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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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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前,看著吊唁的人絡繹不絕,疾步沖去靈堂,撤下牌位。

“晚晚,你幹什麽?”公主驚愕之餘帶了些憤怒。

“他沒有死,只是暫時失蹤了,”她說,“這樣不是咒他死麽?”

公主不住抹淚,軟了語氣:“晚晚,娘知道你難以接受,可是,那哪裏,還有生還的希望?好孩子,你放下吧,讓他在天之靈,安息吧。”說著說著又崩潰地大哭起來。

她不哭,毅然決然地將牌位帶走,惹得一路的人驚呼。途中撞上了前來吊唁的皇太孫夫婦。

劉慍驚愕地看著她,目光漸漸灼熱,見狀,皇太孫妃頗為不悅,譏道:“世子去了,世子妃還真是有個性,不但不為夫披麻戴孝,還拿著他的牌位到處閑晃,誓要攪得世子在天之靈不安麽?”

她笑,頂著太孫夫婦的目光,從容反駁:“倘若,換作是太孫,太孫失蹤了,生死未蔔,那皇太孫妃是願意相信您的夫君活著,還是認定他死了,乖乖地給他披麻戴孝呢!”

“大膽!”皇太孫妃呵斥一聲,揚手要去扇她的耳光,劉慍卻不怒,揚手制止皇太孫妃,笑道:“世子妃真是有個性,不愧是蘇夫人的女兒!可是,世子妃的命啊,太硬了,年紀輕輕就成了新寡,依本宮看,往後得找個命更硬的男人才行。”

皇太孫妃一聽自己夫君這話,醋意汩汩上湧,臉色更加難看,不悅之色盡顯。

她睨了劉慍一眼,側身欲走,卻聞皇太孫妃一聲怒斥:“站住!”

“皇太孫妃有何吩咐?”

皇太孫妃教訓道:“既然是蘇夫人的女兒,世子妃也是大家閨秀了,怎麽還跟個鄉野丫頭一樣不懂得禮數?”

她轉過身來,欲應對,卻見公主過來了,公主一陣好言相勸,皇太孫妃這才沒有繼續追究,只是見她高揚著下顎,毫不屈服的模樣,很是不快。

劉恪也來吊唁了,和他同來的,不是王妃顏氏,卻是青鯉。

劉恪遠遠地看了她一眼,望著那立在瑟瑟的秋風裏弱不勝衣的女人,痛惜難言,走過去,只跟她說了一句“節哀”,便走遠了。

青鯉見她面色憔悴,心疼不已。想開口安慰,說句節哀。可又怕是在傷口上撒鹽,更加牽動她的傷痛,正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她卻粲然笑了,親近地與她說起其他的事來。楞是強撐著不表露她的哀傷。青鯉有些錯愕,也不提傷心事了,只跟她說起身世來。

“妹妹還記不記得,幼年時,有個江湖術士說咱們顏氏出貴女?”顏傾不答。青鯉又握住她的手道:“原來妹妹竟是相府千金,咱們顏家可不是出了貴女麽?”

顏傾動了動下唇,卻還是說不出一句話。

青鯉又歉疚道:“姐姐知道妹妹心裏對一些往事有陰影,那些年,也確實是咱們顏家對不住妹妹,讓妹妹受委屈了,妹妹不會記恨吧?”

顏傾道:“過去了都過去了,我都忘了呢。姐姐別想太多。”

青鯉點頭,姐妹兩人絮絮地說了很久。

離別時,青鯉知道她內心的喪夫之痛,突然抱住她道:“妹妹若難過,就哭出來吧,雖然咱們不是親姐妹,姐姐也一早就知道你不是我親妹妹,可這些年,還是把你看做親妹妹的,你愈是這樣堅強,就讓姐姐愈不安心。怕你,憋壞了......”說到此處,青鯉卻哭了,她還是沒哭,拍著青鯉的背道:“姐姐啊,換作是誰?誰不哭?再堅強的人怕是也會哭的。我已哭過,哭夠了,再哭下去,就太懦弱了,他們都會以為我在消沈,親者會擔心我,仇者會快意,旁觀者,會瞧不起我,況且,我還有兒子呢,姐姐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

——

宮中遣了人來,跟公主詢問世孫的情況,她當時在場,聽見那人拐彎抹角地詢問承冀的身體狀況,可有吃宮中遣來的乳娘奶水,她的心立刻警醒起來,搶在公主前頭答:“勞陛下關懷,乳娘的奶水充足,也都盡職盡責,每天按時給承冀哺乳。”

公主看了她一眼,也遲疑著點了點頭。

宮人點點頭,又道:“陛下對世子的死也十分痛心,還請公主和世子妃節哀。陛下十分掛念世孫,希望他能身體康泰地成長,特意派人挑選來那些有經驗的奶水充足的乳娘,聽說世子妃有時親自哺乳,這似乎不妥,還請讓宮中的奶娘哺乳。”

宮人回去稟告皇帝:“世孫每天按時吃宮中乳娘的奶水。”

皇帝點點頭,揮揮手讓人下去,身邊的魏後卻是面色大異,皇帝又笑著牽了她的手說:“我記得恪兒喜歡晚晚。是不是?”

