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賀宅 (5)

關燈
覺得自己真是聰明,這樣的安排再好不過了。

哪裏想到柳兒卻說:“奴家把自己賣給郎君了,哦,不對,是郎君把奴家買下了,說是伺候夫人的,給了二十兩銀子給老母親治病,還答應把老母親接過來照顧,奴家以後肯定好好伺候夫人,求夫人讓奴家伺候吧!”

“啊?他把你買下來了?這個奸商……”小井後半句純屬嘀咕,結果被捉個正著。

“誰在這說我壞話呢?嗯?”賀明月大步邁了進來,臉上帶著笑意,“這是幹什麽呢?”

小井心裏懊惱,怎麽自己一說他壞話就被抓到,真真是氣死人了,臉上則是一臉的笑意,“沒,沒人說你,誰敢說你啊,快來坐,事情都處理好了?”

賀明月一臉安然的享受她的狗腿模樣,心裏好笑不已。

倆人說了好一會兒話,賀明月才擺正臉對著還在地下跪著的柳兒說道:“夫人是個心慈善良的人,你只管好好伺候她,以後自是虧待不了你的,至於你老母親,我已讓賀管家派了人,待會子去用馬車載了來,以後你們就在賀家待著吧,夫人也承諾給你老母親看病,你可懂得?”

底下的柳兒連忙磕了個頭才說道:“奴婢自是知道分寸的,夫人待奴婢好,奴婢無以為報只能好好伺候夫人。”這一會兒的功夫柳兒已經換了稱呼,可見是個聰明的,她也知道為什麽賀明月一回來就跟夫人說話。夫人幾次三番想讓她起來都被賀明月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這是在給夫人樹威呢,結果小井一看就不知,引的玉蘭連連翻白眼,自家的夫人心思實在是太單純了些。

“行了,玉蘭你帶她去找賀管家,帶她去把老母親接回來,天兒也很晚了,趕緊去快點回,省的老母親擔心。”賀明月說完,玉蘭示意柳兒跟著她出去了。

“娘子,咱們睡吧,都有些晚了?你答應我的可得記得啊!”賀明月想想今晚的好事就忍不住興奮起來。

小井一拍他不老實的手,“你怎麽對柳兒那麽兇,把她嚇著怎麽辦?”

賀明月此刻卻正了臉色,“小井,下人就是下人,奴才就是奴才,我們不看低他們,但是也不能縱容他們,該樹威的時候一定要有威風,不然就會管不住,他們就會蹬鼻子上臉爬到你頭上去,你得記得,這府裏,除了我,你說誰都說的著。”

小井沾濕了帕子遞給他擦臉,隨口問道:“那賀管家呢?”

“賀管家也得聽你的,必要的時候你必須得表現的像個主子,就算是演也得演出來,我知道這很難,但是你必須會,知道嗎?”賀明月還是不放心,再三囑咐。

“知道,知道,不是還有你嗎?”小井覺得這都不是問題,有他在,那些人不敢,她真的不擔心。

賀明月看著毫無心機的她,心裏滿是擔憂,若是以前,她這般性子一直在賀家,倒也不是什麽大事,有他護著,想必別人也不敢欺負她,只是若是他不在呢,她該怎麽辦?

小井看著眉頭緊皺的他,“怎麽了?”眼睛裏滿滿的都是擔心。

“沒事,”賀明月對她一笑,一想何必想的那麽長遠,以後慢慢訓練就是了,“小井,你是答應了的,可不能食言……”

“唔……色……狼……”

第二天小井醒來的時候,玉蘭不在,倒是柳兒在一邊小心地伺候著,小井看她緊張的樣子,轉頭一笑,“柳兒,你不必害怕,這裏都是好人,沒人會難為你的,若有什麽不會不知道的只管問玉蘭就是了,只要你沒什麽壞心思,夫君不會難為你的。”柳兒趕緊應下。

“夫人,”玉蘭跑進來,“夫子已經到了,您再不過去又該挨罵了。”原來上次被夫子罵了以後,小井可是一點都不敢大意,但是還是有時被修理的慘兮兮的,不過確實學了不少東西,現在簡單的書都能看得懂了,對此賀明月倒是滿意的很,就是苦了小井,夫子竟還要她寫文章,她又不是要考大官,寫什麽文章嘛,想想小井的嘴就直接拉下了一大塊。

