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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神醫已死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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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沒了聲息。

直到青兒覆習完。準備洗漱睡覺的時候,西才開了口:“我剛找閆淵和夫子們聊了一會,現在才搞明白一些事情。”

“哦?”

青兒沒想到他不是去和閆淵聊天,而是又找了夫子。還們?!

聽他的語氣,看來不是小事兒。

青兒放下手裏的毛巾。坐到西的身旁,豎起兩只耳朵認真聽。

“我從來到這裏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們是要好好學啊,還是不要好好學?”

青兒聽了一楞。想了一會才垂下頭、嘟著嘴說:“當然要好好學了!我這不是覆習到這麽晚嗎?我也不想讓人家天天笑話啊。你放心好了,下回聽老爺子的課我一定打起精神,再也不犯困了。”

西輕輕一笑。用手掐著青兒的下巴晃了幾下,嘆口氣道:“你還真是……不用腦子!我在說另一件事。咱們來了這裏。沒有了充軍之苦,我只想知道這裏等著咱們的又會是什麽?”

“呃?”

“從今天問的結果看,很不樂觀。”

青兒緊張地問:“怎麽說?”

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摟過青兒耳語道:“涼王讓咱們考童生試、院試、鄉試那會兒我已經覺得不對勁,看來果然是要從這裏挑出科舉的生員。唉,你我二人一個女扮男裝有欺君之罪,一個冒名頂替用假魚符的死罪,咱們參加科舉都有性命之憂!”

“那怎麽辦?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咱們逃吧?”

西笑出了聲:“逃?不要說梁城固若金湯,恐怕就連這院子我們都飛不出去。你以為涼王把鄉學搬到別院為的什麽?這裏的守衛全是王府的親兵,別說州衙管不了,就連軍隊也管不得!”

“那我們就破罐破摔,把成績學得一團糟,不參加科考不就行了?”

“不行!”西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地分析道,“涼王要興學的心意十分堅決,要兩州放開出身的限制,破格提拔人才。可兩州官員卻扯大旗作虎皮,借著招生的名頭,行得卻是捉流民的指標。兩州一共才招了十三個生員,這等於是給涼王一個軟釘子!”

青兒驚訝地問:“可他們哪兒來的這麽大的膽子?這些官員就不怕罷官嗎?”

“呵,兩州各級官員歸中央統管,官員們不過看在他皇子的身份上才給些面子。涼王為人刻薄寡恩,禦下極苛,這回被官員們擺了一道,必不肯善罷甘休。而兩州鄉學的學子大都有身份、有背景,怕只有咱們這十三個人才是最好的出氣筒。咱們要是學得不好,必然性命不保!”

青兒不可置信地問:“會嗎?這樣涼王不怕落個亂殺人才的壞名聲嗎?我們現在可是良民,不是賤籍!”

“難道這次的事還少死人了嗎?!戈壁我們親歷地就死了近六十人,誰會在意?無論賤籍還是良民,我們的命在他們眼中不過如草芥一般!”

青兒聽他分析得頭頭是道,猛得一下坐起身發愁地問:“那怎麽辦?不好好學是死,好好學就得科考,咱倆科考還是死!這不就是沒活路了嗎?”

西也坐起來,拉著她的手一字一頓地說:“所以我們只能好好學,盡力考到最好,才能保命!”

青兒不明所以地提了下眉毛,歪頭問:“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太拔尖了真得好嗎?尤其以後……”

“只有優秀到無人可以替代的地步,我們才有被保護的價值,你明白嗎?”

青兒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又隨即搖了搖頭,她覺得腦子裏亂糟糟的。

本來她只是想單純的爭一口氣,不要別人看不起,可現在學習卻突然變得性命攸關,真是麻煩。

公孫望著心事重重的青兒,用手指撫平她雙眉間的聳立的愁眉,淡淡地說:

“我剛才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我覺得你必須心裏有數,看清形勢我們才能走得更遠。”

青兒點點頭:“嗯,我會盡一切努力!”

西突然抓住青兒的手,動情地說:“不要拋下我一個,這條不歸路我們一起走下去!我相信人定勝天,我們總能找到活下去的路。”

☆、第一六八 大罵

自那晚談過話後,青兒開始發奮讀書,這回不是為了爭氣,而是為了掙命!

