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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雲霞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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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若如一陣風,倏忽一陣,疾然飄至,順手掐掉了那柱快要燃盡的香。

薩齊瞧了眼蘭若的手臂,奇道:“我的哪位士兵如此大膽,居然傷到了殷姑娘?”

他放下茶杯,面上露出一絲惋惜之情:“殷姑娘一身好武功,便是本王也不忍心親眼看到殷姑娘香消玉殞。”

“蕓心在何處?”她不欲聽他多言,“讓我瞧她一眼。”

梅林花瓣紛紛飄落,薩齊拍了拍手,四位擡著軟椅的丫鬟從花雨中齊步走出。

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蜷縮在軟椅之中,丫鬟走至梅林邊緣即停止腳步,轉身又朝花雨走去。

幾瓣落花散於蘭若發梢之上,她收回視線,淡然一笑:“薩齊王爺,這三道關卡,且說來聽聽。”

“第一道關卡,請殷姑娘受我這隨從三掌。”薩齊指了指身邊的隨從,“殷姑娘自然可以用上內力,但不可躲避。”

蘭若瞧向薩齊身邊其貌不揚的隨從。

那隨從的嗓音如同砂紙,眉毛粗如刀刻:“請殷姑娘賜教。”

說完,他便向前跨了一步。

那隨從腳下雖著布鞋,可腳力厲如冰刀,將地下寒冰也微微卷起。

蘭若也上前一步,地下的寒冰卻紋絲不動。

若是要比試內功,這世上又有誰的內功高過岳景康?當日岳景康空手斃掉蕭念知,其他人未看清,她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岳景康只是順手給了蕭念知一掌,蕭念知隨後便骨骼俱斷。眼前這人的內功甚是狠厲,踏出一步便能席卷寒冰,她若是生生受掌,豈能活命。

那隨從卻不容蘭若思考,飛起一腳便踢向蘭若的右肩。

她來不及躲避,雖早已運上內功,肩骨卻是一碎,轉而後背也中了巨然一掌。

如同群山壓身,蘭若筋脈一抽,血氣往喉頭一沖。

那隨從仰天大笑,露出焦黃的牙:“殷姑娘,我這斷力掌功夫如何。”

蘭若擦掉嘴角的血,勉強一笑:“甚是一般。”

她緊咬牙關站起,見那人一雙手掌已泛出血紅,知道他已用上九成功力,忙凝氣於丹田,再無猶豫,立刻便用上了雲胡訣的功夫。

那隨從見蘭若早已虛弱不堪,有意在薩齊面前顯露武功,他伸出猿臂,手裏使上一招“密雨疾飛”,左手抓過蘭若的肩頭,右手便朝蘭若的心口挖去。

他本志得意滿,這一抓卻略有不穩,再要去抓,左手卻不可控制地捶向蘭若的胳膊。

他本力氣甚大,可這一錘到了中途居然突然洩氣,真正捶到蘭若胳膊上的力度如同拂柳。

那隨從一楞,臉上剛現赧色,下一瞬間胸膛便被一柄明晃晃的寶劍貫穿。

薩齊抽回劍柄,扔到一旁,那隨從血流如註,氣絕倒立。

臉色更為幹枯的新隨從將那人擡了下去。

蘭若抹掉嘴角沁出來的鮮血:“他的武功很高。”

“若武功高,倒下去的應該是你。”薩齊語氣甚和,“第二關總比這個容易。”

他說完,背後三名薄衣武士便踏步而出。

天色將暗,星辰已出,蘭若瞧那三名武士身旁各自有一桶雪水,立刻笑了起來:“這恐怕不是普通雪水罷。”

她腳踏方位,站於三人中間,暗自尋思若這雪水若藏了劇毒,她倒無計可施。

薩齊身邊燃起了熊熊火光,枯樹枝在火堆中狂歡亂舞,照的他雙眼散上一層焰色:“殷姑娘若能忍上三炷香的功夫,便能進第三關。”

三桶雪水同時淋下,如同天降暴雪,將她的全身立刻凍住。

江樓閣的功夫本以陰柔見長,岳景康所授的雲胡訣也只是借力打力的功夫。修習內功者,往往不懼嚴寒,便是淋幾桶雪水,不過是衣物濕冷,於體質損害不大。

起初她為了取梅林中的雪水,不惜以鮮血滴至梅花之上,後又受了兩拳,體質到底有損。這雪水起初不凍骨,但時間愈久便愈是刺冷。

蘭若腹中隱隱作痛,時間越久,陣痛越發劇烈,一時間只覺寒氣如劍氣版滲入骨髓,雖丹田溫熱,但周深的寒氣卻如陰風一般,陣陣入骨。

雪色之中,她一動不動,臉如雪色。

薩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手裏拿著一串紅珠,飛快地轉動著。

隨著天色變暗,他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像在念經一般,隨著紅珠光華散盡,他的食指終於一停。

薩齊的臉色有些晦暗,卻朝身邊的新隨從吩咐了一句:“給殷姑娘一杯酒暖暖身子。”

蘭若眨了眨眼,睫毛上的冰珠一落而下:“不必。”

她說完微微轉身,將全身上下的冰柱甩落。

幾串冰柱落於薩齊的火堆邊,迅速變成水滴,化成輕煙。

火堆發出陣陣劈啪聲,薩齊身邊的隨從立於黑暗之中,如同無臉之人,唯獨薩齊一人在火光下眉目清楚。

薩齊突然站起身,掏出一朵純白的花朵,伸手將蘭若發上的小冰錐拿下:“殷姑娘,第三關是一場夢。”

他凝視著她凍的發紫的唇:“你拿著這花,片刻之內便能睡著,殷姑娘,我給你三根蠟燭的時間,若你能及時醒來,你便帶著蕓心姑娘下山。”

那花瞧不出任何奇異之處,只是花骨中央點點散著紅光,再要細看,卻又看不太真切。

蘭若握住花朵,盤腿席地而坐。

隨從立刻燃起蠟燭。

薩齊看了她數眼,終於又走回金座。

玉山上的月露出了半邊臉,幾片薄薄的雲悠悠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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