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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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衣玄也說到做到,自願降到了副將的位置,見白書謹那孩子整日擺譜擺的還像模像樣的,天天點兵,日日訓話,口號喊的震天響,出戰前必須要舉行一個歃血為盟的儀式,整的一套一套的,他就大冬天的也搖個扇子,遠遠的站著看著。

雖然這幾場戰打下來吧,也讓這個白書謹出了不少風頭,林殊寒雖然也坐鎮,但每次開戰他都不會出面,大抵是打了勝仗的心理作用,軍營裏上上下下的士兵們倒也還真信服起了這孩子來,甚至王衣玄也不止一次聽著有人嘀咕說‘要說這王大人啊,辦案治民的本事確實是大,可他好歹只是一個文官,哪懂得什麽行軍作戰的事兒’,得,合著他又躺槍了。

其實王衣玄也並不在意這些,且不說白書謹是不是真這麽有排兵布陣的天賦,就單說林殊寒這人,能連連栽一孩子手中這事兒,他就覺得其中肯定還另有文章,就算他是想幫白書謹,可這也實在是太過刻意了吧,難道就真不怕這個慕容輒起了什麽疑心嗎?

果然他上午剛這麽想了,下午就有軍報來說,林殊寒在混戰之中一箭射穿了白書謹的肩膀…

“這苦肉計演得不錯。”王衣玄找了個理由回河西去晃蕩了兩圈,其實晃蕩是假,找慕容司匯報情況是真,果然他跟他們家侯爺想的都差不多,聽著這話兒第一直覺就是苦肉計,先輸兩把,讓慕容輒那老家夥開心開心,然後開心完了那老東西肯定就會開始懷疑,像林殊寒這樣的老手怎麽可能會輸給白書謹一小孩,接著無罪城那邊再趁著這個機會趁熱打鐵再演上一出,在不傷白書謹性命的前提下,讓慕容輒再吃個敗仗,一來打消他對這事兒的疑心,二來也讓他信任白書謹的作戰能力,畢竟在和林殊寒作戰這麽十來天裏,那孩子不過就輸了這麽一回。

慕容輒不喜歡林殊寒這個長子,但是又不得不承認那孩子確實是厲害的,能在當初那樣的迫害下存活下來,又怎麽會是什麽省油的燈呢?

“若是咱們不插手,由著林殊寒和白書謹二人裏應外合的話,說不定這西鄞的氣數,這回還就真的盡了。”

“唇亡齒寒啊。”已經入了冬,慕容司又披上了一件厚實的披風,他的身體確實好了不少,他自己也能感受的到,此前說過一旦停了林書好開的方子後,自己這頭疼眼花的癥狀就會格外的厲害,而現在,兩三日不用藥,身體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

“侯爺還是怕林殊寒會對咱們河西下手?”

“我們河西,不論是對無罪城還是西鄞,都是個大禍害。”後備計劃也不是沒有,若真是讓無罪城獨吞了西鄞,那他們河西就將再無立足之地。

“林殊寒此人野心勃勃,如果由他來坐鎮天下,那麽必定不會容忍這四分五裂的現況,當初沒和西鄞鬧翻之前,他就一直在著手控制西戎勢力,如今兩邊交戰,也沒見他有絲毫的自顧不暇,此人,手中的勢力怕是只給我們看到了冰山一角。”

“其實河西本也只是西鄞的一部分,若是他不迫害,歸順也不是不可以。”

“我知道侯爺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想挑起紛爭的,只是慕容輒雖和林殊寒是骨肉血親,但兩人行事作風相差甚遠,一個剛愎自用,一個韜光養晦,若非得找點兒相同點出來的話,那就是兩個人都喜歡背後下陰招。”

“他手中的勢力早就不同往日,如果真要正面去打,咱們勝算不多。”

“所以也只能先吊著慕容輒這條老命了。”王衣玄笑。“好歹能擋林殊寒一陣子。”

“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留不了幾天,我們河西的二十來萬兵力還在外頭放著呢,不出意外的話大概明後天就得走。”王衣玄知道慕容司的意思,其實自從阿雪嫁給他之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同房睡過,倒不是他矯情,要說新婚當夜兩人並排躺在床榻上,王衣玄他就楞是一晚上沒睡著,這是什麽感覺呢?就好像他身旁睡著的是自己的親妹妹,是像澹臺那樣的兄弟一般,讓他根本就下不去手。“侯爺呢?要和我一起去前線看看嗎?”

“你先去吧,我過幾日就來。”

“怎麽?家裏有什麽讓侯爺放心不下的事情?”

“嘉樂和書好都還懷著孕,我怕我不在,她倆又起了什麽沖突。”何況那兩個女人本也都不是什麽會容人的性子,突然變化成這般,也是讓慕容司有些接受無能。“以前一桌吃個飯都能打起來,現在兩個人客客氣氣的跟親姐妹一樣,還真讓我有幾分害怕。”

“侯爺何時怕起女人來了?”王衣玄笑他。

“你不也怕嗎,怕的家都不敢回。”

“咳咳,那什麽,對了,孩子名字可取好了?”

“男孩兒的名字取好了,可這女孩兒,我確實始終不知道取哪個字好。”

“侯爺取的哪個字?”

