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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神醫已死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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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關心怎麽住。

結果發現跨院的規格確實比原來的要高,每人單獨住一間青兒和西合住的那種單間,即便沒有書童也是一人一間!

屋裏兩張單床、桌椅、櫃子、書櫃、琴桌等物一應俱全,連臉盆、茶具、窗簾等日常用品也比之前的還要講究。

青兒和狗兒門挨著門,入住時卻發現鄰居換作了西。原來這家夥以開小竈兒為誘餌和狗兒對換了屋子。

其實沒換之前他和青兒只隔了七個門而已,青兒覺得多此一舉,沒想到西聽了她的論調臉又沈成了水,過了半晌才嚴肅地問:

“你是不是畏懼人言,不想聽別人在背後亂說咱們……那些難聽的話?”

青兒楞了一下,翻了個白眼隨口說:“你能不能只聽字面上的意思,不要什麽事都想那麽多?我才不怕,隨他們咬舌頭去!”

西不悅地查看了一遍青兒的屋子,狀似無意地低聲說:“我只是覺得挨著住方便,你要洗澡什麽的我也可以幫你看著門。”

這裏的春天極短,沒多久就要進入夏季,青兒挑了下眉點點頭,還是西心細,洗澡這件大事她倒疏忽了!

她諂媚地笑了一下。用頭頂蹭了蹭西的前襟,“喵”地叫了一聲。

西冰山一樣的俊臉瞬間被春風吹化了,輕嘆一聲攬過青兒的小蠻腰狠狠地往懷裏揉了兩把,寵溺地說:

“真拿你沒辦法!你先看書吧,我去夫子那邊探探消息。”

“汪夫子還是錢夫子?那個姓汪的好像不大喜歡你,可要小心些!才開學有什麽好探的?”

西打了她屁股一下,無奈地笑道:“你啊。什麽事都不往心裏去!八月就要秋闈了。從這裏到中都要兩個月的路程,滿打滿算現在就只剩下兩個多月時間,當然要打聽清楚。才好謀劃對策。”

青兒皺了皺鼻子,遲疑道:“就兩個月?!就你覺得我行嗎?”

西給了她一個很大的微笑,用腦門蹭著她的腦門小聲道:

“目前的情況遠比我設想的順利!涼王要廣招學子,兩州只招來咱們十三個人。好在咱們爭氣。十三人卻數全考進折桂班。照這個春假的情況看,涼王應該還是滿意的。所以他應該不會……”

“什麽意思?春假不放咱們回家倒是滿意?”

西輕輕搖了搖頭,看著青兒清澈見底的眼神,沒忍住親了她一口,小聲罵道:

“你的腦子就不能用用?年前折桂班的名單一出來。涼王就把咱們全扣了下來惡補了一個月,不就是想在這十三個人裏出成績嗎?”

青兒疑惑地看著西,咬著嘴唇想了半天還是沒想明白。用下巴磕著西的胸口撒嬌地說:

“人家偏不動腦子,有你就夠了。我還要省著腦子背經呢!鄉學的學子從小讀書,明明實力更強,為什麽要特訓咱們?”

西被她氣得笑出了聲,柔聲罵了句:“小笨蛋!小懶蟲!其實我也只是猜測……”

“好啦,好啦,不要謙虛了,你什麽時候猜錯過!”

西得意地笑笑,又繼續分析他的觀點:

“涼王乃宮女所出,在朝中勢孤力單。他興學是假,是旨在甄選一批寒門學子,通過科舉培植他在朝中的力量。鄉學的學子都是有背景的,就算他日高中也不見得能為涼王所用。而我們從這間別院出去,每個人臉上都刻著涼王的印記,明白嗎?”

青兒籲了一口氣,發了一會兒呆才搞明白這一大堆亂七八糟地信息,伸手摸著西寬闊地額頭嘆道:

“西,你真得只有二十歲嗎?說實話吧,我不嫌你老!”

西捉住青兒的小手放在唇邊吻了幾下,含笑地說:“嫌也沒用,這輩子賴定你了!”

青兒皺了皺鼻子,白了他一眼說:“那可不一定,你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就休了你!”

西的眼光一閃,促狹地笑道:“你舍得嗎?休了我誰給你補課?誰給你洗床單?”

