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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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夫人是受了什麽刺激?”王衣玄說著,眼光還下意識的往林書好站著的方向望去,要說偏見,這河西府衙上上下下他還真就對這一個人有,出了什麽反常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第一個懷疑那人。“林姑娘可是知道點兒什麽內情?”

“大抵是上回救了夫人一命吧。”林書好從容答道,還伸手端了一杯煮好的熱茶遞給慕容司,臉上掛著和善的笑意,可那雙眼睛卻怎麽看怎麽讓王衣玄覺得卑鄙。“這人在鬼門關走過一趟的,想法和此前會不太相同也是情有可原。”

“是嗎?要說起來我也在鬼門關走過這麽多回了,也沒見變過些什麽呢。”

“千人千面,各不相同,王大人如何能拿自己和夫人做比較呢?”

慕容司一聽,自然也是猜到這王衣玄又習慣性的去懷疑林書好了,說實話,林書好這個人身上的疑點確實很多,不過慕容司總是願意去相信她是善良的,果然人都是有私心的嗎?就連他慕容司也不能例外。“不管怎樣,嘉樂的性情能有這樣的轉變,對大家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侯爺當真覺得這是一件好事?”王衣玄又反問道。

“難道不是嗎?”慕容司也問。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嘛,哈哈哈。”像是要緩解這尷尬的氣氛,王衣玄這才故意哈哈大笑了幾聲,他又側眼看了看林書好,卻發現那女人毫不動搖,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像是真聽了一句玩笑話般,並不放在心上。

“對了,上回連扈吃了個閉門羹回皇都,西鄞那邊就沒什麽動靜了嗎?”慕容司反正是沒有和任何一家結盟的想法,西鄞那邊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價值,被壓制了這麽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了個由頭逃了出來,還恰巧遇上了無罪城那邊替自己分擔了西鄞一半註意力的好事情,他又怎會回頭。

“動靜是有的,不過侯爺萬萬猜不到這回來的人是誰。”

“西鄞果然還是不想放棄我嗎?”慕容司笑笑,其實他也早就猜到了,畢竟在慕容輒的心裏,一個是威脅了他大半生的不聽話的親兒子,另一個則是被他控制了大半生的聽話的親弟弟。“他這樣輕看我,倒也讓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生氣。”

“輕看倒也不至於,下官想大抵是因為覺得侯爺您比較好說話的緣故吧。”王衣玄搖搖自己手中的扇子,他雖然與林殊寒這個人接觸不多吧,但也知道對方曾經做太子的時候,就經常因為和慕容輒政見不合而直接在朝堂上起了爭執來,而且是毫不讓步的那種類型。“相比於林殊寒,任誰都會想要選侯爺您做夥伴的。”

要真說起來,相比起西鄞,慕容司倒還是畢竟想和無罪城那邊結盟,畢竟那邊有個閻墨,有個能解林書好身上毒蠱的閻墨,他回頭看了看一旁波瀾不驚的林書好,她低垂著眸子認真煮著那一壺茶,與世無爭的模樣格外的好看。“讓我絕對想不到的人,難道是白丞相要過來了嗎?”

“這…侯爺猜出來不就讓我很尷尬了嗎?”

“說起來也讓人發笑,慕容輒手下唯一替他辦過白家案子的兩位大臣膝下的女兒,如今都是嫁到了他的敵對一方,何況書桃還是林殊寒的親表妹,他又這麽把白丞相派來河西說和,這到底是打的什麽算盤。”

“或許是想試探吧,試探試探無罪城反派的那一邊,到底算不算的上白丞相這一支。”

“慕容輒都能一眼認得出來林殊寒,白丞相那邊自然是沒有理由認不出來的,何況願意把自己的女兒這樣嫁過去,任誰心裏也都會有幾分猜忌的吧。”

“那侯爺打算如何接見白丞相此人呢?”

“自然是同連扈一視同仁。”

“侯爺還是不忍心?”王衣玄也是習慣了,對慕容司這樣的做法不覺奇怪,要知道這可是除掉白家人的一個絕好機會,若是擒了白丞相,說不定還是一個和無罪城做交易的好機會,可是為什麽要放棄呢?說白了還不是不想和白書桃鬧的那麽僵。“心太軟的人可是成不了大事的呀。”

“衣玄想成什麽大事?”