“啊,怎麽辦?上次布置的文章這次要給夫子看的,我都忘了,還沒寫呢,玉蘭,怎麽辦啊?”小井急得跳腳,連忙往上課的院子跑。

“夫人,您還沒吃早點呢!”玉蘭和柳兒在後面看著撩起裙子跑的夫人實在無可奈何,玉蘭跟了上去,回頭對還楞楞的柳兒說,“柳兒,你去廚房弄點吃的端到夫子那,等夫人下課可以吃一些,我去跟著伺候著。”

玉蘭說完就跑了,柳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賀家的主人待她確實很好,還說等她到了年紀若是想嫁人也可以嫁人,只是要回賀家幹活就是了,她很滿足,但是她不知道廚房在哪兒啊,怎麽變出食物來啊!正愁著呢,柳兒眼睛一亮,看到了一個小廚房,裏面蔬菜、柴火、佐料齊全,柳兒想了一下,挽了挽袖子開始忙活起來。

玉蘭左等等不來,右等等不來柳兒,想這個柳兒磨蹭什麽呢,回去一看,柳兒正在翠園的小廚房忙活呢,然後雞蛋羹、小米粥和幾樣點心就出爐了,玉蘭驚訝地看著柳兒:“柳兒,你還會做這些呢!這點心也是你做的?你怎麽不去大廚房端啊,那裏有廚娘的!”

柳兒站起身,局促地說:“我不知道廚房在哪兒,又怕夫人餓,就自作主張做了,夫人不會不高興吧?”說完有些擔憂地望著玉蘭。

玉蘭一擺手,“哪會?夫人高興還來不及呢,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走,咱去送吧,夫人要挨餓了!”說完,拉著端著食物的柳兒就往外跑。

正好小井結束了一段時間夫子的“折磨”,正趴在桌子上嘆氣呢,這時玉蘭趕緊把盤子端上去,“夫人,這是柳兒做的,您趕緊吃些,對了,送些給夫子,說不定待會子臉色會好些。”

小井馬上爬起來,拿了一塊點心放進嘴裏,嚼了幾下,眼睛一亮,“嗯?挺好吃的呀!柳兒做的嗎?咱們這不是相當於找了個廚娘嘛,咱們賺了呀!趕緊送些給夫子,希望她少折磨我了!”柳兒在一邊聽了也很高興。

“那夫子折磨你了沒有?”晚上賀明月回來聽說後饒有興致地問。

“態度倒是還是那個樣子,不過臉色好看多了,還說呢,都怪你!”小井一臉的埋怨。

“怎麽怪我了?”

“還不是你昨晚折騰我,要不然能起晚了麽?哼,就應該讓你睡外邊!”

“嗯?這話誰教你的?老實交代,說!”

“唔…….沒人教我,你幹啥呀?哎呀……”

☆、隱晦

?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井每日讀書習字,夫子罵人卻越來越嚴重,小井每次上完課都是垂頭喪氣的,玉蘭和柳兒就在旁邊安慰她,但是無論小井如何準備,除了被臭罵一頓意外就是更加多的心得或是抄書什麽的懲罰,後來小井反而看開了,罵就罵唄,總有一天會不罵了的。

賀管家找了牙人來,招了許多的丫頭婆子和小廝,除了在院子外面打掃的丫鬟,玉蘭和柳兒的下面還有兩個小丫頭,聽玉蘭和柳兒的吩咐,本來是四個的,小井嫌多,跟賀明月商量了一下就留了兩個幹些稍微粗些的活計,就叫杜鵑和茉莉了。另外,本來在外院打理花園子的招娣給要了過來,也在玉蘭手下做事,賀明月想給她改個名字,小井卻說,名字是父母給的,就是再不濟也要用著,只是個名稱而已,無需費心思了,賀明月這才作罷。

轉眼到了春暖花開的日子,小井打算帶著一眾丫頭們一起出門去郊外溜達溜達,因著她自己每日都要讀書習字,這幾個丫頭也是不敢出門,都憋壞了!好不容易這日夫子有事不在,小井趕緊拉著一堆人,帶著兩個小廝先去郊外看看景色,再去馬行街逛逛,順便吃那的美食,小井已經想吃想了很久了,雖然也可以買回來帶回來吃,但是感覺就是不一樣。

