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還拜托我向你要個To簽，說前段時間，想見你也沒什麽機會……”江悠悠說著，把那張F.EVER的出道專輯拿了出來，“前兩天就想拜托來著，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向奚伸手，把那張專輯夠了過來，頗為新奇地正面反面都看了看，掂在手裏：“這可真是個老物件了，多少年了，你竟然還留著？”

他翻開裏面的內頁。

F.EVER幾人的造型過時，表情還極為青澀。一張一張翻過，向奚的臉上盡是懷念的神色。

他翻到印著自己大臉的那張單頁，江悠悠有眼色地把黑色的簽名筆遞上。

向奚問：“她名字裏的那兩個字，怎麽寫來著？”

江悠悠抿著嘴，沒敢對他老實說——曾經他的那位頭號鐵粉消消，已經換了混跡飯圈的名字，還爬了墻，為蘇景重新開站。

她靈機一動，只說自己也不知道。

“要不你寫拼音吧……具體哪個字我也不確定。”江悠悠眼神飄忽。

好在向奚集中於寫字，沒有註意她的表情。

向奚認認真真地寫下“To Xiaoxiao”，然後在下面落下一行小字“謝謝你，請好好生活”。

最後一筆一劃地簽了自己的名字。

他輕輕吹了兩下筆跡，讓墨水幹透，才遞給江悠悠，認真道：“幫我謝謝她，怕是全網為數不多的幾個我的粉絲代表了吧。”

江悠悠強扯著微笑“嗯”了一聲。

兩人再次沒了話說。

江悠悠把專輯塞回包裏，目光在側面塞著的那包煙上徘徊了好一會兒。

公司規定了，除了固定的吸煙區，還有領導們的辦公室裏可以隨便抽煙之外，在這種辦公區是萬萬不行的。

當然，如果是總監經理那種級別的，自然是例外。普通員工違反規定的話，逮到一個罰五百，外加一個月的公共衛生清潔。

江悠悠思忖再三，還是沒忍住，把那包煙並著打火機卷著握緊手心，站了起來，對向奚說：“我去外面透透氣，一會兒回來。”

她的手並不能完全藏住那兩樣東西。

向奚有些意外，從面相上看，江悠悠確實不像會抽煙的人。

不過這圈子裏不論性別，不抽煙的都是少數，他也沒有太過大驚小怪地表現在臉上。

向奚把那串手珠重新套回腕子上，起身對江悠悠道：“一起去天臺咂一根？”

“好。”

江悠悠楞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兩人剛剛說話的時候，已經到了下班的點兒。

電梯一趟一趟都是向下運行，他們也不想湊那個熱鬧，幹脆順著安全通道爬著樓梯。

好在藝人部的樓層距離頂樓不遠，也就隔了六七層的樣子，一路爬上去也並不算太累。

江悠悠和向奚成功登頂，倚在天臺架設的鐵絲網上調整呼吸。

“這是怕天臺太擁擠，所以圍了這個麽？”江悠悠扒著極為結實的網子，開玩笑說：“這玩意我還只在球場見過。”

“大概是怕你們工作壓力大，想不開吧。”向奚低頭，點了支煙，順手把打火機遞到江悠悠面前。

“誒，我可是很惜命的，橫豎就是個工作而已嘛……”江悠悠夾著煙，搖著頭笑著道：“再說了，哪有那麽多過不去的檻兒，非要把命搭上。”

“是麽？”向奚透過鐵絲網遠眺，看著被這些四方格無情切割成規則形狀的天空，襯著彌漫的煙氣，眼神極為空洞。

他說：“倘若一個人真的到了，只有生命能被自己掌握的地步，從這兒躍下，享受片刻的自由，換來永久的解脫，也不失為一個挺好的選擇。”

江悠悠一聽這話，被驚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你……”她有些慌張地拉住向奚的袖子，頗有些失態：“你幹嘛突然說這個？”

“我就打個比方，你在這兒瞎緊張個什麽。”向奚伸手揉了揉江悠悠的腦袋，把她的手從袖口拿了下來，笑眼彎彎：“我好歹是個公眾人物，要面子的。”

江悠悠還是不放心。

向奚剛才隨口道來的想法極其危險，語氣沒有半分遲疑和停頓，就好像之前就預想過。

她雖然覺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可這種事……

江悠悠想了一圈，還是決定給梁煦匯報一下這個事情，即便他已經不再是她的上司。

“你這是幹嘛？”向奚聽著她語氣慌張地和梁煦通了電話，拜托梁煦到公司來接他，不免奇怪：“人家梁煦都離職了，怎麽還要麻煩他？”

“大概是一日為助理，終生都要操心吧。”江悠悠胡扯道：“名廚都要有一把稱手的刀，這個節骨眼，還是讓他過來一趟比較合適，好歹你和他能說的更多。”

向奚轉過臉深深吸了口氣，背靠著還不及他腰高的矮墻，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豎起的鐵網上。

他說：“我沒事的，你們經紀人這一行，是不是每天都這麽緊繃著神經？”

“那是預知風險，以求合理規避。”江悠悠說。

向奚看上去有些憂郁，江悠悠極力抖著機靈，試圖讓他的心情好轉一些。

“你和梁煦今兒個晚上約一頓火鍋算了，大不了明天我再請你們一頓，天大的煩惱都能解決了。”江悠悠掰著指頭：“有一家牛油鍋可好吃了，說是空運來的熬制底料，辣的很爽。”

江悠悠說著，還故意吸溜了口水。

向奚失笑，嘆氣道：“你的煩惱還挺便宜，也就區區一頓火鍋錢。”

“那可不，就算心裏憋屈，可嘴裏胃裏都舒服，就能輕松翻篇。”江悠悠眨巴著眼睛建議道：“尤其是那種不禁煙的店……真的通體舒坦。”

“趕緊打住。”向奚拍了一下她的腦門，“姑娘家的，活的跟個大老爺們兒似的，梁煦之前就教你這些啊？”

江悠悠癟嘴，低頭看了看時間，估摸著梁煦也快來了，就抓緊時間又點了一根煙，小聲道：“他現在嘴巴越來越大了，你可別讓他知道這事兒，不然又會被蘇景知道。”

她嘟囔著：“跟狗鼻子似的，成天喊著煙味難聞。香水都蓋不住，至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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