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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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嬤嬤越喊越大聲,掙紮的動作也越來越厲害,禾宣看她跟瘋魔了似得,怕傷著了自己腹中的孩兒,也就躲的遠了些,林殊寒起初也是任由她去鬧,可越是鬧到後頭,他臉上的表情就越是難看起來。

“越來越沒有規矩了,把她帶下去。”

林殊寒一聲令下,底下的人也顧不得蘇嬤嬤平日裏的身份了,手裏用了些勁兒便想把她往外架出去,可是蘇嬤嬤哪裏肯出去呀,她只覺得自己的腳一旦踏出了這間房子,那麽老祖宗的死就永遠都討不到說法了,幾個人在底下拉拉扯扯的,場面一時難堪。

“你們幾個連個女人都帶不走嗎?”

又聽見林殊寒的聲音傳下來,幾個大老爺們兒實在是繃不住,便連拉帶拖的把蘇嬤嬤往外拽著,誰知他們越拽的用力,蘇嬤嬤就反抗的越厲害,眼見著自己馬上要被扔出去了,蘇嬤嬤心裏一著急便張嘴咬住了其中一雙拽著她的手,呃,那男人低喊一聲,手上的勁兒一松,蘇嬤嬤便趁機去扒開另外兩只手,慌慌張張之下,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看著幾個人滾做一團。

“求城主大人替老祖宗做主啊。”

蘇嬤嬤絕望的大喊一聲,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方才還被死死拉住的蘇嬤嬤突然被那幾個人給松開了手,那一股力量突然失去,她整個人便脫力的朝後頭跌去,後腦勺不偏不倚的剛好撞上了紅木柱子,血濺當場。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本來只是覺得吵得自己頭疼,可是到後頭看著蘇嬤嬤的突然斃命時,慕容司心裏頭倒還突然輕松起了幾分來,要說一個老太婆能從這三個大漢手中逃脫,那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何況脫手的時間還那麽巧妙,脫手的方向還那麽精準。

“一群廢物,把人收拾下去。”林殊寒沒有回答他。

“城主大人,禾宣還有一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見蘇嬤嬤的屍體被收拾著離開之後,禾宣才又撐著自己的大肚子走上前來,慕容司不得不承認她出來的時辰拿捏的十分到位,林殊寒向來是喜歡演好戲給他看的,他不太願意說什麽,就只得看著。

“直說便是。”

“禾宣此前一直伺候在老祖宗身邊,對老祖宗的病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了解,她老人家身體確實不太好,可是也不至於突然暴斃,這其間一定是有蹊蹺的…”

“繼續說下去。”

“不過禾宣想這個蹊蹺應當是和林姑娘沒什麽關系的,當時林姑娘前來診病的時候禾宣也在,她只是開了一張藥方子,而煎藥熬藥這些流程都是沒有經過她的手,若是林姑娘真想下毒謀害老祖宗,應當是很難的一件事情。”

“這有什麽難的?一個大夫,想在藥材的劑量上動點兒手腳,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吧。”如今無罪城滿城上下都知道禾宣同白書桃是水火不相容的兩個人,這樣突兀的針鋒相對看起來倒也是自然。

“姐姐為什麽老是針對林姑娘?”

“我可沒有針對誰,我只是實事求是的說話罷了,倒是你,一味的替她開脫是在盤算什麽呢?”

“我也是實事求是的說話,要真說起來,老祖宗此前還吃過姐姐送來的一碗冰糖燕窩呢,比起林姑娘,我倒是覺得姐姐送的那碗東西更可疑呢。”

“冰糖燕窩?什麽冰糖燕窩?”林殊寒接過話來。

“回稟城主大人的話,老祖宗平日裏的膳食都管控的十分嚴格,除了林姑娘開出來的藥方子之外,她唯一再有碰過的東西就是書桃姐姐曾經送過來的一份燕窩了,那燕窩是上好的珍品,老祖宗也是好生放置著的,後來感覺身子不太舒服的時候,才吩咐了下人把燕窩熬出來吃掉的。”

“禾宣,你可別血口噴人,我的燕窩能有什麽問題?”白書桃問道。

“禾宣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老祖宗的突然暴斃,只是突然想起這件事情便說出來罷了。”

“來人,把老祖宗房裏的燕窩和她一直吃著的藥方子取來。”林殊寒沈聲說道。“查驗一番這兩樣東西到底是哪樣出了問題。”

查驗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林書好的藥方子沒有任何問題,而白書桃的那盞燕窩裏就有大麻煩了,為首的藥官給捧著藥方子和一盞燕窩上前遞給林殊寒,低頭說道。“城主大人,經過查驗,醫仙姑娘的藥方無任何問題,至於夫人送來的這盞燕窩…這燕窩似乎有些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哪裏奇怪?”