說實話,郊外其實沒什麽名川大山,除了可以看看汴河上的行船和許多碼頭上會有的搬運工,還有一些草啊樹啊,真的沒什麽好看的,但是幾個丫頭一直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個不停。玉蘭是因為年紀大些,穩重一些,柳兒和杜鵑、茉莉則是正好玩的年紀,見了什麽都很新奇,招娣也是第一次見這麽些景致,尤其是看到那些大船,更是眼睛都錯不開,但是因為性格,只是睜大雙眼看著,也不說話。

小井也是第一次見那些大船,雖好奇,但是看了一會問也就麻木了,對於各種花花草草更是不感興趣,以前在梨花村什麽樣的花草樹木沒見過,真是不稀罕的,看著她們一棵歪脖樹都能說得津津有味,小井也不打斷,出來就是看看走走的,外面的空氣就是好。

“夫人,那些大船裏應該就有咱們賀家茶莊供茶葉的船,不過哪一只就不知道了,”玉蘭指著汴河上的大船對著小井解釋,“咱們京城的很多瓜果蔬菜還有蝦子螃蟹這些沒有的東西也是那些大船運來的,這裏繁華的很呢!”

小井轉過頭看了玉蘭一眼,“你是怎麽知道的呀?”

玉蘭突然臉上一紅,“我聽阿昌說的。”

那邊的柳兒嘿嘿一笑,“夫人還不知道吧,阿昌每日都給玉蘭姐姐送花呢!還是鮮花!”

“哈哈哈哈哈哈……”所有的人聽了這話都笑開了懷,這可把玉蘭惱著了。

“死丫頭,看我不拿針把你的嘴縫上,省的你整日裏亂說……”玉蘭氣急敗壞地還沒說完,那邊一直默不出聲的招娣來了句:“嗯,奴婢看見了,阿昌哥哥去奴婢的花園子摘花來著…….”招娣雖然到了小井身邊幹活,但是堅持認定那個花園是她的,現在也是她在打理。

“哈哈哈哈哈……”眾人笑的更大聲了,招娣卻不知道怎麽回事,小井都笑的直不起腰了。玉蘭氣的雙頰通紅,坐在那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挽著手裏的帕子不松手。

待眾人笑夠了,又好話說盡才把玉蘭逗開懷這才罷休。小井則直言:若是賀管家同意,阿昌和玉蘭有意的話,她去跟夫君說,成全他們。杜鵑和茉莉一直恭喜玉蘭,倒把她弄的不好意思了。

看罷風景,小井又坐著馬車去了馬行街,將兩個小廝打發去茶樓喝茶,小井帶著三個丫鬟一路狂吃,見著吃食就買一些,最後肚子是飽了,手上卻還有好多,真是吃不完兜著走了。

最讓小井喜歡的是各種各樣的叫賣聲,真是能把你的耳朵填滿,好似你不買都覺得過意不去。

就如這個叫賣聲:

查梨條賣也!查梨條賣也!

才離瓦市,恰出茶房,迅指轉過翠紅鄉,回頭便入鶯花寨,須記得京城古本老郎傳流。

這果是家園制造,道地收來也。

有福州府甜津津香噴噴紅馥馥帶漿兒新剝的圓眼荔枝,

也有平江路酸溜溜涼蔭蔭美甘甘連葉兒整下的黃橙綠橘,

也有松陽縣軟柔柔白璞璞蜜煎煎帶粉兒壓扁的凝霜柿餅,

也有婺州府脆松松鮮潤潤明晃晃拌糖兒捏就的龍纏棗頭,

也有蜜和成糖制就細切的新建姜絲,

也有日曬皺風吹幹去殼的高郵菱米,

也有黑的黑紅的紅魏郡收來的指頂大瓜子,

也有酸不酸甜不甜宣城販到的得法軟梨條……

就因為這小井買了好多她自個根本用不到的東西,玉蘭在後頭看的直搖頭,自己家得夫人就像鄉下人第一次進城似的,恨不得能搬走的東西都搬回去,能買回去的東西都買回去,記得跟郎君逛街的時候郎君說買什麽她都搖頭,現在這是怎麽了?