她的生活如今只剩下了讀書,甚至在西的默許下,連銀發老爺子的課她也在覆習,時間真的不夠用!

甚至連吃飯也常常是西給她打回去,在房裏抽時間囫圇吞下。

算來青兒有限的人生一直在讀書,從幼兒園開始,一步步考試、讀書、升學,再考試,一直讀到研究生又穿越到這裏。

然而到了這裏居然還是讀書,悲催的是以前學會的東西幾乎全用不上,更可怕的是在這裏書讀不好還會危及性命!

這麽大的精神壓力真是生平頭一次,青兒一想到這個就不寒而栗。

梁城的確談不上“寒”。何況再過半個月就是春節了,說來冬天已經只剩下一個小尾巴尖兒。

青兒穿著厚厚的衣服一點也不“栗”,她一邊背書一邊等待夫子的召喚,不知什麽事兒,夫子居然找到她頭上?!

難道不應該是西嗎?

西又去找閆淵聊天去了,也不見這兩個學霸級人物覆習功課,成績卻好得令人咋舌,讓所有人語塞。

青兒無法忘記那晚的對話,當她問到西有多大的把握考中時,西只淡淡的回說“囊中之物”!

西不是個狂傲的人,但他狂傲起來真的目中無人!

嚴格說起來,青兒正是從這句話才有了嚴重的危機意識,科舉對西來說是囊中之物,而對她卻勢比登天。

青兒這才真的怕了,她怕拖累西。

既然命運把他們兩人拴在一起,那麽為了西。她也要博一回!不拼又怎麽知道一定會輸?

她雖沒念過私塾,卻也同樣當了二十多年的學生,讀書正是她的長項。

想到這裏,青兒又拿起了手中的《爾雅》背了起來,不就是死記硬背嗎,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誰怕誰?!

突然。有雙手從背後蒙住了青兒的雙眼。

她第一的反應是狗兒。就他愛胡鬧。

但她又馬上就否定了這個猜測,狗兒的個子比她得多,而身後的人比她高。

西的個子倒是比她高。但這雙手又不對。這手太熱了,而西的手無冬歷夏都是冰的!

董森更沒可能,那家夥拘謹得很,從來不開這種玩笑。

好朋友一一從青兒的猜測中排除。她冷冷地問:“是誰?我不覺得這樣有趣,如果開玩笑的請松手。不然我要不客氣了!”

身後的人嘿嘿一笑,慵懶地腔調說:“你真冷淡,和平時的感覺不太一樣啊。”

青兒沒聽出說話的人是誰,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人的確不是她的朋友。

她很討厭被遮住眼睛。不客氣地說:“放開!我數三下,你不放開後果自負!”

根本沒再給身後的人機會說話,青兒就大聲數道:“一、二、三!”

“三”字出口。青兒突然抓住蒙在眼睛上的雙手,用頭使勁向後一磕。旋即擰身,三兩下將身後的人兩膀絞住,用手扯著頭發向上一拉。

“是你?!”

原來此人正是小霸王肖天霸!

青兒看清來人不由皺了皺眉,這個家夥她還真不想招惹!之前小霸王也幾次三番來找過茬兒,青兒都回避了。

這家夥手下有一群跟屁蟲兒,要是惹了他可有的煩,青兒書都背不過來,哪有閑工夫陪他玩?

況且這家夥好像頗有背景,連夫子都給他些面子,青兒不想在這裏樹敵,再拖累到那三人她就真沒臉見人了。

因此將小霸王推到一旁,引導性地問:“看來肖學子認錯人了吧?”

不想小霸王卻不領情,嘻嘻一笑道:“沒想到你長得這般纖細力氣竟這麽大,呵呵,我是特意請你過來商量點事情的。”

青兒一皺眉,難道夫子找她是假的?沒錯,夫子從沒找過她。浪費時間!

青兒厭惡地瞪了小霸王一眼,心想這人的時間也太寬裕了,沒事兒讀點兒書不好嗎?卻在這裏無事生非。

小霸王卻不知青兒的想法,笑嘻嘻從懷裏取出一塊翡翠腰牌,攤在手上獻媚道:

“青兒,你看這塊翡翠如何?我一眼就相中了它!這是幹青種兒,原也不值什麽。只是難得它的顏色這麽濃郁,色純而無邪,和你真得是絕配,送給你吧!”

