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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神醫已死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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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笑了,她率先跑了起來,很快被一雙臂膀狠狠地摟進懷裏,她甚至可以聽到他心臟怦怦地跳動聲。

她明白,她又讓他擔心了。

似乎認識以來,他一直在為她操心,為她擔心。

青兒深深地把頭埋在他的懷裏,享受這顆為她狂跳不止的胸膛。

直到聽到牛大嘿嘿地壞笑聲,她才不好意思地從西的懷裏掙紮出來,狠狠地瞪了牛大一眼。

他們回來的時候,晚飯早開過了,眾人無聲地穿過前院,走進水房旁的小屋。

眾人無言地吃過飯,心中都很惴惴,誰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們的是什麽懲罰。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學舍對這件事的態度是沒有態度,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問過他們去了哪裏?為什麽曠課?

甚至也沒人問過那名故去的學生,好像他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總之,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此後,大家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青兒再也不抱怨課業多,她明白學舍裏的每一個人,在夫子們、李知事、縣太爺眼裏什麽都不是。

他們的命連草芥都不如,就像這茫茫戈壁中的一粒沙,多一粒少一粒沒人在意。

狗兒好像一下子長大了,話少了許多,笑容也少了許多,只成天纏著公孫西,成了西身後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

董森則幾乎不再和狗兒說話,倒是同青兒越走越近,甚至經常到後院來找西求教問題。

西對他則一如既往的冷淡。

一切都好像沒有改變,但其實一切都變了。

☆、第一四九 唱名

寒冷蕭瑟的深秋白天短,夜晚長。

青兒幾乎每天都躲在室內背經,背史,背一切……每天時間都過得飛快,晃眼就是一天。

日月輪轉,一個不小心居然已經晃過了立冬。

是的,立冬就在三天前,也就是說現在沙壩已正式進入冬季。

如果有人問沙壩的冬天有什麽特色的話,那就是寒冷,除了寒冷還是寒冷。

好在青兒住在水房旁的小屋裏,小卻結實,又沒有漏風的地方。一墻之隔的水房爐子裏永遠燒著旺旺的火,還有滿滿的熱氣。

青兒很知足,要知道前院這幾天已經凍躺下了好幾個,葉二郎都快忙不過來了。

這天晚上,公孫西正在給青兒補課,牛大悄莫音兒的摸了進來。

牛大雖然只是從前院走到後院,耳朵卻快被凍掉了。

他一邊用手輕輕地搓著耳朵,一邊抱怨這裏的鬼天氣,他還沒遇到過這麽冷的冬天,而且還只是初冬!

青兒忙閃開小火爐讓他暖身子,牛大一邊烤火一邊認真地審視了一遍小屋才說:

“哼,就你們倆精!當時青兒占這間房不知被大夥兒笑成什麽樣,結果這破屋子倒比我們正房還暖和。”

青兒嘿嘿一笑:“你住的房子又大又高,自然沒我們這小鴿子窩保暖了。”

牛大聞言沒反擊,神色有點木然,過了一會兒才吸了吸鼻子往外瞟了幾眼,回頭神神秘秘地小聲說:

“你們讓我打聽的事有信兒的,準信兒還不清楚,不過我這個級別能聽到。估計也就這三、四天的事了。聽說名額極少,多一半都留不下,你們小哥兒倆抓緊吧!這破天兒要是到了兵營不得活活凍死!”

青兒聽了臉色立時發了灰,公孫西忙把話接過去,陪牛大草草聊了幾句,讓他帶了一壺開水回去交差。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青兒明白這個道理。

她在心裏算了算。距第一次充軍已經快兩個月了。沒想到這麽快。

公孫西一句話都沒說,這比他估計的時間早了半個月,好在他一直在趕進度。青兒已經粗粗串完一遍,只時實在沒時間細講。

他不知道這次考試是按什麽取人,如果按比例的話他就放心了,青兒的水平應該能進前十。

可如果不按比例。只是由某位閱卷夫子的眼光來取,那青兒就太吃虧了。這關就算能過。也是險勝。

但過不過都與青兒無關,她能跟下來已實屬不易,甚至某些程度上早已超出他的預期。

現在最難辦的還是沒有確切的消息,不知道取人的標準。而青兒正在上下兩可之間。哪個結果都有可能。

這可讓他何去何從?

