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番外:我亦飄零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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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的番外不能叫番外

就是用了周朗和潘依兩個名字而已

完全是不同的人設和故事

其實就是一個短篇打工小說

寫了有十年了

這次從垃圾桶裏翻出來

感覺依然很爛

和作者其他所有文字一樣

處處透著陳腐之氣

盡管只能感動大胖自己

也夠了

《我亦飄零久》文/大胖兒子

周朗下了火車,到處找廁所。車站熙熙攘攘的人群,沒人註意到他。

他一手提著笨重的皮箱,一手捂住鼓漲的下腹,表情極其覆雜。兩只眼睛東張張、西望望,四處打量,楞是沒有瞅見公廁的字樣,心下就急了,火燒火燎的,腳步自覺加快了。

他不得不放下矜持開口問人了。

他禮貌地攔下一位街頭路人,客氣地詢問附近有沒有廁所,並特別說明沒有公廁,私廁也行,收多少錢都沒問題。

路人是位本地老嫗,六十多歲,一臉質樸。要命的是,她不會說普通話,嘰哩哇啦一陣鳥語加比劃,周朗明知道她說的是粵語,就是一句也沒聽懂。但這位好心的路人卻為他指明了方向,一根瘦長的食指伸向了前方。

周朗沒有時間考慮前方到底具體是何方了,甩開腿腳,像個戰士一樣往前擠去。果然就看到了一個臟兮兮的白瓷磚廁所,門口守著一個躺在搖椅上收費的中午婦女。周朗站在婦女跟前,語無論次地講述了情況,接著擡手去掏錢。婦女卻操著蹩腳的普通話說:“先進去吧,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周朗連句謝謝也來不及說,將行李箱往地上一放,餓虎撲食進了裏間。尿完了出來,一陣清爽,去看天時,已是夕陽西下。

婦女還是婦女,街道還是街道,只是自己不是自己了。

此時的他,身心舒坦,呼氣順暢,好似換了個人一般。拎起皮箱準備走人時,才想起還未付費,於是趕緊掏出一元錢,文雅地伸到婦女面前:“謝了。”

婦女頭也沒擡,只是眼皮翻了一下,口氣有些埋怨地說:“老板賤看人咧……”

周朗明白了,她是嫌錢給少了,亡羊補牢地又翻出五元錢,展示在婦女眼前。婦女這下接了,說:“老板小便呢還是大便?”

周朗說:“小便。”

婦女懷疑的目光緊跟上來,讓周朗覺得十分有必要解釋一下:“我喝水太多,車上的那個衛生間又壞了,不能用,一下車又找了十多分鐘才找到這裏,我承認,我確實尿的時間太長了。嘿嘿。”

“那你再給五元吧,”婦女緩和了語氣,笑道,“靚仔第一次來深圳吧。”

“嗯,第一次,第一次。”周朗邊說邊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張紙幣來,再次伸到婦女面前。

婦女接下錢,擺擺手,放他走了。

周朗走了幾步,聽到身後婦女的嘀咕聲飄過來:“又一個外地佬——”

很快,周朗搭上了一輛公車,半個小時後到達龍馬工業園。園區外車水馬龍,猶如一座城寨,好不熱鬧。

不敢作過多流連,忙尋了一家旅館安身,講好一晚五十元,他只住一晚。交了身份證,登記了聯系方式,又拍了個大頭照,店主才開了房間,交出了鑰匙。

房間倒還潔凈,有一張單人床,一臺電視機,更重要的是,有沖涼房。

先痛快洗了個熱水澡,擦幹身子,往床上一躺,倍覺舒服。同時倦意襲來,要大睡一場,畢竟坐了將近二十五個小時的火車,又為自己此行的目的左思右想、牽腸掛肚,人不累,心也累了。

卻不敢放肆去睡,翻出手機,動手撥了串號碼,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餵,找誰呀?”

“是候叔嗎,我是周朗,老高介紹來的。”周朗自報家門。

“哦,小周啊,你好你好,咋這麽快就到了?”侯叔分外熱情。

“也是下午剛到,就住在百順旅館裏。”

“你等著,哪兒都別去,我馬上過去找你。”

“曉得了。”周朗連忙答應。

換了一件衣服的時間,傳說中的侯叔——候喜就到了。

候喜五十歲上下,精明強幹,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一望便知是幹過刑警工作的人。他敲開周朗的房門時,手裏還提著一大袋水果拼盤,像是看望老朋友一樣,而且人如其名地一臉喜慶。

周朗有些緊張地站在侯叔前面,接受他特別笑裏藏刀的審視。

足足有一分鐘,他才把周朗打量夠了、透了,然後開懷大笑,給了年輕後輩一個熱烈的擁抱,以示歡迎。

“小夥子很精神嘛!”這是候喜到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可惜命苦啊,”周朗無不自嘲地說,“好好的一個大學生,被日弄到了這麽一個狗不拉屎鳥不下蛋的地方,且還是身負使命,人生地不熟的,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說完,就自個剝了橘子皮,又開了杯飲料,放在嘴邊,卻不咽下,似乎把記憶拉回了那座皖北小城——梨縣。他的出生地。

“小夥子,用不著這麽悲觀嘛,凡是都要往好處去想。既來之則安之,走,叔帶你下館子吃好東西去!”

