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賀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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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說了，其中紅茶以茶樹的芽葉為主，經過萎雕、揉撚（切）、發酵、炒幹等過程精制而成，因其幹茶色澤和沖泡的茶湯以紅色為主調，故名紅茶；綠茶是采取茶樹新葉或芽，沒有經過發酵，經過烘幹等制作而成的茶品，成品泡出來的茶水更多的保留了鮮茶葉的綠色，咱們經常喝的就是綠茶了，你看，就是這個了，”賀明月掀開一個盒蓋給小井看，“黃茶呢，‘葉黃茶黃’，原因是在由於殺青、揉撚後幹燥不足，葉色即變黃，故名黃茶；青茶是經過殺青、萎雕、搖青、半發酵、烘焙等工序後制出的茶品種，品質有益，青茶又叫烏龍茶。”
小井已經驚呆了，“那黑茶就是黑色了？茶怎麽還有這麽多不一樣的呢？”
這不怪她，在她一直以來的觀念裏，茶就是茶，只是一種又貴又不舍得買的奢侈物件而已，從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麽多門道。
“我家娘子真聰明，另外，本朝茶的飲法，已從唐人的煎茶法，哦，就是烹煮法，到了點茶法。所謂點茶，就是將碾細的茶末直接投入茶碗中，然後沖入沸水，再用茶筅在碗中加以調和，你看，就是這個了，這就是茶筅。”賀明月拿了茶筅給小井看，看的小井眼睛睜得大大的，“我還以為是擺著好看的呢！原來是做這個用的，我們家都是直接把茶煮了就喝的，”說完怕他生氣趕緊縮縮脖子。
賀明月知道她沒見過，也不惱，繼續拿著茶具擺弄，“直接將茶放在釜中熟煮，是以前最普遍的飲茶法，首先要將餅茶研碎待用，然後開始煮水，以精選佳水置於釜中，以炭火燒開，但不能全沸，加入茶末，茶與水交融，二沸時出現沫餑，沫為細小茶花，餑為大花，皆為茶之精華。此時將沫餑杓出，置熟盂之中，以備用，繼續燒煮，茶與水進一步融合，波滾浪湧，稱為三沸。此時將二沸時盛出之沫餑澆烹茶的水與茶，視人數多寡而嚴格量入。茶湯煮好，均勻的斟入各人碗中，包含雨露均施，同分甘苦之意。”
“哇，夫君懂得好多呀！”小井的心思根本不在茶上面，她也聽不懂賀明月到底說的事什麽，只是覺得他懂得好多，怎麽會有人懂這麽多呢？
賀明月哂笑，“這有什麽，我是做這個營生的，自是要懂得的。其實煮茶的水也是有講究的，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只是山水畢竟少，也不好強求罷了。”
“還有茶具，你看，玉蘭拿來的這個就是最普通的了，這個叫‘茶罏’，亦稱‘風罏’，不過這不重要，本朝飲茶盛行茶盞，使用盞托也更為普遍，它有利保持茶葉的香氣滋味，茶杯過大，不僅香味易散，且註入開水多，容易燙熟茶葉，使茶湯失去鮮味。”賀明月一口氣說了許多茶的基本知識，但也只是皮毛罷了，手上的茶沏好了，拿了一杯遞給小井，“嘗嘗怎麽樣？”
小井一口喝完，“燙燙燙……”燙的她一直伸著舌頭像只小狗，伸著手使勁扇著。
看著她的動作和充滿活力的臉蛋，賀明月覺得自己的心都活泛了起來。賀明月一驚，什麽時候他的心竟然活泛了？是了，他現在忙完事情就會想她在家幹什麽，是不是又在寫字，她似乎是天生的沒有煩惱，即使葉奶奶那個情況下，她也堅持了下來，真是讓他自愧不如。
“夫君，夫君，”小井搖搖手，“夫君在想什麽呢？”
“哦，”賀明月回過神來，“沒什麽，休息會兒待會子吃晚飯了。”說罷，他就逃也似的去了書房，留下小井不知所以。
賀明月在書房呆了一會兒，阿昌走了進來，“郎君，剛剛幾個掌櫃的來說，黃老板的茶葉到了，只是成色很不好，像是……”阿昌停頓了一下，“像是陳茶，幾個掌櫃的一合計才敢報了來。”
賀明月一下子坐起來，“拿些樣品來我看看，明天讓幾個掌櫃的都來書房，時間長了也需要敲打敲打了。”
“叫來書房……不好吧？”阿昌很遲疑，書房畢竟是郎君在後宅的所在，這一大堆男人在後宅總歸不好。
賀明月一拍額頭，“我都忘了，現在家裏有女眷了，你去找賀管家讓他在外院收拾個院子，我以後白天就在那吧，你去安排吧，明天就讓那幾個掌櫃去外院，還有去找幾個護院，再買幾個丫頭婆子什麽的，讓賀管家，不對，讓你娘幫著選選。”
阿昌知道這是要給夫人立威呢，趕緊應下去辦了。
到了晚上，賀明月給小井說了招人的事，小井覺得不必要，但是賀明月堅持她也只好答應會上心此事。
“你要不願管，都交給賀嬸（阿昌的娘）就是了，但是識字不可落下，女夫子已經找好了，改天就會來，你好好學，總有學會的一天。”
小井點點頭，但是她困了，都快睡著了。賀明月看著她撅著的小嘴，胸~脯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身下一緊，低下頭就吻了下去，直到把小井弄醒才罷休。
“夫君？”小井有些朦朧得半睜著眼，待她一怔的時候賀明月大手已經摸上了她的肚兜，小井霎時清醒了，知道他又要做那羞~人的事，身子也熱了起來，“夫君……”
“嗯？乖，這樣才有小娃娃，你不是想要小娃娃嗎？”賀明月知道她還是有些怕他，這跟她睡覺的時候離得他遠遠的就看的出來，但是那又怎麽樣，她這一生只能是他的，總有一天她會熟悉他，習慣他，他是她的天啊！
“嗯，要小娃娃……”最後的話語被他盡數吞下，兩具身~軀~交!~疊，一夜好眠。
☆、馬行街
? 第二日，賀管家的辦事效率果然沒的說，等那些掌櫃的和一些主事者到的時候，賀明月已經在外院準備的書房裏等著了。
“郎君，他們都來了，讓他們進來嗎？”阿昌站在門外問道。
“進來吧！”得到賀明月的許可，各位掌櫃才魚貫而入，心情卻各有不同，阿昌走在最後，關上門。
賀明月見所有人都進來了，把賬本“啪”一聲扔到桌子上，眾人的心就跟著顫了顫，幾個經營不是很好的茶莊和茶樓的掌櫃臉色更難看了。
“今年開年以來賬本上顯示每日的銀子幾乎少了往年同時的一半，各位能不能給我解釋解釋原因？”賀明月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這樣反而給各位掌櫃更大的壓力。
最後終於受不住賀明月有些嚴厲的目光，如意茶樓的掌櫃劉武站出來解釋：“郎君，今年如意茶樓的賬目確實有些不好看，只是今年不知是怎麽了，原來我們的許多老主顧都沒來，原以為是被別的茶樓拉走了生意，但是小的讓人去打探了，別的茶樓也是如此，小的也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這裏面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看是效益最好的如意茶樓的掌櫃劉武，賀明月的臉色好看了許多，“這個我也知道，那劉掌櫃能不能猜測一下這裏面的緣由。”