他不想離開青兒,甚至也打過充軍的打算。

他心裏有數,軍前缺他這樣的人。他會醫!就算當不了隨軍大夫,當兵也照樣會受到照顧。

只是那畢竟是下下策。他的身體還是留在城裏靠譜。

況且,青兒決對不能參軍!絕對不能!

西緊緊地咬住牙關,補!

還是要補,沒有退路,只能沖了!

西決定抓緊最後的這幾天的時間,就算把所有睡覺的時間全擠出來也要拼!

青兒當然不會反對,她只關心西的身體扛不住,所以通宵的大部分都是她一個人熬,西只是睡前給她留好功課,揀出他認為的重點。

就這樣不眠不休地熬了五天,夫子宣布要考試了。

西把所有書都收起來,讓青兒昏天黑地的整整睡了個夠,然後考試!

考完試,青兒接著昏天黑地的睡。

五十份卷子,西本來以為要批七、八天,還計劃著等青兒休息過來大家好好樂樂,卻不想只兩天就唱名了,看來閱卷的不止顧、周兩位夫子。

青兒溜溜睡了兩天,又變得生龍活虎,她對結果不是不懸心,而是坦然。她已經使盡全力,沒有什麽可後悔的。

考試的結果沒有張榜,還是像第一次一樣唱名。

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所有人都明白考不上對他們意味著什麽。大家默默地站在屋裏,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顧夫子拿了一張名冊,一板一眼地念起人名,每個被念到的人都是一顫,沒人知道這意味著合格,還是不合格,直到他唱到第五個名字:

“公孫西!”

這聲唱罷,屋子裏發出一陣騷動。

剛被夫子點過名的四人都深籲了一口氣,一臉喜氣,心知必是過了。

而所有沒有被點名的則立起耳朵,希望顧夫子下一個名字唱的是自己。

青兒站在公孫西和狗兒的中間,西一直用手緊緊地握著青兒的手,青兒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手中傳來的微微震顫,西比她還緊張。

她看了西一眼,發現西也正在看她,不由一笑。

西卻頓了一下才勉強扯出個笑容,看來他很不看好她呢!

青兒卻已經無所謂了,大不了就去邊軍好了!來這個世界日子越久,她的膽子也變得越大,充軍又如何?!

只是,她確實有點兒舍不得西。

這麽久了,她已經習慣兩個人一起面對挑戰,戰勝困難,他們是一個團隊,少了一個就不一樣了……

“宋書茍!”

狗兒笑著用肩膀頂了下青兒,她這才恍然這是夫子給狗兒起的學名,驚喜地叫了一聲,卻被夫子狠狠地瞪了一眼。

青兒向狗兒笑了笑,在胸前比了個大拇哥。

“董森!”

他們兩個名字居然挨著!

青兒又在人群中費力地找到董森,也笑著向他比了個大拇哥。

她遙遙祝賀完,回過頭才發現西面色不佳,才猛然想到西正在為她擔心,她卻沒事兒人似的,實在有點兒不像樣。

青兒邀寵地向西皺了皺鼻子,直到他別過臉偷笑才罷。

“陸青!”

啊,她過了,考過了!

青兒難以置信地揮拳大喝一聲:“也!”

然後,陸青同學就被顧夫子請到墻角罰站去了。

然而這並不能阻止青兒的開心,她更方便地向每一個看向她的人做各種鬼臉歡慶。

就在青兒還沒玩夠的時候,顧先生卻停止了唱名,屋子裏的空氣隨之凝結。

青兒也瞬間沒了表情,呆呆地望向眾人。

這時,李知事走上前,接過夫子手中的名冊,大聲說:

“剛才唱過名的十五名學生到前邊來,沒有唱名的到院裏集合。快,不要亂!”

☆、第一五零 傷離別

學舍五十人一起朝夕相處了兩個月,幾乎每個人都有幾個朋友要去充軍,被篩選出來的十五個人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漏網之魚的欣喜,也有生死離別的悲苦。

青兒算是幸運的,她一直和西住在後院,與前院接觸比較少。

她的朋友就是狗兒、董森兩人,可巧他們倆又都考上了,因此她更多的是歡喜。

青兒拉著西商量,想在晚上組織個聚會,把狗兒、董森、牛大全請來弄點小竈兒。

西溫柔地笑笑,他現在心情非常好,青兒終於還是考上了,兩人不用分開比什麽都重要!