青兒一楞,詫異的看了看小霸王,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翡翠腰牌,不明白他什麽意思,想了一會兒才說:

“好端端你送我翡翠幹什麽?是想讓我幫你說好話,要西為你補課?嗯,可是他真的沒有時間!”

小霸王楞楞地看了青兒一會兒,突然哈哈大笑,指著青兒笑了半晌才說:

“你誤會了!別吃醋,我喜歡的不是公孫西,是你!”

青兒被他的答話搞得一楞,喜歡她?難道他知道她是女兒身?沒可能啊!

不對,他是……

呃,青兒突然明白過來他是什麽意思!

她和西一直被外人誤解,以為他倆有分桃之愛,原來這位小霸王才是如假包換的斷袖!

青兒一時間有些無語,她倒是被表白過,不過全是異性,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有同性,不對,這人也不是同性……

她的大腦一時有點轉不過向兒,這事怎麽回絕才會比較不傷人呢?畢竟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也沒有過錯……

正在她腳筋腦汁想如何委婉拒絕的時候,小霸王卻誤認為來了機會,乘機表白道:

“青兒,我第一眼就看上你了,可惜你已經有了人。不過我相信你會選擇,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公孫西不過空長了一幅好皮囊,卻無法為你遮風避雨。青兒,孰優孰劣你自會分辨,這翡翠牌子我幫你帶上吧。”

說著話就伸過來要解青兒的腰帶。

青兒柳眉倒豎,一把鉗住小霸王的手,高高舉起,只疼得小霸王不住嗷嗷怪叫。

她怒喝道:“呸,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和西相提並論?把你的翡翠送給不開眼的去吧,瞎了你的狗眼,把我陸青當成什麽人?!以後你的臟心爛肺再也不許惦記我一丁點兒,否則我生生倔斷了你的胳臂!”

說罷青兒將他的胳膊猛得向上一提,小霸王嚎叫一聲差點背過氣去。

青兒突然一甩手將他往地上狠狠一摔,忍了忍還是沒繼續動手,只高聲罵了一陣,出了口惡氣,這才憤憤地回了住處。

☆、第一六九 折桂班

自青兒大罵小霸王後,小霸王倒是真的沒在找過青兒的麻煩,反而一門心思求起學來。

因春假將至,鄉學也進入了一年中最緊張的年考階段。

尤其這次的年考又不同於往年,不止關系到外舍、內舍、上舍的升級,更加關系到學子的分班,關系到夫子的變更。

目前壩州、涼州的學子雖已搬在一處,但仍舊分作兩班由原任夫子傳授。

而這次年考將徹底打破這個界限,按成績分出一個“折桂班”出來。

折桂班將選取年考成績前三十名的學子,由涼王特意從中都太學請來的汪、錢兩位夫子執教。

因此,雖然一年一度的春節將至,可鄉學裏的氣氛卻比往日更加緊張。

這些學子本就是各處鄉學、學舍篩選出來的尖子生,現在要在尖子裏拔尖子,不僅學子們用心,連夫子們也分外賣力,都希望自己的門生能擠進折桂班。

青兒的壓力更大,她最需要的是時間,慢慢牢固基礎。可這次考試來得太突然,從宣布到開考只有區區十天的時間準備!

考不進前三十名就上不了折桂班,也就意味著淘汰出局,可青兒卻偏偏輸不起!

好在她和西行動得早,提前下手,不然真得要措手不及了。

青兒最弱的是明經,這又偏偏是門只靠死記硬背的科目,西沒什麽能插手幫忙的,最多不過幫她壓壓題。

也就是盡量縮減一下背經的範圍,可以在有限的時間裏背些重點的內容。可這種壓題風險太大,幾乎是天方夜譚。

然而西別無它法,只得為青兒過了一遍篩子。大膽地刪減了很多內容。

畢竟只有十天的時間,一切只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而這短短的十天裏,還要抽出一部分時間來覆習其他科目。所以,青兒又沒有時間睡覺了。

她每天幾乎只睡不到兩個時辰,這對於一個十來歲正在發育身體、比較貪睡的年齡來說實在有點兒殘酷。

然後西不得不硬下心腸,他們沒有退路!