“郎君，小的鬥膽猜測一下，郎君就只當聽個故事，對與不對郎君都只聽聽就罷了，”賀家布莊的掌櫃劉文這時竟站了出來，他跟劉武是親兄弟，見賀明月點點頭就接著說了下去，“郎君想必也聽到了風聲，官家要整治茶市，只是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但是不管是真是假，有一點是真的，小的聽南方的一個親戚傳信兒來說是去年的茶葉收成並不如去年好，要不郎君也不必年底還去了江南一趟，還有就是這次黃老板的茶葉確實不好，一看就是下等貨，主顧們都是有茶癮的，茶葉好壞一品便知，既然茶樓的茶還不如家裏的茶好，那又何必多花錢去茶樓喝呢？所以小的猜測大略是這個原因吧！”劉文說完就低頭退到一邊。
賀明月一直沒說話，直到劉文說完才擡起頭打量著劉文，沒想到自家鋪子裏還藏著一塊金子，自己竟然不知道，說什麽親戚傳信，恐怕是廢了一番心思才打聽到的。書房裏沈默良久，氣氛壓抑的厲害，只有阿昌知道自家郎君心裏肯定在打算著什麽，終於賀明月發話了，“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怎麽把各自負責的茶樓、鋪子打理好，若是有二心，李剛……”賀明月沒說的很明白，但是眾人卻明白，李剛估計在京城是呆不下去了。
“行了，各位也很辛勞，這些我也知道，阿昌，將我珍藏的酒給各位掌櫃一人一壇子，希望大家齊心協力，賀家興旺各位日子也好過不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事賀明月手到擒來，“阿昌和劉掌櫃留下。”
眾人一聽就知道這是要密談了，也不多留，趕緊感謝一番走了出去，劉武知道這劉掌櫃肯定說的不是自己，剛要走，就被賀明月留下來，“劉武也留下。”最後書房裏談了什麽，誰也不知道，除了書房裏的四個人，不過，從書房出來後賀明月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賀明月看看天色，已經是春天了，一直答應小井的踏青也沒實現，賀明月想了一下，走進了翠園，小井剛剛下課，臉憋得像個苦瓜，一見賀明月進來馬上訴苦：“夫君，夫子說我學的不好，昨天我明明都背下來了，今天再背怎麽就背不下來呢？”小井一臉慘兮兮的表情，看樣子是被女夫子給說了一頓。
賀明月眼睛和嘴巴都彎了起來，“我也記得你昨天背的很好，為什麽今天沒背出來，我來猜猜，肯定是看著夫子緊張了，把想好的話都給忘了是不是？”
“你怎麽知道？”小井睜大雙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猜這有何難，以前小時候上學堂的時候，很多小孩都這樣，明明背的很好，但是夫子一提問馬上忘個精光，只是畏懼於夫子的眼神而已，再加上就你一個學生，壓力肯定大，你只要下次背書時閉上眼睛就好，權當夫子不在，一心一意背書，保管你能背得出來。”賀明月說完，擁著她走進內室。
小井點點頭，“聽起來很有道理啊，我下次試試，夫子似乎喜歡咱家的茶水，走之前還喝了很久呢！對了，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賀明月心裏想著，傻丫頭，那可是上好的綠茶，一般人去茶樓都不舍得喝的好茶，夫子雖是女子，但卻飽讀詩書，想必也喜歡品茶，自然知道這茶是好的，只有這個傻丫頭不知道。隨即，賀明月一笑，她不知道又如何，就這樣簡簡單單也不錯不是，轉頭看著她還在看書，一把奪下，“別忙了，今天咱們出去逛逛，你來這京城還沒出去走走呢，今天天氣不錯，晚上再帶你去個好地方。”
小井眼睛一亮，“真的？”其實她也覺得老呆在家裏很無趣，但是她知道他忙，也不想添麻煩，便一直憋著，今天一聽可以出去心馬上就飛了出去。
賀明月一笑，“當然是真的！”直把小井閃的眼花，他怎麽那麽耀眼呢？
天氣漸漸轉暖，人們脫掉厚厚的棉衣，穿上輕便的春裝出行。賀明月帶小井去了京城最為繁華的馬行街，這裏高官、富商、名醫雲集，雖是白日但是街上熱鬧非凡，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甚至茶樓裏一會兒慷慨激昂，一會兒低沈壓抑的說書聲都似乎聽的見。
小井從沒見過如此熱鬧的大都市之風，她雖然也知道京城肯定要比自己以前偶爾才會去的鎮子大很多，但是當她真正站在街上的時候，她竟有些害怕，但只一會兒她就忘記了害怕，因為好看好玩的東西太多了，各種的吃食、小玩意兒更是數不勝數。
“這是京城最繁華的馬行街，相對也安全些，以後你若是煩悶了，帶著玉蘭叫上幾個小廝跟著來這逛逛也是無妨，只是這裏少不得有許多高門大戶，你若來也得小心行事。”賀明月一邊囑咐著，一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怕她走丟，畢竟這裏人太多。
小井點點頭，這個她自是知道的。玉蘭和幾個小廝跟在後面，小井和賀明月在一個個攤子前面駐足流連，但她只是看也不買，也不問價，遇著那沒見過的東西也刨根究底問明白才罷休，賀明月也隨她去。
到了一個首飾攤子前面，這裏都是些小物件，像簪子、手帕、手鏈一類的女子物件，質量肯定是比不上鋪子裏的好，但是小井卻看得津津有味，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最後目光停在一個簪子上面。那小販一看後面跟著的賀明月知道生意來了，趕忙上前，“這位夫人好眼力，這只是這裏面的一支普通簪子，但是勝在做工上，您看著上面刻著並蒂蓮花，刻得可是清楚呢，配您這衣裳正正好呢！”
這小販雖然有恭維之嫌，但是卻也說得不算錯，今日出來的時候在玉蘭的堅持下，小井換上了一身嫩綠的襦裙，襦裙的裙擺上就是蓮花，梳了個高高的髻，露出嫩嫩的頸子，穿著一雙同色系的繡花鞋，又精神又好看，配這個翠綠的簪子確實不錯，小井也喜歡的緊。
賀明月上前問：“這支簪子我要了，玉蘭，給錢。”說完，拿起那支簪子就要往小井的頭上插。本來按玉蘭的想法，既然出來，還是跟著夫君出來，當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對，就像給小井插幾支簪子戴些頭飾，但是小井真的不喜歡，感覺要是真戴上就不會走路了，於是玉蘭只好作罷，小井也就頭上無一飾物這樣出來了。
小井看他要往她的頭上插簪子，趕緊阻止，“我就是看看而已，不用買。”旁邊的玉蘭已經將五兩銀子遞了過去，小井看見就更不讓了，“這麽個東西就五兩銀子，根本就不值呀！”但是她的話顯然沒人聽，玉蘭照樣給錢，小販樂滋滋地收下，賀明月牽著她繼續往前走，聽著她的嘮叨，賀明月心情更好了。
一直出去好遠，小井還在嘟囔：“這麽貴，搶劫啊，不對，搶錢嘛這不是？”惹得後面跟著的玉蘭和小廝低頭發笑，賀明月回頭一瞪才罷休，也不管小井的啰嗦，扯著她進了一家首飾鋪子。