至於慶祝,他其實更想單獨和青兒一起分享,不過他知道青兒好熱鬧,也就由著她高興。

青兒見西沒意見,又開心地在人群裏擠來擠去分頭找狗兒、董森商量。

她早就感到狗兒和董森現在關系搞得很僵,幾乎已經不說話了。

自那次巴旦姆事件之後兩人就別別扭扭的,後來愈演愈烈,青兒本來早就想幫他們解開這個扣兒,只是一直在忙著背經、溫習,一沒時間,二沒精力。

現在好容易考完了,不如就借今晚這個飯局大家開開心心吃頓飯,再喝點小酒,酒酣耳熱之際把心裏話全敞開了說個明白,她和西在從旁圓圓場,大家還是好朋友!

就這麽辦!

事情很順,狗兒和董森都痛快地答應了青兒的邀請,她又急忙地去找牛大出去采買東西。

買東西來回要三十多裏路,沒有李知事的特批可不行。

青兒興沖沖地去找牛大,才發現所有差人都忙著安排院裏的人上囚車充軍的事。甚至連李知事都親自上馬了。

看到院子裏三十多人愁苦的臉,聽著偶爾傳來幾聲撕心裂肺的哭號,青兒心裏突然挺別扭,好像犯了錯兒似的,閃身回了屋。

才一進門就見葉二郎咋咋呼呼地和另兩人旁若無人地大聲說笑,青兒的臉唰得一紅,剛才她一定也是這幅小人得意的樣子。全沒顧及那些傷心人。

今天除了他們十五個幸運兒。其他人都充軍了。正如牛大所說,這個時節去軍前,不凍死已經是好的。

心情突然變得灰突突的。呆在這屋裏也沒意思,想找西一起先回去,可眼睛在人群裏找了半天也不見他的身影。

青兒第一個想法就是西的身體又不舒服了!

這些日子為給她補課,西睡得極少。難道他撐不住了?

她慌忙找幾個剛才站在西身旁的人詢問,其中一個看到西被顧夫子找去談話了。

青兒這才寬心。顧夫子和周夫子都非常喜歡西,兩人常找他聊天,而且一聊就是好久,她早就習慣了。

至於聚會的事。雖然今天是正日子,但今天有這麽多人要充軍,聚會似乎不太妥。

況且狗兒和董森都住在前院。估計都有朋友要去軍前,也要體量一下他們的心情。

青兒覺得她就是無事忙。這會兒只得又挨個通知取消聚會的事。

兩位夫子都不在,知事和差人全忙著在院裏押人上囚車,屋裏的人也漸漸散了。

青兒心情很好,雖不能搞大聚會,但她和西可以兩人好好小慶一番,反正他倆沒有好朋友要去軍前。

她回屋翻箱倒櫃地想找出點兒好吃的東西來應景兒,結果找了半天只找到三個大白薯。

自從上次鬧過蓯蓉的事後,青兒心裏別扭,再沒做白薯粥。

她知道西其實很愛喝白薯粥,那時天天喝也不見他煩,難得今天開心,就為他熬了一鍋。

直到開飯的時候西還沒回來,青兒暗罵夫子話多,打回了飯菜,又把早就煮化了的白薯粥靠在火旁等西回來一起吃。

可能是前陣子的睡眠還沒徹底補回來,她就這麽靠在墻上睡熟了。

不知過了多久,青兒在睡夢中覺得好像被什麽困住了手腳,她迷迷糊糊地掙了兩掙沒掙開,猛得睜開眼,卻愕然發現被西緊緊地抱在懷裏。

她下意識地一把推開他,驚慌地站起身瞪著眼問:

“你做什麽?你……你怎麽了?幾時回來的?”

西溫柔地笑笑,眼中卻沒有一點歡愉,滿滿的只有哀愁。

青兒看了有些費解,難道為了充軍的人?可西在這裏沒有朋友啊!

嚴格說來,和他們關系最近的三個人全是青兒的朋友。

牛大是青兒的朋友,他和西根本沒什麽共同語言;對董森,西更加只是應付,而且是明顯冷淡的應付;就連和西走得最近的狗兒,也是因為青兒的關系才慢慢混熟的。

況且這三人都沒離開,他怎麽這麽傷心難過的表情?

