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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承雙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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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霖鎮的城門,紅馬便隨著黃馬漸漸放慢了腳步。

蘭若不等陳靈君停住馬便從馬背後飛騰而起,將韁繩往段莫音的手中一扔。段莫音心知蘭若要走,忙下馬囑咐道:“姑娘,你若是孤身一人,便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說師姐,”陳靈君坐在馬上不耐煩地大聲嘀咕:“你可真愛管閑事!”

蘭若卻恍若未聞,幾個飛身便往城門奔去。

不一會兒,她便閃進了城門。

陳靈君見蘭若的輕功實在太高,面上終於露出幾分驚訝之色:“師姐,你說,這奇怪的姑娘會不會在你的馬上留下機關?”

說完,她便翻身下馬,繞著紅馬走了好幾圈後方才近了馬身,仔細查看。

段莫音臉上的神色也鄭重了些:“有暗器嗎?”

陳靈君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來:“沒有……也許她就是個武功高的醜姑娘。”

段莫音伸手點了點陳靈君的額頭:“你這嘴真貧!她明明很美啊。師妹,咱們幫了她這一趟又不算吃虧。她要是有歹心也不必等到現在,走吧。”

說完,兩人便又上了馬,朝著天霖鎮的城門奔去。

蘭若進了城,專朝著偏僻的小巷裏走。她擔心遇見段陳二人,走了好久才停了下來。

不能再用輕功了,再跑下去肩頭上的傷口恐怕又會裂開。蘭若扶了扶額,按了按太陽穴。

頭有些暈,人也有些恍恍惚惚的。

蘭若扶著身後的樹喘了喘氣,環顧了一圈。

她處在一個安靜的小巷盡頭,小巷中毫無人影,但身後的大樹後卻有一座高高的圍墻。

她有些犯困,但卻不敢合上眼。雖然懷中的幽香能讓她暫時保持清醒,但若不能找到一處安靜的地方入睡,恐怕在半個時辰之內,她便會在這樹下沈沈睡去。

蘭若強自打起精神,翻身入了圍墻。

沈玄雍回到耦香館的時候,夜色已深。

耦香館的二層有人推開了窗,聲音卻有些急切:“沈玄雍!”

沈玄雍慢慢上了樓,見封黎軒坐在燭臺旁風塵仆仆的模樣,定知他有急事。月升湖畔,清風送爽,他默默地尋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了,定了定神,爾後便慢慢地開始調理內息。

林子裏的那場惡戰讓他損耗了不少精力,更可惡的是,聲響那樣大,睡在樹上的她卻絲毫聽不見。

待他調理好內息,他便取下銀色的面具,朝旁邊一扔:“從沈府剛回來?”

封黎軒看了眼玄雍身上的點點血跡,從懷裏掏出一封信:“紅梅來信,信上畫了一株艷麗的花。這花形狀如人,花朵上有一條長長的紋路,看上去像是女人的嘴唇。”

封黎軒的臉上浮現一絲擔憂:“我爹的一本書裏倒是記有這花,但藥性我卻不知,書裏也沒寫。”

沈玄雍喝了口茶,緩緩而道:“這花叫韶燭,劇毒,中毒者內力全失。”

封黎軒啪地一聲便將信摔到了桌上:“這麽厲害的□□若用來害人,恐怕也極難查到兇手。玄雍,紅梅的來歷還是沒查到麽?”

“未曾。”

“夫人也不知?”

沈玄雍放下茶杯:“娘應該知道。我想紅梅定與我們關系匪淺。”

他一邊把玩手中的茶杯一邊慢悠悠地說:“今日有人想殺掉殷蘭若。若不是我正好在場,她恐怕早已命喪黃泉。那批殺手武功極高,輕功也極好,武功路數更是怪異,竟看不出是哪派的武功。”

封黎軒的神色鄭重:“我之前便猜想有人想殺掉殷姑娘滅口,恐怕殷姑娘自己也知道。我仔細想了想,殷姑娘之前從未離開過江樓閣,卻為何知曉荷家村這個去處?憑殷姑娘的功夫,在荷家村隱居並非難事。若不是你上次見了她,便是燕子樓也不知殷蘭若在荷家村。她此次出行,定有目的,而且還一路向南……既然江樓閣的二弟子是被毒死的,那麽如果所中之毒是韶燭,恐怕這整件事便是南雨派的陰謀。”

“南雨派與江樓閣有何恩怨?”沈玄雍伸手拂去不知從哪兒吹來的幾片瑩白色的花瓣,“這些倒是在其次,殷蘭若要是死了……”

沈玄雍眼神暗了暗,卻沒再說完。

“你可曾聽說南雨派蕭念知娶親之事?”沈玄雍沈思一瞬,問道。

“蕭念知這事鬧的滿城風雨,有誰不知?”封黎軒的臉上盡是鄙夷之色,手一拍桌,憤然站起,“南雨派的許教主真是飯桶!”

