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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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無為一直昏迷著，黎君傅束手無策，江雲錦更是束手無策。但這事兒捂得嚴實，還沒旁人曉得。
莫約過了三四個時辰，已是淩晨。
屋裏幾只龍鳳燭晃著明黃色的暖光，照著床沿眉頭緊鎖的兩人。他們緘默不言，只是看著床榻上的人，無能為力。
“三殿下。”有人這麽喊他。久違的稱呼。
沈無為擡眼張望，見到一位暗紫色繡花紋宮裝的女人站在他的不遠處，與他微笑著，笑容和藹。他邁開步子，小跑過去：“嬤嬤，嬤嬤。”
嬤嬤笑，眼角的皺紋擠出溝壑：“三殿下怎麽還是這般黏人。”她說：“如今您是一國之君了，快回去吧，快回去吧。您的臣子，您的子民，都在等著您。還有您最心愛的姑娘，也在等著您。”
他不願意。
許多年了。許多年了，他都不曾夢見過這位一直照顧著自己，最後卻被柳晗陷害給活生生的打死。
那是他記憶深處最沈重的痛。
“嬤嬤。”他喊著，伸出手去。一抓，是空的。
晨羲載曜，萬物鹹覩。
頂著溫暖的曦光，沈無為漸漸轉腥。他緩緩睜開眼，掠過外頭微亮的天，看見床沿坐著一個人。
江雲錦歪著腦袋，靠著床柱，就這麽睡著了。
書案的後頭，黎君傅埋著頭，對著一堆書籍蹙眉。他隱約看見他皺起的眉頭和急惱的眼色。
他動了動，坐起身。
“陛下。”江雲錦一驚，頓時便清醒過來：“醒了？”
沈無為頷首，支著手腕坐起身。胸膛還是有些悶，但比之昨晚，已經好了太多，簡直就像是大病初愈。
江雲錦攔住他：“陛下再歇會兒罷。”
黎君傅擡頭，眼白有幾道血絲：“醒了？感覺怎麽樣？”
他微笑，披了件外衫，朝黎君傅走過去：“辛苦了。”他言中帶謝，斟了杯冷茶潤口：“朕沒甚麽大礙。”他說，將常懷喊進來吩咐道：“將曹可送入刑部大牢，跟她爹一處。”
這話說得含蓄，江雲錦怕是聽不出言外之意的。常懷與黎君傅卻是聽得明明白白。
江雲錦顰眉，她曉得曹可推了自己一把，是有罪，也確實該治罪。但不是這時候，不是他昏迷剛醒的時候。
“陛下。”
沈無為粲然：“放心罷，朕沒事。”他雲淡風輕。
“陛下！”
江雲錦又是一句，口氣明顯重了些。
黎君傅起身，笑了笑：“江貴嬪放寬心。敬亭他既然醒了，便表示他沒甚麽大礙，不必擔心。”
江雲錦沈默，只死死凝睇著若無其事的沈無為。
良久，她道：“都不知道是什麽毒，怎麽會就這樣沒事了。陛下，你要誆臣妾，也至少誆得漂亮些。”
沈無為滯了滯，仍舊旁若無事的，只瞥了眼一旁的黎君傅。
他告訴她：“那是黎君傅胡謅的，你別信他。”他說：“朕若是真中了毒，還能好好地在你面前站著？”
他垂首，緩緩道：“昨兒，朕只是受了點傷，一時沒承得住。黎君傅拿中毒來騙你。”他輕笑：“你竟然也信了。”
話音落，甘泉殿一片寂靜。
江雲錦看著他，格外認真，似乎想從他的眼中窺出真假。偏偏，他低著頭，不讓她看清他眼中的情緒。
一時間，連黎君傅都不曉得該如何。
這房中的氛圍，實在壓抑。
一個死死挨著，一個偏偏不肯信。
當然是該不信的。
沈無為這句，明明就是謊話。
果然——
“是誰騙我？”江雲錦問：“是黎先生，還是你？”她睜著眼，清澈的眼眸映出沈無為伏案的模樣：“敬亭，你看著我。”
心狠狠跳了跳，沈無為強迫自己鎮定，擡頭迎上江雲錦的目光：“朕，一言九鼎。”
“沈敬亭，你騙我！”江雲錦幾乎是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的。她看著他，目光逼人：“我不止一個女人，我還是位大夫。”
沈無為一怔，垂下眼睫。
旋即，他又擡頭瞪了眼黎君傅。黎君傅若無其事地偏過頭，又若無其事地信不離開。
他覺著，這事兒不賴他，只能賴他自己。
不過，他才知道，原來江雲錦在沈無為心裏已經到了能出口喊他一聲“敬亭”的人了。他與沈無為認識十多載，還是頭一遭聽見除他以外的人叫他一聲——敬亭。
“雲錦。”
黎君傅走了好一會兒，沈無為才喊了聲面色不大好的江雲錦一聲，淺淺的，像是在她耳邊的悄悄話。
他無奈直起身，繞過書案：“朕不說，一來是怕你擔心。二來……”他走到她的身邊去：“這事兒朕要拿來做文章，怕你知道了，到時候不好弄。”
江雲錦微怔，問：“你拿自己的生命做文章，對付沈信？”
