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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寤寐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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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顏傾久久不說話,江洲又輕聲問她:“小時候的事,都想不起來了嗎?”

她點了點頭,眉目間浮出一抹郁色。江洲察覺腰間有股力道隱隱在牽扯他的衣服。低頭一看,她的雙手正緊緊地攥著他腰際的衣服。

“可以下床走動嗎?”江洲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下床,她試著走了幾步,沒走多遠,人又被江洲扶到床邊坐下:“你等著我,一會兒,我給你看一樣東西。”說完,江洲就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江洲走後沒多久,春緋端著煎好的藥過來了。丫頭和主子多半是一條心,趙氏討厭顏傾,春緋哪裏對她喜歡得起來呢?而一家之主的吩咐卻不能不遵從。

春緋把藥端到顏傾跟前,沒好氣道:“二姑娘!喝藥!”

接過藥碗,瓷碗那滾燙的溫度立刻把她的手灼傷了。顏傾一咬牙,把藥碗放回去:“你先喝,幫我嘗嘗苦不苦。”

春緋不敢直接瞪她,心裏不停地嘀咕。嘴上答:“不苦。奴婢之前嘗過的。”

“讓你現在喝你就喝!哪兒來那麽多廢話!”聽見顏傾忽然提高的嗓音,春緋端藥的手一抖,先慢悠悠地把托盤放去桌子上,又磨磨蹭蹭,半天不端起來喝。

“怎麽不喝?”

春緋不敢說藥燙,顫巍巍地把手伸向那藥碗,手一觸,立刻被燙得縮了回來。

“喝啊!”

春緋癟了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顏傾擡起被藥碗灼傷的手放在唇邊吹了吹。又擡起眼皮覷她:“還不去打涼水來!”

春緋脖子一縮,如釋重負,立刻跑了出去飛快地打了一盆涼水進來。

顏傾沒有訓斥她。泡手,洗漱,喝藥,把她晾在一邊不予理睬。

春緋很驚訝,望著她手上被燙傷的地方,惶恐不已,可是,顏傾始終沒有責罵她,春緋心裏倒生了一絲絲感激之情,見顏傾準備梳妝,忙殷勤地跑過去毛遂自薦道:“二姑娘,我替你梳妝吧,老爺說讓我來伺候你的。”

顏傾笑了笑,把梳子遞給她,待她梳完了妝,顏傾忙對鏡自照,擺出一副喜不自勝的樣子,嘖嘖讚嘆那妝梳得漂亮,比琥珀梳得好,對她的手藝讚不絕口。春緋高興極了,因為她一直都被趙氏呼來呵去,做得好趙氏也從來不說,稍有什麽差池,就會遭到趙氏一頓痛罵。

給了春緋許多打賞,顏傾又交代她:“明天麻煩你過來替我換一下藥。”

“是,奴婢記住了。”春緋喜滋滋地接了打賞退下了。

不一會兒,屋外傳來了一陣“得得得”的聲音,而後響起兩聲蕭蕭的馬鳴,那馬鳴聽起來還有一些稚嫩。顏傾慢慢踱到窗前向外瞭望,望見江洲牽著一匹小馬兒朝她屋子這邊走過來了。

遠望過去,那小馬身上黑一塊白一塊的,生的花不溜秋的。近到她屋子跟前時,小馬兒大約是看見了那墻壁上攀爬的綠蘿,一個勁兒地掙著江洲手裏的韁繩。江洲松了手,把它放過來了,那小花馬呼嘯了一聲,甩著尾巴跑到窗前嚼起綠葉來了。

顏傾把手伸出窗子揪了揪它的鬃毛,又摸了摸它的腦袋,小馬挺溫順的,任她隨意撫摸,把葉子嚼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匹小馬兒,阿白和阿黑生的。”江洲站在她窗前粲然笑著跟她說。

“阿白和阿黑?你起的名字?”

“不好聽?那你起一個。”

顏傾看了江洲一眼,又笑瞇瞇地望著那小花馬說:“叫阿美和阿醜。白的叫阿美,黑的叫阿醜。”

江洲也順手摸上了那匹小花馬,“可我覺得阿醜不醜。”

顏傾怔了一下,又指著小馬問江洲:“那它叫什麽?”

江洲搖頭:“還沒名字,你來取吧。”

顏傾想了想:“阿花?”

阿花?江洲頓時想起了那個偷看自己洗澡的阿花,一張俊臉“風雲突變”。江洲打了個響指,咬著牙說道:“阿花好,就叫阿花!”

小馬兒自此有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叫阿花。

阿花本來和它爹娘一起生活在某個牲口攢集的馬廄裏,上回江洲去挑馬,挑中了它爹娘,順帶把它也買下來了。江洲把它們一家三口都送給了顏傾,阿花從此隨爹娘入住了寬敞的新家——顏家的馬廄。

春緋每天都很殷勤地過去侍奉顏傾,時間久了,引起了趙氏的不滿,趙氏又跑到顏父跟前一通抱怨人手不夠,顏父立馬讓春緋回去全心全意地侍奉趙氏。那時,顏傾的傷勢已經大好,不需要人照顧了。

江洲每天都會去看顏傾,為了避免給她惹來閑話,他只挑人少的時間去瞧她,而且不會進屋裏去,都是站在窗前看她一會兒,陪她說一會兒話。雖然他們的關系已經得到了顏父的默許,可是,這只是他與顏父之間秘密達成的約定。更多的人還是不知情,況且,她一個姑娘家,就算是許給了他,在沒有成婚之前跟他來往太過親密也不成體統,傳出去外人也會笑話她的。