爾後他又突然“咦”了一聲:“這麽晚了還有人過來?”

封黎軒指了指湖面上的一葉扁舟,“看樣子倒是像夕照丫頭。”

說起了夕照,封黎軒的原本緊繃的臉終於柔和了一些:“繡芙愛吃夕照做的酒釀餅,待會兒見了她,我便請她給我做幾個,我到了沈府,便帶給繡芙吃。”

“曾念喬如今還在我府上麽?”

“在啊,”封黎軒搓搓手,臉上劃過一絲赧色,“繡芙整天纏著她……比武。”

玄雍若有所思:“曾念喬的武功很是不錯。”

“暮山派的千金,武功定然不弱,只不過……”封黎軒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脫口便說道,“只不過當日這位曾姑娘從秋千上蹦下來的功夫竟不是暮山派路數,曾姑娘便是另拜名師便也說不定。”

玄雍心念一動:“你說她另拜明師?我瞧著也是。漠族最近又有些不安分,若江湖大亂,恐怕禍從內起。”

封黎軒微微握緊了拳:“這道理我卻也知。暮山派我會派人盯著,這夕照丫頭……”

只見封黎軒騰地站起身來,趴著窗大喊了一聲:“別急!”

只見夕照一個躍起,從船上跳了出來,淩波踏水而來,只是她顯得極為焦慮,一路竟有好幾次險些跌倒入湖。

封黎軒見她終於到了岸才松了一口氣:“夕照丫頭定是有急事,酒釀餅我便下次再請她做。這幾日信件極多,有一些我還要拿給夫人看,我先去歇息,明日我還要趕路呢。”

說完,封黎軒便閃出了門,走到門口時卻又定住。“若你十分不放心曾姑娘,我便派人盯著她。”

玄雍頓了好一會兒方才說話:“不必。”

封黎軒心裏嘆了一口氣,拉開門,朝樓下喊了一聲:“夕照,你的武功果有長進。”

沒想到跌跌撞撞進門的夕照卻未曾顧及封黎軒,一進來便在玄雍面前長跪不起:“二公子,求你讓我去找殷姑娘。”

玄雍不說話,夕照的頭便伏的更低了些:“二公子,求你!”

說完,她竟小聲啜泣起來。

這夕照姑娘平時卻是有幾分傲氣的,沈家上下也未曾將她當做婢女,說她是半個小姐也不為過。封黎軒本是要留下來看個究竟,只是他近日事務繁多,內心又記掛著連繡芙,瞧著這夕照情緒極為激動,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便能解決。

封黎軒見玄雍皺眉不語,忙悄悄地走出房門。

耦香館外,水光接天。封黎軒站在湖畔,尋了根竹子,往水面上一扔,踏竹淩波而去。

涼風送爽,他的心情卻有些低落。封黎軒向來為人豪放,於兒女情長的小事也不甚在意,於江湖紛雜之事,他更是司空見慣,只是最近的事情卻有些不尋常。

封黎軒擡頭看了一眼天邊的明月,心裏想起連繡芙來。前幾日她又去尋了曾姑娘的麻煩,被沈夫人狠狠教訓了一頓。這事情也不知玄雍是否知曉。玄雍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繡芙偶爾調調皮也不是什麽大錯。只是這曾姑娘看上去純潔無害,究竟是否純善,他卻不知。

江湖紛雜之事,他來處理就好。

封黎軒深吸一口氣,打定主意明天要挑一匹千裏駒,快馬加鞭回沈府。

耦香館內。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沈玄雍終於說了話:“好,你去。但我瞧殷姑娘是不大想讓人跟著。”

夕照擡起頭,伸手擦掉眼角滾落的淚水:“我想……她會的。”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期盼:“我尋了這麽久,終於尋到了。”

沈玄雍見夕照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心裏雖不願意,可情知也攔她不住:“紫珠一年前教你的拳法,你可練熟了?”

夕照心思靈快,立馬明曉其意:“二公子,我練一遍給你看,求二公子指點。”

還不等沈玄雍答應,夕照便深吸一口氣,開始一招一式地比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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