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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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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胡鬧!一會兒說臉上有胎記,一會人說胎記沒了,你把認親之事當成兒戲是不是?真是荒唐!為父知道你喜歡那個女人,大可以納她為妾,別找什麽亂七八糟的借口拖延,認親之事不必再提。現在的蘇家小姐就挺好的,你馬上回來跟蘇小姐完婚,你等得起,人家可等不起。”

看完了晉陽侯的回信,沈默良久,江洲淡淡開口吩咐阿六:“拿過去燒了!”

“燒了?”阿六見他眉頭深鎖,一定是遇到了麻煩,接過信,趁著江洲不備,偷偷拆了開來,阿六一邊點著蠟燭,一邊把信的內容快速掃視了一遍,看完後,也跟著他一起憂心忡忡。

阿六遲疑著,燒了書信,忍不住問他:“少爺,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啊?不回信了嗎?真要立刻回去成親?認親之事怎麽辦啊?顏家姑娘臉上沒了胎記,是不是就無法......”

江洲知道他看了書信,說道:“回去是要回去,現在不是時候。”正說話,外頭忽然來人了,阿六出去迎接,見是劉恪身邊的下人,代劉恪傳話的。

江洲被引去了王府宴客的大堂,去的時候已是高朋滿座。

“來了。”劉恪對他舉酒,眾人皆向江洲看去。

迎著眾人打量的目光,江洲也把他們一一掃視了一遍,猜到這些人大概是劉恪準備招進王府的幕僚,今日他們應該會有場考核。

侍女過來引江洲去了上賓的位置就座。

席間,劉恪拋出幾個問題,眾人高談闊論,各抒己見,爭露鋒芒,卻僅有一男子格外引起江洲的註意,那男子倒是頗有才華和謀略,每抒一次見解,引得眾人紛紛附和,劉恪也時不時點頭,對他投去讚許和欣賞的目光。

奇怪的是,他有些見解跟江洲自己心中的見解不謀而合,有些見解卻完全相左。而那男子講話的口齒也伶俐,演說起來繪聲繪色,眾人聽得津津有味,男子是以成功展露了頭角。

江洲仔細地打量他,半晌後發現見過他,上次從劉恪的庭院出來時,剛好碰見了他。他的眉骨略高,眼窩很深,尤能包藏心術,衣冠楚楚,鬢如刀裁,玄亮而齊整,江洲猜想他行事喜歡按照計劃,步步為營,滴水不漏。

江洲還註意到,此人在發言時,時不時會瞥一眼劉恪,也會觀自己一眼。越看越覺得此人熟悉,仿佛很久之前就在哪裏見過,可盯了眼前的男子很久,江洲還是想不起來。可能以前只是遠遠地匆匆瞥了一眼,否則,以他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他應該是能記得的。

宴會結束後,劉恪單獨把他留了下來,問了他幾個問題,他對答如流,江洲在一邊聽著,聽不出任何破綻。劉恪看了江洲一眼,待江洲頷首後,對他道:“從今往後,你就是本王府中的幕僚了。”

他平靜道:“願為郡王孝犬馬之勞。”

劉恪滿意地點頭。

......

從劉恪那裏出來,沒走幾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洲駐足,見是那人,男子朝他走過來,恭敬一揖:“公子洲。”

江洲疑惑地看著他:“何事?

男子忙自我介紹道:“在下姓王名楷,字延昌。”

“哦哦。”江洲頷首。姓王,字延昌,江洲差不多猜出來了,或許跟王隸有什麽關系。

“公子洲,不記得在下了?”王楷有些黯然,提示道:“公子洲與在下的堂兄是舊識,在下曾在堂兄家中與公子洲見過。”

“沒說過話吧!”江洲想,憑著自己過人的記憶力,說過話的朋友,哪怕是萍水相逢的點頭之交,他也能把他的相貌和名字記得一清二楚的。

王楷扯了扯嘴角,笑道:“說過。”

江洲蹙起眉毛,還是想不起來,再次打量了王楷一眼,點點頭:“你是延之兄的族弟?還與我說過話,我怎麽記不起來了。”王隸家中?或許是和她分別後那段常常心不在焉的日子。

王楷笑道:“公子洲貴人多忘,在下名不見經傳,若能蒙公子洲記住,在下也是三生有幸了。”