西坐正身子,拉青兒坐在他身邊,扯了一下嘴角說:“顧夫子找我談了點事。”

青兒點點頭,看來問題出在顧夫子身上,只是西的成績不可能有問題,她也過關了,難道又出了什麽岔子?

西嘆了一口氣,看了青兒半晌才悠悠地說:“夫子把我舉薦給鄉學,那邊似乎對我很感興趣,想要我一個人先過去,這幾天就出發。”

“你要走?他們怎麽可以說話不算數?”

青兒說不下去了,從來沒有任何人說過什麽,也從來沒人告知過他們今後的命運,一切只是猜測。

她覺得好像被人從溫暖的屋裏一下子推進大冰窟窿,孤零零地,徹骨的寒冷從心裏一點一點泛出來,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戰。

沒了西她怎麽辦,怎麽可以沒有西?

她不要!

可是,青兒知道西一心想入仕途,她不應該絆著他!

她應該替他高興的!

可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不想他走!

走也行,帶上她!

她用牙狠狠地咬著嘴唇,好像力量稍稍小一點,這些不負責的話就會脫口而出。

青兒猛得撲到西的懷裏無聲地抽泣起來,她緊緊地抱住西,狠狠地咬著他的前襟,強迫自己不要說話,不要哭出聲,卻止不住渾身的震顫。

她感覺到西的回抱,溫柔而強橫,西的呼吸就在她的耳邊,把她的耳垂弄得癢癢的,可她舍不得躲開,離別就在眼前,她想要多放肆一下。

她受不了離開這個人,不知何時起,西已經慢慢成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這樣的分別好像生生剖開一對連體嬰,撕心裂肺的痛。

☆、第一五一 初吻

過了好久,青兒漸漸收了眼淚,又耍賴地在西的衣服上亂蹭。沒幾下西的前襟被她蹭得又濕又皺,才吃吃地低笑起來。

西見她的樣子心都要化了,覺得他懷裏抱著的是只調皮搗蛋的小壞貓,他輕輕捧起青兒臉,本來清秀的臉都被她哭花了,滿是淚痕,頭發也亂蓬蓬的。

他取出手絹,一邊輕笑一邊幫她擦眼淚,擦鼻涕,寵溺地笑道:

“還記得咱們在古廟重逢時的樣子嗎?那時你也是這樣,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呵,不過那時更醜一些,整個臉被打得鼻青臉腫,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姑娘家。”

青兒皺了皺鼻子還嘴道:“那是你少見多怪……你什麽意思?什麽叫更醜?我現在很醜嗎?!”

西噗嗤一笑,幫她攏了攏頭發,故意打量了一會兒才柔聲道:“粗服亂發,不掩國色。”

青兒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打掉他的手,一邊用手指梳著頭發,一邊撇嘴道:

“少貧嘴,國色就長這樣?讓人笑掉大牙!”

西卻認真地看著青兒的眼睛,定定地說:“情人眼裏出西施,沒聽說過?”

青兒聞言羞紅了臉,皺了下眉頭氣鼓鼓地嘟囔道:“你心情不好,少拿人家開心!”

西扯了下嘴角,一本正經地說:“誰拿你開心,我早就求過婚的。”

“那不算!什麽叫負責?負什麽責?咱倆清清白白的,哪個要你負責?!”

西沒想到青兒突然翻臉,完全搞不懂她的想法,明明一切很順利。

她心裏要是沒有他怎麽會哭成那樣,她要是對他無情為什麽這麽舍不得他走。可現在……

懷中乖巧的小貓突然炸了毛,西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為什麽每每一提婚事就發脾氣?她到底是什麽地方不滿意?

西狠狠地閉了下眼,暗暗地調整了一下情緒,柔聲哄道:

“離別在即,我們不要吵了好不好?我對你的心意從沒變過,我現在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青兒的眸子慢慢柔了下來。半低下頭。用手指不停拔著西前襟上的盤扣,沈默了半天才皺皺鼻子,嘟著嘴輕聲問:

“什麽心意?我不知道!”

西挑了挑眉。等了半天居然等來這麽一句——不知道?!

是人都看得出他對她的情義,連夫子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認為他有龍陽之好。

唯獨她,卻不知道!

