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治惡人

關燈
青鯉拉著她往回走,走到半路就撞見了一人。江洲攔住姐妹二人的去路,直接對青鯉笑道:“我找她有些事。”

青鯉知道他們的關系,側首看了顏傾一眼,見顏傾對自己點頭,就先離開了。青鯉一走,江洲開門見山地問她:“剛才和你說話的男人是誰?你認識他?”

顏傾恍然大悟,剛才可能被他瞧見了,笑笑:“認識,他叫王楷,小時候來過我們顏家做客。”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記住他啦。”

江洲不快,追問:“你為什麽就能記住他?”

她笑:“因為他做了一件事,讓我非常難忘。”

“什麽事?”

她故意不回答,就盯著他,見他一臉焦急的表情,憋不住笑。

江洲氣結:“到底是什麽事?還有,剛剛聊了什麽?這樣喜悅的臉色!”

“他說別來無恙,見我臉上沒了胎記,還誇我變美了。”她眼珠子一轉地說。

江洲火冒三丈,嚴肅地告誡她:“遠離王楷,他心機深重,不像個善類。”

“咦,你好奇怪。”顏傾道,“你怎麽就知道人家王公子不是個好東西?”

“哼——”他不屑道:“敢覬覦你的,包括劉恪在內,都不是好東西,當然除了我。”

“我瞧著,人家王公子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可比你英俊多了。”

江洲嗤之以鼻,要被氣死了,聽她誇王楷的感覺就跟吃了沒熟的梅子一樣,牙都被酸掉了,遂朝她走近一步:“你難道忘了,我當初怎麽跟你說的嗎?讓我不好受我就懲罰你。”說著,他左右瞭望,瞥向那幾株繁茂的垂絲海棠。

她想起上回被他拖進垂絲海棠,樹蔭底下他對她做的事,變了臉色,沒等他行動,拔腿就跑。江洲氣憤地一甩衣袖,立馬回去派人把王楷的底細打探得一清二楚,還派人時時刻刻地監視王楷。

——

王楷還是要繼續戲弄的,至於江洲,就讓他繼續不好受好了。想到這裏,她無比愉快。

顏傾讓琥珀去外面買來很多精細的繡品,分了多次,頻頻差人給王楷送去,說是她親自繡的,還就以前在蓮花觀上的無禮之舉向他致歉。王楷收到後喜不自勝,寫了書信答謝,還以禮品回贈。次數多了,王楷以為她是真的傾心於自己了,本來自己在見到臉上沒了胎記的她之後也沈迷於她的美色了,現在她主動以禮品相贈,對自己表明心意,自己豈有拒絕的道理。

漸漸地,王楷耽溺其中,不能自拔。正宜談婚論嫁的年齡她仍待字閨中,她姐姐又成了郡王的侍妾,如果娶了她,還能跟郡王攀上一些關系。想到這一層,王楷激動不已,忍不住提筆寫信主動示愛。

見他上了鉤,顏傾得意,就假意與他書信往來、暗通款曲。不久,王楷以為時機成熟,又精心制作花葉紅箋來跟她傳信,欲以這種精微之舉鎖住佳人芳心。得到回應後,王楷舉止更加大膽,終於提出要跟她人約黃昏。

顏傾將計就計。準備就緒後,欣然赴約。按照信中所敘地點,帶著琥珀去了王府外約定地點。

王楷精心擇了一處依水傍山的僻靜之地,幻想與她獨坐亭上,相看不厭,共聞板下流水淙淙,山中啾啾鳥語。更爛漫的是,周遭十裏皆是大片大片盛放的晚木蘭,圓闊的花瓣垂落在水中,順著水流一路漂漂蕩蕩,如一只只來來往往的白色小船。最主要的是,這裏環境清幽,不會有人來打攪。

遠遠地,顏傾已經看見了坐在亭上的王楷,吩咐護她安危的人去遠處隱蔽。抱著琵琶帶著琥珀向亭中的王楷走去。

王楷不由得看癡了,但見身形窈窕的她抱著琵琶舉著蓮步,柳腰娉婷,緩慢趨前,風中羅帶翩翩,勝似九天仙子下凡。

怔楞間,她已近在眼前,粉面無瑕,螓首蛾眉,美目流盼,看出她精心裝扮過,王楷溫潤地對她笑,一顆心幾乎要奪出嗓子眼兒。

“王公子久等了。”她輕啟紅唇盈盈笑道。

王楷趕緊站起來,“沒等多久。”招手請她入座。

她先側首笑著示意琥珀,然後才在他對面坐下。琥珀趕忙上前給王楷斟酒。

王楷看了琥珀一眼,想她怎麽不退下,聽聞顏傾道:“她是我的貼身丫頭,在一邊為王公子斟酒,稍後我讓她退下。”

王楷笑著頷首,看見她懷抱著琵琶,笑道:“看來顏二姑娘是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了。”

顏傾答:“略通一二罷了,並不精湛,不過,這要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一個人呢,若不是他當初請人教我,我現在應該是不懂音律的。”

王楷也沒多問,反正覺得跟他無關,他不願多說廢話。

顏傾道:“我為公子彈一曲如何?”

