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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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晚回到自己屋子的時候,看見的是銀子趴在榻上睡得一塌糊塗,桌上多了幾盤桂花糕,原本本來有些抑郁的心情瞬間被這場面給治愈了。她拍了拍銀子,銀子才迷迷糊糊醒了過來,被千晚這麽一拍,咳咳咳地嗆了起來,眼淚鼻涕直流。

“快……快要被你,嗆死了。”銀子眼淚汪汪地看著暮晚。

“司花曾經說我前世被水嗆死的,可是我昨天做了個夢,夢到我被水嗆死之前的一些往事,銀子,你覺得我……”

“哎呀,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嘛,做人要往前看,既然被水嗆死了,我們現在就好好地活著,你可以要成為神的人,怎麽可以計較這些的。”銀子急忙說道,“就像這些桂花糕,它們是註定會被我吃掉的,但是是現在吃呢,還是將來吃呢都是不重要的,不是嗎?”

千晚點點頭,下意識伸過手,撿了個桂花糕,卻被銀子看到了,忙搶了過來。我挑了挑眉頭,說道:“既然結果都是被吃掉,被你吃掉或者被我吃掉,不是都沒什麽區別的嗎,你說的過程不重要。”

銀子氣鼓鼓地撐起臉,半晌才略帶不開心的語氣說道:“但是它們被我吃掉的價值最大。”

千晚一巴掌拍了過去,將大臉瞬間打扁,才起了身,很輕地說道:“司花說我不是溺水死的,是被火燒死的。銀子,你在騙我。”又或者,你們都在騙我。

銀子在身後微微抖了抖,不說話。

午飯剛吃完,千晚還沒消化,門外便闖進一個人,拉著她的手便往外沖,千晚只看見來的人是阮清霜,緊緊攥著她的手跑了好久好久,她個子不高,拉著她跑得好吃力,隱約還聽得見她低泣的聲音。

跑到一個很藍的湖中,她才撒開手,看著暮晚,紅著眼說:“你救他,你救他,他好痛,你怎麽忍心看他困在那裏,你怎麽忍心!”

千晚看著她哭,一時不知所措,看著她伸手指的地方,是那處湖。

“你在說什麽。”千晚問道。

突然她捂著臉,蹲下來,眼淚從指縫裏流出來,說:“我……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他不在了,沒人懂我……他們都覺得我是魔怔了…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可是我真的看到了…看到他出現過,然後離開了。我就去找他,可是被他勸回來了…可是我父親我大哥都不信。”

千晚看著她的模樣,遲疑了一會兒才說道:“你看到的是封清越是嗎?”

清霜點點頭,抓著她的衣角,紅著臉抽噎地說:“你信我嗎……他就從湖裏出來,他說他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想讓他留在扶歌我不想,他想跟他一起去,他也不許。可是我最近整夜整夜的做夢,夢見他真的不在了。”她捂著臉,低低說道,“他真的不在了。”

千晚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半晌才很輕很輕說道:“不會,他不會死。”

風吹過來,帶來熾熱的氣流,吹皺了湖面,只聽見清霜的哭泣聲,周圍一片安靜,似乎過了很久,她只聽見一聲落水的聲音,她擡起頭,周圍已經沒有千晚的聲音,只有湖面微微蕩漾起幾圈漣漪。

嚇得清霜忘記了哭,睜著眼,看著湖面:“我……我沒想讓你跟他一起殉情啊。”她被嚇得呆了好久,才站起身子,慌慌張張往家裏跑去,準備找人來救千晚。

而看千晚這邊,她可不是自己跳下去的,畢竟她雖然喜歡那些殉情的橋段,但是若發生在自己身上,也著實令人難受,她是被一股力拉進湖水裏面,而當時唯一的反應就是,難道上輩子被火燒,這輩子就真的要被溺死在水了嗎。

當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呆在一個十分奇怪的地方,上方是蔚藍色的,流動著,中間是一個圓形的深坑,註滿水,開了一條條的小溝,往四處引流,直到她看不見的地方,而圓形的水坑中間有一個類似於石像的人,腳半跪著,彎彎垂下臉,只是那尊石像發著淡淡的光。

她從地上慢慢爬起來,雙腳有些發顫,一步一步靠近那個石像,她眼裏很濕,明明很近,但是仿佛走了很久,從亙古的沙漠穿過烈陽,穿過朝花貴顯,穿過千萬河川,走到現在。她踩進水裏,才發覺腳下的並不是水,很粘稠的,每走一步都仿佛深陷泥濘中。

她指尖靠近石像的時候,才發現指尖都在微微抖動,仰起臉,透過迷離的淚光,才看清那個人的面容,她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只是淚流滿面,覺得額頭額刺青印記燒灼般疼痛。

是否,我歷經了百年的冰霜苦寂,看過了人間離合聚散,知曉了怨情恨愛,千裏跋涉,不過是同你見上一面,見你如此被鎖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夜夜生痛。

“阿越。”而回應的她的不過是幾聲空蕩的回應。

她的淚落下來,混著那極為粘稠的水質,水面一點點閃著光,顏色一點點變深,不多時便化為鮮紅的顏色,染紅了她的裙擺,空氣中傳來很重的血腥味,她睜著眼看著腳下的鮮血,蔓延了整個大地,開出了一朵朵鮮紅的搖曳著的花。

她咬著牙,拔下發髻上的白玉簪,猛地刺向額頭的刺青,如果額上刺青的女人帶來的殺身之禍是個傳說,那麽所有的故事我都應該知道,她是誰?為誰而來?為誰成神!

扶歌土地下的累累白骨,迷茫森林中百年不散的孤靈,央巫湖下的搖曳的彼岸花,還有以一身骨血養育扶歌百年的封清越,都該是時候結束了。

她額間的刺青忽然間顯出一道白光直沖天上,奔向阮家,銀子猛地睜開眼,眼裏銀光一閃,從榻上跌落下來,他面色猛地慘白,不顧身上的疼痛,便往衣櫃方面跑去,卻因為太快,被腳下的熏香一絆,跌下地上,他只能看著衣櫃上面放著的榮枯木盒子猛地破碎,從盒子中飄出來的東西往後院極快飛去,他悲慟地哭了起來。

後院正在修行的阮蔔睜開眼,大門猛地被撞裂,一道青色的光纏繞著白色的物體進入屋內,屋內的燈瞬間點亮了,他仰起頭,看著正對門的墻上突然出現了一幅畫……

她迷迷糊糊看著面前走來的白色身影,被一個很溫暖的懷抱擁著,那人說道:“蒹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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