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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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追了幾步,可她見慕容司走的極快便立即知道了此事的嚴重性,她先去吩咐侯爺府的侍從備好車馬,一個時辰後列隊出發的事情,又才折返回去收拾收拾行李。

“你要走?”

林書好正在熬藥,慕容司過來的時候她正在往兩排十幾個藥罐子裏添加著不同的藥材,藥王谷每日來求醫的人非常多,而自從林書好掌事以來對病患一向是來者不拒,她沒有什麽行醫的怪癖,作為一個醫者,她是值得被尊敬的。

“這幾日叨擾姑娘了。”他朝她微微拱手行禮。

“你身體感覺可好些了?”

“好多了,姑娘妙手回春。”

“阿雪姑娘不在,這些藥你自己收著吧。”她轉身去藥櫃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木盒,似乎早就猜到他要離開,藥盒裏裝滿了磨好的藥粉。“每日晨起時取一勺用沸水沖服即可。”

“多謝姑娘。”他伸手接過,又看見那藥盒上刻著一支精致的蘭花。“姑娘很喜歡蘭花?”

手帕,繡帶,盆栽幾乎隨處可見的蘭花。

“有人喜歡,我便種下了。”她說話時,語氣裏難得帶了些溫暖的氣息,慕容司見她嘴角輕微上勾了些。“這藥粉我磨的不多,知道你要離開不過沒想到走的這般匆忙,藥粉我會為你多準備些,服完後便讓阿雪姑娘再來取便是。”

“姑娘之恩。”慕容司摘下自己腰間掛著的佩玉,這在他的物件裏算不上貴重,不過卻是他從小佩戴到大的。“在下無以為報,若是他日有機會來皇都城,請務必來昭襄侯府一見。”

見她遲遲不接,慕容司便伸手將那玉佩替她掛在腰間。

林書好未曾出來送他,慕容司行至谷口時,隊伍早已整裝待發。

“侯爺,小亮送來信說他已經到了河西。”阿雪見他從谷內出來,便立即迎了上去。

“好。”他將藥盒順手遞給阿雪,便彎腰入了馬車。

“侯爺,小醫仙姑娘都不來送送你?”

“人家為何要送我?”

“侯爺這不明知故問嗎。”阿雪捂嘴偷笑,她取來毯子替慕容司蓋到膝蓋上,手指靠近他腰間附近時卻突然一楞。“呀,侯爺的寶貝玉佩怎麽沒了?”

慕容司沒答話。

車隊開始動身,路途稍有顛簸,往日裏阿雪還偶爾會埋怨幾句腰疼腿疼的,可今日卻精神頭出奇的好,一路上哼著歌兒唱著曲,慕容司靠著車身被她吵得總也休息不好,他有些無奈的睜開眼看她。

“侯爺醒了?”似乎有話想講,阿雪一見他睜開眼便立即湊到跟前。“今日小醫仙姑娘未替侯爺針療,侯爺可還習慣?”

“阿雪,何時與我說話也起了小心思了?”

“人家實在是好奇嘛。”自從阿雪待在慕容司那天起,她便已經知道他家侯爺有一顆細致如女兒般玲瓏剔透心,許多事情雖然他不說,可心裏頭卻明白的很。“這幾日小醫仙姑娘對侯爺幾乎是衣不解帶的照顧著,阿雪都是看在眼裏的,若是侯爺與她真能成一樁美事,阿雪也就放心了。”

“你放什麽心?”

“侯爺不得要個人一直照顧著,阿雪這麽多年見了不少姑娘,可是就覺得小醫仙姑娘和侯爺相配著呢。”

“這意思,你打算離開侯府?”慕容司嘴角輕笑,他轉過頭去看阿雪。“還沒進河西地界,你這心都丟沒了。”

阿雪喜歡王衣玄,慕容司也是看在眼裏。

“阿雪對侯爺一片赤膽忠心,若是可以,阿雪願意一輩子照顧侯爺呢,不過阿雪總得嫁人不是。”阿雪笑著上前替他捏肩,她知道若是自己當真想嫁,慕容司是絕不會阻攔的。“侯爺什麽時候能回了河西封地就好了,那阿雪既能陪著衣玄哥哥,又能留在侯爺身邊照顧侯爺。”

“你真打算嫁給衣玄?”

“侯爺要替我保密才是。”阿雪的臉稍微有些紅了。“這事我還沒告訴衣玄哥哥呢.”

“你還要親自告訴他?”

“有何不可,本也就是我先喜歡衣玄哥哥的,所以自然是該由我先開口”阿雪說的十分堅定,這是從她入侯府的那一天開始,看見他的第一眼做的這個決定,一直記到現在。

“澹臺對你那般好,你也完全不考慮他一下嗎?”