沈無為頷首。
他道：“你在當中的作用頗為微妙。黎君傅告訴你，怕也是有目的的。只有連你都信了的事，沈信才會深信不疑。可朕，怕到時你會誤會朕利用你。而且，你知道的多了，朕怕沈信對你不利。”
江雲錦鼻尖一酸，心口澀澀的疼，眼淚一下收不住，遽然間全部溢了出來。滾燙的液體劃過臉頰，像火燎，像刀割。
“敬亭。”她摟著他，把臉埋進他的胸膛：“我何以讓你如此付出啊。”
沈無為眼睛發酸，眨了眨眼，沒讓自己落淚。他笑著，一貫的旖旎清淺：“雲錦，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願。沒有為什麽，也沒有值不值得。”
“可是你，你身上還……你怎麽能用自己的……”江雲錦哽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下來。
她不敢說，怕自己這一說，就一語成讖。
倘若他身上的毒真的解不了，那麽她該怎麽辦。沒有他，她一個人，該怎麽活下去啊。
“敬亭，你一定要活著。一定要好好地。”她我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有點鼻音：“我和黎先生，一定會想辦法的。”
沈無為頷首：“朕知道，朕會好好地。”
他如此說，卻不敢承諾自己會還好好的活著。
這一醒，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沈無為便又昏迷了。措手不及，江雲錦嚇得臉色蒼白，急忙叫黎君傅幫忙看一看。
可再怎麽看，他也不曉得，沈無為身上的毒，是甚麽。
而沈無為中毒的消息，就這麽不脛而走，洩露了出去。
起初，來看沈無為的，是李宓。
聽聞沈無為身中劇毒、無藥可解的消息，李宓著實嚇了一跳，腦袋有一瞬間被放空了。
縱使這個男人不愛自己。可她喜歡著他呀，愛慕著他呀。
她去甘泉殿瞧了瞧，卻被黎君傅以“陛下身體不適，拒絕見任何人”而擋在門外。而她看見，屋裏面除了黎君傅，還有一個江雲錦。
後來，宋瑤也來瞧了，葉靈與唐安寧也來瞧了，蘇媚也來瞧了。可到最後，誰也沒瞧見無藥可救的沈無為。
然則，透過門窗細縫還是可以瞧見安靜躺在床榻上的沈無為的。
蘇媚確信，沈無為真的已是毒入骨髓，無藥可解。
她將這事兒轉給了沈信，心裏頭是發寒的、譏嘲的。她譏笑沈信的勝券在握，也譏笑一手幫著他謀朝篡位的自己。
即便最後沈信真的成功了，自己又能得到什麽。
信王府
知曉沈無為已毒入骨髓，沈信便曉得，自己的勝算已提高到了九分。如今，只要他再耐心些，等著沈無為病死，他便能名正言順的坐上皇位。
這一天，他實在等得太久了。
沈信莫名有些興奮，一貫冷漠的臉上笑意涔涔，仿佛他此刻置身的並不是自己的王府，而是皇宮。而他躺著的也並不是那張楠木床，而是龍榻。
他愈想愈覺得興奮。他甚至有些按捺不住。
稍許，他坐起身。
不行。他想著，從蘇媚的口中傳回來的話，他不大確信，他要親眼去看一看，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是以，沈信走了一趟皇宮。
甘泉殿的外面有幾個人守著，沈信走過去被他們攔住，他冷冷道：“本王是陛下的兄長，莫非連本王也見不得陛下了？”
這一說，也沒人再敢攔著了。
他走進去，目光四探。這屋子裏除了江雲錦，沒有別的人了，而沈無為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看那樣子，沈無為還在昏睡。
他喊了聲：“錦兒。”
江雲錦像見到鬼了，猛地擡頭，入眼便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卻是她如今最不想見到的人。她口氣頗冷：“你來做甚麽？”
“本王來瞧瞧陛下的身體如何了。”
“用不著你來看。”
沈信面子上冷笑，心下更是覺得勝券在握：“怎麽說本王也是陛下的兄長，如今陛下身子不好，本王來瞧一瞧倒也不能了？”他頓了頓，質問：“倒是江貴嬪你，有甚麽資格待在這裏！”
江雲錦被他這麽一問，瞪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默了默，她只能道：“來人，請信王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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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約過了三四個時辰，已是淩晨。
