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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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一洺自己對於感情沒有太多的感覺,常一洺記得有一次給常樂樂看一個女生的照片那個女生是自己做活動的時候熟悉的,雖然同一個專業,可是交集很少。後來因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聯系,久而久之常一洺就覺得這個女生不錯!某一天好像是那個女生的生日,常一洺給她買了些水果送了過去,那個女生邀請常一洺一起在餐廳吃蛋糕,而且給在坐的朋友一人一個棒棒糖,常一洺拿著棒棒糖給常樂樂開視頻,常樂樂感覺到常一洺真的很開心,常樂樂也為自己的弟弟感到開心,只是她並沒有去探尋太多,感情這種事情是真的很私人的,別人就算是是“旁觀者清”,也抵不過“情人眼裏出西施”。常一洺雖然沒有提太多那個女生的事情,可是常樂樂感覺得到常一洺其實很缺乏自信,她的弟弟她多少有些共通。

後來常樂樂對感情有些疲憊的時候,給常一洺打電話,說著說著常一洺突然提到了那個女生的事情,常一洺在電話裏很憤恨的開口,“那個女生和我室友去開房了!”

常樂樂一時間拿著電話,不知道說什麽,沈默了一會兒後,常一洺像是很生氣地說了句,“不說了,掛了!”

常樂樂知道常一洺有時候會看錯人,他有他的無奈沒法兒跟任何人爭論,他努力矜持地觀察身邊他覺得好的人,然後慢慢靠近,可結果等他靠近的時候,發現自己遠觀還是好的,雖然那個女生不是蓮花,但近玩還是算了!

常一洺骨子裏和常樂樂一樣是比較保守的,他和常樂樂一樣顧家,常樂樂顧得是他們的小家,所以他選擇保護他們的大家。本來沒什麽沖突的好好維持就好了,可不知怎地常樂樂總想裏外都摻一腳,常一洺有時候被常樂樂逼得裏外不是人。

常一洺那天白天發了瘋地用武力解決了常樂樂的自私行為,然後他看著常樂樂向自己求饒,向自己下跪,向自己認錯,常一洺嗓子裏溢出來一團火,腦子裏冒出來一陣煙,他攥著手的拳頭控制不住地沖向常樂樂的身體,要不是常父攔著,常一洺真的會把板凳掄向常樂樂的腦袋,但那板凳卻掄向了常樂樂的胳膊,常樂樂的左胳膊因為攔了那一下而腫的老高,青紫青紫的一大塊兒,汗毛孔都立起來了!常樂樂又目睹了常一洺的一輪發瘋,她絕望地看見常一洺坐在客廳的地板上使勁兒地捶著地板,然後指著躲向臥室的常樂樂謾罵,“你是不是非得把我弄死你才心安理得,拿著別人的人命過日子你是不是特別快活啊?”接下來的一些事情常樂樂都不記得了,她坐著公交車漫無目的地從家裏坐到了不太遠的一個公園那兒,早上的公園總是有很多人朝氣蓬勃地為生命奮鬥,她一個這麽消極的人跟這裏格格不入到常樂樂心裏的一種信念轟然崩塌。

她記得自己和常一洺第一次來這個公園,是七歲的時候,媽媽突然想帶他兩出來逛逛,路過這個公園的時候,停下來瞅了瞅,感覺和家裏的公園沒什麽區別,就沒有過多停留。

常樂樂在被媽媽拉著走的時候,戀戀不舍地回過頭的時候,結果看見一對青年情侶在公園的長凳上接吻,旁若無人地在這偌大的公園裏,常樂樂十分羞愧地別開了眼睛,跟著媽媽走了。自那以後,常樂樂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那麽個場景,然後依舊羞愧地快速走開那個事發的地方。

如此悲傷的時候常樂樂依舊能想起來這些。“真是佩服自己!”常樂樂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卻發現眼淚早已經滿了全臉。

有帶小孩兒的家長在跑道上慢慢悠悠地溜著一只拉布拉多,有早上起來練聲的唱戲的男人在池子邊兒上哦哦哦地唱著,有跳廣場舞的大媽大姐個個身材飛揚,精神飽滿,有一個有家卻不敢回的姑娘,在人群中晃蕩,驚慌又失措,沒人曉得。

還有多少人掩蓋了自己的喜樂,不想外人隨意猜測;

有多少可以拿來背叛的承諾,和著悲歡離合,奏出變調的歌。

路人老少,滿庭花草,十幾載春秋,摻了多少引人入勝的荒謬,誰又能料到?