小井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似的,轉過頭嘿嘿一笑,“這回出門能買些就買些回去,讓柳兒學著做做,下次出門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夫子真的好嚴厲,哎,只好……”下面的話沒說完,因為小井聽到了呼救聲。

“去看看怎麽回事?”小井說完提起裙子就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

“夫人,等等奴婢們!”玉蘭在後面急的大喊,趕緊把手裏的東西都遞給招娣,“在這等著,”拉著杜鵑和茉莉就追了上去。

小井扒開人群就看見了一位婦人打扮的女人躺在地上,身邊只有一個丫鬟正著急得托著那位婦人的上身,臉上都是焦急的神色,想是另外一個丫鬟回去報信兒了。小井連忙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那位夫人的神色,看著怎麽有些像是中暑啊?以前村裏有的人大熱天頂著日頭幹活最後可不就這副模樣了麽。

小井剛想給那位夫人再看看,結果那個丫鬟一臉防備地看著她,“你要幹什麽?別動我家夫人。”

此時玉蘭擠了進來,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夫人想做好事了,只好解釋道:“這位妹妹,我家夫人是好心,這位夫人面色潮紅,像是中暑,但現在這個時節無論如何不太可能中暑,大家讓一讓,不要在這擠著,對這位夫人反而不好。”待人群消散了一些,玉蘭又道:“這麽著也不是個事,這街上不少醫館,我們夫人帶了三個丫頭,幫你一塊扶到醫館看看再說吧!”

那個丫鬟一看也是沒辦法了,總在這兒肯定不行,但是回去報信兒的還沒回來,想了想只好同意了,“那謝謝夫人和各位姐姐了。”

小井看玉蘭不僅解釋了整件事還取得了那個丫鬟的好感,當下心裏對玉蘭大大讚了一下,又讓杜鵑、茉莉一起幫忙將人送到了最近的林氏醫館,待大夫看診的時候,小井才坐下來好好歇了一歇,這一頓折騰自是全身是汗,等歇過來轉身問玉蘭:“咱們買的那些吃食呢?你不會給扔了吧,花了好多銀子呢!”

“夫人只記得看熱鬧了,還記得那些吃食?”玉蘭一臉你現在才知道的樣子。

小井嘻嘻一笑,“這不是忘了麽?”說畢,就盯著碗裏的茶不再吭聲,引得杜鵑和茉莉站在後面哧哧發笑。

直到碗裏的茶水見了底,那位夫人的丫鬟才從帷帳後面走了出來,屈身一禮,緩緩說道:“奴婢水藍,多謝夫人和各位姐姐了,我家夫人沒事了,請將姓名府邸留下,日後好登門道謝。”

小井一臉如釋重負的樣子,“沒事就好,你家夫人是什麽病痛啊,要不要緊啊?”問完又覺得不妥,夫子教過,問別人家得了什麽病是不禮貌的,甚至會得罪人,覆又說道:“我多嘴了,沒事就好,想必你家很快就會來人,那就不在此打攪了,玉蘭咱們走吧!”

那丫鬟卻又屈身一禮,笑著回道:“告訴夫人也無妨,是喜事呢,我家夫人有喜了。”

小井停下腳步,臉上也是喜色,任何時候新的生命都是值得慶祝的,“哦,是有小娃娃了,真是可喜可賀了,請代我向你家夫人賀喜了,只是出來時候太久,這就走了。”水藍在後面目送小井離去這才又回了帷帳後面。

剛出醫館,應該在茶館坐著喝茶的小廝滿頭大汗地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夫…夫…夫人,不…不好了!”說完,兩手扶在雙腿上,彎著腰使勁喘著氣,看樣子是一路飛奔過來的。

“別急,別急,慢慢說,”小井也急了,“喘口氣,喘口氣再說,玉蘭,快,給他弄些水喝。”

玉蘭正打算趕緊去醫館要些水,哪知那小廝擺擺手,大喘一口氣,“郎君,郎君被官家帶走了!”終於說出重點了,小廝長舒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就在剛剛,管家讓我告訴夫人趕緊回去。”

小井當時就傻掉了,以前梨花村也有被官差帶走的,帶走後就再沒回來,村裏人都說肯定死了,屍骨都不知在什麽地方呢!楞楞的,只知道跟著玉蘭上了馬車,到了賀宅大門就看見管家兩眼通紅等著她,小井的眼睛立馬就紅了,但是她知道不能哭,快步走進去,讓賀管家關上大門,杜絕外面那些好事的眼光。

小井使勁平覆了一下,想了想就去了賀明月在外院書房的院子,管家和玉蘭一眾人跟在後面,大氣兒也不敢喘一下,仿佛用力呼吸都會發生什麽。

到了門口還沒站穩,小井一個轉身,聲音有些生硬,“到底怎麽回事?”