青兒猛得羞紅了臉,甩開他的手驕聲罵了句不要臉,轉身跑去看書了。

草木灰那種玩意兒實在太難用了!

青兒千註意萬註意,可這兩個月每次都要西幫她洗床單,提起這事兒青兒就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去!

關鍵這裏有仆人專門負責洗衣服,洗的時候不得不像做賊一樣,西藏在屋裏洗,青兒還要在門口把風……

唉,總之丟人到家!

西這一走,不知是不是撞到了軟釘子,有去無回。

直到下午才有人拍門,青兒歡蹦亂跳地跑到門口開門,沒想到來的卻是小霸王肖天霸。

青兒一臉的興奮頓時化作飛煙,小霸王看到眼中不由閃出一絲受傷的神情,不過轉瞬即逝,一臉陽光地看著青兒笑道:

“怎麽,不請客人進屋坐坐?”

自上次他好意送消息,外加真情告白,青兒對他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心裏有一絲無法回報癡情的小小愧疚。

青兒閃身把他讓進來,小霸王拿眼掃了一下屋內的情況,皺眉道:

“你何必這樣虧待自己,屋子裏空空蕩蕩的成什麽樣子?就算你只把我當同窗,有什麽缺的短的只管到我那裏拿好了。”

青兒不以為然地回道:“這條件還差?你真真是膏粱紈袴之徒!和沙壩比起來,這裏已經是皇宮了!”

小霸王回頭盯著她有些動情地說:“你吃了不少苦吧?”

青兒攤攤手:“習慣了!倒是你找我有什麽事?”

小霸王嘆了口氣,用覆雜的眼神看了青兒一眼,快步走到門前觀察了一下關緊門,壓低了聲音說:

“有個不太好的消息,我本不該說,可實在放心不下。此事我只對你一人說,千萬不能和任何人提起,不然我舅舅就沒命了!”

小霸王的舅舅此時打了一個大噴嚏,心想這是誰在想我呢?原來是作夢的貓又打賞啦~~~多謝貓爺的賞~~~~~~~~

☆、第一七三 涼王的極限

聽小霸王說此事關乎人命,青兒鄭重地點了兩下頭,保證絕對不會外洩給任何人。

看他還不肯說,青兒忙補了一句:“人命關天!就是對西,我也絕不會說半個字!”

小霸王這才放心繼續往下說:“你們十三個人的魚符是不是都被收走了?我聽說這回去中都的只有十五個名額,凡是選不進的都會失了身份!就是說……”

“充軍唄!單只我們來的壩州學舍就已經充軍四百多人了,只我們四人幸運地來到這裏,你說的事我早親歷過多少回了。”

小霸王瞠目道:“怎麽可以這樣?這……這也太不講理了!科舉和充軍有什麽關系?難道……就不怕人知道?這,這……”

看到他的反應,青兒突然想笑。

怕人知道?!

大街上不是天天都在捉“流民”充軍嗎,有誰不知道?

怕也只有小霸王這樣兒一小兒就被養在深宅大院中的王孫公子們不知道、覺得不可思議吧?

青兒突然明白為什麽她老覺得小霸王這些人幼稚了,他們實在是養尊處優,不知民間疾苦,生活在另一個甜美的世界中。

但她也同時在心裏補了一句,也正因為如此小霸王他們身上還有沒被這個社會汙染的良知,還有一顆主持正義的心。

想到這裏,青兒反過來安慰道:“呵,你也不用太擔心,我的成績雖差,但為了活命會拼的!三十人裏取一半,努努勁兒未必沒勝算。況且我們春假學了一個月,多少會有些提高的。”

小霸王別過頭想了一會。黯然道:“你想得太簡單了!涼州鄉學的情況我不清楚,但我們這邊有幾個人是不可能不去中都的。”

青兒楞了半天才琢磨過來他的意思,挑眉看著他。

小霸王有些不自然地看著青兒,微嘆了一口氣:“就算考不上也是要去的,不然家裏不會罷休。就算是涼王……也不願為這種事樹敵吧。”

青兒深吸了一口氣,她從沒想到這一層!

如此說來她是完全沒有希望去中都了,她從來都不是無人可以取代的那一個!那麽西呢?

“壩州這樣的學子有幾個?”

