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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所有人都可以自由戀愛,都可以自主婚姻。男人只能娶一個妻子,絕不允許三妻四妾!女人可以自己挑選丈夫,除非是一些很偏遠很封閉的地區,否則絕少會有盲婚啞嫁包辦婚姻的事情發生!”

殷烈聽得目瞪口呆,良久方道:“你的意思是……女人也可以……拋頭露面到大街上找事做?而且……男人女人可以自由相見,自由……談情說愛?”貝兒道:“是!在現在這個年代的人看來,女人拋頭露面是傷風敗俗的事情,可是在我們那個年代,女人跟男人是完全平等的,平等的接受教育,平等的做工賺錢。比如我,我讀過的書不敢說比大多數男人都多,也跟大多數男人是一樣多。而且我已經……做了差不多有兩年的事情,雖然不敢說做得最好,但也不會比那些男同事差。而且……女人是可以跟男人交朋友的,但僅僅是朋友,並不是交了朋友就會有那些傷風敗俗的事情發生。反而,正因為男女之間可以自由交往,每個人都會很謹慎地挑選適合自己、並且自己也喜歡的人來談情說愛!”

殷烈想象一下男女自由交往的情形,心中有些悠然神往,嘴裏卻道:“照你這樣說……一點男女之防都沒有,那不是要亂了套了嗎?不過……貝兒你放心,無論你說的這些……是真是假,我都不會再三妻四妾!在你昏迷的這些天,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只覺得……如果你再也醒不了,我活著也沒什麽意思!所以……我已經跟小郡主當面提起過退婚的事情了,這輩子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

貝兒聽他一字一句,足見誠心實意,一時目瞪口呆,良久方道:“可是……郡主能這麽輕易退婚嗎?如果她惱了怎麽辦?你也說了……潤王府權勢熏天,到時候……真連累到整個安平王府怎麽好?”殷烈道:“不會!我瞧著郡主心地慈善,氣量寬宏,要不然我也不敢當面退婚!對了貝兒,之前我沒敢跟你說,郡主……其實就是……我們元宵賞燈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女扮男裝的女子!”

貝兒吃了一驚,脫口道:“是那個女孩兒?那你怎麽能舍得……跟她退婚!”殷烈臉現忸怩,道:“好貝兒,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對你的心嗎?在我眼裏,你一直都是最美的!那位郡主……雖然品貌出眾,不過我最舍不得的,始終只有你一個!”貝兒挑眉斜睨著他,道:“真的?”殷烈道:“我都已經跟她提過退婚的事了,難道你還不相信?”

貝兒想一想,道:“其實……這兩天我想了很多,畢竟……你是生活在這樣一個年代,真要讓你……好像我那個年代一樣,一輩子守著我一個,實在是……有些難為你!而且……我現在已經很確定,你會一輩子對我好,無論你娶多少個女人,最愛的……始終都會是我!所以……只要郡主真像你說的那樣氣量寬宏,那麽……你想娶她,那就娶吧,只要她以後別處處為難我就行!”

殷烈聽她說得正正經經,不由得心裏怦然一跳,兩眼瞅著她,楞楞問道:“如果……我真娶了她,以後……看見我跟她在一起,你心裏……會痛嗎?”貝兒臉現苦笑,道:“你覺得……我心裏會痛嗎?”殷烈不用考慮,張口就道:“會的!只要你愛我,就不會希望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就好像……我難以容忍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是一個樣!所以……我不會娶郡主,也不會娶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任何女人!好貝兒,你寧願撇下父母也舍不得讓我落淚,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只能用我一生的時間,來全心全意地愛你,全心全意地寵你!絕不會讓你再難過,更不會讓你再心痛!”

這番話更是讓貝兒大出意料,她張嘴想笑,眼眶卻潮潤起來,忙吸吸鼻子,又道:“可是……就算你跟郡主退了婚,你父王能夠容忍你娶我做正妻、並且永遠不再納妾嗎?如果到最終……你還是不得不另娶正妻,那我倒寧願你娶郡主,最起碼……你是真的對她一見鐘情!”殷烈笑道:“什麽一見鐘情,頂多就是有些動心而已!像她那樣的美人,見了不動心的男人,那就不能算是男人了!可是……在你昏迷的這些天,我已經想得很清楚,動心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而我的感情……全部都在你這兒放著,這輩子都不可能轉移到其他女人身上,如果我娶了郡主,那等於是活活害了她!所以……我已經說了不會娶郡主,就會說到做到!至於說……我父王不能容忍我娶你做正妻,只要能夠退了潤王府這頭兒的婚事,我自然有辦法跟我父王慢慢周旋。真要我父王不依不饒強逼上來,大不了我帶著你遠走高飛!好貝兒,只要這輩子能夠跟你相守到老,就算有再多的困難和阻力,我都會慢慢克服,慢慢解決!”