“恭敬不如從命,讓您老破費了。”

“甭廢話,鎖好門,跟我來——”

***

潮州餐廳裏,候喜老練地為周朗夾菜倒酒,周朗極力應付,實在放不開。

都有些要喝高了,候喜嘮叨起來自己的傷心往事:“三十年前我跟你領導高權從同一所警校畢業,那時我們年輕氣盛,辦起案來總是活力四射且百發百中,後來他做了中隊長,我還是個小警員,我覺得命運對我不公啊,我還覺得他能力沒我強呢,人也沒我長得瓷實,戰功也沒有多,為什麽頭兒就看中了他呢?”

周朗笑著說:“人家有來頭麽,洪局是他二舅。”

“你說得很對,”候喜打了個酒嗝,“可不是麽,後來他留在了局裏,我卻被頭兒發配到了這個鬼地方,而且一呆就是二十年。”

“這邊生活更好啊,大城市,國際範,花花世界,盡在眼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別提了,”候喜擺了擺手,“現實生活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美好,不然為啥都快退休了還是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所以,還是說你的事吧,明天我會安排你進廠,記住,好好幹,一切能忍則忍,等破了案,我親自為你戴上大紅花送你回家。”

“謝謝侯叔!不過嘛,”周朗這時提出個疑問,“小喬是在那個廠裏吧?消息可靠不?別撲了個空,白耽誤工夫啊。”

候喜醉眼瞪著周朗,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我不知道,自己去找。”

福士康電子廠門前,排著一支求職長隊,周朗亦混在其中。

等了老半天,終於開始面試了,人群一陣騷動。

填好報名表之後,被領到人事主管前面,然後開始考核。第一關測視力,這難不倒周朗,盡管近視度數不高,以防萬一,他又裝了隱形眼睛。進行第二關的時候,周朗看到七十人的隊伍縮減了三分之一。

一個女考官把他們引領到一間會議廳,廳倒有些像教室,裏面有序地擺滿了課桌和椅子。考官令他們坐下,然後分發試卷,明顯這是場筆試。

卷題很少,且簡單到令人發指。

作為公安學院的高材生,周朗覺得,試卷的難度系數有辱自己的智商。

刷刷刷,周朗輕松做完了卷子,然後四顧了下周圍,那幫稚氣未脫、胸無點墨的考生們還都在抓耳撓腮。

第三關現場問答。

大浪淘沙,此時,還有不足二十人負隅頑抗。

順利應聘成功後,周朗領了廠衣廠牌,然後分到了住處,十人一間的集體宿舍,接著被通知三日以後接受培訓,一周後正式上班。

當晚周朗拎著自己的皮箱住進了福士康的男工宿舍,315,特別吉利的數字。

同時入職的一位湖北男生成了他的上鋪兄弟。周朗主動介紹了自己,然後問那男生姓名。男生姓江,名南,江南——比自己的名子好聽多了。

周朗一邊佩服著江南的名子起的好,一邊遞上根紙煙:“來,兄弟,抽一口兒。”

“謝謝,我抽不動這個。”江南還是客氣地把煙接了,周朗為他點著火,無不煸情地說:“出門在外,大家應當互幫互助。多個朋友多條路,少個冤家少堵墻啊。”

“言之有理,有理。哎呀我去,什麽煙這是?”江南被周朗奉上的自制煙給嗆到了,止不住地咳嗽。

周朗由江南陪著出了廠區,廠區內很安靜,安靜之外,就是熱鬧。眼前是一個十字路口,沒有交警站崗,路旁盡是商店和飯店。

當然,商店和飯店後面,依然是大片的工廠。

這裏是整個石山鎮上最著名的工業園,而福士康電子廠是整個工業園裏最著名的廠家。

兩人進了北路的榮興超市,買回了幾床席墊和被子,以及臉盆毛巾牙刷牙膏之類的日用品。吃完小炒準備回廠時,無意發現了一個年輕的女孩,漂亮清秀,有脫俗之美,心裏就留了意。男人嘛,愛美之心皆有之,這美當然指的是美女。

很快周朗發現,那個女孩和自己一樣,也正走向福士康電子廠,臥槽,她竟然也是這廠的員工!阿彌陀佛,幸甚至哉!

然後更加令周朗激動加興奮的事情發生了,女孩是提著一大兜蘋果往回走的,因為進廠門的時候要停下來幾一下刷門禁卡,當時進廠的人太多,你擠我、我推你的,保安也看不過來,結果一個不留神,女孩的提兜被擠掉在了地上,蘋果骨碌碌滾了一地。

女孩一下子慌了,臉上寫滿窘迫。

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兒,她不知是否要彎下腰來拾撿蘋果,左右為難。

表現的機會來了。

周朗不假思索第一個蹲下來,幫忙撿蘋果。動作麻利之極。

女孩感激地打量著他,臉上掛著一絲笑容。

這當口兒,江南也彎下了腰,隨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英雄救美的行列裏來。

本就沒多少蘋果,不出三分鐘,幸福的果果們重新回到主人的懷抱裏,而被另一種幸福包圍著的女主人卻驚慌失措地跑開了。

披肩的長發,窈窕的體態,就連背影都婀娜多姿、那麽好看。

周朗心裏琢磨,多美的一個女孩啊,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段有身段,她要肯做我的女朋友就好了,她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小喬呢?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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