“老夫在這燕窩上頭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用量不多,但是毒性卻很大,這藥產自西域,是一種慢性毒,服藥之後先是渾身酥麻,神情恍惚,性情也會逐漸變的暴躁起來,而後會突然手腳抽筋,口吐白沫,突然之間暴斃而亡,而咱們中原地區是沒有這樣的奇毒。”

“西域?”林殊寒摸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想些什麽。“孟家叔伯此前是不是有兩個來自西域的愛妾?”

“城主大人,孟家家主現在還在地牢裏沒放出來呢,您懷疑是他動的手?”下頭一位模樣俊俏的少年答話說。

“書桃,你有什麽話說的嗎?這西域奇毒你是怎麽拿到的?”林殊寒偏過去看了白書桃一眼。“雖然奶奶她對你不算好,可你也不至於對她下毒手吧。”

“這燕窩的確是我送的沒錯,可這西域奇毒,我從來都沒聽說過。”

“咱們無罪城裏,能接觸到這西域奇毒的人也不多吧。”林殊寒的目光再次在整個房間內環視。“至少老祖宗房裏肯定沒人能拿到這東西。”

“說了這麽多,夫君還是懷疑我。”白書桃面無表情的接了話。“我在這無罪城一點兒不沾親帶故的,人人都同我有仇,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也得第一個想著我,我都習慣了,不過這回怕是要讓你們失望,老祖宗房裏的燕窩的確是我送的沒錯,可那東西也是趙家姐姐送給我的,我連封都沒拆,直接就讓雅琴送到老祖宗這邊來,本是想盡個孝心,萬萬沒想到會惹出這麽個麻煩來。”

“趙家送的?”下頭那個俊俏的少年突然應了聲,他臉上掛著些嘲諷的笑意,起身悠悠朝白書桃坐著的方向過去。“夫人這話的意思是,咱們趙家故意害的老祖宗?”

“我只是說趙家姐姐,可沒說整個趙家。”

“哼。”少年又是一聲冷笑。“你說我姐姐,那就是說整個趙家,白書桃,沒想到啊,此前和我姐姐關系來往那樣密切,竟然如今說出賣就把她給出賣了。”

“出賣?既然你用了這個詞,說明你也知道自己姐姐做的壞事兒了?還說什麽出賣?我就算是真的出賣她又如何?這有毒的東西,若是沒有交出去,那今天躺在這兒的人可就是我了。”

“哼。”少年一甩袖子,然後轉身朝向林殊寒的方向。“城主大人明鑒,我姐姐雖然是宗家的人,可是向來同老祖宗相處融洽,完全沒有必要冒著風險對老祖宗做這樣的事情,反倒是書桃夫人她,無罪城上上下下哪個不知道她跟老祖宗之間的矛盾,她當時同我姐姐看戲時說的那番話,可多了是人聽去了。”

趙家兩口子前幾日正好去西域談一門大生意去了,家主以及家主夫人都不在,堂下的少年是趙家夫人的親弟弟,從小也是在無罪城作威作福慣了的,自然是不怕白書桃的。

“書桃,你沒什麽話要說的嗎?”林殊寒又問。

“沒什麽可說的,反正我是寄人籬下過日子的,名義上是一城之主的夫人,可實際呢?一個下等丫頭都能騎到我的頭上來。”白書桃伸手指指面前的禾宣,說起話來漫不經心的模樣,像是絲毫不對林殊寒再抱有任何期待了一般。“一個宗家的旁親也能在我跟前大言不慚,而我呢,我的親弟弟呢?你們一個無罪城都容不下他?”

“書桃,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

“誰跟你置氣了?林殊寒,你當初來娶我的時候說過什麽?結果一嫁進門來就立馬翻臉不認人了,外頭的鶯鶯燕燕一個接著一個出現,我也一句話都沒說過你,沒想到我越容忍,你就越是過分,林殊寒,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殺了我,休了我,都隨你的便。”

“行了,以前的話都不必多說,這件事情牽涉眾多,自然是不能草草定案,我現在問你,那燕窩裏的毒是你下的嗎?”

“不是。”

“趙家夫人把東西給你的時候,你就沒有打開看過了?”

“我從來沒有動過那東西,連盒子都沒打開過就直接轉手送過來了,若你們非得認定是我幹的,那我無話可說。”

“那盒子你是交給誰了?”

“禾宣。”

“禾宣,是這樣的嗎?”林殊寒望向禾宣站著的地方。

“回稟城主,書桃姐姐的確是連盒子一起給過來的,不過此前這盒子是否有打開過?禾宣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這問題是出在了燕窩上頭,而這燕窩又只經過三個人的手,趙家夫人,書桃和禾宣,趙家夫人如今不在也無法同她對質,書桃和禾宣都說自己沒有下過手,那如今就是個死無對證了?”

“這有什麽死無對證的?”俊俏少年又主動接了話。“城主大人,您把他們三個的房間都挨個兒搜一遍不就得了,西域奇毒這樣的東西,本來也就是平時少有的稀奇玩意兒,肯定不會一次用光的,說不定房裏還有什麽蛛絲馬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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