貝兒兩眼瞅著他,瞅著他眼中的專註與堅定,眼淚終於還是流了下來。殷烈知道她是心有所感,遂用雙手捧著她臉,溫溫柔柔親吻她的臉頰和眼睛。貝兒忍了一忍,等到心情平覆,方道:“這位郡主娘娘……就算氣量寬宏,但……你當面退親,對潤王府可說是莫大的羞辱,那潤王爺豈能咽下這口氣?一旦他怪罪下來,安平王府……可怎麽抵擋?”殷烈道:“只要郡主答應退婚,潤王爺應該不會太過為難安平王府,畢竟事情鬧得太大,對潤王府臉上更不好看!”

貝兒明知他慮事之周密遠非自己所能及,便也不再多想,只道:“你這樣說,我倒是很想去見一見這位郡主娘娘了!”殷烈揚眉道:“見她幹嗎?莫非……你還在吃醋?”貝兒搖頭道:“不是!我只是想……或許跟她見上一見,能夠說服她主動退婚呢?畢竟……大家都是女人,說起話來更方便一些!”殷烈轉念一想,遂道:“小郡主對你好像也頗有興趣,你既然想去見她,那我安排一下,以你的口才,說不定真能跟小郡主做成朋友,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貝兒笑道:“我有口才嗎?跟小王爺比,我是甘拜下風!”殷烈道:“又來說嘴!真要甘拜下風,我還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貝兒莞爾一笑,做個鬼臉。

四十六英雄是情種 美人也相惜(1)

再說林越強自那日為救貝兒被燒傷之後,一直躺在偏廳靜養。幸好當時趕來的太醫對治療燒傷極為擅長,到如今痛楚已經大減,只不過敷了藥膏的傷處看起來依舊腌臜嚇人。

彩雲每日守著他,細心為他清洗敷藥,全無半點厭惡之色。倒是林越強頗感灰心,這一日便跟彩雲說道:“原是我對不起你!如今我面容已毀,你不必再這般殷勤對我,倒不如……另外找個好男人嫁了,只將我擡回家去自生自滅罷了!”彩雲一聽,便瞠目罵道:“你當我彩雲是什麽人了?我即已將心給了你,就算你對不起我,我這輩子頂多孤獨終老,絕不會另嫁他人!何況……這一次你原是為了我,我心裏難道不清楚麽?我前兒跟那娼婦說的話,原是為了讓你看清楚那究竟是個什麽貨色,如果你就為這個傷了心,竟不是你對不起我,竟是我彩雲錯認了你!”

林越強忙道:“你別生氣,我只是……不想太委屈了你!”彩雲這才轉換臉色,溫言道:“大夫不是說了嗎?你只是表皮燒傷,只要每天用他留下的藥膏擦抹,等好了以後疤痕也不會太過明顯!何況……一個大男人,相貌有什麽要緊,我只認你的這顆心!”

林越強心中感激,忍不住用他不曾受傷的那只手,握住了彩雲的手。正兩情脈脈,忽聽玉蓮的聲音說道:“姑娘過來了!”彩雲臉上一熱,忙掙脫起身,卻見玉蓮已扶著貝兒走了進來。

彩雲忙道:“你才剛醒,怎麽不多歇歇,跑到這邊來幹什麽?”貝兒道:“我聽玉蓮說,這次若不是林大哥,我已經葬身火海!所以我怎麽還能躺得住,無論如何都得來看看林大哥傷勢怎樣!”一邊說,向著林越強一瞅,只見林越強半邊臉頰、和半條膀子全都濕漉漉的仿如潰爛一般,不由得變了臉色,驚道:“這……這……”