“哇，好漂亮啊，真好看！”小井的目光已經被吸引了過去。
接下來的時間裏，小井只知道張大嘴巴看著賀明月跟掃蕩一樣指著鋪子裏櫃面上擺著的各種飾物，簪子、手鐲、玉佩、頭面等等，每種都要了一對，最後更是直接放了一張銀票在上面，玉蘭和小廝們都在外面沒看見，小井就看見掌櫃的樂的臉上都開花了，嘴裏說著好話，手上動作也不停，讓手下人小心包好送到賀宅去。
後來小井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說啥也沒用，幹脆也就不說了。又逛了好一會兒，賀明月帶著小井來到了一家茶樓，正是如意茶樓，什麽也沒說直接就走了進去，小井在後面急的跳腳，“夫君，這家茶樓一看就價值不菲，咱們又不渴，就不喝了，直接回家吧！”
玉蘭湊上來，“夫人，這是咱家的茶樓，也是盈利最高的，您不用擔心，趕緊進去吧！”玉蘭剛說完，玉蘭茶樓的掌櫃劉武已經出來迎著了。
小井心裏做著鬼臉，想想有些糗，連忙跟上去了包間，這裏一直有給賀明月留著的包間。小井進去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包間的位置真的很好，從窗戶可以看到街上的事情，窗邊搭著竹簾，外面看不到裏面，若是冷可以關上大窗留個小窗，既隔絕吵鬧聲，又可看見街上的景致，往遠看還能看到汴河，真真是個不錯的地。
☆、夜市
? 夥計很快端了茶水上來，賀明月將玉蘭和一眾小廝打發到了外面的桌子上，他和小井在包間裏說著話，因著快要到晚飯的點了，掌櫃的很有眼色的同時上了幾碟點心，小井看見點心眼就放光，逛了許久確實也有些餓了。
賀明月看她吃得急，也沒怎麽說話，只是看著她吃，眼裏滿滿的都是寵溺。等小井吃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停下來，擡頭見他沒有吃，鼓著腮幫子，“你怎麽不吃？這個點心很好吃的！”說完又要拿一塊往嘴裏填，卻被賀明月伸手制止了。
小井咽下嘴裏的東西，擡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他，讓他神情一緊，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只要看著她就會情不自已，就像現在。他已不是毛頭小子，卻老是有毛頭小子的反應，強壓下自己想把她拐回家的想法，淡淡地開口：“待會子有夜市，你要是吃的太飽，一會兒的好東西可就吃不下了。”
“夜市？這裏還有夜市？”
“嗯，你看，”賀明月掀起剛剛因為晚間有些微涼放下的竹簾，打開小窗，“下面就是夜市，很熱鬧呢。”
小井伸頭往外看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天色還未完全漆黑，街上卻一片燈火通明，原來就人潮翻湧的大街，現在更是摩肩接踵了，各種小販、商人、茶樓、飯館無一不是賣足了勁吆喝招攬客人。
“下面什麽時候這麽熱鬧了？這就是夜市？”小井在白日被街上的繁華震驚的心剛剛平覆下來，又被街上夜間熱鬧的場景給驚著了。
賀明月點點頭，“走吧！一邊走一邊說。”說完就拉著小井下了樓，玉蘭一看趕緊跟著走在後面。
“這裏曾有人說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就是食物精致，精細一些而已，但是確實是京城吃食比較多的地方了，這兒基本上沒有你吃不到，只有你想不到，幾乎能記得的吃食這裏都有，端看你要吃什麽了，”賀明月解說著，帶著小井先去了一個攤子，見賣的有豬胰胡餅、和菜餅等餅類，“要吃這個麽？”
小井點點頭，覆又搖搖頭，“剛剛吃了好多，現在不是很餓，就別買了吧！”雖然這樣說著，眼神卻一直往上瞟，想看看到底是什麽吃食。
賀明月一揚手，後面的玉蘭趕緊買了一些，只是不多，“就買些嘗嘗吧，咱們就隨便逛逛，買些吃的帶走去茶樓裏吃，這裏人太多了，等到夏日夜間，人會更多。”
倆人在夜市裏走走逛逛，玉蘭和小廝們在後頭付銀子買了一大堆吃食，有獾兒野狐肉、果木翹羮、灌腸、香糖果子、紅絲水晶膾、煎肝臟等等，最後都拿不下了才罷休，最後他們走的時候連十幾裏夜市的三分之一都沒走完便折了回去。
重新坐到包間裏，小井深深地吸了口氣，剛剛人太多了，雖然天氣還是有些寒冷，但是逛夜市的人絡繹不絕，差點把她和賀明月擠散了。這時玉蘭上前將帶回的吃食裝進盤碟裏端了上來，小井每樣只是吃了些便不再吃。
“怎麽不吃了？”賀明月也吃了些餅子，喝了些湯暖暖身子。
小井搖搖頭，“不吃了，晚上吃多了不好，只是這些不吃好可惜啊，不過夜市真的很熱鬧呢！”
賀明月吩咐人撤下去，給她沏了一盞茶，“這算什麽，等正月十五元宵節的時候才最是熱鬧呢，會連辦五夜的燈會，這馬行街十幾裏都是火樹銀花，笙歌鼎沸，那才熱鬧，到時為夫再帶你來看。”
“真的呀？我們那個小鎮上據說也有燈會，不過我從沒看過，要是能在這看那就太好了。”小井雙手支著腦袋，心裏溫暖極了。
“還記得你第一次說好吃的那些點心嗎？也是這裏的鋪子裏的，還有很多花樣和口味，以後可以慢慢嘗試，若是喜歡哪種就讓賀管家請個會做的廚娘去家裏做，對了，以前的楊老板不知你還記不記得，他家就有兩三個專門做點心的師傅，還有會做各種菜式的廚娘，他的宅邸就在馬行街。”
小井一聽，連忙搖頭，“若是日日吃，再好吃的東西都會變得不好吃，咱還是什麽時候想吃了來買就是了，再說若是實在喜歡我自己學著做就是了，這有何難，不過楊老板為什麽請那麽多人去家裏做吃食呢？”小井不懂得為什麽喜歡的非要弄到家裏才開心。
賀明月微微一笑，“楊老板是一等茶商，家裏宴請賓客也是巨富商賈或是某些高官又或是名人志士，若不是本朝禁止商家子弟入仕，恐怕他連每屆有希望中舉的學子們也要宴請一遍的，這吃食上自是要精細再精細，細致再細致，容不得半點差錯，所以這兩三個糕點師傅還算少的呢。”
賀明月沒說出來的是，楊老板不光是為了應付各種宴請，更是為了他那個喜好點心甜食的夫人才大張旗鼓找點心師傅的，不過這一點賀明月沒說出來，很多人也並不知曉。
“對了，賀管家已經把牙人找好了，明天就會去家裏，你到時候也看看挑幾個中意的伺候你，雖然咱們比不得高門大戶，但買幾個丫鬟小廝還是可以的。”賀明月飲盡杯中的茶水緩緩說道。其實他心裏很擔心她能不能管好內院的事，不過這也無所謂，若是不想管找個忠心的婆子就是了。
小井剛要回話就聽見樓下傳來了乒乒乓乓的聲音，玉蘭走進來說道：“郎君，有人鬧事，劉掌櫃已經在解決了，郎君和夫人不必憂心。”玉蘭剛說完，樓下的聲音更大了，還伴隨著男人的叫罵聲和女子低低的啜泣聲。
“玉蘭，你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麽難事，上來給我們說說。”小井聽見動靜越來越大，就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玉蘭看了看賀明月，見他點點頭這才走下樓去。
