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門一合上，連嘉樂的腳步立刻停住了，也不知為什麽心裏湧上了那樣強烈的一種恐懼感，很害怕，面對這樣一個她重來不曾放在眼裏的女人竟然會覺得害怕，連嘉樂有些猶豫的側回身來，故作兇惡的沖著林書好喊道。“你想怎樣？你又敢怎樣？”

“立嫡立長。”林書好從自己袖口裏摸出一粒通體黝黑的藥丸來，舉在眼前細細的觀看。“你如今已經占了個嫡字，我怎麽能再讓你占這個長字呢。”

“你想怎麽樣？自己肚子不爭氣懷不上孩子，還想害我？”連嘉樂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小腹往後退了兩步，嘴上卻依舊不肯認輸。“我告訴你，我這一胎若是生了兒子，以後別說河西了，只要是侯爺手裏頭握著的東西，那都全是我這孩子的。”

“前提是，你能把這孩子生下來。”

“你…”想怎樣這三個字還沒能說的出來，連嘉樂就看到一個如風般的身影閃到自己的面前，剛剛還捏在林書好手指中的藥丸，直接順著她的咽喉滑進了她的腹中，下巴被人捏的快要碎掉，揮出去的手掌也被人擒住，使不上力氣。“咳咳…咳咳咳，林書好…你要…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給你長個記性。”

“你的手不是…不是廢了嗎？”連嘉樂被對方扣住下巴往上提，幾乎快要窒息。

林書好嘴角帶著邪邪的笑意，她的手一松，連嘉樂便直接摔到了地面上去。“連嘉樂，你還真當河西是你家了？不知天高地厚也得有個限度吧，今天算你運氣好能碰著我教你做人，以後要再敢來太歲頭上動土，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你。”能感受到腹部傳來的痛楚，那種害怕的感覺又開始一點一點的淹沒連嘉樂的整個身軀。“你對我做了什麽？你竟敢…你有沒有人性啊？這是侯爺的孩子，這是個無辜的孩子。”

“放心吧，孩子死不了。”林書好手一推，連嘉樂便被她推出了好幾步。“不過生下來有沒有殘缺我就不能保證了，勸你啊，還是自己拿掉吧。”

“瘋子，你是個瘋子。”

“你才是個瘋子，沒人告訴你不要招惹我的嗎？慕容司應該也對你說過吧，他讓你少招惹我，你還偏偏要來招惹我。”

“林書好，林書好，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啊。”

“救你的孩子？那可不行。”連嘉樂爬過來追著她的手苦苦央求，卻又被推開，林書好緩緩站起身來，她背著光，讓連嘉樂看不清楚模樣，那黑暗模糊的身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你也知道侯爺這人向來都是對事不對人的主兒，他對你對我都一樣公平，怎麽說我這肚子裏的孩子先落了地，說不定還能多博他一點喜愛呢，雖然是庶出，可好歹是個長子，對嗎？”

“什…什麽？”連嘉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以為只有你長了個能生孩子的肚子嗎？”

“怎麽可能？你是什麽時候有的孩子？”連嘉樂想撲身上前去，可又奈何自己的肚子疼的厲害，楞是沒能挪的動地方。“你比我先懷孕嗎？”

“我不止比你先懷孕，我這已經是第二個孩子了。”林書好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可惜第一個孩子太命短，在無罪城就沒了。”說到這裏，她的臉上還流露出一些悲傷的神色來，雖然這個表情在連嘉樂看起來無比的虛偽和惡心。

“來人啊，救命啊…來人啊。”像是發現自己面前站著的這個女人是個魔鬼一般，連嘉樂不再向她求救，而是又自己虛弱的聲音一點一點的朝門口爬去。

“姐姐就在這兒多呆一會兒吧，一會兒侯爺就回來了。”不過沒等她靠近門口，林書好就先一步跨出了門去，她甚至膽大到連門都敢不合上，就直接大搖大擺的從門外頭走了出去，只留連嘉樂一個人趴在地上，能感受到身下有濕熱的液體在往外流出，她覺得有些口渴，頭也有些暈，擡頭看天的時候，眼前一黑，腦袋便重重的砸倒了地面上。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連嘉樂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只隱隱約約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她的身旁，手裏還拿著軍折，皺著眉頭低頭看著。

“侯爺。”她輕輕喊了一聲，剛剛動了動身子，小腹便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連嘉樂的頭腦連帶著被這痛感扯的清醒了一些，她猛然坐起身來，抓過慕容司的胳膊就開始吼道。“侯爺，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還在不在？”

