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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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陳劍,是這個故事的見證者。

我本是個甘於平凡的人,從小便胸無大志,不求轟轟烈烈,大富大貴,但願朝九晚五,平平安安。

很多人從小便夢想著當科學家,做大官,而我直到高考前的幾天才隱約萌動出做個建築設計師的想法,填志願時,無奈幾乎所有學校的建築學專業都需要加試素描,只好選擇了另一個貌似相似的專業“土木工程”。從此,我的人生便走上了一條與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軌道。直到上了大學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土木工程跟建築學完全是兩碼事。

大學四年以快的不可思議的速度過去了,畢業時有些心灰意懶,隨便簽了家中建x局,我的學生生涯便畫上了句號。

學生時代是美好的,無論多麽冷酷的話語,多麽絕情的誓言,最後都會一笑而過成為青蔥歲月裏最美好的回憶。

我們在校時,就聽學長說過,中建是如何如何辛苦,當時天真的以為自己一個農村孩子,有什麽苦吃不得。學生時代積累的滿腔熱血,在中建不到一年便消磨殆盡,有些事只有親身體驗過後才會知道個中滋味,有些苦,不辛苦,卻打心底苦。

畢業沒多久就到公司報道了,在總部附近酒店過了幾天瀟灑的日子後,應屆畢業生便被分到了各個項目。我的校友何超跟我分到了同一個項目—會展中心,十多天後,我們又一起被調到了另一個項目,原因至今不明。第一個項目是個聯營項目,當時我所負責的塔樓是一棟一百五十多米的超高層,由於整座塔樓的管理人員就只有我一個是公司的,甚至連我師傅都是外聘的人員,我並沒有很好的融入團體,每天都是自己拿著圖紙對施工現場或者拿著書本將理論結合到實際中來,有時候還跟其他施工員放放線。

那些日子我經常獨自一人偷偷跑到臨近最高的塔樓頂去,看著眼下忙碌的民工,思考著自己的過去,現在和將來。

就在那個樓頂我遇見了寧書平,一個改變我一生的人。他跟我一樣是應屆畢業生,一樣習慣到塔樓頂上吹風,不同的是,他用不著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他負責這座塔樓,不同的是,他有個很嚴厲的師傅。

我經常聽到他師傅毫不留情的大聲罵他廢物,說他一個堂堂211重點大學的學生,連個小學生都比不過,還不如回去種田。對此,他充耳不聞,好像那邊是個陌生人在說著與他無關的事情。我也不想過問太多,他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我堅信,或許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對朋友來說,有些事情,他想告訴你的時候,總會告訴你的。

有天晚上,他扯著我一塊到市中心逛街去,公交車上只有我們兩個人,司機邊開車邊唱著方音濃重的山歌,路上車不多,公交搖搖晃晃疾馳如飛,很快整個會展中心就剩下個小黑點。寧書平跟我說,分明才十多天他媽的怎麽他覺得等這一刻等了十幾年!然後在我詫異的目光中他把頭伸出車窗撕心裂肺的吼叫,我怕出意外急忙把他拉回來,窗外風很大,他被嗆的把頭埋到大腿裏劇烈地咳嗽,我只是輕輕的幫他拍著後背,沒有多說什麽,因為我清楚的看到他眼角的淚珠被山風吹的七零八落……

我們就那樣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那晚他跟我說的話比十天來說的都多。

他出生在一個貧窮的山村,從小品學兼優,成功考上一所211重點大學,在學校多次獲得獎學金,他說一家甲級設計院給了他offer,可是他沒去,因為他覺得做幾年施工再做設計會讓設計更加合理。他說施工單位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技術在嘴皮子上簡直脆弱的不堪一擊。剛到項目時由於他當場指出他師傅在看圖紙上的一些錯誤讓他師傅難堪,後來更是拒絕放線,說那是測量員幹的事,他師傅便沒有給過他好臉色。他說他知道自己那樣做不對,但是他放不下骨子裏那份高傲,他說他不甘心……

在會展中心待了半個月,我便被調走了,跟何超一塊被調到了萬達廣場,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寧書平,剛滿一個月他就辭職走人了,拿著第一個月的三千塊工資買了張飛機票飛回老家去了,下了飛機才給我打電話,他說他第一次坐飛機,以前連火車都很少坐過,飛機起飛那一刻,他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似乎一下子掙脫了常年的鎖鏈。那些他永遠也無法學會的人情世故勾心鬥角終於離他越來越遠……

寧書平的故事就這樣告一段落,我知道他並不是因為懦弱而退縮,他只是第一個做出了選擇而已,那個幾乎所有人都掙紮過的選擇。記得我的一個大學老師說過,選擇留下的都是強者,而選擇離開的都是智者。

擡頭,一道道優美的白色弧線在天空輕輕的延伸著,我命在我不在天,有的人做了決定就會勇敢的往前走,而有的人總是夢想著要怎樣怎樣闖出一片天地,但是一覺醒來,所有一切都拋到腦後繼續原地踏步。

只要下定決心,出發,其實並沒有那麽困難,身披枷鎖,你只是暫困牢籠,心若鎖住,你將永遠囚於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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