“君子以致命遂志,若是個男孩兒,便叫阿致。”

“慕容致,是個好名字。”王衣玄表示認可。“可若是兩個男孩或兩個女孩兒呢?”

“…”慕容司有些犯難。“我倒沒有想過這種情況。”

“哈哈哈,沒關系沒關系。”王衣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第一次當父親嘛,難免會緊張,反正還有一段時日,每天想幾個,到時候孩子出生了,名字自然也就取好了。”

說完,王衣玄便趁著慕容司冥思苦想這孩子名字的時候,偷偷從這地方溜了,就憑著他對慕容司的了解,一會兒若是記起來,那必然又是會多問幾句自己的事兒,現在一說起這些亂七八糟的,王衣玄就覺得頭疼,連阿雪這個坎兒他都翻不過去,又如何能談什麽傳宗接代的事情。

他回來的時候碰見過連嘉樂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懷了孕都這樣,王衣玄見著就覺得夫人這回又是圓潤了不少,腹部圓滾滾的鼓起一個大球,走起路來顯得特別費勁,兩個人沒什麽話說,互相寒暄幾句之後,就告了別。

所以在見到林書好的時候,王衣玄顯得稍微有些驚訝。

“林姑娘,你,你身體最近可還好?”本是想問她怎麽又清瘦了幾分,可是覺得這話從自己嘴裏說出來不是特別妥當,就換了一個問法。

同樣是懷孕,林書好明顯沒有連嘉樂那樣的腫脹感,同樣也因為懷孕,所以她的腰間沒有像平時那樣用腰帶束起,衣衫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只有小腹處略微隆起一些,整個人還是柳弱花嬌的模樣,十足的‘不食人間煙火’,王衣玄覺得自己忽然能夠理解,這樣一個女人是如何能在林殊寒和慕容司的心目裏都占得了這樣的分量了。

“王大人回來了。”林書好見他過來便立刻起了身。“阿雪天天念叨你念叨的特別緊。”

“是嗎?只可惜我明日又得離開。”

“這麽著急?不打算陪陪阿雪嗎?”

“有林姑娘陪著就好。”

“…”林書好收起臉上的笑容。“阿雪待王大人情深義重,王大人你就算是再不喜歡,也不至於做到這樣明顯才對。”

“很明顯嗎?我以為我隱藏的足夠好呢,再說你本心也只是想讓她嫁給我罷了,至於阿雪她實際能不能夠過的幸福,你根本就不在乎的吧。”

“…”

“林書好,你做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王衣玄從她身旁走過,然後站到那顆大梧桐樹的底下,擡頭望去。“要是沒記錯的話,林殊寒的房間外頭也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吧,也因為你們兩個要在外人面前保持距離的緣故,所以你沒少藏在樹枝裏頭偷偷看他對吧。”

“無罪城主只是故人罷了,王大人一直這樣重覆的提起他,究竟是居心何在?”

“之前在淮安境內出的那事兒,我一直想不通到底為了什麽,這世上究竟能有哪個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除掉這麽多人,而偏偏只留下了我和阿雪。”

“王大人莫非是在懷疑我?”

“沒錯,不止是這件事情懷疑你,我還有很多事情,都懷疑你。”

“…”

“侯爺沒把所有事情懷疑到你的身上,只是因為他親眼看見過你重傷的模樣,也曾親耳聽到大夫說過你雙手皆廢的事實,我當初確實是一劍刺穿過你的左手,可是林姑娘,憑你的醫術,想要治好這些傷,應該也不是難事吧,而你的右手,被閻墨的內功震斷,這應該是治不好的,所以我看到的現場,大多數的致命傷都是由左手造成。”

左手?林書好伸出自己手掌,上面的一道痕跡還清晰可見。“王大人說是這雙手造成的?”

“我並不想聽林姑娘解釋,壞事你可以選擇繼續做下去,也可以選擇就此收手,不過請你相信,如果哪一天你被我抓到,那麽我一定會親手了解了你。”

“哼。”林書好冷笑一聲。“王大人這是在嚇唬我?”

“下葬顧姑娘之前,我檢查過一遍她的身體,雖然你藥量下的極少,可是她的指尖還是有輕微的青紫痕跡,一般人死亡之後身上會出現這樣的顏色確實不算奇怪,可是那麽多的屍體,手指尖全部呈一樣的青紫色,這難道也真是巧合不成?”王衣玄回身,走到她的身旁,林書好身上還是有藥味兒,帶著些苦澀,但是也聞起來也難得的能讓人定氣安心。“你這個人本就是個怪人,行事作風都讓人很難理解,侯府上下,唯一能讓你稍微帶著那麽一些人性去對待的,大概也就只有阿雪和侯爺兩個了,你知道阿雪喜歡我,所以故意設了這個局,順便還能把顧清風徹底從林殊寒身邊除掉。”

“…”

“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顧清風對林殊寒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其實你根本也沒必要這樣做”

“我要殺她一定得是因為林殊寒嗎?”

“不然呢?還有其他念頭犯得著讓你下這樣的狠手?”

林書好擡眼對著他笑,那張溫婉和善的漂亮臉龐立刻變的妖冶又詭異起來。“王大人不會忘了在櫟陽發生過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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