“冷靜些，孩子還好好在你肚子裏的。”慕容司也能理解她這樣大的反應，也沒有怪罪，就只是放下了自己手上的東西，然後接過她冰涼的小手來輕輕拍著。“你也真是，懷著孕還和書好鬧什麽別扭，要不是她過來的及時，都不知道你會出什麽事？”

“侯爺，你說什麽呢？”

“先躺下。”慕容司想扶連嘉樂躺下休息，卻被對方制止。

“林書好，她…她跟你說什麽了？”

“昨日下午我讓她來房間替我取軍印，結果回來的時候說你們兩個在屋子裏碰了個正著，我本也沒放在心上，可後來丫頭來報說你暈倒在屋子裏渾身都是血，我這才趕了過來，府上的大夫基本都跟著軍隊出去了，幸好書好還在，她守了你一整夜這才勉強把這孩子給救了回來，你怎麽說也是做姐姐的，怎麽一點兒事都不懂。”其實慕容司看到林書好的時候，她的臉頰都是紅腫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挨了連嘉樂一巴掌，這兩個人水火不相容的，必定是在他房間裏起了沖突，想來也是連嘉樂自個兒不註意摔著碰著了才弄成了這副模樣，不過也是傷著了，他就沒再忍心說些什麽重話。

“…”連嘉樂張著嘴巴，看到慕容司這副模樣，她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好休息吧，阿雪剛剛出去替你煎藥了，一會兒就回來陪你。”

“侯爺。”慕容司正打算離開，便被連嘉樂拉住了衣袖。“你會疼愛咱們的孩子吧，不管他是什麽模樣，你都一定會疼愛他的，對吧。”

“當然。”慕容司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說。“我的骨肉，我自然會疼愛。”

本也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話，連嘉樂還偏聽的淚流滿面，不過這也是慕容司走之後的反應了，阿雪端著藥碗進門的時候就看見連嘉樂撐著身子想要下地，要知道這差點兒小產的女人，最忌諱的就是受了冷受了凍，把藥碗往桌子上一放，阿雪立馬迎上來。“夫人，您要做什麽告訴阿雪就可以了，千萬別再傷著自己，小侯爺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可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謝謝你，阿雪。”自己的胳膊剛剛被阿雪扶住，連嘉樂便立即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對不起，以前對你那樣不好，我是侯爺的妻子，理應替侯爺照顧、疼愛你這個好妹妹。”說的真誠無比，眼裏又泛起了些淚花，都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真有悔意，還是為了別的些什麽。

“夫人，您怎麽突然說這些話呀。”阿雪有些不知所措，扶著連嘉樂上了床後，又拉過被子來替她蓋上。“侯爺待阿雪是如親人一般，可是阿雪永遠知道自己是昭襄侯府的下人，是一輩子都是要伺候侯爺和夫人的。”

“別胡說了，你哪能一輩子做下人，衣玄還未婚配對吧，找個機會，我讓侯爺盡早把你許配給他。”

“夫人…”

“還有林姑娘，不對，應該是叫書好了，她無名無分的跟著侯爺這麽久，也是苦了她，找個機會，我讓侯爺給她一個側房的名號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說話沒有力氣的緣故，連嘉樂的聲線是難得的溫柔。“阿雪，經過這次，我才真正知道生命的可貴，書好不計前嫌的救了我和侯爺的孩子，你也這樣盡心盡力的照顧我，而秋心那丫頭更是連一句道歉也沒聽著突然就離開了我，我…”

“別說了夫人，秋心姐姐知道您能這樣想，九泉之下也一定能瞑目了。”

連嘉樂這性格轉變的也確實夠快，此前天天跟著林書好混在一起的阿雪，竟然也突然願意日日留在她的身旁照顧，半步都不肯離開了，少了個惹事兒的人，慕容司也覺得耳根子清凈了許多，林書好在一旁給他煮茶，這和諧又安寧的氣氛也是讓人格外的舒心。

“我說咱們河西府上這幾天的氛圍怎麽那麽怪異的呢。”就只有王衣玄一個人覺得這心裏毛毛的，總感覺要有什麽大事兒發生。“這該吵的不吵，該鬧的不鬧，這世上還真有能轉了性的人？”

“府上變的安靜了，難道不好嗎？”

“變安靜倒是好事兒，可是這安靜的也太不正常了，侯爺你知道嗎？早上夫人還讓人做了清粥送到我房間裏，嚇得我楞是半柱香都沒敢動筷子。”

“送你個早餐算什麽，昨晚我在書好房裏留宿，她還送了一床鴛鴦喜被過來。”說起這個慕容司也是笑著搖了搖頭，看來他自己也覺得連嘉樂最近有些莫名其妙。“聽阿雪說那鴛鴦是她熬著夜非得要繡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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