小霸王掰手指默算了一下。凝眉地說:“這要看涼王的決心了。我只告訴你一個最低的數字,也就是說無論涼王下多大決心也動不了的人數至少有五個人。”

青兒點了點頭:“五人裏有閆淵那樣的學霸嗎?”

“當然!除開成績不算,閆家在西域雖擠不進前三位的豪族。但這兩三代頗出了幾位文官,幾番聯姻下來也算得上顯赫了。說來這五人裏只有我學得最差,我不想和你爭,但我就算交白卷也仍是要去中都科舉的。”

青兒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瞎想。我的爛成績排不上號,咱倆之間談不上爭與不爭。”

小霸王突然握住青兒的手。激動地說:“青兒,要不我和家裏說說,把你的魚符要回來?你又沒犯罪!你別誤會,我不是逼你跟我好。只是不忍心……”

青兒幾乎沒給過小霸王幾次好臉,沒想到他待自己的情義竟如此深厚,幾句話搞得青兒很感動。眼框有些發潮。

可感激歸感激,她卻無法接受這樣的恩情。想到小霸王的任性,索性一次把話堵死。

她故作輕松地笑道:“你不了解我,我陸青什麽也不怕!我這麽玩命考試不過為了和西守在一起,雖然希望渺茫卻還想試試!果真不行的話,我就充軍去,以我的體力說不定還能混個一官半職呢!”

一席話讓小霸王黑了臉,他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

“公孫西就這麽好?值得你為他拼命!他不過會背書,又生得漂亮些罷了,這樣的品相在小倌裏隨便點!我堂堂肖家嫡子在你眼裏竟連塵埃都不如嗎?”

青兒聽他竟把西同小倌裏的相公相提並論,只覺得渾身的血一下充到腦袋上,一口惡氣直往上沖,破口罵道:

“沒錯,西就是處處比你強!他不過少了你的好運氣,投錯胎罷了!哼,就你這種人也只配去小倌找人,不然誰惜得跟你?!”

“算我瞎了眼,竟喜歡上你這麽個全沒心肝的東西!”小霸王惱羞成怒地丟下這句話,用腳踹開大門揚長而去。

青兒也怒氣未消,氣哼哼地帶上大門,半依在門口的柱子上順氣。

忽然覺得有人從後邊摟住了她的腰,青兒柳眉一挑,回肘就向後面撞去,還好及時看清來人是西,又生生地收住了勁道。

西嚇得用手捂著心口緩了半天,才幽幽地報怨道:“你就不能像點兒女孩子嗎?!”

青兒一肚子火還憋在肚子裏,哪裏再吃得住半句橫話,眼睛一翻脫口而出:

“別煩我,找你的淑女去!”

西凝眉打量她幾眼,見她變顏變色的,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一個勁兒的催問。

青兒向小霸王保證過不和任何人透露此事,可偏偏又不想和西說瞎話,在心裏猶豫怎麽開口,哪段兒能說,哪段兒不能說。

可她現在煩燥不已,一時間理不出個思路,西又問得急,便把話題支了開去,問道:

“先說正事吧,你從夫子哪裏打聽到什麽線索了?”

西怔了怔,忙把大門關了,拉著青兒走到裏邊椅子上才低聲說:

“事情倒還順利,錢夫子挺愛聊天,說話也不太避諱。只是情況比我想得差!”

“怎麽說?”

“我本來以為涼王主持大局,人選主要由他請來的兩位夫子定,大家憑本事爭取。卻不料涼王費了這麽大的力氣,夫子手裏才只有五個名額。”

“五個?”

青兒回想小霸王才給的數字也恰是五個,如果壩州鄉學五個,涼州也五個,可不只剩下五個?

這下夫子和小霸王的數據就對上了,看來五人已經是涼王的極限!

青兒怔怔地念叨:“也就是說我要在二十人裏競爭前五?不對,咱們四個裏已經有三個人是我超不過的了,哪豈不是要在十六個人裏競爭前二?!”

西急道:“什麽叫超不過!我給你輔導,你有點底氣好不好?”

☆、第一七四 豪門的面子

青兒沒有底氣,但她不想辜負西的一腔熱情,咬緊牙關硬拼,不久就迎來了開學後的第一次旬考。

功夫不負有心人!