彩雲忙道:“快別嚇成這樣,他只是抹了藥膏,所以看著很難看。不過大夫說了,這藥膏原是他祖傳秘方,頗具神效,只要每日擦抹,以後連傷疤都不會太過明顯。”貝兒松了一口氣,道:“可嚇死我了!”彩雲撇一撇臉,忽而“卟哧”一笑,道:“這也不是全沒好處!前兒……就那個娼婦也裝模作樣跑過來探望,我故意說他容貌已毀,我是再不稀罕,如果她要,盡可以擡回家去。你猜怎麽著?那娼婦見他臉上這等形景,勉強擠出兩滴眼淚,趕緊地就走了,這兩天再也沒敢往這兒走上一走。”

一邊說,一邊笑。貝兒聽著也覺好笑,回臉見林越強臉上頗顯忸怩,忙收起笑臉,往床前問道:“林大哥傷處可還痛得緊麽?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這一次……林大哥的救命之恩我難以報答,只能在這些小事上盡心盡力了!”

彩雲忙道:“你千萬別說報答不報答的話,我們夫妻倆的命都是你給的,要說報答,該是我們做牛做馬報答你才對!”說得玉蓮也忍不住笑出來,道:“什麽時候……已經自稱夫妻了?”彩雲臉上一紅,卻正顏道:“出了這件事,我還能……忍得下心不理他嗎?這輩子……是好是孬,我總是他的人了!”貝兒忙道:“這都是為了我!不過……林大哥對姐姐的情意天日可鑒,原是姐姐自己太過較真了!如今姐姐既然回心轉意,要不這麽著,咱也不用等林大哥傷勢轉好,我現就求小王爺做主,這一兩天就把你們的婚事辦了。以後姐姐再要貼身服侍林大哥,也更方便一些。”

此言一出,林越強喜出望外,只是兩眼瞅著彩雲說不出話。彩雲將臉一撇,道:“我是沒問題,就怕……人家還惦記著什麽紅什麽綠的!”林越強一聽,急得直道:“我只怕我破了相配不上你!既然你不嫌我成了醜八怪,那我……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看行不行?”彩雲撇臉一笑,道:“行了,你急的什麽勁!”貝兒忙道:“姐姐如果願意,那就這麽說定了!”彩雲滿臉羞紅,不過還是點了一點頭。

貝兒大喜,林越強更是訥訥地再也說不出來一個字。消息傳開,丫頭們紛紛進來恭喜彩雲,把個彩雲羞得撇下林越強躲去別屋,等到丫頭們都散了,才又重新回來照看林越強。

當天跟殷烈一提,殷烈自然事事依著貝兒。林越強父母已經去世,唯有一對兄嫂將祖屋占去了一大半,只留一小間房子給了林越強。所以也不用通知林家,就將林越強現在養傷的屋子布置成了洞房。之後選一個好日子,由殷烈主持拜了天地。又因林越強相救貝兒之恩,殷烈著人就在附近找一座院子裝修起來,等林越強傷勢大好以後,再讓他夫婦搬過去居住。

而自貝兒蘇醒之後,殷烈依舊像從前一樣,每天一早回王府向王爺王妃請安。安平王見兒子突然自有氣沒力變得精神抖擻,愈加明白貝兒在兒子心目中的分量是有多重,心中對貝兒更生惡感,嘴上卻不明說,只叫殷烈趕緊將貝兒帶回王府,以免在外邊另惹出事來。

殷烈嘴裏答應,心裏卻想著倘若現在就讓貝兒回府居住,一旦退婚之事鬧將起來,王爺王妃必定又要拿貝兒出氣。到時候有王爺在府裏把持,他想救貝兒也難。所以現在最要緊的,還是盡快探知郡主的心意究竟如何。

回去跟貝兒商量一下,到第二日,殷烈便托嚴偉光請他夫人出面,約小郡主去城外素心庵踏青賞桃花。只說貝兒能夠蘇醒,曲先生功不可沒,所以貝兒想當面叩謝小郡主舉薦曲先生之恩。依著殷烈所想,倘若小郡主不肯應約,那麽退婚之事只怕難成,他必須早作打算,另設計較。

結果一約就準。第二天嚴偉光就捎來消息,說是小郡主已經答應兩日後跟貝兒在素心庵相見。

那素心庵原是皇家庵廟,平時並不對百姓開放,只一些皇親國戚、高官權貴的女眷常來此燒香祈福。庵後有數畝桃樹,因地處陰涼,比別地兒桃花開得晚些,每至三月下旬桃花盛開,常引得這些大家子的女眷來此踏青賞花。