西氣得牙根直癢癢。安慰自己青兒晚熟,不懂男女之情。

他強壓下心頭的委屈。繼續哄道:“我的心意是帶你回中都見伯父,把咱倆的親事定下來,三媒六證娶你過門。我說過的,你忘了?”

青兒側過臉不看他。兀自和他前襟的盤扣較勁,緊咬著下唇不開口。

西不錯眼珠地盯著懷中人,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她還猶豫什麽?

不同意的話。沒理由這麽由著他抱在懷裏;若說是不好意思點頭,又不是這丫頭的作風。

一時不由暗嘆私定終身原來這麽難,難道有什麽方便法門他不會的?

這方面他的確沒有經驗!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青兒突然問:“那你伯父要是不喜歡我怎麽辦?”

聽了這句話,西的心才又定下來,用額頭輕輕抵住青兒的額頭,嘻嘻笑道:

“呵,原來是醜媳婦怕見公婆啊!放心,我伯父是開通人,他會體諒咱們的苦衷。況且人已經進門了,不娶你豈不是陷我於不義?”

青兒聞言冷了臉,把公孫向後一推,跺著腳哭道:

“不義?!說來說去還是要負責,我又沒大肚子,誰稀罕你負責?!不稀罕!不稀罕!就不稀罕!”

西打了個晃才站穩身子,他又急又氣,焦躁地看著哭鬧的青兒,見她抹了把眼淚突然轉身就要走,忙一把拽住她的胳臂。

青兒甩臂喊道:“你走!現在就走,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一句話把西徹底激怒了,他一把將青兒拽到懷裏,卻對上另一雙冒火的眼睛。

西惱羞成怒,突然按住青兒的後頸惡狠狠地親了下去。

“哎喲!”

兩個人的鼻子卻比嘴唇先一步撞到一起,西只覺“嗖”的一下,從鼻梁到腦仁傳來一陣巨痛。

盛怒下的他也顧不得這麽多,在青兒的臉上著急地蹭了幾下,終於尋到她的唇,霸道地壓了下去。

他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只是憑著本能,恣意掠奪、任性的侵占……

過了良久,他才意猶未盡地停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青兒也隨著他睜開迷離的雙眼,一臉嬌羞地瞪了他一眼,半握著拳頭捶了他好幾下,才揉著腫脹的唇嬌輕聲罵道:

“你瘋了?痛死我了,都咬破了!你是小狗嗎?!”

西湊過去細看,果然有些微微地紅腫,下唇的內側還破了個小口子。

他歉意地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哄勸,就被青兒又不依不撓的捶了一通,只是那力道小得不過像蚊子叮了幾下罷了。

西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不由心頭一熱,低下頭又補了幾個吻。這回他吻得小心翼翼,十分輕柔,生怕再弄痛她。

青兒陷在他的溫柔攻勢中,酥軟無力地癱在他懷裏,任他挼搓,少時情不自禁地發出嚶嚀之聲。

伴著這聲音,西只覺得渾身腫脹難忍,差點克制不住做出更沖動的事。

他用最大的毅力才強行壓下沖動,停下所有動作,把頭抵在青兒胸前粗喘。

這時,頭頂卻傳來青兒的低笑,擡頭只見她一臉幸災樂禍地壞笑,促狹地說:

“活該!讓你由著性兒胡鬧,難受了吧?快放開我吧。”

西卻猛得收緊雙臂,用鼻尖在她臉上亂蹭,沙啞地低聲說:

“就不,我樂意!”

青兒笑吟吟地由著他鬧,西試著各種方法取悅她,趁她意亂情迷之際,貌似不經意地在她耳邊輕聲問:

“剛才好好的,發什麽脾氣?”

見青兒不理,西突然咬向她的耳垂,青兒輕叫了一聲向後就躲。西卻不肯放過,用牙不停地輕啃,見她還是不肯說,索性含在嘴裏輕吮。

青兒被他糾纏不過,閉著眼意亂情迷地低-吟道:“娶就得愛我……才不要……硬著頭皮負責……饒我了我吧!”