整整一個春假的苦功出了成績,參加特訓的十三人成績都有了顯著提高。

尤其搶眼球的就是青兒,竟從墊底的二十八名一躍成為第十六名!

狗兒和董森考得也不錯,狗兒排行十二,董森十三。

又如何?!

青兒明白這遠遠不夠,或者說於事無補。

除去西不算,她必須在十九人的競爭裏擠入前四才有可能,然而十六名她已拼盡全力。

用最積極的態度說,她用不到一個半月的時間向前竄了十二位,但離最後的一考也只剩一個半月,而她還能再拼掉十二個對手嗎?

畢竟越往前擠就越難!

青兒的心已經動搖,但卻不敢明說,她不想讓西傷心。

她只默默加倍努力,為了日後不後悔,而更多的還是為了西能安心考試,他無疑是必定能去中都的,青兒不想讓他出任何意外。

西的身體是不能去充軍,那是一條必死之路!

所以青兒看到排名後就直路回屋繼續覆習,那個榜對她沒有意義,她只是為了心愛的人在拼。

書還沒看多久,狗兒和董森雙雙來了。董森沈默地坐在一旁不說話,狗兒也悶悶的。

青兒不明所以,剛才兩人還意氣風發,怎麽才一轉眼就跌入低谷?

她站起身為二人沏好茶,問道:“你們出了什麽事?”

狗兒端著茶杯在手中慢慢地轉著,過了一會才說:“上次你和我們說只有擠進前十才有戲。是不是西從夫子那裏挖來的消息?”

青兒點點頭,她當然要把這件事告訴兩位朋友。

但說的時候她糾結了很久,如果照實說二人只能同她一樣幻滅,說成前十名則還有些奔頭。

同時,她也隱去了消息的來源,現在說成西也完全交待得過去,不算說謊。

董森狠狠地用手拍了一下桌子。一躍而起道:“假的!”

青兒揚了揚眉。他們這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難道已經不是秘密了?

董森說完這句卻沒心情再繼續說話,憤憤地跌坐回椅子生悶氣。

狗兒接著解釋道:“剛剛我們路遇大熊他們一夥人,他們向董森挑釁。說就算我們考得再好也去不了中都,名額早被鄉學的學子占滿了!”

狗兒說到這裏把頭埋在胳膊上哭了起來。

董森看了看痛哭的狗兒,又看了一眼平靜的青兒,皺眉問:

“看樣子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麽騙我們?”

青兒用手搓了搓臉。長籲了一口氣才說:“我不想你們和我一樣失去信念,前十名還有渺茫的希望。但……我現在……唉!”

董森一怔,別開眼睛悶悶地說:“我明白!”

狗兒這時突然一抹眼淚義憤填膺地說:“既然根本沒名額,弄這麽大動靜折騰什麽?是我沒本事考不上,死也認了!可讓我做個美夢。又說沒我的份兒,這也太殘酷了!大熊學成那樣倒能去中都,這還有天理嗎?”

青兒正要勸狗兒。卻聽董森在一旁冷冷地說:“你連情況都搞不清就亂發火,大熊才不會和我們爭!所有人都知道他一早就計劃好去中都的行程。那幾個人背景一般,不可能被鄉學選送的。”

青兒訝然道:“怎麽說?”

董森驚訝於青兒和狗兒的不知情,不可思議地看了他們半天,才慢慢地解釋道:

“只要是秀才誰都能去中都科考,只是鄉學選送的生員比較有面子。再來鄉學會出面組織生員參加中都一些活動,在考前為生員揚名。高門子弟以鄉學選送為榮,不過為早已演變成比出身,只有極少的佼佼者是憑的實力。”

青兒和狗兒互相看了一眼,沒想到這些富貴人家竟如此無聊,他們以命相換的名額,不過是人家拼富的玩具!

這時青兒才真正明白小霸王的話是什麽意思,他就算交白卷、就算註定考不上,家族為了面子也必須死霸住這個名額。

而在這種情況下,涼王每占一個名額就是掃了一門望族的面子,所以他身為皇子也只得五個而已!

真是……!