到約定那天,貝兒坐上馬車,有玉蓮隨行陪護,殷烈則帶著幾個隨從騎馬同行。因庵內不接男客,所以殷烈等人至庵廟門口就下了馬。嚴偉光及潤王府的人已經先到了,另外康子安也領著從人在門口候著。想必是康子安夫人跟嚴偉光的夫人、亦即是潤王府的二郡主頗有交情,所以也被約了出來同賞桃花。

自有庵內粗使打雜的女尼出來換下車夫,將貝兒所乘馬車趕進庵內,玉蓮這才扶著貝兒下了馬車。

因來此上香禮佛的非富即貴,庵內女尼皆不敢怠慢。另有知客迎了上來,伺候著貝兒先在佛前禮拜燒香,並奉上燈油錢。

那貝兒雖非大家閨秀,卻是殷烈捧在手心裏的寶貝,這一出手就是百兩銀票,喜得女尼更是殷勤周到。

問起兩位郡主,女尼忙引著主仆二人去到後院。撲鼻先嗅見一陣沁人的花香,張目望去,但見桃樹稀疏,桃花卻連成紅艷艷一片花海。遠觀近賞,各有風致。

兩個年輕的媳婦從樹後閃身出來,道:“潤王府兩位郡主在此游玩,各位若要賞花,請繞道往前邊去吧!”引路的女尼忙通報道:“安平王府貝兒姑娘說是跟郡主約好的,特來拜見郡主娘娘!”一個媳婦便道:“稍等一等!”轉身走進桃林深處,一會兒回來,道:“我們郡主請姑娘進去!”貝兒忙打起精神,跟著那媳婦往桃林深處走。

穿過幾株桃樹,就見前方三個女子。看服飾打扮,左邊一位該是康子安的夫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倒也生得氣度嫻雅,容顏嬌美。右邊兩位年長的跟康子安夫人年紀相若,雲鬢高挽,端莊秀麗;年幼的只有十八九歲,薄施粉黛,清麗出塵。三位美人並肩站在一株桃樹之下,當真是花照人臉,人比花嬌。

貝兒認出右邊這位正是從前曾經見過一面的那位男裝絕色女子,忙緊走兩步倒身叩拜,口稱:“婢子見過兩位郡主,見過康少夫人!”康子安夫人趕忙回禮,口稱“不敢”。兩位郡主卻端立不動。年長的二郡主從丈夫嚴偉光口中已經知曉貝兒身份,心中對她頗有好奇,便向她打量幾眼,方道:“妹妹跟她說會兒話,我倒有些累了,不如書環妹子先陪我去庵內歇歇去吧?”

那“書環”二字正是康子安夫人的小名,聞言忙道:“甚好!”小郡主便道:“兩位姐姐請自便!”

貝兒拜伏在地,耳聽腳步細碎,想是康子安夫人隨著二郡主離開,之後才聽小郡主道:“你起來!你既然約我出來,自是有話想跟我說,這就說來聽聽吧!”貝兒聽她語音清淡,已知她對自己有了芥蒂之心,想必殷烈當面退婚,終究令她頗傷自尊。便又叩頭道:“前些日子奴婢身遭大難,多虧郡主遣曲先生為奴婢醫治,奴婢深感大德,今兒原是想要當面給郡主叩頭謝恩的!”郡主道:“我聽曲先生說,你能醒來全是你自己福星高照,他其實沒出什麽力氣,所以……也別說什麽恩不恩的!你還是先起來吧,跪在那兒說話,你說得累,我聽著也累!”貝兒忙應了一聲:“是!”又叩了一個頭,這才站起身來。

四十六英雄是情種 美人也相惜(2)

郡主側過頭來,向著貝兒看了又看,方又道:“果然是一位美貌丫頭,也難怪……”話未說完突然止住,改口道:“你今兒約我出來,莫非……也想勸我主動退婚?”

貝兒聽她如此直接,嚇得忙又跪下,道:“婢子怎敢有如此心思?小王爺跟郡主門當戶對,原是一對佳偶!”