西瞇了一下眼,再次覆上了她的唇……

☆、第一五二 蠶豆癥

公孫西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終於放過了青兒,不過他還是弄不明白這臭丫頭到底在糾結些什麽。

女人就是事兒多,不過也無所謂,既然“負責”這個詞她不喜歡,以後少說就是。

他戀戀不舍地放開青兒,心裏一萬個不樂意,可他明白再這麽膩歪下去會出人命的。

青兒紅著臉,半側過身去梳頭發,西看在眼裏卻覺得和往日不同,別有一番風情。

他使勁甩了甩頭,調整了幾下呼吸,卻不禁又回味起剛才的情形……

此時,突然什麽東西打了過來,西下意識地擋了一下,卻見青兒的那只木梳在他腿上蹦了幾下,又掉到了地上。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青兒,卻見她滿面潮紅,瞪著杏眼罵道:

“你個討厭鬼,就知道不正經,你剛才說的正經事兒怎麽辦啊?”

西心裏暗笑,卻用手扶著頭不說話,果然青兒很快的爬了過來,拔開他的手關切地察看。

因燈光昏暗,青兒看了半天也沒找到傷處,心疼地念叨著:“到底打到哪兒了?疼嗎?你傻啊,也不知道躲一下!”

“嗯。”

西扁著嘴哼了一聲,把額頭湊上去乖乖地給她看,雙臂悄悄地環住了她的腰,兩手悄悄游走起來。

“啊,你裝的!討厭,不理你了!”青兒半羞半惱地推開他。

“再親一口,乖,就一下……”

青兒的唇上好像塗了蜜,西品嘗得欲罷不能,直到他難受地快要炸開還是舍不得松手。

看著在懷中嬌喘的青兒。西第一次感到心裏沒底。

女人原來是這個味道,嘗一口就會上癮,再這麽下去他真不知道能不能像以前那樣把持得住自己。

突然一個響亮嘴巴,兩人都是一楞,接著一只手覆了上來,青兒怯怯地看著西小聲問:

“疼嗎?我沒使勁,真的!”

西看著她誠惶誠恐地樣子不覺好笑。其實這下的確沒什麽力道。只是偏巧很響罷了。

他故意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看來選了你,我能不能撐到活著拜堂的那天都不一定呢!”

青兒哼了一聲。氣鼓鼓地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罵道:“活該,誰讓你占便宜沒夠,亂摸……”

說到這她的臉又紅了紅。輕輕地捶了西一下,咬牙切齒地說:

“人家都急死了。和你說正經事,你卻老打岔,你真的要入鄉學?那以後怎麽辦?”

西故意揉揉左側的臉,胸有成竹地說:“當然不去!我得在這兒看著你。不然你這個笨丫頭讓人捌跑了可怎麽辦?”

青兒哼了一聲,卻不敢再兇他,只催著他接著往下說。

西輕松地笑笑:“我有病。只要病得下不了床就行了。”

“對,裝病!”

西輕輕搖了搖頭。狠狠地點了青兒腦門一下:“裝病?前院好幾個大夫,裝得再像一把脈就露餡了。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死個人和死只螞蟻沒分別,要是被發現只怕保不住命。”

青兒聽罷不由想到為采巴旦姆被人害死的那位學生,他的死無人聞問,但要是敢和學舍對著幹就不一樣了吧,尤其還是他們認為的“好事”。

她沈吟一下說:“那容易!你不穿棉衣在院裏凍上一個時辰就行了,就你的身子骨兒一準會病!”

西挑了下眉,湊到青兒的眼前兇了她一眼,又笑嘻嘻地調笑道:“要謀殺親夫啊?還沒過門兒就想當小寡婦了?”

“是你說要真病的,又連這點小苦頭都舍不得吃,還想騙大夫?哼,就知道你一心想入鄉學,圓你的仕途夢,又何必在這裏用好話誑我!”

“你啊,說你笨,你還就真笨!假魚符談什麽仕途?我還想留著這條命娶老婆呢,嘿,你這輩子跟了我就再別做當官夫人夢了。”

他嘆了一口氣,戀戀不舍地把手從青兒腰間抽回來,坐正了身子認真地看著青兒問:

“青兒,說實話,你會不會嫌棄我,我有病?”

青兒好像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白了他一眼,笑道:“這個院兒裏誰不知道你是個病秧子!”

“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一種怪病,等我說完你再決定,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西阻止住青兒的話,抓起她的手,自嘲地笑了笑,緩緩開口道:

“太小的事我不記得了,只知道自養父收留後,就常得一種怪病。病起來嘔吐、發熱,甚至尿血,最重的一次大夫都摸不到脈了,好幾次差點死掉。直到十歲那年遇到一位高人,說我得的蠶豆病,血脈相傳。青兒,你現在還要我嗎?”

