
“明月，東西我都歸置好了。你晚上想吃什麽？我現在去超市買菜，晚上給你做頓好吃的......”
明月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她的心情已不再平靜。她又想起了嚴玲瓏對她說過的話：我就要和菁成哥訂婚了，祝福我們吧！
明月頓時心如刀絞，心中的痛和傷口的痛同時湧來，使她感覺有些虛脫。
“明月，你怎麽了？”宋志傑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明月。“明月，你太虛弱了，還是上床躺著吧。”
宋志傑把明月扶到床上，輕輕幫她蓋上被子。看她臉色不好，便把手放在她額頭上小心試探，“還好，沒有發燒，醫生說術後最怕發燒，你可一定要註意。我先去燒壺熱水，等會兒給你沖點紅糖水喝。然後我再去超市買只烏雞，晚上給你燉烏雞湯喝好嗎？你一定要多吃一點，這樣身體才能更好的恢覆......”
“宋大哥，別說了。”宋志傑這才發現明月的眼眶中已蓄滿淚水。
“宋大哥，你幹嘛要對我這麽好？你走吧，你去陪魏大媽和飛揚吧！你這樣做會讓我有負罪感的，因為我什麽都給不了你，我真得給不了你......”
明月的臉上已淚雨滂沱，她的哭聲嘶啞而悲傷。
宋志傑嘆了口氣，她知道明月敏感而脆弱的神經一定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便小心翼翼地試圖安慰她，“明月，你不要多想，我照顧你是因為你生病了，我想讓你快點好起來。......我承認我很喜歡你，但是我絕不會勉強你。你什麽都不用給我，你是自由的......”
“不，我不是自由的。你對我的好，就是綁在我身上的枷鎖。你對我越好，我身上的枷鎖就會越緊。我不想有這種感覺，我都快窒息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明月，我真得沒想到我會帶給你這種感覺，對不起。但是，你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好嗎？等你病好了，我一定馬上消失，絕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不行，你走，你走啊，你現在就走！”明月的神情激憤而決絕。
宋志傑無計可施，現在最明智的選擇，就是暫時離開這裏，讓她冷靜一下。
“好，那我先走，我去超市轉轉，晚上回來給你做飯。”
“我不要吃你做的飯，你別再回來了，我求你了！”明月將頭深深地埋進被子裏，她本不想這樣對宋志傑的，可是她竟一時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穆菁成，可惡的穆菁成！除了你，誰還能讓我變得如此不可理喻！我恨你，恨死你了！
宋志傑步履沈重地走出明月的房間，聽到大門落鎖的“哢噠”聲，明月壓抑已久的哭聲瞬間爆發。
☆、相愛（十二）
12.
時間不知已過去多久，窗外陰郁的灰色天空逐漸變成一片深沈的藍。明月聽到了從肚子裏傳來的一點兒都不悅耳的音樂聲，她早已止住哭泣，瞪著一雙失神的大眼睛呆呆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哎，還是要起來找點吃的，肚子餓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明月緩緩起身，慢慢踱步到廚房，廚房裏空空蕩蕩。她穿好衣服，帶上帽子，決定去樓下的便利店買泡面吃。
剛一打開門，她便看到了依在走廊上抽煙的宋志傑，明月一下子便呆住了。自己剛才那樣對宋大哥，是不是太過分了？
“明月，你是不是餓了？你看我在超市裏買了好多東西，你晚上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啊！”宋志傑急忙把煙掐滅，把地上放著的兩個鼓鼓的大塑料袋拎在明月面前。
明月的眼中泛起淚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
宋志傑微笑著，“沒事，明月，不用說對不起。你是病人嘛，病人的情緒總是會波動的。”
宋志傑給明月做了營養豐富的羅宋湯和清蒸小黃魚。他盛了滿滿一大碗湯遞給明月，“明月，先趁熱喝一碗湯，湯裏有胡蘿蔔、洋蔥、土豆和西紅柿，喝了以後身上會很暖和的。”
明月喝湯喝的鼻尖冒汗，宋志傑又拿出一個小碗幫明月剝魚，“明月，這個小黃魚刺很少的，把這根主刺剝掉後，就剩下潔白的蒜瓣肉了。小黃魚肉質細嫩，而且容易消化，特別適合給病人吃......”
“宋大哥，你別給我剝了，你也吃啊！”明月的聲音有些哽咽，內心的感激和愧疚之情一起湧上心頭。
“我不餓，我等會兒回去吃，這可是專門給你做的病號飯。”
“宋大哥，對不起，你對我這麽好，我無以回報......”
“明月，別哭啊。我也沒做什麽，你是我公司的員工，大過年的一個人留在陌生的城市，而且還生著病，我沒有理由不幫你啊！即便是換做其他人，我也會這麽做的！你什麽都不要想，安心養病好嗎？你把身體養好了，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宋大哥，你別怪我啊。我剛才沖你發脾氣，是因為，是因為我想到了菁成哥。我發現，......我發現我已經喜歡上他了。可是他，他一定是誤會我了，所以他才一直都不肯理我。”
宋志傑一直沈默著，輪廓清晰的面孔中透漏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痛楚。他把剝好的魚肉推到明月面前，用目光示意她吃下去。
“宋大哥，你說我是不是癡心妄想啊！菁成哥他條件那麽好，我們根本就是兩個圈子裏的人，他不接受我也是應該的，你說對嗎？”
“明月，吃飯的時候不要講話！”
“宋大哥，你也不準備理我了是嗎？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明月賭氣放下碗筷，把頭扭向一邊。
“明月，我不會不理你，永遠不會！穆總他，他也不會不理你。你是那麽好的女孩子，每個人都會喜歡你！”宋志傑的語氣緩慢而蒼涼。
“他根本就不喜歡我，他都要和玲瓏小姐訂婚了，他早就把我忘記了。”明月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訂婚？你聽誰說的！”宋志傑疑惑的目光中突然迸發出一絲驚喜。
“是玲瓏小姐說的，玲瓏小姐還說要請我去參加他們的訂婚慶典！”
“那，那穆總呢？穆總怎麽說？”
“他根本就不接我的電話，我現在已經非常確定他們要訂婚了，所以菁成哥才會躲著我，他就是個騙子！”
“那你怎麽知道玲瓏小姐就沒有騙你呢？”
“玲瓏小姐？她，她為什麽要騙我！”明月有些迷茫。
“因為，愛情！”
“愛情？為了愛情就可以騙人嗎？這樣的愛情已經變質了，這不是愛情！愛情是美好的、純粹的、透明的、快樂的！騙人的愛情不是愛情，不是......”
明月的情緒已經失控，她聲嘶力竭地大叫，淚水如河中泛濫的激流。
“對不起，明月。”宋志傑將明月顫抖的身體輕輕攬在懷中，用自己溫暖的懷抱安撫她。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人，因為他也騙了她。
過了很久很久，明月氣息漸勻，宋志傑扶她上床。他用溫熱的毛巾撫平她臉上紅腫的印痕，俯在她耳邊輕聲低語，“明月，睡覺吧，什麽都不要想，你會做個好夢的！”
明月已經哭得沒有一絲力氣，她的確什麽都不願意再想了，她朝宋志傑擺擺手，虛弱無力地閉上了酸澀的眼睛。
宋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