青兒不知用什麽詞來形容她內心的憤慨。

董森平靜地看著青兒的眼睛問道:“青兒,說實數吧,我想知道實情。”

青兒見事已至此便如實相告。

狗兒瞪大眼叫道:“什麽,五個名額?這麽少!我們十三個人只能決出五個人?”

“不!”

青兒心想既然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就索性說明白:

“不是十三個,而是所有人!鄉學中背景不深、但排名靠前的也是我們的對手。”

狗兒疑惑道:“他們不是和大熊一樣自己去中都嗎?”

董森皺皺眉,有些不快地說:“你怎麽連話都聽不明白?我說的是成績不好的自己去中都。鄉學選送很有面子,成績好的為什麽不掙一下?”

青兒見兩人心情都不好,怕他們發生口角,便出面把二人勸住。二人得知名額只有五位,再沒心情吵嘴,坐了沒多久各自離去。

他們走了沒多久西又一腳踏了進來,他反身關好門,激動地抓起青兒的手快步走到桌前,攤開手中的幾頁紙,一臉興奮地說:

“青兒快看,我找到辦法了!”

“嗯?”

青兒認真看那張被他畫的亂七八糟的紙,一時卻沒看明白。

西迫不及待地用手指著,邊比劃邊說:

“我認真計算了排行榜,發現你這回的成績提高主要是明經和明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青兒疑惑的問:“你是說放棄明經?可我明經分數低,往上提高的空間比較大。而明法和策問本來就已經是高分了,不容易漲成績啊。”

西溫柔地看著青兒,唇邊泛著淺淺的笑意,他補課時常是這個表情,這就是說他胸有成竹了。

果然他笑道:“不看成績,要看名次!”

“呃?單科的名次再好有什麽用?排行是要看總排行啊?”

西聽到這裏神秘地一笑,神秘地說:“這就是重點!”

☆、第一七五 改變戰術

西指著桌上的紙說:“咱們春節這一個月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放在明經上,其它三門沒花太多精力,然而你的明法是第三名,策問是第五名。這說明什麽?”

“偏科太嚴重唄!”青兒滿不在乎地回答。

“偏科?呵,這個詞還挺準。我上回說過,想在這裏生存下去就必須成為不可代替的人。你的進步有目共睹,連夫子也很看好你,但時間不夠!”

西說到這裏略停頓了一下,又隨即笑道:“不妨直說,你的總成績不可能在一個半月裏殺入前五。與其坐以待斃,不妨放棄前五!”

“啊?”

西愉悅地看著青兒的反應,嘻嘻一笑,用手指點著紙說道:“我們放棄前五,堅決保八,同時爭明法、策問兩門單科的第一!”

青兒疑惑地說:“保八……努努力還有奔頭,只是沒人在意單科成績啊,真的有用嗎?”

“我們換個角度想,涼王此舉是要培植力量,但他費了半天氣力只得五人,就算五人全考中也不爭臉。此次涼王被兩州官員糊弄,一定憋了口氣想在科舉上出風頭。三鼎甲沒有把握,出個單科的魁首也是風光的。因此,我想賭一賭!”

青兒明白西不是賭性強的人,實在是被她的成績搞得沒了辦法,只好出此下策。

看著西愈發清臒的面容,及布滿血絲的眼睛,估計他為此事又幾通宵沒有睡好吧?

青兒故作放松地伸了個懶腰,笑道:“只要你不讓我沖前四,我一定能完成任務!”

其實她心裏何嘗有一點放松,春節拼了一個月的命也不過才擠到十六名。

保八?

何談這個“保”字。她是從來沒有進過前十五的人啊!

然而,咬牙上吧,也許身後有涼王這個大老虎追著,她真的可以創造奇跡!

奇跡先從天氣上應驗了,這年的夏天非常非常熱,熱死牛!

人們坐在原地不動照樣會不停地出汗,覆習更是痛苦。心焦氣燥。有書童的人就幸福多了。有人幫著扇風。

而青兒卻完全忘記了夏天的存在,她的心裏只有覆習、覆習、覆習!

瘋狂的覆習,經文還要繼續背。只是拿出一部分時間來強化那兩門課程。

青兒很喜歡西為她補這兩門課,很長見識。

只是她心裏不由默默地想,西讓她在這兩門勇爭第一,是否意味著他要在這兩門放水?

但是西放水。閆淵會不會乘虛而入,升到第一?這樣會不會影響西的成績?