一會兒玉蘭上來稟道：“郎君，夫人，是一個唱曲的小娘子被一個喝醉酒的郎君看上了想帶走，那小娘子正求劉掌櫃解救呢！”
“怎麽能這樣呢？夫君？”小井馬上心急地轉頭看著賀明月，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忙，這裏說話能管用的只有賀明月。
卻見賀明月皺著眉頭，“那個小娘子每日都來唱曲嗎？還有喝醉了怎麽不回家歇著跑來茶樓幹什麽？叫人去隔壁醫館拿些醒酒的藥給他吃了，再問問是哪家的，好好送回去，切不可刁難。”玉蘭點頭應了，轉身下樓。
小井沒了喝茶吃點心的心思，一心想知道樓下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賀明月看著她，輕笑道：“怎麽對別人的事這麽上心思？到不見你對自個上點心！”
小井臉一紅，她確實太過關註了，剛要反駁就見劉掌櫃已經領著那個小娘子上樓來隔著簾子回話：“郎君，這位小娘子家裏老母生病，每日伺候完老母就來茶樓唱曲掙些銅板度日，今日是一位喝醉酒的郎君有些糊塗才會發生此事，小的已經遣人送回家了，想必不會有大礙的，驚擾了郎君和夫人，請郎君責罰。另外，這位小娘子執意上來感謝，小的無法推辭，自作主張帶上來了。”
只聽劉掌櫃身後的小娘子淺聲謝道：“郎君夫人大恩，感激不盡，還望郎君夫人允奴家以後在此掙幾個大錢度日。”
小井沒吱聲看著賀明月，賀明月只是嘴角上揚看著小井，頗有些看戲的意味，也不搭話，只是看著，小井沒法子只好應道：“無需感謝，你也不容易，家中還有老母就快回去照看吧！”說完小井往竹簾看就只看到了一副盈盈獨立的身影，很是清瘦，別的就看不清了，不知怎的就起了惻隱之心。
“夫君，你不是說要找些人在家裏幹活嘛，要不就讓她去家裏幹活吧，咱家好歹也比這茶樓強啊！”小井小聲得跟賀明月商議。
賀明月把身子往她那邊一傾，滿臉的笑意，“唔，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怎麽報答我？”
“報答？”小井一楞，不知他是何意思。
“今晚我想怎樣就怎樣，怎麽樣？”賀明月一臉的算計，可謂是奸商本性了。
小井俏臉一紅，啐了他一口，低低地說道，“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嗯？”
“好啦，好啦，就按你說的，”小井沒辦法只好答應，只是聲音越來越低，心裏想著他那些花樣，也不知是從哪裏學來的，每次都把她弄的第二天非得日上三竿再起床不可，要是家裏有公婆，還不被罵死，想想就生氣。
最後賀明月是怎麽處理的小井不知道，反正他們回家的時候那個小娘子就跟在後面一起回去了。
“那她老母親怎麽辦？”小井坐在馬車裏問賀明月。
賀明月一捏她因為出來逛興奮而紅的臉蛋，“你就瞎操心吧，整日裏也不知道怎麽會那麽好管閑事。”
小井嘟起嘴，“那不是，就是問問嘛！哎，到底怎麽樣了呀？”說完閃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賀明月。
“你的眼睛像葡萄。”賀明月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
“啥？到底怎麽樣了呀？你快說啊！”
賀明月一把把她攬到懷裏，“怎麽娶了一個這麽會操心的婆娘啊！”
☆、原來是個好廚娘
? 一行人回到賀宅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賀明月一下馬車就看見了賀管家和阿昌都站在門口，心裏犯疑，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先把小井送回屋才去外院見賀管家。小井更是高興他沒一回來就纏著自己，最後小井也沒從賀明月嘴裏套到話，反而自己被‘啃’了，想想就心酸。
賀明月走到外院，賀管家已經在等著了。
“你明日跟幾個茶樓和鋪子的掌櫃說一下，備些醒酒藥在店裏，天氣越來越暖和，夜市也越來越熱鬧，定會有些嗜酒之徒鬧事，到時若有喝醉的，給吃些醒酒丸也少些事，外人也說不出不是來，在茶樓外貼些字，說凡來茶樓品茶，有些醉意的，皆免費送醒酒丸，另外，把在茶樓唱曲的娘子，跟她們簽契約，統一著裝，也少些好色之徒惹事。”賀明月說完，書房也到了。
只是馬行街到家的路上，賀明月已經想了很多，這期間他還一直跟小井說著話，開著玩笑，心思不可謂不深沈。賀管家聽了賀明月的話心思一轉也就明白了，這樣一來不僅落個好名聲，而且肯定會有許多新主顧來茶樓品茶。
進了書房，喝口茶潤潤嗓子，賀明月才問道：“怎麽了？你怎麽和阿昌都在門口等我？阿昌呢？”
“老婆子有些事他先去了，馬上就來，阿昌聽見了一些隱秘事，恐怕是對郎君不好的。”賀管家滿臉的擔憂。
賀明月舉著茶杯的手一頓，“哦？什麽事？”
“郎君在麽？我是阿昌。”這時阿昌在外面急匆匆趕來。
“阿昌啊，進來吧！”賀明月放下茶杯說道。
阿昌進來，剛站定，深吸一口氣，賀明月還沒問，他就竹筒倒豆子一股腦說了出來：“今日小的跟著劉掌櫃在茶鋪打理生意，今日天兒暖和，生意也不錯，小的去京城劉府送茶葉順便把去年下半年的賬結了，碰巧內急，也不知道怎麽進了劉府劉大人的院子，郎君也知道這劉大人膽小好色，他為了哄那個小妾高興就說等過幾天就有銀子了，給小妾買金銀首飾，小妾就說哪裏來的銀子，他為求小妾相信竟說過幾日官家就會收拾茶商，正好他辦這個事兒，到時候怎麽著也能順些銀子出來。”阿昌說完就著急地看著賀明月。
“阿昌，今日你說的事不可再對第四人說半個字，還有你怎麽出來的？沒有人看見？”賀明月就怕是有人故意給他下套，自己還往裏跳，書房這樣重要的地方一般人都進不去，而且竟然沒有小廝守著。
“應該是真的，小的聽完以後就趕緊溜了，在一個角上待了好長一會兒見沒人才敢悄悄往別的院子走，後來謊稱迷路了才讓他家的奴才帶出來，路上試探那個小廝來著，他說這個劉大人怕他夫人，又想跟小妾廝混，就把小妾叫去書房，劉大人他夫人輕易不敢去書房，這是劉府眾人都知的事，所以小的才敢這樣說。”阿昌說完就有些松了口氣，若是真的也好早作防範。
“阿昌，明日你再去找個臉生的小廝去劉府打聽一些劉府各位主子的愛好，習性什麽的，回來照實跟我說，我再掂量掂量，若是真的，那這賀宅怕也不安生了。”賀明月還是有些不信，這麽隱秘的事會讓阿昌正好遇見。
內院裏也是燈火通明，那個小井求情的小娘子正怯怯地打量著四周，想到不合適，馬上又低下了頭去。
小井打量了她一會兒，看她身上穿的還算不錯，怎麽也不像是家裏很窮啊！
“你叫什麽名字啊？”小井打算還是先問明白比較好。
“回夫人，奴家閨名喚作柳兒。”柳兒回答，並不見一絲慌亂。
“你家裏還有個生病的老母？可你穿的也挺好啊！”在小井心裏，不打補丁的衣裳都是好衣裳，都算不得窮的。
“奴家家中確有老母正生病，且老母一只眼睛看不見，奴家就這一身好衣裳，為了在茶樓唱曲才買的，穿的不好，客人們會不喜歡。”
