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物定情

關燈
王隸下了聘禮,姐姐的婚姻大事似乎已經塵埃落定了。王隸人還不錯,只要姐姐日後遠離王楷,,好好跟著王隸過日子應該就不會釀成前世的惡果吧。顏傾枕著胳膊平躺在床上,想了想姐姐的事,又翻了個身,對著窗戶側躺,聚精會神地望起窗外圓圓的月亮。

習習的夜風吹了進來,輕輕撩了一下她的紗帳,她坐起身來,拂開紗帳,去了妝鏡臺前,打開下面的抽屜,拿出了一個紫檀木匣子。她握住鑰匙想了想,躊躇著,叮啷一聲打開了那把精致的小鎖。木匣子內部裱著素白滑軟的錦緞子,安靜地躺著一塊人|皮面具。

她饒有興味地想著:不知道他看到自己臉上沒了胎記時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她越想越興奮,忍不住把那塊面具拿了起來,借著朦朦朧朧的月光對著銅鏡開始試戴。

鏡中的影像模模糊糊,看不太清,她又點亮了一支燈燭。燭光同月光交相輝映,她看見前世剛剛易容之後那張無暇的臉,窗外的樹杈間忽然響起一聲清長的烏啼,那棲息的鳥似乎被什麽響動所驚擾,撲撲棱棱地鼓著翅膀拍打著樹枝飛遠了。

顏傾有些驚恐,外面似乎有動靜,慌慌張張地把面具撕下來,吹熄了燭火,緊攥著人|皮面具爬上了床。她閉目假寐,悄悄瞇出一條縫隙來盯著窗口。盯了半晌,外面好像又安靜了,窗口只有藤蔓婆娑的影子在柔和的月光裏靜靜地搖曳。她繼續等待,慢慢地,她看見窗棱上映出了一個人影,她屏住呼吸,等那人出來,直到那人修長的身影完全出現在窗子裏的時候,她才把提在嗓子眼兒的心給吞了下去。

她按了按胸口,坐起身來問道:“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江洲分開藤蔓在她窗前立定,揚唇微笑,朝她招了招手,嘴唇動了動,悄聲說了句什麽。她從他的唇形辨出他說的是“過來”。

她趕緊把面具藏在枕頭底下,撩開紗帳,還沒穿鞋就跑了過去。“這麽晚了,你過來做什麽?剛才嚇死我了。”

“就是晚上才沒人看見。”江洲說著,擡手撫摸起她垂在肩上的頭發,又順著她肩上的頭發一路摸上她的臉。他在她臉上細細撫摸:“我不是想嚇你的,想你了,睡不著,想見你。”

她垂著頭,紅了臉:“白天不是剛見過嘛?”

江洲不說話,收回手,專心凝視她。

她不知道他深夜前來到底有何貴幹,現在又不說話,難道就為了看自己一眼。她擡起頭來看他,他又說道:“這麽晚了,你怎麽也沒睡?剛才在枕頭底下藏什麽?”

“我不告訴你。”

江洲也不再追問,道出自己來的第二個目的:“我給你看樣東西。”很快從懷中把東西掏出來,又擡起她的手塞進她手心裏:“把這個給我收好了,不許弄丟。”

“什麽東西?”她展開手心,一條水晶魚墜正平躺在那裏,那魚是用赤水晶精雕細琢而成的,魚的背鰭向外,尾鰭朝內,整個魚身呈半月形內拱。魚嘴微微張開,上銜一顆圓潤的珠子,看上去,仿佛由魚嘴裏傾吐而出。有一條纖細而色彩斑斕的絲線連著張開的魚嘴,並從珠子下邊及微的小孔裏穿入,穿透了整顆珠子,那珠子晶瑩剔透,折出中心絲線的五光十色,又與珠子自身輻散的奪目光澤相輔相成。墜子下方垂著五色的瓔珞和流蘇。

“水晶雙魚墜。”他說。

“雙魚墜?”她知道自己沒有眼花,睜大了眼睛也只望見一條魚。她擡頭看望著他疑惑問道:“還有一條在哪裏?”

“在我這裏。”江洲說。

顏傾又低頭拿兩手捧著,湊近仔細瞧了瞧,低首捧起時遮住了一些月光,魚嘴上的珠子在光線黯淡的地方隱隱發著幽幽的熒光。顏傾又背過身去,完全遮住月光,那熒光在黑暗裏漸漸如燭光般明朗。

她轉過去面對他疑惑問道:“明月珠?”