賀管家一怔,似是有些詫異小井的轉變,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麽了。

☆、爆發

? “賀管家,我在問你話呢!”這次小井沒有刻意加重語氣,只是臉色很凝重,往常經常帶笑的臉一板,還挺嚇人的。

“哦,夫人,是這樣的,”賀管家呆楞了片刻才緩緩道來,“今天您跟丫頭們出去後不久郎君就從鋪子回來了,一直待在書房,就在剛剛,官家來人將郎君帶走了,什麽也沒說,我偷偷給塞了些銀子,結果也沒問出什麽,只說是不讓探視,等堂申的時候就知道了。”說到這,賀管家也一下子不知怎麽辦了,雖然郎君一直有在註意這次的事,但是事情還是太突然,郎君什麽也沒來得及交代就被帶走了。

“賀管家,你跟我進書房,玉蘭,你去叫阿昌來,順便把賀嬸請來這段時間整個賀家的內院都歸賀嬸管,然後讓阿昌去各個鋪子把各位管事找來,這個時候不能亂。”小井一口氣說完,轉身就進了書房。

玉蘭轉身跑了出去,賀管家隨著進了書房,小井一轉身卻是淚流滿面,“賀叔,到底是怎麽回事?”再也不覆剛才的堅決。

“夫人,賀叔這次真的不知道,雖然郎君早就猜測官家可能會整治茶市,但是沒想到來的太快了,郎君什麽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帶走了,這可如何是好?”賀管家也很不好受,但是他知道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冷靜,“不知夫人要各位管事來幹什麽,現在咱們不是應該瞞著大夥兒才對嗎?”

小井使勁兒吸吸鼻子,“賀叔,我記得夫君說過,各個管事都是信得過的人對吧?”

“是這樣,沒錯!”賀叔點點頭,但還是不知道她為什麽如此做。

“夫君幾乎每日都要去巡視鋪子的,這一日兩日不去說的過去,第三日若不去那肯定就會有人嚼舌根了,再者都在這個行業裏做買賣,咱們不能瞞,也瞞不了,還不如直接把事情說開,到時候大家齊心協力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小井說出心裏的想法,舒服了很多,“賀叔,這個家裏就你最有資格說話了,到時候掌事們來了你來說,我只要坐著就行了,我一個婦人家,說了也沒什麽威懾力,賀叔,就指著你了,若他平安回來……不多說了,我在這給您行禮了!”說著,小井就要跪下磕頭,把賀管家嚇了一跳。

“這可是不得,使不得,這不是折我的壽嗎?賀叔是賀府的管家,自當盡力。”賀管家虛扶了一把,然後才長舒一口氣,“剛才我也是慌了,夫人說的對,我們瞞也瞞不住,之前夫君就交代過,若是他被帶走,讓我將你和一眾家眷送到郊外的莊子上,這個莊子當初是做了你的嫁妝的,不在賀家的產業裏面,別人應該也查不到,但是看夫人剛才的架勢,這純屬多此一舉了。”

說到這兒,賀管家莫名地有些欣慰,自己看中的小娘子確實不錯,當初媒婆送了好幾個人選過來,他一眼就看中了小井,倒不是小井多美,她甚至有些嬰兒肥,但是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不是那種油嘴滑舌,貪慕虛榮的鼠輩。

“當然不可,別人若是有心查,自然查得到,再說了,我是他的夫人,若是他去了,呸呸呸,他會好好回來的,我幫他守著賀宅等他回來。”小井不知怎的,心裏忽然安定了,他一定會回來的,她堅信。

這時候玉蘭敲門,“夫人,剛才已經通知各位管事了,即刻就來,對了,賀嬸來了,請她進來麽?”

小井沈思了一會兒,才答道:“帶賀嬸去翠園吧,我馬上過去。”又轉身對著賀叔說道:“賀叔,各位管事來了,您先招待著,我去跟賀嬸說兩句。”

賀管家點點頭,心裏也是暗暗點頭,不錯,知道內外有別,這些日子的夫子沒白請啊!