“哦，”小井聽完也覺得說的不錯，要是穿的亂七八糟，破破爛爛，肯定不得人喜歡，“這樣想來，那你就在這兒幹活吧，嗯，就跟著玉蘭吧，晚上回去照顧你老母親。”小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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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井已經驚呆了，“那黑茶就是黑色了？茶怎麽還有這麽多不一樣的呢？”
這不怪她，在她一直以來的觀念裏，茶就是茶，只是一種又貴又不舍得買的奢侈物件而已，從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麽多門道。
“我家娘子真聰明，另外，本朝茶的飲法，已從唐人的煎茶法，哦，就是烹煮法，到了點茶法。所謂點茶，就是將碾細的茶末直接投入茶碗中，然後沖入沸水，再用茶筅在碗中加以調和，你看，就是這個了，這就是茶筅。”賀明月拿了茶筅給小井看，看的小井眼睛睜得大大的，“我還以為是擺著好看的呢！原來是做這個用的，我們家都是直接把茶煮了就喝的，”說完怕他生氣趕緊縮縮脖子。
賀明月知道她沒見過，也不惱，繼續拿著茶具擺弄，“直接將茶放在釜中熟煮，是以前最普遍的飲茶法，首先要將餅茶研碎待用，然後開始煮水，以精選佳水置於釜中，以炭火燒開，但不能全沸，加入茶末，茶與水交融，二沸時出現沫餑，沫為細小茶花，餑為大花，皆為茶之精華。此時將沫餑杓出，置熟盂之中，以備用，繼續燒煮，茶與水進一步融合，波滾浪湧，稱為三沸。此時將二沸時盛出之沫餑澆烹茶的水與茶，視人數多寡而嚴格量入。茶湯煮好，均勻的斟入各人碗中，包含雨露均施，同分甘苦之意。”
“哇，夫君懂得好多呀！”小井的心思根本不在茶上面，她也聽不懂賀明月到底說的事什麽，只是覺得他懂得好多，怎麽會有人懂這麽多呢？
賀明月哂笑，“這有什麽，我是做這個營生的，自是要懂得的。其實煮茶的水也是有講究的，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只是山水畢竟少，也不好強求罷了。”
“還有茶具，你看，玉蘭拿來的這個就是最普通的了，這個叫‘茶罏’，亦稱‘風罏’，不過這不重要，本朝飲茶盛行茶盞，使用盞托也更為普遍，它有利保持茶葉的香氣滋味，茶杯過大，不僅香味易散，且註入開水多，容易燙熟茶葉，使茶湯失去鮮味。”賀明月一口氣說了許多茶的基本知識，但也只是皮毛罷了，手上的茶沏好了，拿了一杯遞給小井，“嘗嘗怎麽樣？”
小井一口喝完，“燙燙燙……”燙的她一直伸著舌頭像只小狗，伸著手使勁扇著。
看著她的動作和充滿活力的臉蛋，賀明月覺得自己的心都活泛了起來。賀明月一驚，什麽時候他的心竟然活泛了？是了，他現在忙完事情就會想她在家幹什麽，是不是又在寫字，她似乎是天生的沒有煩惱，即使葉奶奶那個情況下，她也堅持了下來，真是讓他自愧不如。
“夫君，夫君，”小井搖搖手，“夫君在想什麽呢？”
“哦，”賀明月回過神來，“沒什麽，休息會兒待會子吃晚飯了。”說罷，他就逃也似的去了書房，留下小井不知所以。
賀明月在書房呆了一會兒，阿昌走了進來，“郎君，剛剛幾個掌櫃的來說，黃老板的茶葉到了，只是成色很不好，像是……”阿昌停頓了一下，“像是陳茶，幾個掌櫃的一合計才敢報了來。”
賀明月一下子坐起來，“拿些樣品來我看看，明天讓幾個掌櫃的都來書房，時間長了也需要敲打敲打了。”
“叫來書房……不好吧？”阿昌很遲疑，書房畢竟是郎君在後宅的所在，這一大堆男人在後宅總歸不好。
賀明月一拍額頭，“我都忘了，現在家裏有女眷了，你去找賀管家讓他在外院收拾個院子，我以後白天就在那吧，你去安排吧，明天就讓那幾個掌櫃去外院，還有去找幾個護院，再買幾個丫頭婆子什麽的，讓賀管家，不對，讓你娘幫著選選。”
阿昌知道這是要給夫人立威呢，趕緊應下去辦了。
到了晚上，賀明月給小井說了招人的事，小井覺得不必要，但是賀明月堅持她也只好答應會上心此事。
“你要不願管，都交給賀嬸（阿昌的娘）就是了，但是識字不可落下，女夫子已經找好了，改天就會來，你好好學，總有學會的一天。”
小井點點頭，但是她困了，都快睡著了。賀明月看著她撅著的小嘴，胸~脯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身下一緊，低下頭就吻了下去，直到把小井弄醒才罷休。
“夫君？”小井有些朦朧得半睜著眼，待她一怔的時候賀明月大手已經摸上了她的肚兜，小井霎時清醒了，知道他又要做那羞~人的事，身子也熱了起來，“夫君……”
“嗯？乖，這樣才有小娃娃，你不是想要小娃娃嗎？”賀明月知道她還是有些怕他，這跟她睡覺的時候離得他遠遠的就看的出來，但是那又怎麽樣，她這一生只能是他的，總有一天她會熟悉他，習慣他，他是她的天啊！
“嗯，要小娃娃……”最後的話語被他盡數吞下，兩具身~軀~交!~疊，一夜好眠。
☆、馬行街
? 第二日，賀管家的辦事效率果然沒的說，等那些掌櫃的和一些主事者到的時候，賀明月已經在外院準備的書房裏等著了。
“郎君，他們都來了，讓他們進來嗎？”阿昌站在門外問道。
“進來吧！”得到賀明月的許可，各位掌櫃才魚貫而入，心情卻各有不同，阿昌走在最後，關上門。
賀明月見所有人都進來了，把賬本“啪”一聲扔到桌子上，眾人的心就跟著顫了顫，幾個經營不是很好的茶莊和茶樓的掌櫃臉色更難看了。
“今年開年以來賬本上顯示每日的銀子幾乎少了往年同時的一半，各位能不能給我解釋解釋原因？”賀明月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這樣反而給各位掌櫃更大的壓力。
最後終於受不住賀明月有些嚴厲的目光，如意茶樓的掌櫃劉武站出來解釋：“郎君，今年如意茶樓的賬目確實有些不好看，只是今年不知是怎麽了，原來我們的許多老主顧都沒來，原以為是被別的茶樓拉走了生意，但是小的讓人去打探了，別的茶樓也是如此，小的也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這裏面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看是效益最好的如意茶樓的掌櫃劉武，賀明月的臉色好看了許多，“這個我也知道，那劉掌櫃能不能猜測一下這裏面的緣由。”
“郎君，小的鬥膽猜測一下，郎君就只當聽個故事，對與不對郎君都只聽聽就罷了，”賀家布莊的掌櫃劉文這時竟站了出來，他跟劉武是親兄弟，見賀明月點點頭就接著說了下去，“郎君想必也聽到了風聲，官家要整治茶市，只是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但是不管是真是假，有一點是真的，小的聽南方的一個親戚傳信兒來說是去年的茶葉收成並不如去年好，要不郎君也不必年底還去了江南一趟，還有就是這次黃老板的茶葉確實不好，一看就是下等貨，主顧們都是有茶癮的，茶葉好壞一品便知，既然茶樓的茶還不如家裏的茶好，那又何必多花錢去茶樓喝呢？所以小的猜測大略是這個原因吧！”劉文說完就低頭退到一邊。