江洲頷首,又道:“這水晶雙魚墜是我祖先傳下的寶貝,雙魚是用稀世的赤水晶原石雕琢打磨而成的,赤水晶原石和這顆明月珠都產自東海。天山有一種長有鱗和角的黑色冰蠶,在霜雪裏作蠒,絲軟而韌,長一尺,五色斑斕,入水不濡,遇火不燎。據說,串起雙魚和明月珠的這條絲線就是冰蠶絲。”

“這麽貴重......給我?”

“當然,”江洲隔著窗子把她的身子往自己跟前攏了攏,“給我未來的妻子。”

顏傾喜不自勝,高興得熱淚盈眶,一時竟忘記了蘇晚晚。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他們中間還橫著一個蘇晚晚,就算此時沒有和他定下婚約的蘇晚晚,將來也會冒出很多的蘇晚晚,因為身份的懸殊,她要做他的妻子幾乎是不可能的。

江洲繼續說道:“明月珠有一顆,和這條魚串在一起。冰蠶絲有兩條,一條串起一魚。當兩條魚合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雙魚墜。現在把這條魚送給你。不許弄丟。”

“合在一起?把你那條也拿出來,合在一起給我看看。”

江洲楞了一下,說道:“不給看。”

顏傾瞪他一眼:“怎麽合一起?我想看。快給我看看。”

“就是不給你。”江洲深深註視著她的眼睛,嬉笑著湊到她耳邊吹氣:“除非你親親我,我就給你。”

她有些靦腆,還是踮起腳尖湊到他臉上親了一口。

江洲並不滿足,指著另一邊臉道:“還有這邊。”

她跺腳,對他蹙了一下眉頭,又乖乖地湊到他另一邊臉上咂了一口。“魚呢?快給我看雙魚。”

江洲賣著關子一本正經地指著自己的唇說:“還有這裏沒親。”

“耍我?”顏傾死活不肯再主動親他。氣憤地握住拳頭捶上他的胸。他把她的手攥住,含糊道:“我沒帶。改天帶了給你看。”

“剛才還不是在耍我?”她又氣憤地想抽出手打他。

江洲哈哈一笑,尋到她另一只攥著水晶墜的手,擡上胸前握住,雙目與她對視:“雖然沒帶在身邊,但我知道怎麽合在一起。”說完,他輕巧地從她手中抽走水晶墜,指著明月珠下邊微細的小孔說:“將連著另一條魚的冰蠶絲從這下邊的孔裏穿出來,兩條魚的魚嘴就對在了一起,合力共戲一珠。”話一道完,他的耳邊全是自己說的那句“兩條魚的魚嘴就對在了一起”,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她精致的檀口。

她全神貫註地望著他的一舉一動,聚精會神地聆聽著他的講解,覆問:“從下邊的孔中穿出?可是那孔小得幾乎看不見,要怎麽穿——”

“穿”字的尾音還卡在喉嚨裏,她的唇已經被堵住,要說的話已被他覆上來的唇掩埋。她踮起了腳尖,與他就這樣隔著窗子親吻。江洲含著她的唇,以靈活的舌頭撬開她的貝齒,探入她口中,細細尋覓著她唇齒間的香氣,他很快尋到她的丁香舌,以舌頭覆於其上,細細交纏一番,又靈活地卷入自己口中,月光灑在二人臉上,描繪出二人相錯的鼻尖輪廓。唇齒摩挲間,他清晰地聽到了她細若游絲的低吟......

她蹙著眉把他推開,不滿地說道:“我的腳都踮疼了!”一番親吻,使她粉面微熏,勝過桃花,雪膚下隱隱泛著醉酒的暈紅,愈添媚態。

那蹙眉低首,凝眸顧盼,推拒之舉都讓他魂消。江洲一笑:“那就別踮腳了。”他半個身子都傾過窗子,摟住她脈脈柳腰,低下頭去,繼續咬她的唇,她的心弦顫動,開始生澀地回應,他只覺得她舌吐丁香,香馥襲人,吮唇呷舌,輾轉流連,欲罷不能。

藤蔓纖纖,夜風細細,月光如水如銀,濃濃寒露悄然降臨,沾濕人衣,無聲無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