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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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書平走的那幾天,我的心情有些低落,沒多久我們應屆畢業生開始簽師徒協議了,我終於有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師父——鐘海。會議上,師傅贈送了我一本心靈雞湯,扉頁上有師傅的期盼:心懷信仰,一直在路上。

那段時間,應屆畢業生掀起了學習的熱潮,萬達廣場這邊施工員就只有三個畢業生,加班加點簡直是家常便飯,忙的連迷惘的時間都沒有了。師傅每天教我們喝酒打牌,閑暇之餘也對我們諄諄教導:其實幹哪行都是這樣,哪裏有既輕松錢又多還能學到東西的工作呢,說難聽點是欺負新人,說好聽點便是給你個學習的機會。

領導說,半年是個坎,剛離開學校美好的象牙塔就直面□□裸的滿目蒼夷,那段時間似乎所有應屆畢業生都在抱怨。我的大學室友靳飛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說他項目在一個深山老林裏,他每天都要走幾個小時的山路,爬三十多米的橋墩,走在橋上雙腿抖的都快打架了,白天曬的跟狗一樣黑,晚上被蚊子盯的一身胞,他親眼見過貓一樣大的老鼠,老鼠一樣大的蜘蛛,二十多公分的蜈蚣從床底爬出來,十多個蟑螂跟他睡一個被窩……他一下子說了很多很多,他們項目信號還不好,他是坐了三個多小時的私家車出來到城裏的,他說很快就要回項目了,不跟我多說了,還要打電話給其他兄弟,他一直笑著跟我說,好像說的是別人的事情,想起畢業那天他送我去火車站,車馬上都要開了,他還是不顧一切沖進車門緊緊抱住我……分明就是他在傾訴,可是什麽在不停的抽泣的卻是我?

不久,萬達廣場調來了幾個施工員,我們總算沒那麽辛苦了,公司要在我跟何超間調一個人去質量部,這是個相對輕松的部門,本來領導是暗示把我調過去的,讓我們自己選擇只不過是順口說說罷了。領導要點名的時候,我不識趣的把何超推去了質量部,因為何超幹施工本來就專業不對口,早已萌生了離開的想法,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校友就這樣離開而已。現在想起來當初的想法和做法都太幼稚了,人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但是卻不應該去幹涉別人的人生。而且有些事情別人只是給你面子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傻乎乎的順著桿往上爬的。

後來我又做了很多不成熟的事情,本來自己就不是那種左右逢源的人還不懂得變通,依然固執己見,在原則問題上不給別人情面,加上酒量不行,在酒桌上完全是個局外人,於是,即便我處事低調,還是有意無意得罪了些人,甚至還跟領導吵過架。現在想起來真是當初太年輕了。

不到半年,我又開始懷疑自己,有時候會偷偷看看天空,看看是否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軌跡。寧書平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中建一樣,再沒有人提起過他,他偶爾會跟我借點小錢,他說他在接一個私人老板的項目,建築和結構設計一起做,年底才有提成,由於沒有學過建築學,做建築有些吃力,但是他相信自己能做好。在項目吃住都是免費的,也能存點小錢,我很痛快的借給了他。

不久,我師傅鐘海結婚了,故事講到這裏便不能不說說我師傅,說實話,我很佩服他,他才兩年多便當上了生產經理,處事圓滑,說話做事有門有道的,不管什麽人,哪怕你明明知道自己是對的,也會被忽悠的無話可說,酒桌飯桌上更是像個無往不利的將軍馳騁沙場。身為他的徒弟真是悲哀,他的半分本事我都學不到。

喝喜酒那天,每個人都穿的喜氣洋洋,沒有一個像是混工地的。幹這行有些地位的人大部分都很能喝,朋友多了路好走,兄弟多了難推酒。那天,我第一次見我師傅喝到吐。

當時我師傅正在事業上升期,婚假只請了五天,幹這行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周末沒有假期,凡事都得請假,上級層層簽字。

曾經以為中建就是整天拿著圖紙跟幾個工程師討論著一些技術方面的難題,沒事就看看論文尋找靈感,到底是太年輕了,把所有事情都理想化了,如果當初自己多去了解一些,是否就不會走上這一條路?

各式各樣的彩條布將燈光晃的色彩斑斕,眼前的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有時候總是下意識的把在中建的半年當成是一場夢,也許醒來的時候,我還是坐在溫暖的教室,旁邊是一如既往天真無暇地笑著的同學……

“餵!你看,他哭了!”

“那是幸福的眼淚!”

思緒回到現實,我下意識的摸了摸眼角,原來是師傅被各種稀奇古怪的“調酒師”整的眼淚都出來了。

那一刻,我覺得從未有過的孤獨,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跟我格格不入,仿佛我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仔細想想,我又何曾進入過這個世界呢。

生命太短,沒有時間留給遺憾,所以有的人選擇拋開過去,心懷信仰。

只是,我跟寧書平一樣,有些不甘心。

傷心欲笑,淚出望外,哀大莫過於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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