就這樣在瘋狂而又疲憊的備考中,學子們迎來了鄉學入學以來的第一次年考。

鄉學的年考很正式。每天考一門。整整考了四天。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第三天,四門成績已經出榜了。

發榜那天,西拉著青兒。與狗兒、董森四人一盧懷著惴惴的心情去看榜。

青兒還沒擠進人群,就從周圍人們羨艷的眼光中隱隱有了些期待,果然她輕易得在第一排看到了“公孫西”的名字,西之下是閆淵。

她開心地搖著西的肩膀指給他看。西卻抿著嘴不理她,一雙眼睛只死死地在榜單中下端找著什麽。

半晌西才長舒一口氣。向青兒笑道:“你還真會考,正正是第二十八名,好險!”

青兒揚揚眉,瞪大眼睛向榜單上再次確認。半天才終於在中間偏下的位置找到了陸青的名字。

二十八名,真得考上折桂班了!

青兒興奮地樓住了西的脖子高聲叫了起來,根本顧不得周圍人們覆雜的眼神。

她開心之餘又回頭細看榜單。見宋書茍考了第二十三名,董森考了第十六名。同伴們全進了折桂班!

青兒欣喜地在人群中找那兩人,卻發現他們並不開心。

董森沈默地低著頭,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他是沖著前十名去的,而以現在這個成績升舍已是奢望。

狗兒似乎也不太滿意,不過他倒沒說什麽,只是神情有些發悶。

青兒能進折桂班就已經很開心了,但看到他倆的反應也敗了興,猛然發覺她是所有人裏最不求上進的那個。

尤其她現在的成績離西說的“無可替代”還差得十萬八千裏,這樣一想再沒了任何興致。

倒是西比較輕松,向眾人說了很多打氣的話,隨後又問起大家過春節的打算。

過年鄉學有一個月的春假,學子們大都會回家過年。

董森和狗兒的家本就在涼、霸兩州,一個月的時候倒也來得及回去看看。

狗兒連想都沒想就說不回去。

董森倒是頗躊躇了一陣想回家看看情況,畢竟他是被捕快捉走的,有機會還是想回去給家裏報個平安。

青兒莫名其妙地看著西發楞,不明白他罐子裏賣的什麽藥,這個問題問得太怪了!

要是鄉學可以放春假,她又何必拼命,直接跑路就好了?!

西明明知道不可能放春假,問這個做什麽?難道為了調節目前的頹廢情緒?

她一句話也沒敢說,靜靜地隨大家一起往回走。

等他們走在長長的宿舍走廊裏時,青兒才明白了西的意思,整個宿舍都動了起來,學子們全在打點行裝,看來很多人隨時都要啟程了。

難道真的有春假?

青兒從來沒上過任何學館,對這裏邊的規矩更是一無所知。

現在眼見著大家爭著收拾的場面,心裏滿滿升起了逃跑的念頭。從這裏逃出去!

她和西現在都有魚符,逃去中都完全沒問題!

青兒正在腦子裏構想她的逃亡之旅,忽然衣袖被人扯了幾下,卻見狗兒一臉防備地沖她使了個眼色。

順著狗兒的眼神看去,只見小霸王站在他們的正前方。這回他只身一人,倒是沒帶那些狗腿子。

小霸王向她招了招手,叫了一聲:“青兒,你過來一下。”

青兒不由皺皺眉,難道臨走前這個家夥又要生事嗎?

她不想牽扯到西和其他人,故作平靜地點了點頭,向三人打了聲招呼就迎了上去。

小霸王快步帶著青兒捌了幾個彎,見沒有尾巴才笑道:“你剛才隨我來,公孫西的眼睛都噴火了!哈哈,真是好笑。”

青兒不客氣地問:“好了,有什麽事就在這兒說吧。”

小霸王有些意外地停住腳步,四下打量一下才興奮地說:“我看榜單你也考進了折桂班,想到你還有點兒本事!”

“就這?沒事我走了。”

小霸王一把拉住青兒的胳膊,急切地說:“哎,還沒說正事兒呢!你對我的態度就不能好點嗎?!”