屋裏幾只龍鳳燭晃著明黃色的暖光，照著床沿眉頭緊鎖的兩人。他們緘默不言，只是看著床榻上的人，無能為力。
“三殿下。”有人這麽喊他。久違的稱呼。
沈無為擡眼張望，見到一位暗紫色繡花紋宮裝的女人站在他的不遠處，與他微笑著，笑容和藹。他邁開步子，小跑過去：“嬤嬤，嬤嬤。”
嬤嬤笑，眼角的皺紋擠出溝壑：“三殿下怎麽還是這般黏人。”她說：“如今您是一國之君了，快回去吧，快回去吧。您的臣子，您的子民，都在等著您。還有您最心愛的姑娘，也在等著您。”
他不願意。
許多年了。許多年了，他都不曾夢見過這位一直照顧著自己，最後卻被柳晗陷害給活生生的打死。
那是他記憶深處最沈重的痛。
“嬤嬤。”他喊著，伸出手去。一抓，是空的。
晨羲載曜，萬物鹹覩。
頂著溫暖的曦光，沈無為漸漸轉腥。他緩緩睜開眼，掠過外頭微亮的天，看見床沿坐著一個人。
江雲錦歪著腦袋，靠著床柱，就這麽睡著了。
書案的後頭，黎君傅埋著頭，對著一堆書籍蹙眉。他隱約看見他皺起的眉頭和急惱的眼色。
他動了動，坐起身。
“陛下。”江雲錦一驚，頓時便清醒過來：“醒了？”
沈無為頷首，支著手腕坐起身。胸膛還是有些悶，但比之昨晚，已經好了太多，簡直就像是大病初愈。
江雲錦攔住他：“陛下再歇會兒罷。”
黎君傅擡頭，眼白有幾道血絲：“醒了？感覺怎麽樣？”
他微笑，披了件外衫，朝黎君傅走過去：“辛苦了。”他言中帶謝，斟了杯冷茶潤口：“朕沒甚麽大礙。”他說，將常懷喊進來吩咐道：“將曹可送入刑部大牢，跟她爹一處。”
這話說得含蓄，江雲錦怕是聽不出言外之意的。常懷與黎君傅卻是聽得明明白白。
江雲錦顰眉，她曉得曹可推了自己一把，是有罪，也確實該治罪。但不是這時候，不是他昏迷剛醒的時候。
“陛下。”
沈無為粲然：“放心罷，朕沒事。”他雲淡風輕。
“陛下！”
江雲錦又是一句，口氣明顯重了些。
黎君傅起身，笑了笑：“江貴嬪放寬心。敬亭他既然醒了，便表示他沒甚麽大礙，不必擔心。”
江雲錦沈默，只死死凝睇著若無其事的沈無為。
良久，她道：“都不知道是什麽毒，怎麽會就這樣沒事了。陛下，你要誆臣妾，也至少誆得漂亮些。”
沈無為滯了滯，仍舊旁若無事的，只瞥了眼一旁的黎君傅。
他告訴她：“那是黎君傅胡謅的，你別信他。”他說：“朕若是真中了毒，還能好好地在你面前站著？”
他垂首，緩緩道：“昨兒，朕只是受了點傷，一時沒承得住。黎君傅拿中毒來騙你。”他輕笑：“你竟然也信了。”
話音落，甘泉殿一片寂靜。
江雲錦看著他，格外認真，似乎想從他的眼中窺出真假。偏偏，他低著頭，不讓她看清他眼中的情緒。
一時間，連黎君傅都不曉得該如何。
這房中的氛圍，實在壓抑。
一個死死挨著，一個偏偏不肯信。
當然是該不信的。
沈無為這句，明明就是謊話。
果然——
“是誰騙我？”江雲錦問：“是黎先生，還是你？”她睜著眼，清澈的眼眸映出沈無為伏案的模樣：“敬亭，你看著我。”
心狠狠跳了跳，沈無為強迫自己鎮定，擡頭迎上江雲錦的目光：“朕，一言九鼎。”
“沈敬亭，你騙我！”江雲錦幾乎是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的。她看著他，目光逼人：“我不止一個女人，我還是位大夫。”
沈無為一怔，垂下眼睫。
旋即，他又擡頭瞪了眼黎君傅。黎君傅若無其事地偏過頭，又若無其事地信不離開。
他覺著，這事兒不賴他，只能賴他自己。
不過，他才知道，原來江雲錦在沈無為心裏已經到了能出口喊他一聲“敬亭”的人了。他與沈無為認識十多載，還是頭一遭聽見除他以外的人叫他一聲——敬亭。
“雲錦。”
黎君傅走了好一會兒，沈無為才喊了聲面色不大好的江雲錦一聲，淺淺的，像是在她耳邊的悄悄話。
他無奈直起身，繞過書案：“朕不說，一來是怕你擔心。二來……”他走到她的身邊去：“這事兒朕要拿來做文章，怕你知道了，到時候不好弄。”
江雲錦微怔，問：“你拿自己的生命做文章，對付沈信？”
沈無為頷首。