郡主苦笑一聲,道:“門當戶對!就這四個字,害了多少人!”貝兒萬不曾料到她居然能說出這樣一句話,心中一動,正籌思著怎麽回答,郡主又道:“你別這麽跪來跪去的,有話站起來說,沒話我就要回去了。”

貝兒忙答應一聲站起,向著郡主如花美臉一瞅,趕忙低頭低眼,道:“奴婢……實未想到郡主竟是這般的平和親切!”那郡主淡淡一笑,撇開之前的話題,直接問她道:“我記得……當初偶遇,你曾說……你只是他的一個丫頭,可如今……即便你仍然自認奴婢,可知……他為了你,竟是……癡心一片,非卿不娶?”

貝兒細細揣摩她話中含義,不敢直言作答,而是擡起頭來,誠誠懇懇道:“奴婢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說!”郡主道:“你說就是!”貝兒道:“自古女子從一而終,但……郡主可曾想過,為什麽我們女子能對男人一心一意,那些男人卻要三妻四妾,處處留情?”

郡主微微一楞,道:“這個……原是從古傳下來的規矩,我們做女人的,唯有三從四德罷了!”貝兒道:“規矩都是人定的!我聽說……在西方另有國度,有一些奇風異俗,不知郡主可曾聽聞?”郡主道:“我日日困在家裏,身邊能說話的只是幾個不識字的小丫頭,卻從哪裏聽聞?不過……我從一些古書上,倒是看到過相關記載,說是遠在萬裏之遙,另有異國他鄉,人物風情與中土迥異!但具體怎麽個迥異法,卻無詳細記載,你若是知道,且說來聽聽!”貝兒道:“奴婢自小……認識一個老人家,他年輕的時候曾多次隨商隊遠赴異域,據他所言……在西方另有一片大陸,那兒的女人跟男人是平等的!女人可以跟男人一起讀書識字,也可以跟男人一起出門做事。尤其是……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妻子,決不允許有三妻四妾的事情發生,即便是貴為皇族也是如此!而且……他們不講究什麽媒灼之言,父母之命,每個人……無論是男人和女人,都可以自主選擇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結為伴侶!”

郡主聽得張口結舌,良久方道:“這……這……世上竟有這樣的地方?我原以為……除了咱們這兒,其餘全是未曾開化的蠻夷之地,但若……真如你所言,這些地方……竟是女子的福地了!”貝兒聽她如此一說,心中更有了幾分把握,又道:“奴婢正是因為……聽那位老人說得多了,所以……從小就有一個可笑的念頭,這輩子……我只嫁我真正喜歡的男人,而且……那個男人也要對我一心一意,要不然……我寧願孤獨終老!那天……在元宵燈會上遇見郡主,婢子一再聲明只是小王爺的一個丫頭,正便是這個意思。只可惜……”說到此臉現淒然,趕忙忍住,又道:“小王爺貪花之名,想必郡主亦有耳聞,奴婢只怕……全心全意跟了他,他卻……三妻四妾一大堆的女人娶回來,到時候……想一想自己喜歡的男人,卻要跟其他女人在一起,婢子就覺得……還不如只做他的丫頭好!”

一邊說,貝兒便低下頭來用袖子輕拭眼角。小郡主萬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不由得伸手扶住一株桃樹,怔怔地呆立不語。貝兒忙道:“奴婢口沒遮攔,倘若有說錯什麽話,還望郡主恕罪!”郡主嘆出一口氣來,道:“真沒想到……你身份雖低,心氣卻高!卻不知……後來又怎麽……還是做了他的姬妾呢?莫非……他答應你,不再……”

說到這兒,臉上一紅,餘下的話便不肯再說。貝兒忙接口道:“這事說來話長,郡主倘若不嫌心煩,奴婢自當從頭說起!”郡主道:“你說吧!我日日悶在屋裏,正想多聽聽別人的故事。”

貝兒聽她的口氣不知不覺間已溫和很多,心中愈發安定,於是從頭講起。說到自己因出身貧賤,不懂王府的大規矩,因此屢遭王妃厭棄。再加上小人攛掇,終於有一天,趁著殷烈沒在府裏,王妃命人將她綁出府去,賣於人販子。

說到傷心處,貝兒忍不住哽咽不止。她有些話其實說得十分簡略,更沒敢數落王妃半句過錯,但那郡主自小養尊處優,竟未想到民間真有這種傳奇故事,只聽得乍驚乍嘆。尤其在貝兒說到被賣入青樓,差點兒慘遭淫辱,那郡主更被嚇得花容失色,竟忘了尊卑之別,伸手一把攥住了貝兒的手,緊緊地不放松。直到貝兒忍住眼淚,又說到殷烈及時趕到將她救出,郡主才嘆了一聲出來,道:“謝天謝地,可把我嚇死了!”