青兒聞言怔了怔,站起身把西攬在懷裏緊緊抱住,過了半晌才說:

“我從來不知道我是喜歡你的,直到剛才聽說你要走,我的心就像被撕碎了似的,才知道心裏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了你。好在你也是!西,所謂覆水難收,把你從心上挖出來難道不疼嗎?總之日後無論多難,我們一起闖就是了!”

西別開眼,激動地說:“我對不住你!”

“傻瓜,又不是你想得病,有病咱就好好治。”

西把頭埋在青兒懷裏不敢和她對視,心中滿是愧疚,他不該對青兒使手段的!

他不是不了解青兒的品性,只是他怕有意外,還是耍了心機。

自夫子和他說完這件事,他的腦子就一直在瘋狂的運轉,他當然不想離開青兒。

但他先要確定青兒對他的心意,再定下終身,雖不能做出太過逾越的事,卻要讓她無法反悔,最後再激她說出不離不棄的話,一步步、一環環計劃得天衣無縫。

只是,青兒剛剛這兩句話,讓他慚愧得無地自容。青兒的心像赤子一般,好像金光燦燦的陽光,把他內心的汙穢照得分外分明。

公孫西在心裏暗暗決定,自此以後對青兒永遠赤誠相待。

他擡起頭,一字一頓地說:“西對青兒的心天日可鑒!你今日不棄我,日後無論貧窮富貴,咱們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青兒聽了嫣然一笑:“啊,甜言蜜語真好聽!我喜歡,以後你多說說。”

西見她並未當真略略有些失望,想到這種事多說無宜,就說回正題:

“蠶豆病雖不能去根,倒很好防止,日常只許謹慎些就不會出事。其實很簡單,只要不吃蠶豆,遠離蠶豆花粉就不會發作。因此我有把握大病一場,逃過經此劫。”

☆、第一五三 聚會

公孫西講出他的蠶豆病計劃,就遭到青兒的強烈反對,她擔心會出意外:

“你這個餿主意還不如我的,感冒發燒所有大夫都會治,再怎麽說也不至於出人命。可你那個蠶豆病都沒人聽說過,這裏缺醫少藥的,萬一弄假成真怎麽辦?”

西見青兒說著說著眼中又泛起淚花,忙捉了她的雙手放在他的腰間,輕輕擁著她,柔聲勸道:

“別急,這不是和你慢慢商量呢嗎。傻丫頭,我可不像你,動不動就拼命亂來,我是不會隨意犯險的。”

青兒輕輕點了點頭,卻緊接著反駁道:“可吃蠶豆就是犯險……”

西用一個吻成功的止住了她下面的話,過了半晌才說:

“你就是太擔心我了,關心則亂。其實你細想想,感冒發燒那種病根本不能阻止出發,病中長途跋涉才更要命。反倒是蠶豆病因無人會醫,加之病情兇險,我才能真的留下來。那藥方我用過多年,萬無一失的。這條路看似危險,實則安全,明白嗎?”

西見青兒沒說話,眼神似乎有些動搖,又乘勝追擊地勸了半日。

青兒一直很認真地聽著,沒插嘴,等他停下來才開口:

“西,那藥方你才用過兩次,我還是不放心。要不……你就去吧!我一定會好好學,到時也考進鄉學找你。”

“不行!”西突然決絕道,“到現在咱們還搞不清這裏是怎麽回事,要把我們這些人怎麽樣?這樣分開只怕這輩子再難相見。況且你的基礎太差,要是沒有我的輔導,你真得能跟上大家嗎?”

公孫西放開青兒。提筆寫下一張方子遞給她,囑咐道:

“這件事我們還有兩天時間商議,在有更好的方法之前,我的命全系於此,你先收好。還有,你要切記兩件事:第一,這件事出自我口入於你耳。萬不可再告訴第三個人。第二。別人的藥千萬不要給我喝。”

青兒看他說的鄭重,明白幹系重大,認真地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勸道:

“我知道你擔心我成績不好,怕我考不進鄉學。其實往開處想,我就是到了軍前也沒什麽。至少我會騎馬,會射箭。又有得是力氣,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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