一邊怕被人撞見他們幽會,一邊又天天來往地這麽頻繁,雖然小心謹慎,有一次還是撞上了正在侍奉顏傾的春緋。春緋知道江洲是家裏的客人,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他匆忙說走錯地方了。

顏傾也覺得不妥,阿爹真的不知道麽?阿爹沒道理完全不知道,可他除了上回問了一句有沒有肌膚之親的話後,再也沒來質問過自己什麽。她忍不住再次質問江洲:“你究竟是怎麽跟我阿爹說的,他竟然沒有責罵我,我們每天這樣見面已是於禮不合,連春緋都有些懷疑了。”

他知道是瞞不住她的,便委婉地說道:“你爹當然知道我們的關系,為什麽坐視不理,因為他默許了我們的關系。”又急忙追問她:“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呢?跟我在一起罷,把你的身心都托付給我。”完了怕她誤解又補充道:“當然不是現在,你好好考慮吧,有的是時間。”

聽到他的一番話,她歡喜得不得了,她做夢都渴望他跟前世那樣喜歡自己。可是,當她回憶起前世兩人相處的溫馨,也就想到了後來的分離,甚至會在腦海裏浮現他跟蘇晚晚洞房花燭的那一副畫面,她心裏又添堵了,她看見他深情地吻上蘇晚晚的額頭,把她推倒在紅綃帳內......她覺得他是喜歡蘇晚晚的。她不明白他後來為什麽會喜歡蘇晚晚,他不是一直都喜歡自己的嗎?難道忘了她,他就喜歡上了別人?

“怎麽了,你不願意?”江洲見她心不在焉,心裏慌了,急切追問:“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你跟別人有過婚約了嗎?”她突然問他這樣一句,江洲不答,轉過臉去,“你不用思慮太多,不願意將來也由不得你。”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洲走後,她一直在思量著他的話,阿爹已經默許了他們的關系......她覺得自己真的不了解阿爹,她知道阿爹很顧及顏面,之前一直告誡她不要跟男人廝混,現在卻對她和江洲二人的密會坐視不理。她知道他一直不喜歡自己,可是他有時候又流露出對自己的關切之情。她知道他重利,一直想跟王家結親,以攀附權貴,可後來竟然拒絕了王隸的請求。然而,幾天後,她更加不知道阿爹葫蘆裏在賣什麽藥了,因為他又答應了王隸的請求,做出把姐姐許配給王隸的決定,王隸還歡喜地表示不日將把聘禮送到。

姐姐還是跟王隸定了親,難道是天意?顏傾知道挽回局面的希望很渺茫,因為無論是王隸還是阿爹,他們的意志從來沒有因為她的話語而有過半分的動搖。

就在她非常苦惱的時候,王隸來找她了。王隸一開口先就那日的表現跟她道歉,隨後又坦白地跟她說:“我和你姐姐早見過面的。去年,在你們顏家商鋪,她當時站在櫃臺前,覆著面紗,她不認識我,我卻認識她,與我講了幾句話後,我便對她傾心了,歸去後朝思暮想,不能遺忘,鄭重思慮後才決定親自來你家提親的,你可以理解為我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吧。我不知道你為何這麽討厭我,不讓我娶你姐姐,我還幫了你跟江洲呢!”王隸瞅了面無表情的她一眼,又說:“我早看出你想壞我的好事,就讓江洲去纏著你,不料,你倆卻好上了,還不謝我這個未來姐夫?”

顏傾木然地哦了一聲,又失落地說道:“那我求你以後好好待她,對她寬容一些,要想辦法取得她的真心,不要再去青樓了。”

王隸一聲嘆息:“還用你教!我真是替江洲不值,怎麽看上你這個詭計多端的臭丫頭?”

顏傾狠狠瞪了他一眼,王隸又笑道:“我哪裏會去青樓?上次是故意的,不是為了滿足小公子你的欲望嗎?小公子你又不懂取悅女人,那我就教教你嘍!”

“呵呵——”顏傾冷笑了一聲,你懂取悅女人?你要懂得,前世的姐姐就不會跟王楷好上了。想起王楷的陰險,顏傾又開始思索,姐姐回來後,一定要告誡姐姐以後嫁過去務必遠離王楷。又忍不住想提醒王隸,便問道:“你有個堂弟,叫王楷是吧?”

王隸瞄她一眼,問道:“怎麽,你見過?”

“見過,你以後得提防他,他不是個善茬兒。”這樣提醒,還不夠厲害,顏傾靈機一動,對王隸道:“他前段日子不知為什麽跑到淮南來了,還撞見了我和我姐姐,他當時啊,看我姐姐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我看得出來,他跟你一樣,都在覬覦我姐姐呢!”

話一說完,王隸忽然神色鄭重地盯著她看,把她盯得毛骨悚然:“怎麽,你不信?”

王隸一笑:“看來江洲的眼光還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阿花同學:“x,躺槍_(:з」∠)_”

阿花同學:“顏青魚你真惡毒,搶了老娘的白馬王子,還要讓那黑白馬雜交出來的斑馬與老娘撞名!!!”

飛鴻:“黑一塊白一塊,花不溜秋的,咦,阿花你想到了斑馬?為什麽我想到的是奶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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