常樂樂回到家的時候,常父做好了飯,叫她的時候沒有叫常一洺。常樂樂以為常一洺出去了,她準備松一口氣的時候,看見常一洺從衛生間出來,嚇得拿筷子的手都是抖得。

大概晚上快十點的時候,常一洺給常樂樂發了一條短信,常樂樂發了瘋地給常父常母打電話,讓他們去找常一洺,常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常父以為都過了一天了,理應沒事兒了,可常樂樂緊張地像是要出大事兒,嚇得常父將整個小區饒了好幾圈,常樂樂沒有告訴常父常母,常一洺給自己發的短信內容,因為她害怕,害怕這個家總有一天會倒下!

“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常母和常樂樂最後找了一個多小時,在距離家裏面將近四個接口的人工湖公園旁邊兒找到了一邊兒吸著煙一邊兒低著頭走路的常一洺。

那個湖最近有個女生自殺,沒救上來,死了,年僅十八歲。

常樂樂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所以她在找常一洺的路上,給要好的朋友報了備:常樂樂告訴他,如果自己死了,告訴常父常母自己愛他們。

朋友急得以為常樂樂要自殺,其實她一直不知道,常樂樂才不會傻到自殺,她被殺的可能性卻比較大,被這讓人畏懼的人性。

也許那時候常一洺就有了要離開常家的打算,只不過他的計劃推後了幾年,那幾年,常一洺越發努力學習,考研升博,一樣他都沒耽擱,那時候他的時間緊的恨不得變成兩個人一起用,他不關心其他人類,除了常母……

常樂樂在專科畢業之後,去了更北方的城市工作,後來遇到劉夢瑩,後來和程實在一起,她更加逃避她的家庭。常樂樂將重心轉移到工作和戀愛上,從中平衡了自己存在的意義,那一段時間,她活的很自在,如果沒有後來的那件事情常樂樂會一直活得好一些。

常一洺上讀博的時候,常樂樂來找過自己一回,具體原因是什麽常一洺記不得了,那時候常樂樂已經工作第四年了,常一洺不知道常樂樂和一個自己曾經見過一面的男人已經相依相伴了快三年了,常一洺什麽都不知道,就像常樂樂不知道他的生活一樣。彼此成了最親密的路人,常樂樂不勝感激。

這些事情,如果常樂樂或者常一洺再次想起說不定,會可憐彼此的傻X,然後依舊做好路人,看,親情真的是一個奇妙的東西!

常樂樂那天找完常一洺之後,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常樂樂給程實說起這個夢的時候,聲音格外地沈靜,像是說著別人繪本創作的故事。

程實戴著耳機也十分平靜地聽完了。

“我夢到我姨姥姥走了,我帶著快要解開的謎,趕到她們身邊,我看著床上躺著的媽媽和大姨,還有我的姥姥們,對著換上新的衣服的姨姥姥說,你等等我好不好,我馬上就要查出來了,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姨姥姥很努力的給我說,我怎麽等你?那一瞬間我腦子裏想的是,等查到這個,我就要跟她一起死了。我姨姥姥受了什麽冤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快要靠近謎底的時候,被死亡絆住了腳,不想繼續走下去了。”

常一洺聽見說完這個夢的常樂樂把電話掛了,緊接著,常樂樂給程實發了“晚安,早點兒睡”的告別短信。

程實那個晚上也做了一個夢,他夢見:常樂樂來學校看他,坐在樓梯口那兒低著頭,看見程實也不說話,雖然常樂樂認出程實了,但常樂樂還是直接從程實身邊走過去了,然後到了三樓(程實好像在一樓)常樂樂把手中的英語書朝程實旁邊兒的位置扔過去,常樂樂看著程實笑的一臉無辜,常樂樂就轉身上樓走了。那天程實穿了一個橘色加黑色的外套。

程實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他坐在床上,楞了一會兒,腦海裏突然飄過常樂樂給自己說過的話:

差不多吧,想來我會給你說月亮與六便士,說基督山伯爵,說莫紮特貝多芬,後來我也會對你講今天白菜豆腐便宜了多少錢,我會等,等風花雪月咱玩夠了,那你看到油鹽醬醋,也會操心大米還用不用添。

容顏總會變,我不再年輕,可卻仍然希望你能把我當做小女生愛護著。

等有時間了,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等故事講完了,我這一生也該結束了。

程實不是一個心細的人,他沒法即使翻譯常樂樂給的所有訊息,他努力回憶那些從常樂樂嘴裏說出來的字句,發現自己有了無力的挫敗感。常樂樂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和自己在一起,也從來沒讓程實進入她的內心。

多麽痛的領悟,可惜他程實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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