☆、第一七零 癡纏

青兒甩開他的手,冷冷地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小霸王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哼,我沒想到那個風一吹就倒的公孫西倒有點本事,居然被他考了個頭名!不過那又如何?我查過了,他出身寒門,就算他有本事考到狀元也沒我的仕途坦蕩,官場還是要講根基的!”

“說完了?”

小霸王伸手攔住青兒,告饒的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愛聽,我不說這些了。嗯,我找你是給你透個風,春假你們都不能離開這裏半步!”

“嗯?”

青兒挑了挑眉,心想這小子看來知道些內幕,倒不妨多套套他的話,想到這裏倒也不著急走了。

小霸王得意地笑笑,他身量極高,此時微向下欠了欠身子低聲對青兒說:

“我有準信兒,原鄉學的學子可以放春假,但你們……嗯,說是基礎比較弱,要待在這裏特訓,由顧、周兩位夫子給你們授課。”

青兒聽了不由皺了皺眉,說什麽補課,根本就是怕他們逃跑嗎!

小霸王此時也有些憤憤不平地說:“也不知道這些人腦子怎麽想的,能考上折桂班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憑什麽要和那群下九流一起補課!”

“下九流”這個詞一出來,青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霸王也察覺到口誤,慌忙用手掩住了嘴,眼神中閃過一絲尷尬,但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沒有改口。

青兒現在已經明白他是好意,只是奇怪為他的態度。

她明明打了他。他非旦不記恨,倒好心給她送情報,難道這裏還有什麽陷阱不成?

小霸王清了清嗓子,放柔了聲音低聲說:“我猜你也想回家去過年的,要不……我對你的心思還如當日一樣,只要你答應從了我,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裏。你也能和家人過個團圓年。你覺得怎麽樣?”

還不等青兒回話。他又快速地說:“我知道你眼裏只有公孫西,他是有本事,長得也比我好。可他沒我專情!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現在成天往閆淵那兒跑!雖說閆淵和咱們不是一路人,但公孫西長得比女人還標致,日子久了難免……”

青兒一邊聽。心裏一邊暗笑,看來這個小霸王對她倒是真上心。可惜他的這片“芳心”註定沒有指望。

她現在只好奇小霸王說能帶她出去是用的什麽路數,不知道這個方法是不是可以用來逃跑?這倒不妨問個清楚。

青兒沒那個耐性聽他講完,直接問:“你有什麽法子帶我出去?這裏守備這麽嚴,你怎麽會有這個把握?”

小霸王得意地笑笑:“嘿。這事簡單!這別院一應大小事務都是我舅舅說了算,我只說你是我的……嘿嘿,他一準幫我。”

這說法讓青兒頗感意外。沒想到這裏風氣如此開化,同性戀居然能名正言順的告訴長輩。而長輩甚至支持這種交往。

小霸王還以為青兒不信,忙解釋道:“我辦事你放一萬個心!我舅舅能在這裏謀事全仗著我娘。嘿,她就是不放心我大遠的在這兒。所以這事兒沒問題,否則我回家說舅舅一句壞話,他就吃不了兜著走!”

青兒突然覺得這位小霸王還挺可愛,根本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唉,真是慈母多敗兒!

見青兒又沒了動靜,小霸王又急切地表白道:“青兒,我承認一開始我只是想玩玩,但後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可以用錢能收買、用權威能打動的人。現在我對你可是真心實意,沒有半天虛情!我敢說,你只要跟了我絕不會後悔!”

青兒聽了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小霸王這人並沒有想像中那麽壞,但她真的沒法兒幫他!

與其讓他繼續沈迷於這份烏龍的感情中,不如給他個幹脆。

青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認真地說:“你好不好與我無關,我只有一顆心,而這顆心早就給公孫西了,沒辦法要回來。你的青睞是我的榮幸,但請你不要再為我浪費時間了。”

小霸王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裏,好像被定了格一樣,青兒無奈的搖搖頭,看來這家夥還沒過被拒絕過。

唉,萬事開頭難,保重!