雖然西就算是屈居老二也不用充軍。但是如果是被她連累的,青兒還是無法接受。

終於有一天青兒坦白地問出這個問題,卻被西痛快地罵了一頓:

“有點志氣好不好,等我讓你?就算我讓。難道閆淵也讓嗎?要想爭第一就把一切心思拋開,只一味向前沖就是了!”

青兒聽了這話心裏才算踏實,也當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了。

董森和狗兒也加緊了來青兒這邊蹭課的頻率,三個人開始了一場暗地裏的比拼。

時間過得飛快。在一年裏最熱的時節他們又迎來了月考。

青兒早已經考疲了,根本沒有什麽緊張、焦慮等待癥狀,只是木著腦袋去考試。

而夫子們卻對這次成績極為重視,這可是選送中都生員前的最後一次月考。

成績出來讓青兒有點失望,她的“保八”沒有成功,第八名被狗兒奪了去,青兒僅得第十。

第一還是西,閆淵萬年老二,董森得了第十二。

而西最關心的單科成績卻讓人振奮,青兒真的包攬了明法和策問的雙料第一!

然而,沒人在乎!

連夫子也沒說什麽,青兒甚至懷疑夫子們根本沒留意,西的策略失效了。

然而西沒有改變策略的意思,青兒也沒任何意見,她只是為西在拼,如果真問她的意見,她早想放棄了。

這段時間也真的有太多人放棄,尤其是鄉學的學子們,很多人已經在暗暗地打點行裝,隨時準備去中都科考了。

剩下不想放棄的人們則牟足了勁,只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後就是最後選送十五人入中都的大試,當然準確的數字其實是五人!

現在沒有人還會在意什麽面子、裏子之類的虛物,狗兒和董森幾乎天天長在青兒的屋子裏,西一直在為他們加小竈。

為此青兒和西急過,她要西抽出一部分時間留給他自己的學習,西卻執意不聽。

吵過幾次,每次西總是詛咒發誓他還會是第一,青兒才不再言語。

是的,西自來到鄉學,從來不曾考過第二。

西從來不用別人操心。

青兒心裏一直隱隱覺得以西之能是完全有望得三鼎甲的,然而她知道那不可以,因為那張假魚符。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中了三鼎甲的人能有什麽事不被仇人挖出來?

而三鼎甲的仇人就是普天下所有沒有考上的讀書人。

青兒私心裏希望西能平安,平安比什麽虛名都來得重要。

然而,在青兒最安心的情況下西卻病倒了,可能是操勞過度吧?!

這次生病,西不允許青兒伺候,而是向夫子借了一名小廝。

青兒對那小廝完全看不上眼,覺得他又沒經驗,又不會伺候人,根本一無是處,可她卻又不敢強擰著西的心意,讓他著急。

日子就這麽在別扭中一天天熬過去,七天後西總算痊愈,大家都安了心。

西病好後,青兒堅決認定西是累爬下的,拒絕他給任何人補課,當然也包括她,甚至不許任何人向西求教。

狗兒和董森不得不轉戰到萬年老二的閆淵,而青兒只悶頭自習,根本不理西。

直到最後的十天,西的臉色完全緩了起來,為了補課的事和青兒大吵一架,青兒怕他氣壞了身子才勉強同意恢覆補課。

西仍堅持他的判斷,以明法、策問為主,花了大量的時間講解、討論。

十天後,決定眾人命運的選送考開始了,還是考四天。

青兒壓力很大,為了西的病,她拒絕補課,生生自習了小半個月。

如果考砸,她不敢想像西的反應。他一定會罵死她,而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旦考不好就意味著生離死別,誰知道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見一面?

三天後發榜,青兒已經沒有勇氣看榜了。

☆、第一七六 留門

決定所有學子命運的成績榜前黑壓壓一堆人,不用擠到前邊也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第一行的名字,依舊是公孫西。

然而沒人在意這個,每個人都忙著向裏邊擠,想看清自己的成績。

青兒不費力地用手臂拔開一條路,很快從榜上找到“陸青”的名字,她真的是第八!

不自覺地一行熱淚悄悄從臉上滑過,她做到了!