賀明月一直沒說話，直到劉文說完才擡起頭打量著劉文，沒想到自家鋪子裏還藏著一塊金子，自己竟然不知道，說什麽親戚傳信，恐怕是廢了一番心思才打聽到的。書房裏沈默良久，氣氛壓抑的厲害，只有阿昌知道自家郎君心裏肯定在打算著什麽，終於賀明月發話了，“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怎麽把各自負責的茶樓、鋪子打理好，若是有二心，李剛……”賀明月沒說的很明白，但是眾人卻明白，李剛估計在京城是呆不下去了。
“行了，各位也很辛勞，這些我也知道，阿昌，將我珍藏的酒給各位掌櫃一人一壇子，希望大家齊心協力，賀家興旺各位日子也好過不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事賀明月手到擒來，“阿昌和劉掌櫃留下。”
眾人一聽就知道這是要密談了，也不多留，趕緊感謝一番走了出去，劉武知道這劉掌櫃肯定說的不是自己，剛要走，就被賀明月留下來，“劉武也留下。”最後書房裏談了什麽，誰也不知道，除了書房裏的四個人，不過，從書房出來後賀明月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賀明月看看天色，已經是春天了，一直答應小井的踏青也沒實現，賀明月想了一下，走進了翠園，小井剛剛下課，臉憋得像個苦瓜，一見賀明月進來馬上訴苦：“夫君，夫子說我學的不好，昨天我明明都背下來了，今天再背怎麽就背不下來呢？”小井一臉慘兮兮的表情，看樣子是被女夫子給說了一頓。
賀明月眼睛和嘴巴都彎了起來，“我也記得你昨天背的很好，為什麽今天沒背出來，我來猜猜，肯定是看著夫子緊張了，把想好的話都給忘了是不是？”
“你怎麽知道？”小井睜大雙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猜這有何難，以前小時候上學堂的時候，很多小孩都這樣，明明背的很好，但是夫子一提問馬上忘個精光，只是畏懼於夫子的眼神而已，再加上就你一個學生，壓力肯定大，你只要下次背書時閉上眼睛就好，權當夫子不在，一心一意背書，保管你能背得出來。”賀明月說完，擁著她走進內室。
小井點點頭，“聽起來很有道理啊，我下次試試，夫子似乎喜歡咱家的茶水，走之前還喝了很久呢！對了，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賀明月心裏想著，傻丫頭，那可是上好的綠茶，一般人去茶樓都不舍得喝的好茶，夫子雖是女子，但卻飽讀詩書，想必也喜歡品茶，自然知道這茶是好的，只有這個傻丫頭不知道。隨即，賀明月一笑，她不知道又如何，就這樣簡簡單單也不錯不是，轉頭看著她還在看書，一把奪下，“別忙了，今天咱們出去逛逛，你來這京城還沒出去走走呢，今天天氣不錯，晚上再帶你去個好地方。”
小井眼睛一亮，“真的？”其實她也覺得老呆在家裏很無趣，但是她知道他忙，也不想添麻煩，便一直憋著，今天一聽可以出去心馬上就飛了出去。
賀明月一笑，“當然是真的！”直把小井閃的眼花，他怎麽那麽耀眼呢？
天氣漸漸轉暖，人們脫掉厚厚的棉衣，穿上輕便的春裝出行。賀明月帶小井去了京城最為繁華的馬行街，這裏高官、富商、名醫雲集，雖是白日但是街上熱鬧非凡，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甚至茶樓裏一會兒慷慨激昂，一會兒低沈壓抑的說書聲都似乎聽的見。
小井從沒見過如此熱鬧的大都市之風，她雖然也知道京城肯定要比自己以前偶爾才會去的鎮子大很多，但是當她真正站在街上的時候，她竟有些害怕，但只一會兒她就忘記了害怕，因為好看好玩的東西太多了，各種的吃食、小玩意兒更是數不勝數。
“這是京城最繁華的馬行街，相對也安全些，以後你若是煩悶了，帶著玉蘭叫上幾個小廝跟著來這逛逛也是無妨，只是這裏少不得有許多高門大戶，你若來也得小心行事。”賀明月一邊囑咐著，一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怕她走丟，畢竟這裏人太多。
小井點點頭，這個她自是知道的。玉蘭和幾個小廝跟在後面，小井和賀明月在一個個攤子前面駐足流連，但她只是看也不買，也不問價，遇著那沒見過的東西也刨根究底問明白才罷休，賀明月也隨她去。
到了一個首飾攤子前面，這裏都是些小物件，像簪子、手帕、手鏈一類的女子物件，質量肯定是比不上鋪子裏的好，但是小井卻看得津津有味，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最後目光停在一個簪子上面。那小販一看後面跟著的賀明月知道生意來了，趕忙上前，“這位夫人好眼力，這只是這裏面的一支普通簪子，但是勝在做工上，您看著上面刻著並蒂蓮花，刻得可是清楚呢，配您這衣裳正正好呢！”
這小販雖然有恭維之嫌，但是卻也說得不算錯，今日出來的時候在玉蘭的堅持下，小井換上了一身嫩綠的襦裙，襦裙的裙擺上就是蓮花，梳了個高高的髻，露出嫩嫩的頸子，穿著一雙同色系的繡花鞋，又精神又好看，配這個翠綠的簪子確實不錯，小井也喜歡的緊。
賀明月上前問：“這支簪子我要了，玉蘭，給錢。”說完，拿起那支簪子就要往小井的頭上插。本來按玉蘭的想法，既然出來，還是跟著夫君出來，當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對，就像給小井插幾支簪子戴些頭飾，但是小井真的不喜歡，感覺要是真戴上就不會走路了，於是玉蘭只好作罷，小井也就頭上無一飾物這樣出來了。
小井看他要往她的頭上插簪子，趕緊阻止，“我就是看看而已，不用買。”旁邊的玉蘭已經將五兩銀子遞了過去，小井看見就更不讓了，“這麽個東西就五兩銀子，根本就不值呀！”但是她的話顯然沒人聽，玉蘭照樣給錢，小販樂滋滋地收下，賀明月牽著她繼續往前走，聽著她的嘮叨，賀明月心情更好了。
一直出去好遠，小井還在嘟囔：“這麽貴，搶劫啊，不對，搶錢嘛這不是？”惹得後面跟著的玉蘭和小廝低頭發笑，賀明月回頭一瞪才罷休，也不管小井的啰嗦，扯著她進了一家首飾鋪子。
“哇，好漂亮啊，真好看！”小井的目光已經被吸引了過去。
接下來的時間裏，小井只知道張大嘴巴看著賀明月跟掃蕩一樣指著鋪子裏櫃面上擺著的各種飾物，簪子、手鐲、玉佩、頭面等等，每種都要了一對，最後更是直接放了一張銀票在上面，玉蘭和小廝們都在外面沒看見，小井就看見掌櫃的樂的臉上都開花了，嘴裏說著好話，手上動作也不停，讓手下人小心包好送到賀宅去。