貝兒聽她如此一說,忙含淚道了一聲:“多謝郡主憐惜!”遂又講到自己因懼怕王妃,不敢再回去王府,這才求殷烈將她安置在外邊。豈料從前的仇人縱火洩恨,自己差點兒陷身火海等等。把個郡主直聽得目瞪口呆,等到貝兒全部講完,郡主方松了一口氣,道:“原來你竟遭遇過恁多磨難!我起初對你……有些冷淡,竟是我錯了!”貝兒一聽,急忙跪倒,道:“郡主如此說,竟是要折殺奴婢了!”郡主微微一嘆,親自伸手扶她起來,道:“不瞞你說,我那日見你怒斥惡徒,大義淩然,心中對你好生佩服,當時就有心與你結交,我求我父王……”說到這裏,郡主臉上微微一紅,停了一停才接著將話說完:“……有一半的原因,倒是因為你的緣故!卻沒想到,這件事我也做錯了!你跟……你們小王爺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事,只怕是……這一生一世,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分走他對你的這片心了!”

貝兒向著郡主一瞅,眼見她臉現惆悵之色,覆又跪在地上,道:“奴婢有一番話想跟郡主說,只是……以奴婢的身份,只怕有僭越之意,要請郡主恕罪,奴婢才敢直言!”

郡主道:“你起來說就是,我恕你無罪!”貝兒這才起身,謹謹慎慎道:“那日元宵燈會,小王爺見郡主一面,實是對郡主十分動心!只是後來……我跟小王爺一起經歷了很多事情,小王爺對我……日漸看重,這才……恨不得娶了我做正妻才好!但婢子身份低微,就算他想娶,王爺王妃也決不能應允!所以……小王爺本來想盡量往後拖一拖,待日後慢慢求王爺王妃恩準立我為正。但沒想到……那日皇上賜宴,兩位王爺當著文武百官之面,忽然提起了兒女親事。小王爺心裏雖不樂意,卻不敢在百官面前令潤王爺大失顏面。回來跟我一說,我心裏雖然難受,卻也無力扭轉乾坤。再到後來……小王爺從嚴將軍嘴裏知道,郡主原來就是……元宵燈會上遇見的那位女子,他心裏……才有了幾分歡喜。就連我,也覺得真要他另娶正妻,我倒寧願他娶的是郡主。畢竟……郡主本來就是他心中所念之人,而且……我跟郡主雖然只見了一面,卻已經被郡主高貴的氣度所折服!我想著……倘若日後小王爺當真娶了郡主,郡主必不會容不下我。所以……這事兒本來就這麽說定了的,又豈料變生不測,我竟被賊子縱火熏暈,十來日昏睡不醒!小王爺天天守著我,眼看我一天比一天虛弱,他竟是……有了殉情之心!”

說到這兒,貝兒念及殷烈對她的如海深情,不由得有些哽咽起來,忙忍了一忍,方往下續道:“可是……小王爺畢竟已經跟郡主定親,倘若他真個兒為我殉情,只怕是要耽擱了郡主的終身,所以他去向郡主提出退婚,一番心意……其實不全是為我,更是為了郡主!再到後來……我居然重新蘇醒,小王爺狂喜之下,再次立誓這輩子非我不娶!反而我,在經歷了這樣一場事情之後,我是真的已經不在乎他是否會另娶正妻,他對我好到這種程度,我覺得我這輩子已經了無遺憾!所以我反過來勸他……還是娶了郡主,一則不使潤王府跟安平王府反目,二則……其實也遂了他對郡主的……一片私心!可是小王爺卻說,以郡主的絕世風華,原該有一個男人全心全意愛惜嬌寵才對!可他跟我已經經歷了這麽多,就像郡主所言,這輩子都無可替代,真要娶了郡主回來,他恐怕……一心難有二用!到時候……只怕是娶了郡主,卻害了郡主!”