“侯爺說什麽呢,小亮只是我的好夥伴好哥哥。”

慕容司又合上了嘴,最近他的話也少了許多,即便有阿雪一直在身側說著話想替他解悶兒,可往往也只是她對他說上十句,他才勉強會回一句來,他有心事,卻不能說,而那些能說出來的,都還不足以令他憂心。

阿雪和澹臺亮是在他身邊從小長大的,澹臺喜歡阿雪,阿雪喜歡衣玄,而衣玄奉命離開皇都前往河西的那一年,他知道他的心裏還沒有那樣一個值得掛念的女子,阿雪並未在衣玄心中,這些慕容司都知道,可看著她一提起心中所愛時那波光靈動的雙眸,那些想勸她的話就怎麽也開不了口了。

也或許,這就是阿雪她此生必定會走的一條路。

無罪城:

“什麽?清荷那丫頭死了?”

“回稟老祖宗,屍體是從西錦院湖中撈上來的,渾身是傷,死狀慘烈。”

“過分,簡直過分,這宗家的人是要反天了嗎?”

老祖宗氣的直拿上等紅木制的拐杖一下一下的砸著地面,自從上次林殊寒過來一趟與她說了些話後,她心裏便對宗家那邊起了些不滿的情緒,而這次傳來清荷的死訊時,更是讓她惱火不已,之前的事情對宗家的處罰已經是客氣了,而宗家如今直接把人給重罰處死後丟進湖中,這算什麽?這難道是給她示威不成?

“立刻把孟家的人都給我叫過來。”

清荷的屍體擡上來時,怕驚擾到老祖宗便用白布將屍體蓋上了,白書桃被請過來時已然看到孟家五夫人跪在了老祖宗的堂下。

“書桃見過老祖宗。”

“過來坐吧。”

她畢竟是城主的正妻,後院女眷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有些做主的權利,許是礙著林殊寒的面子,老祖宗最近做事都喜歡帶著她,教導她。

“多謝老祖宗。”她恭恭敬敬的行完禮後,才謹慎的坐到了老祖宗的身側。

“傷勢可好些了。”

“書桃已無大礙,勞煩老祖宗掛心了。”

“書謹在無罪城住的習慣了嗎?”

“習慣,虧著他姐夫常常教導他,現在比之前懂事了不少。”

“你二人既已成婚,便是一體同心。”老祖宗拉過她的手,有一下每一下的輕拍著。“殊寒教導自己的弟弟也是應該的,不過你二人年紀不小了,得早些要個孩子,趁著年輕有精力,好好教導自個兒的孩子才是重要事。”

“老祖宗說的是。”她的手心冒出了些細汗。

“這無罪城終歸是你和殊寒兩個人的,奶奶年紀大了,許多事情勞不起這個心。”老祖宗的眼睛瞟向跪在面前的五夫人。“如今無罪城無故出了一條人命,你作為一城主母,便來斷斷這事該如何。”

白書桃不敢拒絕,可心裏卻跟打鼓似得難以平靜。

她起身走到五夫人的身前,努力克制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軟弱。

“五夫人可是對夫君上次的決策不滿?”

“老祖宗,妾身冤枉啊,您老人家就是皆給妾身千萬個膽,妾身也萬萬不敢傷了清荷的性命。”

沒人把白書桃放在眼裏。

“五夫人耳朵不好?”她的手藏在寬大的衣袖裏緊緊捏拳,手心裏濕成一片。“是分不清誰在跟你說話嗎?”

“白書桃,你別想陷害我,那日我們兩人說了什麽話你心知肚明。”那日她雖是挖苦了白書桃不少,可卻是萬萬沒有說過林殊寒半句壞話,可是不知最後怎麽就傳成那般,那姐弟二人害得她沒了孩子不說,回了宗家院子,還挨了二當家結結實實的一巴掌。“狐貍精,在城主跟前說些妖言來誣陷我,如今又想在老祖宗跟前害我,老祖宗,您老人家千萬別被蒙騙了才是。”

“我做事向來是講證據的,那日你說了什麽你自己心裏也有數。”白書桃上前一把掀開蓋住清荷的白布,雖是早就有了心裏準備,可是真真切切看到的時候,還是驚得她心中一震。“清荷本是你的貼身丫頭,不過是因為她未受你脅迫而在城主跟前說些謊話便被你毒打成這般?”

“你別冤枉我。”

“這傷,難道不是你打的嗎?”

“不是我。”

“可我怎麽聽見有丫頭說,那日清荷跟著你剛出了主堂門便立即挨了你兩巴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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