他道：“你在當中的作用頗為微妙。黎君傅告訴你，怕也是有目的的。只有連你都信了的事，沈信才會深信不疑。可朕，怕到時你會誤會朕利用你。而且，你知道的多了，朕怕沈信對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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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亭。”她摟著他，把臉埋進他的胸膛：“我何以讓你如此付出啊。”
沈無為眼睛發酸，眨了眨眼，沒讓自己落淚。他笑著，一貫的旖旎清淺：“雲錦，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願。沒有為什麽，也沒有值不值得。”
“可是你，你身上還……你怎麽能用自己的……”江雲錦哽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下來。
她不敢說，怕自己這一說，就一語成讖。
倘若他身上的毒真的解不了，那麽她該怎麽辦。沒有他，她一個人，該怎麽活下去啊。
“敬亭，你一定要活著。一定要好好地。”她我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有點鼻音：“我和黎先生，一定會想辦法的。”
沈無為頷首：“朕知道，朕會好好地。”
他如此說，卻不敢承諾自己會還好好的活著。
這一醒，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沈無為便又昏迷了。措手不及，江雲錦嚇得臉色蒼白，急忙叫黎君傅幫忙看一看。
可再怎麽看，他也不曉得，沈無為身上的毒，是甚麽。
而沈無為中毒的消息，就這麽不脛而走，洩露了出去。
起初，來看沈無為的，是李宓。
聽聞沈無為身中劇毒、無藥可解的消息，李宓著實嚇了一跳，腦袋有一瞬間被放空了。
縱使這個男人不愛自己。可她喜歡著他呀，愛慕著他呀。
她去甘泉殿瞧了瞧，卻被黎君傅以“陛下身體不適，拒絕見任何人”而擋在門外。而她看見，屋裏面除了黎君傅，還有一個江雲錦。
後來，宋瑤也來瞧了，葉靈與唐安寧也來瞧了，蘇媚也來瞧了。可到最後，誰也沒瞧見無藥可救的沈無為。
然則，透過門窗細縫還是可以瞧見安靜躺在床榻上的沈無為的。
蘇媚確信，沈無為真的已是毒入骨髓，無藥可解。
她將這事兒轉給了沈信，心裏頭是發寒的、譏嘲的。她譏笑沈信的勝券在握，也譏笑一手幫著他謀朝篡位的自己。
即便最後沈信真的成功了，自己又能得到什麽。
信王府
知曉沈無為已毒入骨髓，沈信便曉得，自己的勝算已提高到了九分。如今，只要他再耐心些，等著沈無為病死，他便能名正言順的坐上皇位。
這一天，他實在等得太久了。
沈信莫名有些興奮，一貫冷漠的臉上笑意涔涔，仿佛他此刻置身的並不是自己的王府，而是皇宮。而他躺著的也並不是那張楠木床，而是龍榻。
他愈想愈覺得興奮。他甚至有些按捺不住。
稍許，他坐起身。
不行。他想著，從蘇媚的口中傳回來的話，他不大確信，他要親眼去看一看，才能真正放下心來。
是以，沈信走了一趟皇宮。
甘泉殿的外面有幾個人守著，沈信走過去被他們攔住，他冷冷道：“本王是陛下的兄長，莫非連本王也見不得陛下了？”
這一說，也沒人再敢攔著了。
他走進去，目光四探。這屋子裏除了江雲錦，沒有別的人了，而沈無為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看那樣子，沈無為還在昏睡。
他喊了聲：“錦兒。”
江雲錦像見到鬼了，猛地擡頭，入眼便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卻是她如今最不想見到的人。她口氣頗冷：“你來做甚麽？”
“本王來瞧瞧陛下的身體如何了。”
“用不著你來看。”
沈信面子上冷笑，心下更是覺得勝券在握：“怎麽說本王也是陛下的兄長，如今陛下身子不好，本王來瞧一瞧倒也不能了？”他頓了頓，質問：“倒是江貴嬪你，有甚麽資格待在這裏！”
江雲錦被他這麽一問，瞪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默了默，她只能道：“來人，請信王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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