青兒快步回到住處,想和西商量從小霸王處得來的信息,不想卻撲了個空,問了狗兒才知道他去找閆淵了。

青兒備考這陣子缺覺缺得厲害,沒一會偎在西的床上睡熟了,等她再睜開眼已經是一片漆黑。

她睡得有點迷糊,隨手把身上的棉被往上抽了抽要接著睡,卻不小心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青兒嚇得驚叫一聲,捂著崩崩亂蹦的心口,小聲罵道:“大半夜你不睡覺,跑我床上來幹什麽!”

公孫西的表情隱藏在黑暗中看不出端倪,只平靜地說:“這是我的床!”

青兒歪頭想了想,這才記起她的確是在西的床上等他回來,想和他一起商議春假的事,忙說道:

“春假我們走不了,鄉學要給我們辦特訓班!”

公孫西並不驚訝,只淡淡地問:“小霸王告訴你的?”

“嗯,他還說鄉學的學子可以放假回家。只有咱們走不了,由顧、周兩位夫子給咱們授課。我想找你商量……”

青兒打了個哈欠,揉著眼淚繼續說,“結果就睡著了,你回來多久了?”

說罷,她突然欠身摸了一下西的胳膊,一把將身上的被子蓋在他身上,低聲兇道:

“你怎麽不蓋被子?身上這麽冰,不要命了?!”

西聽了這句話突然一把將她狠狠地抱住翻身壓在上,就是一通亂吻……

與其說是不停地索取,不如說是急切地宣誓主權。

狂亂而霸道的吻,似乎還帶著一絲絲的怨氣和怒意,排山倒海般地襲來。

青兒被這突如其來地狂吻炸得暈頭轉向,漸漸沒了思考的能力,只憑著本能慢慢響應著他,突然一陣涼風把她猛得驚醒。

羞怯地發現西直直的跪在她身上,被子早已滾到一旁。

☆、第一七一 春節

“阿嚏……”

青兒睡在溫暖的被子裏突然被拆開著了冷風,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西慌忙蓋好被子,把她揉在懷裏失笑道:“讓你亂摸,凍著了吧!”

“阿嚏……”

青兒小貓一樣懶懶的趴在他的懷裏,嬌羞地罵道:“明明是你餓狼一樣偷襲人家,還惡人先告狀!”

西輕聲笑著又偎了上來,在她耳畔不住的亂舔亂咬,鬧了一陣兒又把頭抵在她的肩上克制了一會兒,突然幽幽地問:

“你什麽時候和那個小霸王走得這麽近了,他居然給你放消息?”

青兒知道必有此一問。

上回她撅了小霸王怕會惹禍上身,便沒告訴任何人,不想又牽連上大家。現在聽西的口氣這麽酸,八成又醋上了!

西什麽都好,只是醋勁兒太大!

以前青兒也不覺得,直到來了鄉學才慢慢發現他好像護食的小狗似的天天看著她,別人多看她一眼,這位爺就好大的不自在。

要是有人膽敢和她多說幾句話,甚至勾肩搭背,西就會用各種借口迅速分開兩人,然後擺張臭臉給她看好幾天。

似乎只有狗兒是例外,不過青兒私下覺得那是因為他不知道狗兒的真實年齡,狗兒太顯小了。

青兒不喜歡小心眼兒的男人,但西除了這個毛病,在別的方面真的無可指摘。

唉,想到他出生在這麽個女人纏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封建社會,青兒也只好認了,一直沒和他在這方面爭執過。

不過她自有對付的辦法。她會裝糊塗!

遇到這種事,青兒只需假裝不理解他生氣的原因就好了。

西是個內斂又害羞的人,從不願承認他吃醋的事實,因此常吃暗虧,被她氣得咬牙切齒,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青兒很享受她的傑作,她就喜歡看著西一邊生悶氣。一邊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反正人家只有十四歲。嘿嘿,少不更事嗎!

“問你呢,什麽時候和小霸王走得這麽近了?”西等了半天卻沒個回應。終於熬不住又問了一句。

青兒這才恍過神,故意用手背遮住嘴打了個哈欠。她不喜歡這種劇目安排在半夜三更,尤其還是在她非常非常困的現在!