後來小井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說啥也沒用，幹脆也就不說了。又逛了好一會兒，賀明月帶著小井來到了一家茶樓，正是如意茶樓，什麽也沒說直接就走了進去，小井在後面急的跳腳，“夫君，這家茶樓一看就價值不菲，咱們又不渴，就不喝了，直接回家吧！”
玉蘭湊上來，“夫人，這是咱家的茶樓，也是盈利最高的，您不用擔心，趕緊進去吧！”玉蘭剛說完，玉蘭茶樓的掌櫃劉武已經出來迎著了。
小井心裏做著鬼臉，想想有些糗，連忙跟上去了包間，這裏一直有給賀明月留著的包間。小井進去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包間的位置真的很好，從窗戶可以看到街上的事情，窗邊搭著竹簾，外面看不到裏面，若是冷可以關上大窗留個小窗，既隔絕吵鬧聲，又可看見街上的景致，往遠看還能看到汴河，真真是個不錯的地。
☆、夜市
? 夥計很快端了茶水上來，賀明月將玉蘭和一眾小廝打發到了外面的桌子上，他和小井在包間裏說著話，因著快要到晚飯的點了，掌櫃的很有眼色的同時上了幾碟點心，小井看見點心眼就放光，逛了許久確實也有些餓了。
賀明月看她吃得急，也沒怎麽說話，只是看著她吃，眼裏滿滿的都是寵溺。等小井吃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停下來，擡頭見他沒有吃，鼓著腮幫子，“你怎麽不吃？這個點心很好吃的！”說完又要拿一塊往嘴裏填，卻被賀明月伸手制止了。
小井咽下嘴裏的東西，擡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就這樣看著他，讓他神情一緊，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只要看著她就會情不自已，就像現在。他已不是毛頭小子，卻老是有毛頭小子的反應，強壓下自己想把她拐回家的想法，淡淡地開口：“待會子有夜市，你要是吃的太飽，一會兒的好東西可就吃不下了。”
“夜市？這裏還有夜市？”
“嗯，你看，”賀明月掀起剛剛因為晚間有些微涼放下的竹簾，打開小窗，“下面就是夜市，很熱鬧呢。”
小井伸頭往外看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天色還未完全漆黑，街上卻一片燈火通明，原來就人潮翻湧的大街，現在更是摩肩接踵了，各種小販、商人、茶樓、飯館無一不是賣足了勁吆喝招攬客人。
“下面什麽時候這麽熱鬧了？這就是夜市？”小井在白日被街上的繁華震驚的心剛剛平覆下來，又被街上夜間熱鬧的場景給驚著了。
賀明月點點頭，“走吧！一邊走一邊說。”說完就拉著小井下了樓，玉蘭一看趕緊跟著走在後面。
“這裏曾有人說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就是食物精致，精細一些而已，但是確實是京城吃食比較多的地方了，這兒基本上沒有你吃不到，只有你想不到，幾乎能記得的吃食這裏都有，端看你要吃什麽了，”賀明月解說著，帶著小井先去了一個攤子，見賣的有豬胰胡餅、和菜餅等餅類，“要吃這個麽？”
小井點點頭，覆又搖搖頭，“剛剛吃了好多，現在不是很餓，就別買了吧！”雖然這樣說著，眼神卻一直往上瞟，想看看到底是什麽吃食。
賀明月一揚手，後面的玉蘭趕緊買了一些，只是不多，“就買些嘗嘗吧，咱們就隨便逛逛，買些吃的帶走去茶樓裏吃，這裏人太多了，等到夏日夜間，人會更多。”
倆人在夜市裏走走逛逛，玉蘭和小廝們在後頭付銀子買了一大堆吃食，有獾兒野狐肉、果木翹羮、灌腸、香糖果子、紅絲水晶膾、煎肝臟等等，最後都拿不下了才罷休，最後他們走的時候連十幾裏夜市的三分之一都沒走完便折了回去。
重新坐到包間裏，小井深深地吸了口氣，剛剛人太多了，雖然天氣還是有些寒冷，但是逛夜市的人絡繹不絕，差點把她和賀明月擠散了。這時玉蘭上前將帶回的吃食裝進盤碟裏端了上來，小井每樣只是吃了些便不再吃。
“怎麽不吃了？”賀明月也吃了些餅子，喝了些湯暖暖身子。
小井搖搖頭，“不吃了，晚上吃多了不好，只是這些不吃好可惜啊，不過夜市真的很熱鬧呢！”
賀明月吩咐人撤下去，給她沏了一盞茶，“這算什麽，等正月十五元宵節的時候才最是熱鬧呢，會連辦五夜的燈會，這馬行街十幾裏都是火樹銀花，笙歌鼎沸，那才熱鬧，到時為夫再帶你來看。”
“真的呀？我們那個小鎮上據說也有燈會，不過我從沒看過，要是能在這看那就太好了。”小井雙手支著腦袋，心裏溫暖極了。
“還記得你第一次說好吃的那些點心嗎？也是這裏的鋪子裏的，還有很多花樣和口味，以後可以慢慢嘗試，若是喜歡哪種就讓賀管家請個會做的廚娘去家裏做，對了，以前的楊老板不知你還記不記得，他家就有兩三個專門做點心的師傅，還有會做各種菜式的廚娘，他的宅邸就在馬行街。”
小井一聽，連忙搖頭，“若是日日吃，再好吃的東西都會變得不好吃，咱還是什麽時候想吃了來買就是了，再說若是實在喜歡我自己學著做就是了，這有何難，不過楊老板為什麽請那麽多人去家裏做吃食呢？”小井不懂得為什麽喜歡的非要弄到家裏才開心。
賀明月微微一笑，“楊老板是一等茶商，家裏宴請賓客也是巨富商賈或是某些高官又或是名人志士，若不是本朝禁止商家子弟入仕，恐怕他連每屆有希望中舉的學子們也要宴請一遍的，這吃食上自是要精細再精細，細致再細致，容不得半點差錯，所以這兩三個糕點師傅還算少的呢。”
賀明月沒說出來的是，楊老板不光是為了應付各種宴請，更是為了他那個喜好點心甜食的夫人才大張旗鼓找點心師傅的，不過這一點賀明月沒說出來，很多人也並不知曉。
“對了，賀管家已經把牙人找好了，明天就會去家裏，你到時候也看看挑幾個中意的伺候你，雖然咱們比不得高門大戶，但買幾個丫鬟小廝還是可以的。”賀明月飲盡杯中的茶水緩緩說道。其實他心裏很擔心她能不能管好內院的事，不過這也無所謂，若是不想管找個忠心的婆子就是了。
小井剛要回話就聽見樓下傳來了乒乒乓乓的聲音，玉蘭走進來說道：“郎君，有人鬧事，劉掌櫃已經在解決了，郎君和夫人不必憂心。”玉蘭剛說完，樓下的聲音更大了，還伴隨著男人的叫罵聲和女子低低的啜泣聲。
“玉蘭，你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麽難事，上來給我們說說。”小井聽見動靜越來越大，就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玉蘭看了看賀明月，見他點點頭這才走下樓去。
一會兒玉蘭上來稟道：“郎君，夫人，是一個唱曲的小娘子被一個喝醉酒的郎君看上了想帶走，那小娘子正求劉掌櫃解救呢！”
“怎麽能這樣呢？夫君？”小井馬上心急地轉頭看著賀明月，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忙，這裏說話能管用的只有賀明月。