打完招呼,王楷就跟他告辭了。

不知怎的,江洲就是不喜歡此人,待他先走遠了才跟上,不過還是能遠遠地望見走在前面的王楷的背影。

路過王府姹紫嫣紅的花園,王楷被兩個女子的身影所吸引,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好像是顏氏姐妹。就是這一瞥,被遠遠地跟在他身後的江洲發現了,江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了顏傾,王楷的印象自此在他腦中大打折扣,趕緊止住了腳步,隱蔽在樹後觀察王楷的舉動。

王楷並不知道江洲與顏傾的關系,一心疑惑著顏氏姐妹為何會出現在王府,莫不是被郡王看上了,弄進來作侍妾的?好歹是舊識,那樣可以先去攀攀舊情。想到這裏,王楷左右張望,見四下靜謐無人,徑直朝顏氏姐妹走了過去。

“顏姑娘,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這聲音煞是熟悉,顏傾轉過身來,在看見王楷時,渾身一僵,頃刻間,心情黯淡。

愛屋及烏,恨屋也及烏。青鯉原本是不討厭他的,但因為王隸的事情,對他的態度也好不起來,只是面上沒有顯露太多。

“無恙。”顏傾咬著牙一字一頓地笑道。

王楷知道顏傾以前是有些討厭他的,卻不知為何連她姐姐看上去也有些不待見自己了。細細一想,大概是因為王隸的事。把顏傾晾在一邊,王楷決定先從青鯉入手,便殷勤地替王隸跟青鯉致歉道:“當年退婚實屬不得已,堂兄有難言之隱,還請顏姑娘莫要怨恨他,實際上,他對姑娘一往情深。”

青鯉苦笑:“什麽難言之隱?哼,一往情深,王隸後來不是天天在青樓狎妓嗎?當初何必來我顏家求親,不就是為刻意羞辱我?我真不明白我哪裏招惹你們王氏兄弟了?”

顏傾心中一個咯噔,王隸天天在青樓狎妓姐姐是怎麽知道的?難道後來還刻意打聽過?自己都不知道。

不等王楷說話,青鯉又語氣淡漠道:“好歹我與他並無瓜葛,如今我已是郡王的人,王公子是識禮之人,理當知道這樣與我講話不合禮數,若被人撞見了,既會使我清白有汙,恐怕對王公子也更加不好。所幸有我妹妹作證,但我妹妹待字閨中,也不宜在男子跟前拋頭露面,還請王公子自重,早些離開這裏。”

原來只有姐姐是侍妾,王楷心中明了,直勾勾地看了顏傾一眼,趕忙辯解道:“顏姑娘誤會了,在下並無冒犯之意,在下知道禮數,只是念在從前相識,忍不住過來打聲招呼。還有上次別時,顏二姑娘似乎對我很有成見,如果在下從前有冒犯顏二姑娘之處,還請顏二姑娘多多包涵。”說罷,對顏傾恭恭敬敬地一揖。

顏傾心中鄙夷,先收斂了不愉快的神色,問他:“你為什麽會在王府?”

“郡王看得起在下,在下有幸供職王府,為郡王孝犬馬之勞。”

原來是那個瞎了眼的劉恪把他弄來的。“哦哦,呵呵。”顏傾笑了笑。

“顏二姑娘面上的胎記一消,跟以往大不相同了,如今的容貌,用沈魚落雁閉月羞花都不夠形容。”王楷把目光放在她臉上,笑道。

顏傾盯著他看了半晌,他還是跟前世一樣會偽裝,一副正人君子的作態,連口中說出的帶些挑逗的話語聽起來也毫無狎戲之意,其實都不過是在惺惺作態。

前世自己怎麽就那麽蠢,戴上人|皮|面具後,被他一通讚美,自己就......

為出胸中一口惡氣,顏傾陡然生了戲弄他的惡趣味,眼波流轉,挑逗他道:“那在王公子的眼裏,我美不美?”

王楷怔住。她一顰一笑都讓他心旌止不住搖蕩。還是克制住,禮貌笑道:“顏二姑娘花容月貌,賽過西子。”

青鯉聞言,無比震驚地側首看著顏傾,見她還在跟王楷眉目傳情,趕緊拽住她的衣袖往回走,顏傾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對著王楷粲然微笑,王楷的思緒更加飄飄然,嘴角也止不住對著她上揚。

江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敢跟其他男人眉目傳情,恨不得先剝了王楷,再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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