她沒心情陪他玩,為了不在這件事上多作糾纏。便如實的把事情經過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

還沒等西反應過來,又緊跟了一句:“困死了。今晚你睡我的床吧,我懶得換了。”

說完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又睡了過去。

西剛剛看到她打哈欠的時候就已經心軟了,丫頭這陣子背經拼得太狠,根本沒怎麽睡覺。

他輕嘆了一聲。把青兒剛才的話又重新品了一遍,既然小霸王喜歡的是男人,倒沒有什麽威脅。不過照舊很不爽就是了。

想到以青兒的氣力,只要她不樂意。幾個小霸王也沾不了她的便宜也就寬了心。

他看了看身邊已經睡熟的青兒,有點舍不得下床,又磨嘰了一會還是克制住了。

西戀戀不舍地爬下床,心想就算真有春假能順利逃回中都,成婚也要再等上一兩年。

青兒才剛初葵,年紀還太小。

雖說也不乏有這個年紀,甚至更小的年紀就嫁人生子的,不過他精通醫理,明白這麽做無論對女子、還是未來的孩子都不好。

可他馬上就二十歲了!

同齡人早有當爸爸了,唉,他卻還有得熬!

尤其還是明明有了心上人,天天廝守在一起的情況下,*地熬!

西躺在床上用手使勁搓了搓臉,決定不要被這種事幹擾,還是想點兒有用的。

小霸王的消息、以及從夫子口中套來的消息是合拍的,看來果然是防著他們逃掉。

可這有些說不通,免費讀書、白吃白住,這對貧寒子弟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過完年十之八九會回來。

畢竟像他和青兒這種特殊情況太少。

現在這所所謂的“鄉學”已直接攥在涼王手心裏,不可能是別人的指令。涼王為什麽防得這麽緊,還是別的它圖?

西沒想多一會兒也睡著了,畢竟徹夜苦讀的不止是青兒一個,他也陪了半程,沒病倒已是奇跡了。

結果這句話說早了!

可能那晚西太過生氣,在青兒身旁整整坐了半宿著了涼?又或者是他前陣子給青兒輔導太過勞累?

總之,美人燈籠再次病倒了。

好在這裏是梁城,他又病在涼王特設的鄉學,而西更是鄉學年考的第一名,好大夫自然是不缺的。

雖然如此,西也還是整整臥床五天,萬幸總算趕在大年夜前好利索,沒把病帶到新的一年。

鄉學的春節是雕敝的,本就空曠的院子驟然少了四十多人顯得更加沒有生機。

現在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除了青兒他們這種學舍來的所謂“下九流”外,還有幾位因特殊原因無法回家過年的鄉學學子。

青兒他們的春假只休了四天,初三一過就開始了特訓。

而“特訓”幹的第一件事既不是拜師,也不是考試,而是收魚符!

十三個魚符大都是良籍,也有五六個賤籍,全由兩位夫子收了上去。

看來這次特訓真的是以看著大家別跑為目的!

然而並不稀松,甚至比年考前還要緊張,顧、周兩位夫子上滿了弦似的拼命給大家“填鴨”。

才只上了三天課,大家就都紛紛覺得不對勁兒,也傳開了各路小道消息。

西去夫子那裏套了幾次也沒套出什麽,但看得出來夫子們態度不大尋常。

西認為訓無好訓,此事有此不大妙,要青兒加倍打起精神。

青兒倒不懼,按西當初的分析,她要活命就必須優秀到無人可替,那麽眼下正是時機!

折桂班中二十多位鄉學學子全放春假休息去了,她正好可以用這一個月的時間提高,爭取開學能擠入前十五名。

西的方針是用這一個月相對完整的時間主功她最爛的經學,系統地學習是永遠沒有機會了,但至少要把主要典籍全掃一遍。

這個工程量之浩大,絕對不是青兒拍胸脯時所能想像的,然而性命攸關,也只好硬著頭皮往上沖了。

就這樣,青兒白天在兩位夫子的指導下拼命,下課又有西為她開小竈,整個春假學得熱火朝天。

☆、第一七二 大秘密

春節匆匆而過,折桂班在新年之始便正式開課。

董森比所有人都開心,因為折桂班整體搬進一個相對封閉的跨院,連生活帶學習都和其他學子分開了。

他執著地認為這個跨院就是鄉學的“上舍”。

青兒才不關心上舍不上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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