那郡主怔怔無言,良久良久,方喃喃自語道:“好一個一心難有二用!以前……我只知道書環姐姐嫁了一位專情專意的好夫君,我想著……這世上只怕是再難有第二個女人能像書環姐姐如此幸運,卻沒料到……這位風流多情的小霸王,一旦動情,竟也是……全心全意!”一邊說,伸手在貝兒手上握了一握,道:“他既然……一顆心都在你身上,我自然……不能再將我的終身托付給他!所以……你放心,我會想辦法讓我父王主動退婚,而且……從今兒起,我也要跟你一樣,除非……哪個男人對我全心全意,否則,我也寧願終身不嫁!”

貝兒又驚又喜,忙要跪地叩頭,郡主拉住了她手不讓她跪,道:“你不用對我這麽多禮,今兒聽你這番話,我覺得……倒是我大受教益!只可惜……這個世上花心風流的男人數不勝數,一心一意者卻少之又少!”貝兒忙道:“我倒覺得……非是男人們都花心,實在是……這個世道對我們女子太不公平!就比如……小王爺,他從前還不是貪花好色處處留情?可是……一旦動了心,也就全心全意!還有……小王爺有一個義弟褚侯爺,也是將門虎子相貌堂堂,到今年已經二十有餘,可是據小王爺所言,他到現在從未收過一個妾侍在屋裏。而且他曾經立下誓言,要找一個真正喜歡的女子,否則此生寧願不娶!比起小王爺,這位褚侯爺,心思又要單純很多了。”

郡主兩眼瞅著貝兒,忽而展顏一笑,道:“罷了!你不用……跟我說得這麽多,我雖然……想要退婚,但我父王……一時半會兒的未必能答應,所以……”說到這兒,她低下頭來稍稍一想,忽然揚眉道:“我倒有一個辦法,不過……暫時不能跟你明言,你且回去耐心等候,我總不會……貽誤了我自己的終身就是!”

貝兒既聽她說不能明言,也就不敢追問,耳聽她提高聲音喚丫頭送客,忙屈身告退。

四十七姊妹再相會 飛鳥重入籠(1)

貝兒領著玉蓮走出桃林,正要從一排庵堂繞至前邊,忽有一個女尼迎了上來,說是有人請她們主仆往庵堂一敘。

貝兒一邊琢磨著是誰約請,一邊隨著女尼走到一間庵堂門口。那女尼為主仆二人推開房門,自己卻不隨進。

貝兒一只腳方邁入門檻,忽有一人撲了過來,直撞入貝兒懷裏,嘴裏只道:“姐姐,可想死我了!”貝兒猛吃一驚,一時間不知是真是幻。直到另一個女子走過來,眼眶紅潤叫了一聲:“妹妹!”貝兒才望望這個瞅瞅那個,楞楞道:“綠珠姐姐!小蕓妹妹!”

那兩人一個清麗絕俗,風姿不在小郡主之下;另一個清秀嬌俏,滿臉歡笑,正便是當日借探親之名私離王府的綠珠跟小蕓。

原來那日朱奎用馬車將綠珠跟小蕓接出,並沒有立時離開京城。他料定小王爺殷烈惱怒之下,必定會派人追殺,因在之前已將此事告知康子安。那康子安原是一位至情至性之人,雖然跟朱奎身份有別,卻一向不當朱奎下人對待,反而私底下跟朱奎交情甚篤。所以一聽說此事,康子安立刻要朱奎帶著綠珠先來自己府上躲些時日。以他跟殷烈的交情,絕不至於讓殷烈懷疑到他的身上。

朱奎原是有這個打算,於是帶著綠珠小蕓入住康府。康子安夫人柳書寰一見綠珠便喜歡,竟而跟綠珠結為異姓姊妹。再加上康子安心性懶怠,對商場之中那些爾虞我詐毫厘必爭之事十分厭煩。這些年若不是殷烈照應,康家的幾處生意早就難以為繼。而朱奎先後跟著殷雄殷烈歷練多年,卻對經商一道頗有心得。在康府住了兩月,朱奎雖然足不出戶,卻暗中協助康子安做成了好幾單賺錢生意。康子安大喜之下,更是強留著朱奎在府裏,不肯再放他出京。

朱奎綠珠都是有情有義之人,人雖離了安平王府,心卻時刻掛念著王府裏的大恩人。只是開初怕被殷烈察覺,不敢稍露行跡,直到這次聽說貝兒約請小郡主在素心庵相見,綠珠實在是心中掛念,便也跟著康子安夫人一起,前來跟貝兒見上一面。

述起別後經歷,綠珠淚落不止,道:“那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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