“我的大事?我王衣玄這輩子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國泰民安,百姓富強。”他笑的一臉風流相,仿佛這樣的話就應該從他嘴裏說出來一般。“而就目前來看,似乎只有侯爺才能替我完成這個心願。”

“要論起治國,本侯倒還真不如林殊寒。”

“亂世出雄主,林殊寒倒也確實是有這麽幾分氣魄,若是他得了天下,下官相信也定能夠讓國家強盛一方,可是侯爺可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興,百姓苦。”

“要想成大事,必定是會有犧牲的,本侯隱忍這麽多年,除了想保住自己這一條命之外,更多的,還是希望天下能夠太太平平,不起紛爭,可如今偏又自己挑起這紛爭,也實在是不知道這是做了一件好事,還是犯了一個錯誤。”

“侯爺,若是這場仗打輸了,那才是你我這輩子犯得最大的一個錯誤。”

上一回連扈來呆了不足五日,沒見著慕容司也就自行離去了,而這次的白丞相,一連在河西府衙坐了半個月,也絲毫沒有打算離開的架勢,他能穩得住,慕容司也能穩得住,一個執意要見,一個又執意不見,就這麽僵持不下。

“此事能不能談成先另說,老臣此番前來只是想見上昭襄侯爺一面。”

後十日出來見客的便是王衣玄了,如今西鄞和無罪城打的是熱火朝天,河西的軍隊在城外駐紮,盯著守著按兵不動,王衣玄自然也是樂得個自在,以前他和白丞相的接觸也是不多,這麽猛地一說話一見面才發現這又是一位老頑固。“我家侯爺好不容易出了西鄞,如今哪裏還有回去的道理,丞相大人還是盡早請回吧。”

“老臣說過了,不見著昭襄侯爺,是死也不會回去的。”

“您老的意思是要在這河西府衙坐到離世了不成?”

“正有此意。”

“丞相大人這又是何苦,如今您女兒外甥都能在那無罪城內呼風喚雨了,您何苦還為西鄞國中那位高高在上的聖上賣命呢?趁這機會回了無罪城豈不美哉,還能順便報了白家滅門之仇。”

“王大人說笑了,老臣此生為了西鄞,為了聖上,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家裏的兩個孩子不懂事,但老臣心裏頭卻是明白的很,當初父親他老人家私通敵國,罪證確鑿,老臣也不過是公事公辦罷了,談何報仇?”

“是嗎?白丞相說的是真心話?”

“當然,如今昭襄侯不肯出兵救西鄞,實在是為天下人所不齒,老臣不管他究竟是出於何因,但是背棄了先王的遺詔,背棄了自己的親皇兄,不肯攜手同心,並肩作戰,反而還坐山觀虎鬥,想盡收這漁翁之利,世上哪有這樣好的事情?”

這老頭兒,果然是不一般,說起話來都是一套一套的,王衣玄心裏頭也是佩服的不得了。“白丞相赤膽忠心,下官佩服佩服,只是您如今這麽說了,我也不能就平白無故的信了您不是,你說這萬一要是你們西鄞和無罪城做的一場戲,故意要來收拾我們家侯爺,收拾我們河西,那這麽輕易信了,豈不是和乖乖繳械投降無異了?”

“老臣行得正坐得端。”

“誒誒誒,所謂兵不厭詐嘛,更何況白老丞相您老奸巨猾的,讓人如何信的。”

“那你想如何?”

“咱們家侯爺的意思啊。”王衣玄勾嘴一笑,堂下立刻湧上了二十來個帶刀的侍衛,團團將白丞相圍住,拔出尖刀來,毫不猶豫的指向與王衣玄面對面而坐的那個人。

“王大人堂堂正正的,也做這樣卑鄙下流的事情嗎?”

“行軍作戰,講什麽光明正大?本來我家侯爺是不想摻和這件事情的,可是您非得送上門來,讓我們也很為難的呀,不過丞相大人,您猜,是西鄞願意讓城池救您,還是無罪城願意讓城池救您呢?”

“你們?”

“我猜的話,應該是無罪城那邊願意讓幾座城來救您這一條老命吧,畢竟是親女兒,和親外甥呢。”話音剛落,白丞相便被人五花大綁了起來,手起刀落,斬下了白丞相那一根小指頭來,可謂是十指連心,這樣的痛感必定是不一般的,可那老頭兒還楞是忍住沒吭一聲,王衣玄平日裏也沒覺得自己有多變態,可如今看著這樣違背常理的事情發生在自己面前時,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也並非是絕對善良的人。“這世上的套路太多,還請白丞相諒解。”

原來在上回連扈吃了閉門羹之後,慕容司就已經私下和慕容輒通信聯系過了,的確,相對於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林殊寒來說,他們兩人的聯盟實在是要好得太多,沒人知道林殊寒心裏究竟是打的什麽算盤,也沒人知道林殊寒那個人的心究竟會狠到什麽程度,多番思慮之下,慕容司最終還是覺得停止這個三分天下的局面,決定和慕容輒站到一頭去,不過同時他也提出了一個條件,平了無罪城後,二人平分天下,他仍舊稱侯,但卻不願意再受到西鄞皇都城的管控,他需要擁有自己的軍隊,需要擁有自己獨立決策事物的權利,就相當於以往的無罪城一般,名義歸屬,實則獨立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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