魏後神色恍惚,顫顫答:“臣妾不知,陛下此話何意?”

皇帝笑:“晚晚還年輕,難道要讓那孩子為朕的外孫守一輩子的寡,她生身父母蘇相夫婦怕是都於心不忍吧。”

魏後噤若寒蟬。卻聽皇帝又道:“既然洲兒死了,恪兒喜歡晚晚,不若日後讓晚晚改嫁恪兒,那顏禹的女兒品行不端,難當母儀天下的大任。”說完見他的皇後不言語,便問:“皇後以為如何?”

魏後想:陛下好謀算啊,世子的死讓晉陽侯生了異心,劉恪若娶了晚晚,蘇相夫婦還是他的岳父母。回道:“只怕晚晚不願意,世子生前,夫妻二人鶼鰈情深,再說她還有個兒子,而且晚晚嫁過人,日後母儀天下,不是有些......”

兒子?陛下心道:若是兒子也沒了呢?便朗聲說:“只要皇後賢德,又有什麽關系,晚晚還年輕,不該耽誤她一生,不過妻為夫帶孝當滿三年,三年後再提改嫁之事。如今,為免蘇相夫婦擔心,可先知會他夫婦一聲。”

——

宮人一離府,顏傾匆匆收拾,準備去找那些宮中遣來的乳娘,卻見琥珀來了,琥珀瑟瑟發抖地抓著她的衣袖跟她哭訴:“宮中派來的那些乳娘剛剛無緣無故都暴斃而亡。侯爺下令封鎖消息,不讓走漏半句,現在開始鴆殺知情的人,奴婢也是知情的人......奴婢好怕,主子你一定要救救奴婢。”

她心一凜,隱隱覺得其中蹊蹺,安撫好琥珀,叮囑她呆在她房裏,哪裏也不許去,又鎖好了門,匆匆去找晉陽侯,去時,房門掩著,張嬤嬤站在外面,不讓她靠近。她說:“嬤嬤就讓我進去見爹,我有事要問他。”

張嬤嬤神色為難:“侯爺與公主正在裏面講話,郡主不若先等一等。”

她道:“不礙事的。”她說,“是關於承冀的,我想知道。”

正與張嬤嬤斡旋,已經聽聞裏面傳出竊竊的人語,但聞公主哭道:“父皇不會這麽做的,那是她的親曾外孫啊,他不會這樣狠心的。”

“不會?”晉陽侯冷冷道,“你父皇有將你這個女兒放在心上?還有你更想不到的呢。你父皇真是心狠,孩子在娘胎裏已被人下毒,生下來就羸弱不堪,不過因一個名字,他便起了疑心,連一個體弱多病的嬰兒都不肯放過。”

“下毒?被誰下毒?”顏傾驚駭的捂住胸口,張嬤嬤連連掩飾:“郡主聽錯了。”

她匆匆跑回去關好門,頹然靠在門上,琥珀迎上前來,詢問。她緊緊抱住琥珀啜泣,啜泣良久,不斷追問她下毒一事,琥珀被她逼急,為了主仆之間的信任,終於和盤托出。

她緊緊攥著裙裾:“琥珀啊,我從前究竟做錯了什麽,上天竟要如此無情地待我!讓我三歲時與我親生父母分離,在養父母家裏受了這麽些年的冷眼,我好不容易嫁給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可新婚還不到一年,心愛的男人就......生死未蔔,我的兒子在娘胎裏就被人下毒,一生下來就羸弱不堪......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這麽多年跟在我身邊,你是個旁觀者,應該看得一清二楚,你快告訴我啊!我究竟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上天竟要這麽無情地待我!”

琥珀不斷垂淚,緊緊抱著她像安撫孩子一樣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安慰:“主子什麽都沒做錯,是老天不開眼。主子一定要振作起來,主子還有個兒子啊,上天還是眷顧主子的,讓主子找回了失散了十多年的親生父母。”

“對,我的確什麽都沒做錯!” 心一狠,她沈下眸色,憤憤不平道:“常言說,行善能積德,我做過善事,卻沒能積德。那我還做善事幹什麽?我為什麽要心地善良?”

“主子,千萬別這麽說!”琥珀有些焦急,怕她做出什麽極端之事來。卻又聽她語氣狠絕道:“對!其實我什麽都沒做錯!我想,我唯一做錯的,就是忽視了背後那些算計的小人!既然如此,那我為什麽要做君子?我若憐憫他人,那麽,誰來憐憫我?我所失去的,往後,要一一地,從他們身上討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自此,女主要開始轉變{{{(>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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