翠園裏,賀嬸正站在廳裏等著,小井一進去馬上拉著賀嬸的手,“賀嬸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還站著,快坐,玉蘭,去沏壺茶來。”

賀嬸一笑,“我這老婆子腿腳還不錯,站著罷,夫人有啥事吩咐就行,老婆子做得到的,一定做。”

小井只匆匆見過賀嬸一面,賀嬸是個微胖的老太太,與賀管家一兒一女,日子過得好不快活,女兒早已嫁了人,兒子阿昌聽話懂事,再給他說上親就沒什麽大事了。本來賀嬸管著整個賀宅的內院,自從小井進門以後就不再管了,再者阿昌也要說親了,她終歸是下人,管著主子的內務實在不像話,讓媒婆聽去可不好,因此賀管家說讓她就在家收拾別管了的時候,賀嬸也就順勢將權交了出去。

“那可不行,賀嬸終歸是長輩,快坐,”見賀嬸坐下,小井也不轉圈子,“賀嬸,想必你也知道了,夫君被官家帶走了,我本來就是個鄉下丫頭,夫君不嫌棄才娶了我,什麽也不懂,不知如何是好,這段時間您就幫著打理內院吧,內院有您,外院有賀叔,我這心裏還踏實點。”說完,小井感覺自己的眼淚又要上來了,趕緊拿手去抹,連手裏的帕子都忘了用。

“行,老婆子就管一管,夫人也莫傷心,我在這賀宅待了這麽些年,郎君的本事我還是知曉一些的,夫人只管放寬心,安心等著就是了,郎君會回來的,看看有什麽辦法能進的了裏面打探一下到底事情如何辦才行,哭哭啼啼可不管用,夫人還是要堅強一些的好,這整個賀家就指著你呢!”賀嬸也是極力地安撫,她心裏也沒有底,但是嘴上卻不敢透漏半分。

“可是賀叔說問不出什麽來呀,那個差爺收了銀子卻只說不得探視,這是啥意思?”小井以為自己只能等著呢!

“夫人糊塗,我家那口子也糊塗了嗎?老頭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賀嬸一聽都收了銀子,馬上就罵上了。

“賀嬸,你的意思是?”

“夫人,你想,那官差既然敢收銀子,嘴上說的跟心裏想的可是不一樣,若是他不收銀子那才壞了呢!”賀嬸越想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

“若是這樣的話,就好了。”小井自言自語道。

回到外院,各位管事們已經到齊了,賀管家把事情說了一下,果然各位管事已經都知道了,只是一聽賀管家一直將夫人掛在嘴邊,心裏不免有些不屑,嘴上難免有些不服,直吵吵著“賀管家,夫人只是一介女流,哪能做的了什麽主,還得您來做決定才好……”後面的人也跟著附和“是呀,是呀,還是賀管家做主的好……”

“王掌櫃說的對……”大家正說著呢,小井帶著玉蘭走了過來,不過玉蘭還是謹守本分沒有進屋,只是在屋外呆著。

小井進來後誰也沒看一眼,各位掌櫃的雖是男人,卻被她的突然到來嚇了一跳,竟主動讓了道,小井一路沒什麽阻礙地到了賀明月給她備下寫字的桌子旁邊坐定,才擡起頭來細細打量著臉前的這些人,“剛剛王掌櫃說的對,我一個內院婦人自是不知道你們男人家的事,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打探清楚緣由,咱也好救人不是?”

賀管家一看,馬上說道:“夫人所言極是,各位管事現在可是賀氏茶莊的主心骨,你們先不能亂,只要你們不亂救人就好辦,王掌櫃你說是也不是?”

那個王掌櫃也是個識時務的,當下站出來說道:“賀管家說的當然是對的,我們是靠賀家吃飯的,這主人家有事,我們當然要沖在前頭,只是剛剛所說也是事實呀!”

小井暗暗點點頭,賀明月選的人還真是不錯,當下表態:“王掌櫃不必擔心,場面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你們自去跟賀管家說就是了,我只關心夫君什麽時候回來,各位也是在京城紮根良久的人了,此事有什麽好的法子麽?”說到這兒,小井突地生出一股悲涼來,聲音都帶著顫音。

劉武站出來說道:“夫人不必擔心,剛剛我已讓人打探了一下,被帶走的不止郎君一個,還有幾家茶莊的當家人,想必一時半會兒郎君沒什麽性命之憂,夫人不必擔心,還需從長計議。”

賀管家也覺得現在只能這麽辦了,大家商議了一下就散了,從始至終小井沒再說一句話。等所有人都走了,小井才一下子倚在了椅子上,“賀叔,你說怎麽辦?”

賀管家沒說話,招來阿昌,“你覺得劉文這個人怎麽樣?”