卻見賀明月皺著眉頭，“那個小娘子每日都來唱曲嗎？還有喝醉了怎麽不回家歇著跑來茶樓幹什麽？叫人去隔壁醫館拿些醒酒的藥給他吃了，再問問是哪家的，好好送回去，切不可刁難。”玉蘭點頭應了，轉身下樓。
小井沒了喝茶吃點心的心思，一心想知道樓下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賀明月看著她，輕笑道：“怎麽對別人的事這麽上心思？到不見你對自個上點心！”
小井臉一紅，她確實太過關註了，剛要反駁就見劉掌櫃已經領著那個小娘子上樓來隔著簾子回話：“郎君，這位小娘子家裏老母生病，每日伺候完老母就來茶樓唱曲掙些銅板度日，今日是一位喝醉酒的郎君有些糊塗才會發生此事，小的已經遣人送回家了，想必不會有大礙的，驚擾了郎君和夫人，請郎君責罰。另外，這位小娘子執意上來感謝，小的無法推辭，自作主張帶上來了。”
只聽劉掌櫃身後的小娘子淺聲謝道：“郎君夫人大恩，感激不盡，還望郎君夫人允奴家以後在此掙幾個大錢度日。”
小井沒吱聲看著賀明月，賀明月只是嘴角上揚看著小井，頗有些看戲的意味，也不搭話，只是看著，小井沒法子只好應道：“無需感謝，你也不容易，家中還有老母就快回去照看吧！”說完小井往竹簾看就只看到了一副盈盈獨立的身影，很是清瘦，別的就看不清了，不知怎的就起了惻隱之心。
“夫君，你不是說要找些人在家裏幹活嘛，要不就讓她去家裏幹活吧，咱家好歹也比這茶樓強啊！”小井小聲得跟賀明月商議。
賀明月把身子往她那邊一傾，滿臉的笑意，“唔，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怎麽報答我？”
“報答？”小井一楞，不知他是何意思。
“今晚我想怎樣就怎樣，怎麽樣？”賀明月一臉的算計，可謂是奸商本性了。
小井俏臉一紅，啐了他一口，低低地說道，“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嗯？”
“好啦，好啦，就按你說的，”小井沒辦法只好答應，只是聲音越來越低，心裏想著他那些花樣，也不知是從哪裏學來的，每次都把她弄的第二天非得日上三竿再起床不可，要是家裏有公婆，還不被罵死，想想就生氣。
最後賀明月是怎麽處理的小井不知道，反正他們回家的時候那個小娘子就跟在後面一起回去了。
“那她老母親怎麽辦？”小井坐在馬車裏問賀明月。
賀明月一捏她因為出來逛興奮而紅的臉蛋，“你就瞎操心吧，整日裏也不知道怎麽會那麽好管閑事。”
小井嘟起嘴，“那不是，就是問問嘛！哎，到底怎麽樣了呀？”說完閃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賀明月。
“你的眼睛像葡萄。”賀明月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
“啥？到底怎麽樣了呀？你快說啊！”
賀明月一把把她攬到懷裏，“怎麽娶了一個這麽會操心的婆娘啊！”
☆、原來是個好廚娘
? 一行人回到賀宅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賀明月一下馬車就看見了賀管家和阿昌都站在門口，心裏犯疑，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先把小井送回屋才去外院見賀管家。小井更是高興他沒一回來就纏著自己，最後小井也沒從賀明月嘴裏套到話，反而自己被‘啃’了，想想就心酸。
賀明月走到外院，賀管家已經在等著了。
“你明日跟幾個茶樓和鋪子的掌櫃說一下，備些醒酒藥在店裏，天氣越來越暖和，夜市也越來越熱鬧，定會有些嗜酒之徒鬧事，到時若有喝醉的，給吃些醒酒丸也少些事，外人也說不出不是來，在茶樓外貼些字，說凡來茶樓品茶，有些醉意的，皆免費送醒酒丸，另外，把在茶樓唱曲的娘子，跟她們簽契約，統一著裝，也少些好色之徒惹事。”賀明月說完，書房也到了。
只是馬行街到家的路上，賀明月已經想了很多，這期間他還一直跟小井說著話，開著玩笑，心思不可謂不深沈。賀管家聽了賀明月的話心思一轉也就明白了，這樣一來不僅落個好名聲，而且肯定會有許多新主顧來茶樓品茶。
進了書房，喝口茶潤潤嗓子，賀明月才問道：“怎麽了？你怎麽和阿昌都在門口等我？阿昌呢？”
“老婆子有些事他先去了，馬上就來，阿昌聽見了一些隱秘事，恐怕是對郎君不好的。”賀管家滿臉的擔憂。
賀明月舉著茶杯的手一頓，“哦？什麽事？”
“郎君在麽？我是阿昌。”這時阿昌在外面急匆匆趕來。
“阿昌啊，進來吧！”賀明月放下茶杯說道。
阿昌進來，剛站定，深吸一口氣，賀明月還沒問，他就竹筒倒豆子一股腦說了出來：“今日小的跟著劉掌櫃在茶鋪打理生意，今日天兒暖和，生意也不錯，小的去京城劉府送茶葉順便把去年下半年的賬結了，碰巧內急，也不知道怎麽進了劉府劉大人的院子，郎君也知道這劉大人膽小好色，他為了哄那個小妾高興就說等過幾天就有銀子了，給小妾買金銀首飾，小妾就說哪裏來的銀子，他為求小妾相信竟說過幾日官家就會收拾茶商，正好他辦這個事兒，到時候怎麽著也能順些銀子出來。”阿昌說完就著急地看著賀明月。
“阿昌，今日你說的事不可再對第四人說半個字，還有你怎麽出來的？沒有人看見？”賀明月就怕是有人故意給他下套，自己還往裏跳，書房這樣重要的地方一般人都進不去，而且竟然沒有小廝守著。
“應該是真的，小的聽完以後就趕緊溜了，在一個角上待了好長一會兒見沒人才敢悄悄往別的院子走，後來謊稱迷路了才讓他家的奴才帶出來，路上試探那個小廝來著，他說這個劉大人怕他夫人，又想跟小妾廝混，就把小妾叫去書房，劉大人他夫人輕易不敢去書房，這是劉府眾人都知的事，所以小的才敢這樣說。”阿昌說完就有些松了口氣，若是真的也好早作防範。
“阿昌，明日你再去找個臉生的小廝去劉府打聽一些劉府各位主子的愛好，習性什麽的，回來照實跟我說，我再掂量掂量，若是真的，那這賀宅怕也不安生了。”賀明月還是有些不信，這麽隱秘的事會讓阿昌正好遇見。
內院裏也是燈火通明，那個小井求情的小娘子正怯怯地打量著四周，想到不合適，馬上又低下了頭去。
小井打量了她一會兒，看她身上穿的還算不錯，怎麽也不像是家裏很窮啊！
“你叫什麽名字啊？”小井打算還是先問明白比較好。
“回夫人，奴家閨名喚作柳兒。”柳兒回答，並不見一絲慌亂。
“你家裏還有個生病的老母？可你穿的也挺好啊！”在小井心裏，不打補丁的衣裳都是好衣裳，都算不得窮的。
“奴家家中確有老母正生病，且老母一只眼睛看不見，奴家就這一身好衣裳，為了在茶樓唱曲才買的，穿的不好，客人們會不喜歡。”
“哦，”小井聽完也覺得說的不錯，要是穿的亂七八糟，破破爛爛，肯定不得人喜歡，“這樣想來，那你就在這兒幹活吧，嗯，就跟著玉蘭吧，晚上回去照顧你老母親。”小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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