王楷不發話,已然拊掌。

顏傾挑了挑琴弦,試了下音,簡單勾了幾下琴弦,漸漸加快彈挑的速度,琵琶聲倏然響遏雲端,如春冰迸碎,驚心裂肺。

王楷舉酒的手抖了一下,飲盡酒水,擺手道:“顏二姑娘法純熟,彈得出神入化。不過,這激昂的曲子好像不太應眼下的景,顏二姑娘不覺得此時應該來一舒緩的曲調,才不辜負十裏春花嗎?”

“好。”顏傾換了一曲,輕攏慢撚,錚錚的琵琶音再次響起,這回卻如曲水流觴,月照花林了。她一面彈著琵琶,一面以眼角餘光去觀王楷,還時不時對他含睇宜笑,舒緩的曲調慢慢撩撥著王楷的心弦,王楷無法抑制地滾動喉結,猛力給自己灌酒。

一曲終止,王楷的酒氣也上了臉,雙頰泛紅,跟染了胭脂似的。開始掩飾不住內心的沖動,欲伸手過去拉顏傾的手。

顏傾趕忙站起身來:“公子先等等我,我去去就來。”

王楷的手臂還伸得老長,迷離的雙目中,她的影子已經飄走了。

顏傾匆匆拉著琥珀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誇獎她:“幹得好。”

琥珀嘻嘻笑道:“英雄難過美人關。”

“他算哪門子英雄!你家主子也不是美人!”顏傾擰了擰她的鼻子。

“嘻嘻。”琥珀掩唇。

“藥下了多少,藥效能持續多久?”

琥珀道:“我全給下了,應該能持續半日。”

“好好好,讓他們過來把他擡回去放到王府門口,擡回去的時候剛趕上劉恪出門,讓劉恪好好看看他這副德行。”

琥珀驚訝道:“到時候他會不會撲倒郡王的懷裏,郡王一定勃然大怒。”

顏傾眨眨眼睛,對她笑笑:“我就是想這麽做。”

琥珀驚得捂住了嘴巴,又松開:“郡王知道是你做的怎麽辦啊?不過,還有公子洲替你撐腰。”

兩人合計完了,準備喚出隱蔽的人,忽然聽見亭子裏傳來叫聲。兩人回頭一看,阿六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現在正被醉醺醺的王楷追逐。

琥珀跟顏傾一起驚得張大了嘴巴,趕忙跑到附近隱蔽起來。只見王楷一下子撲過去捂住了阿六,捧著他的臉對他道:“顏二姑娘,你真美。”說著,還要去親他。

阿六毛骨悚然,雞皮疙瘩落了一地,使勁兒掰著王楷,王楷依然死死抱住他不放,嘴裏還不住呢喃道:“真美,真美......”

“你這只禽獸!快放開我!”阿六握住拳頭往他腦袋上重重一敲,王楷眼冒金星,聽見懷裏人罵道:“你這個色膽包天的東西,竟敢覬覦顏家姑娘,被我少爺知道不閹了你!”

聽著聲音不對,王楷眨巴著眼睛,晃了晃腦袋,發現懷抱的人不是顏傾,一把甩開了阿六,一轉身又看見了一個人影,徑直撲了上去。阿六被摔在地上,差點暈了過去。

“顏二姑娘,顏二姑娘,顏二姑娘......”任憑懷中人怎麽掙紮,王楷這回就是死死抱住他不松開。

顏傾和琥珀不約而同地再次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

江洲幹脆不掙紮了,想親耳聽聽他要說什麽,親眼見見他到底要幹什麽。王楷的手滑到他背上胸前不停撫摸,口中還不停念道:“這幾天我朝思暮想,就盼著這一刻,能抱著你。別亂動,讓我好好抱抱!”

江洲氣得要七竅流血,一腳掀開他。喝道:“滾!”

王楷哎呦了一聲,身體飛向桌子,磕破了腦袋,暈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