現在能不能去中都對她來說已經無所謂,她完成了西對她的期待,從第二十八名升到第八名,她已經無憾了!

可惜榜上沒有特意公布單項成績的排行,青兒不得不仰著脖子一個科目一個科目地比對。

直到她的脖子酸得快要麻木時,終於確定了結果:明法她是第一名,而策問則位居第二,第一是閆淵。

青兒看到這個結果就明白西還是讓了,只是他讓得巧妙,且讓完後仍能高居榜首,西到底有多深青兒已經無從判斷。

她只是強烈地感受到西的那種從容,也許西真的有能力考中三鼎甲,難怪他說考中只是囊中之物。

青兒不太關心他的能耐究竟如何,西只要能安安穩穩地回中都就好。

隨繼又找另外兩人的成績,狗兒第六名,董森十一名。

青兒很為狗兒開心,閆淵是鄉學選送的,不占涼王那五人的名額,也就是說狗兒成功了!

狗兒和她不同,她必竟上過二十多年學,雖說所學的知識在這邊幾乎全用不上,但學習方法可以借鑒,甚至所學多少也有融會貫通的地方。

可狗兒就不是了。他除了正經在清河上過半年學舍,又蹭過些私塾,下剩就全是自學了,能拼到第六名真是不易,也真是天才!

青兒從人群中擠出來,眼角餘光看到狗兒,他卻很快的閃沒了影兒。

躲她?

她馬上又明白了。狗兒不知道西的計劃。認為第八名鐵定去不了中都,所以他覺得見面尷尬吧?

青兒一笑,西的計劃早就失敗了。只是她已經竭盡全力,沒有任何遺憾。

也許再給她半年時間會有完全不同的結局,然而這個世界不講“如果”,現在她覺得很滿意。雖敗猶榮!

青兒往西的房裏找他卻撲了個空,她打量著西的房間不由搖了搖頭。

桌上、床上滿是畫得亂七八糟的廢紙。茶杯裏喝殘的茶水已經在杯壁上漚出一道茶圈,床上的被子也沒有疊……

唉,青兒輕嘆了一口氣。

同是男人,她也見過狗兒和董森的房間。董森似乎有點潔癖就不比了,可狗兒的房間不能說有多麽整齊,至少能讓人看得過眼去。

每到此時青兒就不免質疑西的出身。這位自理能力極差的大少爺,沒有個使喚人跟著真心活不下去。

而他居然是賤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這樣,在學子們或者開心地在人前臭吹,或者悲傷地在角落啜泣的時候,青兒卻摞胳膊、挽袖子搞起了大掃除!

青兒什麽都不想,如果說註定要和西分開,有得是時間慢慢哀傷,現在她只想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鐘。

她提醒自己等西回來後,千萬不要哭泣!

可她沒想到西的出現如此匆忙,甚至由始至終她都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他又飛一般得跑了。

就在她將屋子打掃幹凈的時候,聽見隔壁的房門響了一下,還沒等她出門查看,西已經沖到眼前,擁住她就是一通狂吻。

西吻罷急切地說,涼王要召見前五名學子。他特地跑回來交待一聲,今晚一定要給他留門,說罷又一陣風似的跑了。

青兒望著西遠去的身影不由挑了挑眉,從認識他那天算起幾乎就沒見他跑過。

他永遠沈穩練達,一幅泰山壓頂也處變不驚的樣子,可今天……也對,畢竟是掌著大家生死的涼王。

青兒這時又想到他的囑咐,要她留門……難道,他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想到這裏心頭不由一蕩,臉突然發起了燒。

青兒咬著下唇癡癡地想,無論結局如何她都不想辜負了這段真情,總應該留下些美好的回憶。

她喜滋滋地看了看才剛收拾好的房間,還是嫌西的屋子太過冷硬,又轉回自己的房間去收拾了。

青兒一直等到夜深,熬不住還是先躺下睡了,想著西可能不會過來了。

似睡非睡之間,她隱約聽到窸窸窣窣的動靜,忙點上床前的蠟頭兒,果然是西在躡手躡腳地正在橫門栓。

青兒舉著蠟迎上去幫他照亮,西興奮地回頭向她笑了笑,栓好門,卻回身把蠟吹熄了。

屋子裏一下暗了下來,只有屋外的月光透過紙窗隱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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