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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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我自己的丫頭也不行?”

“行。”她又替清荷重新蓋好白布,這才起身到五夫人的身前,難得的氣勢。“畢竟她沒在城主跟前替你說些子虛烏有來陷害我的謊話,還默認了你私下詆毀城主,這樣的做法你自然是會惱火的。”

“白書桃,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於是你越想越生氣,便將自己心頭的憤懣全數撒在了清荷的頭上,你打了她,下手還非常的重。”白書桃在五夫人的身前來回的走,明明是些沈重的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卻是輕松無比。“我剛剛摸到清荷的腹部有些腫脹,她是被打傷之後溺死的,當然不是你溺死的,你就算再蠢也必然能想到清荷一死這件事情一定能追究到你的頭上。”

“既然她不是我溺死的,為何還要審問我?”

“因為她是被你打後,或許是自己一時想不開,又或許是被你逼迫,當然也不排除是你安排人把她丟進湖中的。”

總之,不管哪個死法,都與你五夫人脫不了幹系。

“我確實是打過她兩個巴掌,可是之後的傷都不是我做的,老祖宗,您老人家一定要明查啊。”

“你當然說不是你做的了,你敢承認嗎?”

“你。”

五夫人氣的發抖,也怕的發抖,她本想揚手給那不知死活的女子一巴掌,可是剛一擡起手,身後便立刻冒出來三四個侍衛將她死死的按住。

“白書桃,我不過是說了幾句你不愛聽的話,你弟弟便殺死了我腹中的孩兒,你又在城主面前處處詆毀我,現在還在老祖宗面前做戲陷害我,你的心竟是這般的狠毒嗎?為了這麽一點小小的冤仇,就非得要置我於死地不成嗎?”

“回稟老祖宗,在五夫人房裏找到了一條染血的鞭子。”

那日接待過慕容司的刀疤小姑娘,雙手捧著一條血跡斑斑的長鞭至門口而入。

“五夫人,這個罪你認是不認?”

白書桃揚揚手,按住五夫人的侍衛便紛紛退下,可是她似乎也沒了力氣,整個人癱倒在地,連句辯駁都不願說,滿臉掛滿了淚水,就如那日知道腹中的孩子沒了一般絕望。

“白書桃,你會有報應的。”

五夫人被帶下去後,白書桃還在房裏陪著老祖宗說了好一會兒話才離開,她剛一出院子,那刀疤小姑娘便立刻跳到她的跟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城主有請。”

小姑娘眼珠轉個不停,反倒讓白書桃心裏起了幾分警惕。

“夫人懷疑我?”見白書桃面色起疑,她便又立刻湊上小臉蛋兒去問她。“夫人不願去就算了,我回去向城主覆命了便是。”

“等等。”

見小姑娘要走,白書桃又立即喚住她。

“城主應該是要誇夫人今日表現的不錯,其實我也覺得夫人今天的表現不錯,清荷那丫頭也算死的值了。”小姑娘笑的燦爛,臉上雖然帶著一條長長的刀疤卻也絲毫不覺猙獰,太陽落山,昏黃的夕陽照印在她的身上反倒有一絲暖意。“也不枉我冒著生命危險潛入了孟家,哎呀,我的手到現在還疼呢,果然還是長劍好使,鞭子什麽的多不方便啊。”

她轉身離去的時候,還用手搖著自己的手腕,白書桃心中一震卻也立刻明白了過來,她還想問些什麽,可是回過神來,那小姑娘已經消失在路的盡頭。

“趙孟二家遲早會被除掉,五夫人只是個開頭。”林殊寒在房內看書,白書桃進來時他頭也不曾擡起,今日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又或者說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此事與你沒有太大的關系,早些回去休息吧。”

“表哥。”她頓了一下,又立刻說。“夫君,五夫人那日雖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可是我們的做法會不會太過,太過殘忍了。”

五夫人說的沒錯,與她被辱罵相比,他們對她做的事情更是殘忍千百倍。

“殘忍?”林殊寒放下手中的書卷。“我說過這只是一個開頭。”

“可是我們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個問題應該問問你自己,問問自己今日你為何要如此武斷的將罪名押在她的身上?”

“我,我以為這就是她做的。”

“還有呢?”他擡頭看她。“應該不止這一點吧,書桃,你是否早就對她起了殺心,嗯?”

白書桃腳下一軟,接著便跌坐在身旁的木椅上,她的腦子裏一團亂麻,林殊寒就在她面前站起身來,她也不敢擡頭去看她,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眼淚開始不受控制的掉落下來。

“書桃,你得看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你腳下踩得是無罪城,不是丞相府,未來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一步錯便是萬丈深淵,一念差便是萬劫不覆。”他將手搭在她清瘦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劃過她臉上的淚痕。“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明日記得把結尾做好。”

“表哥。”

“叫我夫君。”他轉身朝內堂走去。“我不介意你將所有的罪惡都推到我的身上,我本就不是什麽善良的人,這一點你應該看得清楚,往後你若想留便留下,要是無法忍受,就早日帶著書謹回皇都去。”

他留她一個人在外堂木椅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見亮時,白書桃才如夢初醒般的動了動自己的眼珠,暗淡的眸子裏又染上了光,她坐到他的書桌前寫下一封長信來,然後簡單的打理了一番就朝著老祖宗的院裏去了。

“夫人今日來請安的時辰怎麽這樣早?”

“老祖宗可起來了?”

“起了,已經在用早膳呢。”

她徑直朝內堂而入。

“城主如今正是需要樹威之時,而孟家張揚跋扈無視主家,私下詆毀重傷城主不說,還公然害了不肯替他家做偽證的丫頭,此舉實乃故意挑釁,若不重懲,只怕日後更難管控宗家。”

“你打算如何懲?”

白書桃遞上罰書,老祖宗打開看了幾眼後,眉頭緊促。

“這。”

“樹威正是此時,老祖宗切莫心軟。”

紙上列舉了孟家五夫人數十條罪狀,這些倒也不是重點,最讓老祖宗為難的便是最後兩句“罰鞭刑一百,溺入河中。”

“若要規人以行為,便必須嚴刑立法,如今宗家勢力勢不可擋,若是再不動手,日後必成大患。”白書桃坦言道。“而夫君早已有此想法,不過怕老祖宗為難,便遲遲不肯開口,書桃今日鬥膽進言,還望老祖宗耐心思量此事。”

“殊寒有此想法?”

白書桃未曾答話,屋內一度安靜許久,老祖宗扶著額頭,好半晌才將手中那紙扔了出來。

“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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