賀明月本來打算讓阿昌直接接手吉祥茶莊,後來發現了劉文這個人才,又一想阿昌畢竟年幼,就讓劉文當了掌櫃,阿昌跟著劉文學做生意。

此時,阿昌摸摸頭,“劉掌櫃做生意確實是把好手,短短這段時間都快趕上如意茶樓的買賣了,平常沒見他有什麽,應該還不錯。”

聽阿昌這樣說,賀管家心裏有了數,對著小井說道:“夫人不必擔心,官家沒封鋪子、茶樓,只帶走了人想來應該沒什麽大事,只是估計得掏銀子罷了,剛剛我才想明白,我給那幾位官差塞銀子的時候他們沒拒絕卻說了句‘不許探監’,應該是反話,阿昌,你去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去牢裏探視一下,咱們也好有個底。”阿昌聽完就跑了出去。

小井一下子坐直身子,“賀嬸也是這麽說的!”

☆、求情

? “那就對了,我也是一時糊塗了,我賀家的銀子豈是那麽好拿的?”賀管家一拍腦門,“行了,那就好辦了,我們就等著阿昌回來再說吧!”

“那也只能這樣了!”小井無奈地點點頭,心裏的著急卻沒辦法,也只能兀自生氣罷了。

剛回到翠園坐下不久,賀嬸就稟報說一切安排都沒有問題,保證跟郎君在的時候一樣,晚飯也端上了桌,小井沒胃口,只是嘴上說著“那就好”,擺擺手就讓撤下去了,心裏卻想的是,怎麽能一樣,沒有他的日子這家裏有再多的人又怎樣,還是空空如也,沒什麽盼頭的!奶奶雖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但是她的心又如何呢?最難過的,是她的心啊!

一夜難眠,自成親後這是第一次他不在身邊,小井整個人都不知道該幹什麽,往日每日習字也省了,女夫子昨日被客氣請走了,家裏好冷清啊!正想著呢,玉蘭從外面進來,“夫人,阿昌說昨日去打探,那個官爺話裏話外好像是讓晚上悄悄去探視,還有,就是有個奴仆遞了帖子帶了些東西來,說是感謝夫人救命之恩,奴婢也不知道是誰呢!夫人要去看看嗎?”玉蘭也很奇怪,夫人來這以後沒有親戚,更沒救過人,不對,不是剛就救了一個麽?

“什麽?你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去探視了?快,讓廚娘先做些抗餓的幹糧,牢裏什麽也沒有,再帶些衣裳給他,玉蘭……”小井慌的不知如何是好,被玉蘭一把摁住了手,“夫人,得晚上才能去呢,得悄悄的,不能聲張,您別急,這些東西我讓杜鵑和茉莉都會準備好的,當務之急是您不能亂了陣腳,還是先去看看那個遞帖子的丫頭吧!”

如果她沒想錯,應該就是昨日在街上救得那個夫人府上的丫頭,那位夫人看穿著非富即貴,雖說天子腳下名門貴胄多如牛毛,不過能夠穿上錦繡樓最新款式衣裳的人可不多,夫人不懂不代表她不懂,現在賀家就缺這樣的人家撐腰呢!心裏這樣想著,玉蘭扶著小井去見那個奴仆。

到了大廳裏,小井使勁平覆一下心情,緩緩走進去。那奴仆聽見聲音趕緊轉身躬身行了個禮,“夫人好,小的在楊家伺候,昨日多虧夫人救我家夫人,今日郎君特遣小的來送些不值錢的玩意兒給夫人閑暇時把玩把玩,這是帖子,請夫人過目。”那奴仆說完雙手遞過那張帖子,玉蘭接過來遞給小井。

小井大致掃了幾眼,說是不值錢的玩意兒,小井雖好多東西不是很清楚價值,但是裏面還有很多京城名店的玉器、布匹一類的東西,賀家倒是不買不起,只是還是那些名門望族才會將這些東西看作平常物罷了,看來這個楊家郎君在京城恐怕也是個人物了,待會兒得好好問問賀管家才是。

想罷,小井看著那名小廝說道:“前幾日,我剛學得一句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能救得你家夫人也是緣分,這禮我就收下了,改日有空定去恭祝楊夫人有孕之喜,玉蘭,找人送他出去吧,囑咐人給些賞銀。”小井說完轉身就走了,應付到這兒,已是她的極限了,家裏郎君不在,她什麽也不想幹,還是去看看能不能準備些東西送到牢裏去吧。

玉蘭剛剛找人將那個小廝帶出去,就見賀管家身上帶風,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賀管家,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